第 35 章(1 / 1)

他予我情长 晏灵子 2031 字 2024-10-05

第35章第35章

时微今天因为排练的事,跟赫敏语大吵了一架。在争论间隙,她收到了卞睿安发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一架秋千,金色的阳光穿过树荫,落在秋千上留下斑驳暗影,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温柔浪漫。

时微心里也短暂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旁边的议论声吸引注意。

她与赫敏语的这场争执,本来一开始只是关于和弦的简单讨论,不知怎么的,周遭一通煽风点火,就把这场争论架高到了“不满意赫敏语顶替首席位置"的高度。争论双方都爱面子,当着众人,吵得束手束脚。赫敏语邀请时微去楼上录音室“深入交流”,时微片刻不疑就跟了上去。

录音室隔音好,赫敏语卸下斯文的伪装,张口就来了一句国骂。

她毫无章法的乱喊乱叫,把时微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但同时也让她真正冷静下来一一不要企图和无赖沟通,这样只会显得自己很蠢。

赫敏语的生气不像装的,她扯着喉咙颠三倒四地声讨时微,又伸出食指,指完天指地,指完地指人。被她乱动不停的手指晃得心烦,时微抬手把她挡了开。她这一挡,更是让赫敏语来了劲,两人在录音室里足足待了四十分钟,时微原本还以为她会抓着旁人起哄的内容对自己进行攻击,赫敏语却丝毫没有提及这些,全程都在跟时微就事论事,争论乐曲编排的问题。

如此热火朝天地吵了一场,时微累得像是跑了场半程马拉松,然而对赫敏语的印象倒是改观了些许。离开录音室时,两人算得上是握手言和。时微乘电梯下楼,又被财务叫去,说是有信息要跟她确认。这么一来二去的,时微就把卞睿安的消息给遗忘在脑后了。

星期五下午四点半,排练接近尾声,魏广耀带着宝能科技的林謇北来到了排练厅,说是偶然路过,随便看一眼,让大家继续练习,该干什么干什么。

赫敏语一见林总,马上就起身迎了上去。

林謇北拍着她肩膀,笑眯眯地跟魏广耀说话。过了约莫十分钟,魏广耀突然告辞,他暂时离开的这段时间,林謇北一直在跟赫敏语窃窃私语,赫敏语安安静静地听着,认真又严肃。

过了七八分钟,魏广耀回来了。与魏广耀同行的,还有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

看到那年轻人进屋,林謇北主动走到门口跟他打招呼,一招手,又把赫敏语喊过去,热热闹闹做了一番介绍。映在赫敏语眼睛里的,是一位模样俊俏的年轻人。林謇北告诉他,这位是荣恩集团的"卞总”。年轻的卞总笑微微看了她一眼,赫敏语忽而有些发怔。她嘴角弯曲着,听着林总的介绍只是笑,接不出漂亮话就算了,连站姿都板正僵硬起来,像个迎宾小姐,在跟贵客鞠躬问好。

但这并不怪她小题大做。

眼前男人的气质太特殊,周身带着从容,这种从容没有温度,只有硬度,像面森然又美丽的镜子。让人天然地被吸引,又天然地感到窘迫。

没来由的,赫敏语立马就想贴到他身边去,又巴不得赶紧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

这些精彩场面时微是一点没有注意到,因为她正背对门口研究曲谱。直到庄洁梅风风火火走进来,准备指挥大家再练一轮,时微才挪动眼神,把头抬了起来。林謇北和卞睿安已经先行离开,时微完全不知道他曾来过。要说身边唯一的异样就是赫敏语,她站在曲谱面前红光满面,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排练结束,庄洁梅把时微叫到一旁:“明天晚上魏总在义兰有个饭局,你也来参加。”

“我?"时微摇头,“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庄洁梅说,“这机会是我特意为你争取来的,好好表现,首席的战场可并不只是在舞台上,你不能什么风头都让小赫独占了。”

