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孙飞昂亲自来了休息区,同行的另外还有三辆车。
时微把这辆黑色别克的来龙去脉讲给他听,孙飞昂点头道:“我明白了,交给我。"然后就请时微和齐春蕾分别上了两辆车,他拉开时微所乘车辆的后座车门,也跟着坐了进去。
汽车匀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月亮很圆。
时微看着窗外的树影开口道:“你有话想跟我说,对吧?”孙飞昂支支吾吾地“嗯”了声。
"他生气了?"
“嗯。”
时微回过头去,看着孙飞昂:“你是不是觉得,我净给他找事儿啊?”“那倒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我老板最近身体不太好,时小姐如果可以的话...
.....跟他说话的时候,尽量克制一下情
绪。”
时微皱了皱眉毛:“他怎么了?前几天回临海还好好的。"
“就、就还是那些问题......”孙飞昂说到这补了句,“最近熬夜熬得很,工作压力挺大的,今天又被您这么一吓...."
时微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低声说:“我知道了.......我不惹他。”“谢谢您。”
时微又问:“齐春蕾的事,他怎么安排的?”
孙飞昂为难地笑了笑。
"行,不让说就算了。”
“抱歉。"孙飞昂深吸了一口气,"可能时小姐会嫌我多嘴,但有句话,我还是想跟您说。”
“你说。”
“我知道您费心费力是为我老板好,您的聪明、冷静,我也都看在眼里,我丝毫不怀疑您有解决问题的手段和智慧。但是......但请您换位思考一下......"孙飞昂看着时微说,“您的安危比起那些问题重要太多。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卞总什么能力我知道,我相信他,希望您也可以相信他。
"
时微沉默半晌,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孙飞昂微微一笑:“其实,我除了当他是老板,也当他是朋友。”"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念大学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了,"孙飞昂说,"我外公是他爷爷的老下属,老板当时不爱出门、也没朋友,长辈看我们年纪相仿,就把我从芝加哥丢到了加州去,跟个太子伴读似的,刚开始我还愤愤不平,总想找茬,但他根本就不接我的招。时间一长,我自己就厌倦了,每天按部就班上学、吃饭、回家,大概这么过了一年多,我发现,他其实是很好的一个人。虽然讲话难听、态度也冷淡,但的的确确,是个很好的人。"时微惊讶:“他......他那些年是怎么过的?”
孙飞昂迟疑了一瞬:“就那样,您以后有机会自己问他吧。”时微不便继续追问,那样似乎显得有些为难对方了,于是点点头说:“谢谢你,愿意陪他这么长时间。"
孙飞昂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好谢,我拿工资的,又不是义务劳动。”时微淡淡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话。
抵达建州后,孙飞昂派人将齐春蕾送去了一处高级公寓暂住,他自己开着带着时微,一路开到了卞睿安楼下。
孙飞昂停好车,拿出手机给卞睿安打电话:"卞总,处理妥当了。是、是、我明白。"说到这,孙飞昂扭头看向时微,"我现在就在楼下,时小姐也在。"时微看着孙飞昂肃然的表情,心中就有些没底。
果不其然,孙飞昂挂断电话后,很是为难地开了口:“我送您去酒店休息,明天一早,再派人送您回临海。"
时微点了下头:“行,我答应过你了,不惹他。”
“感谢理解。”
知道自己是不是当真做错了。但眼下看来,其实对错并没有那么重要。洗完澡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时微根本酝酿不出半点睡意。脑子里混混乱乱的,她不侧躺在大床上,看着窗户外头繁华的城市霓虹,时微突然觉得好累。她在替卞睿安累。但听完孙飞昂那一席话之后,她已经不敢再自作主张地帮他分担了。知道他累,也只能是干着急。
“换位思考"四个字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时微用尽全力也无法体会到,卞睿安今晚究竟是何等的担忧和生气,以至于,都不愿见到自己。卞睿安对她产生这种抗拒,还是二十多年来的头一回。这种抗拒让时微心酸酸的,她陡然意识到,当初自己在医院转身离开的时候,卞睿安心里,或许就是类似的感觉?
他应该感受到了成百上千倍的酸楚吧。
时微揉了揉湿漉漉的眼睛,转过身来,仰面朝天地躺着。这次她当真下定决心不要再胡乱伸手了。孙飞昂说得对,她应该相信卞睿安。小的时候,卞睿安就能帮她处理大大小小各种问题,现在长大了,理应更加可靠、更加值得她托付信任才是。极少失眠的时微,几乎是一直睁眼到了天亮。她从床上爬起来,把脸浸到冷水里泡了一会儿,突然想起秦清河以前说过的"冰水洗脸容易面瘫",立马站直了身子。她盯着镜子里看自己,脸有些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知道是睡眠不足还是冷热交替的缘故,眼睛酸酸的,左眼还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
冷水顺着脖子往下流,钻进了衣服里,时微用毛巾擦干,然后换了衣服,去酒店餐厅吃早餐。时间太早了,餐厅里几乎没有人,时微这顿饭吃得很是寂寞,七七八八拿了很多食物,肚子饱了,就是没尝出什么味道来。
迷迷糊糊地,她下楼出了门。她没来过建州几次,而且前几回基本都是开车来的,对这个城市的熟悉程度极其有限。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穿过了大街,走过了天桥,甚至还去寂静无人略显阴森的地下通道转了一圈,走了约莫半小时,来到了一片绿化极佳的地方,再往前走了二十米,扭头一看,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卞睿安小区门口来了。时微抬头向上望。楼房与地面的距离可真是远,远得她看不清楚、听不清楚、也爬不上去。在门口的树下站了一会儿,她成为了保安的头号监督对象。时微也不在意这道目光了,她看着小区门口人来人往,有晨练回家的中年男人,有相伴而行的年老妇人,有牵着小孩往外走的妈妈,背着名牌包出门上班的青年女子......时微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是没抱任何希望在这里看到卞睿安的。
卞睿安这个人,从来不会满足她任何的侥幸心理。就像当年走在巴黎街头一样,她没有虚拟作品里女主角的运气,总能转角遇到爱人。
她和卞睿安之间没有巧合,有的只是,你坚定不移地走向我和我坚定不移地走向你。但凡任何一方停滞了、躲开了、犹疑了,他们之间的链条就会“咔”一声断开。哨的混混。这时手机响了,是孙飞昂打来电话。
想到这里,她低头苦笑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当下的行为好像那种在美女楼下吹口“时小姐,起床了吗?我这边几点派人过去接你合适?”孙飞昂的声音很小,像是不方便说话,又像是旁边有人睡觉,不便打扰。时微又抬头望了眼楼上:“我起来了,半个小时之后吧。”“好的,稍后我把司机电话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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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助理,”时微叫住他,“你现在跟他在一起吗?”
"在。"
"昨天晚上呢?"
“也在。”
时微做了一次深呼吸:“好吧,那辛苦你了。”
己,又像是在通过自己,看别的什么人。
孙飞昂挂断电话,回头就见卞睿安半躺在沙发上,正睁着眼睛看自己,像是在看自“她走了?”卞睿安沙哑着声音问。
“还没。”孙飞昂走到沙发边说,“半个小时之后,司机会去酒店接时小姐。”卞睿安低头揉了揉眉心:“让他开车小心些。”
“明白,我都安排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孙飞昂打了个呵欠。昨天凌晨卞睿安头疼得到吐,各种药吃下去,胃都痛了,还是不能缓解,最后没办法,去医院打了点滴,倒霉催的碰到个新手值班护士,一只左手被扎得又青又紫。他难受,孙飞昂也不好受,全程陪同着,不敢有半点怠慢,根本没有机会抽空打盹儿。
卞睿安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你在家睡会儿吧,醒了再来公司。”
孙飞昂捏了捏后脖子,有点不好意思:“哪有老板上班,助理休息的道理。"
卞睿安活动了几下肩膀:“让你睡你就睡。否则休息不好,关键时刻掉链子,我更难办。”
孙飞昂点头笑:“就不能说两句温情些的话?”
卞睿安想了想:“这个月奖金翻倍。够温情吗?”
“够够够,"孙飞昂笑眯眯地赞叹道,“还是我老板知道心疼人啊!”“行了,你又不差这仨瓜俩枣,不必恭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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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仨瓜俩枣也是钱啊!"孙飞昂伸长胳膊抻了个懒腰,一直跟着卞睿安走到家门口,“不过,这开普敦还去不去?"他严肃了神色,“肖虹冰那边,好像有动静了。我担心到时候咱们两洲之隔,鞭长莫及。
卞睿安打开门,回头道:“你在国内盯着肖虹冰,开普敦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