时微迟疑地看向庄洁梅,有种被当成棋子来回摆弄的感觉。但庄老师对她………应该不至于才对…翌日傍晚六点,时微被魏广耀的司机送到义兰门口,她跟着服务员往最内侧的大包间走,房门刚一打开,她就在主宾席位上看到了卞睿安。

时微很惊讶,但她没敢说话,毕竟这屋里除了主宾席位上的男人之外,她一个都惹不起。

对着四面八方笑了笑,时微在魏广耀的介绍之下,与林謇北、卞睿安,以及在场的几个中年男人分别打了招呼。时微刚在庄洁梅身边落座,就被魏广耀以“迟到”为名,罚了三杯。时微边喝边在心里咒骂,你他妈的七点到,故意让司机六点五十接我,我不迟到谁迟到。三杯白酒入喉,魏总带头鼓起了掌,敢情是拿她这三杯酒当开场白炒热气氛呢。

这顿饭吃得热火朝天,一直到十点都还不算完。各路老板们变着花样儿“请"时微喝酒,饶是她绞尽脑汁、东躲西藏,半喝半吐,整整三个小时过去,还是被灌了个头昏脑胀。

找了个接电话的借口,时微溜到花园里吹了会儿风,等她回到包间,就发现赫敏语已经坐到林謇北和卞睿安中间去了。

时微清清楚楚地瞧见,赫敏语一手搭在卞睿安肩膀上,正左一杯右一杯向他敬酒。卞睿安并不抗拒,反而挺十分乐在其中。

时微心里有些不畅快,她回到座位,给自己倒了杯茶。庄洁梅凑到她耳边说:“这卞总也是视觉动物啊。”时微轻笑:“男人嘛。”

庄洁梅碰碰她的胳膊:“你不去敬他一个?”时微苦笑着摆手:“不去。”

这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魏广耀对她发了话:“小时你过来,敬林总和卞总一杯。”

庄洁梅用“早知如此”的眼神看她:“快去吧,别让魏总难做。”

时微收起不情不愿的神色,走过去先和林謇北喝了一杯,然后才慢悠悠转身,准备替卞睿安斟酒。酒瓶倾斜不到四十五度,卞睿安抬手把酒杯遮住了,他抬眼看着时微:“我今晚有些喝多了,时小姐这杯酒,就先免了吧。”

魏广耀第一时间听出来,这是年轻的卞总在耍脾气呢。但时微今晚跟他交集不多,按理说,能够得罪到他的地方也很有限。魏广耀在短时间内只能想到两种可能,一是刚才时微敬酒先敬了林謇北,卞总认为自己被她怠慢,二是卞睿安正和赫敏语喝得起劲,拒绝时微的酒,是想暗示自己对她不感兴趣。

不管怎样,事已至此,让时微再劝下去也讨不到好处,于是魏广耀朝时微摆摆手:“小时这杯就留到下次好了!”时微酒醉眼花,看什么都是重影。

卞睿安那双令人讨厌的眼睛,本来两只已经够她受的了,现在居然变成了四只。

看着眼前这个四眼怪物,突然有什么硬东西撞到她膝盖,时微软绵绵的身子晃了晃,一个不小心,就把酒洒到了四眼怪物的肩膀上。

四眼怪物后退一步站起身,他没有生气,只说自己先去处理一下衣服。庄洁梅向时微打眼色,她只好硬着头皮追了出去。

卞睿安就站在门口,像是特意等她。时微刚出门,就被他拉住手腕,拽到了花园深处去。

被卞睿安按到一张小石凳上坐着,她仰头看他,发现他真的好高,四只眼睛像是挂在了天上似的,像是神灵,拥有邪恶力量的那一种。

“傻坐着干什么?"卞睿安看着她说,“还以为你出来是为了给我道歉。”

“我凭什么要道歉,"时微扬手推了他一把,“是你故意撞我,让我把酒洒了的。”

卞睿安嘴角勾泛起笑意:“厉害啊,喝成这样了,脑子都没变傻。”

时微冷笑:“再厉害比不过卞总。”

“卞总怎么厉害了,你倒是说说看?”

时微抓着卞睿安的衣服,把他回拽到跟前,另一只手勾住他肩膀,酒气热气全喷他脸上:“你很喜欢赫敏语贴到耳边说话啊?”

“怎么,吃醋了?”

时微眯了眯眼睛:“不至于。”

卞睿安弓着身子若有似无地笑了声:“我就是不想你误会,才耍了个心眼,把你骗出来。”

时微松开他,揉了揉眼睛:“误会什么?”“卞家水深,你知道的。我现在刚回临海不久,周遭无数双眼睛盯着,全都虎视眈眈,生怕我抢了他们的蛋糕吃。但好在,眼下外界暂且认为我是个贪财好色的纨绔一”“所以你就索性就让他们先这样以为着!好让他们放松戒备,以便你扮猪吃虎?"时微抢答完毕,卞睿安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觉得这种略显书面的说法听上去有些搞笑,像话本节选桥段。

时微对他的解释似信非信:“拒绝我的酒又是什么意思?”

“报复你。"卞睿安说,“谁让你前些天不回我信息。”时微瞳孔微张,借着酒意,她的动作也跟着大胆起来,手指在卞睿安的衬衫纽扣上摩挲着,总觉得这件衣服很碍眼睛,巴不得下一秒就给他脱掉。

眼神由卞睿安头顶滑到喉咙,再到胸口,最后到足……时微盯着他的足尖看了很久,心心里有些遥远的东西在膨胀鼓动,她的脸颊染了一层薄薄的绯色,被夜晚掩映。时微游神般怔了半晌,忽而抬头认真问:“其他人也会对你这个贪财好色的纨绔动手动脚吗?”卞睿安盯着她的手指:“我还没沦落到出卖色相的地步。”

时微抓住他的皮带,又把人朝身边拉近半寸,然后鬼使神差往下探了右手:“我看已经离它不远了。”她的神情是迷离的,像笼着雾、像罩着烟、也像缠绵着妖气。卞睿安垂着眸子看在眼里,心理和身体都有了不可言说的反应。

他压抑着躁动不安的一颗心,抓着时微的肩膀,把她从石凳子上拎了起来:“买家如果是你,我或许会考虑。”回到包间后,魏广耀带头说了几句打趣儿的话,这件事就不痛不痒地过去了。

晚上十二点,饭局迎来尾声,时微跟着庄洁梅往外走,一路走得摇摇晃晃。经过一个中式长廊时,孙飞昂从后边追上来,把时微叫住。

庄洁梅警惕地看着他:“小时不能单独和你走。”孙飞昂轻声解释:“庄女士您放心,卞总只是想跟时小姐叙叙旧。”

“叙旧?“庄洁梅看向时微,“你认识他?”时微停了一拍:“谁?”

孙飞昂笑着说:“时小姐,卞总想请您喝杯茶。””哦…….“时微挠挠下巴,对着庄洁梅一点头,“那我去喝茶。”

庄洁梅拍了一下她的脸:“喝什么茶!你认识他吗?”时微摸着她刚刚拍过的地方,认真点头:“认识!我们是…高中同学!”

小孙带着时微往停车场走,时微走得不稳,他又不敢伸手去扶,幸亏走到半路,就碰到了刚刚跟林总等人分手的卞睿安。

卞睿安面无表情地站在路中央,时微直直往前走着,一头撞到了他胸口上。

她捂着额头在原地打转,像没了方向的陀螺,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卞睿安忍无可忍地开了口:“这边。”

时微循声站直身子,然后笑眯眯问他:“你要请我喝茶啊?”

“我要请你吃肉。"说完这话,卞睿安拦腰将她抱起来,时微心安理得地缩在他怀里,脸颊碰到他胸口的瞬间,大脑就断片了。

司机把车开到了仁和公馆去,卞睿安没让孙飞昂跟着进门,独自把时微抱进屋里,大门一关,两人终于回归了与世隔绝的状态。

卞睿安直接在地毯上躺了,他望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今晚喝得不多,他头脑还明晰着,然而酒不醉人人自醉。

睡在这个再熟悉不过的房间里,身边是再熟悉不过的人,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乐得几乎要忘记今夕是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