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八十九章

姜筠出色地完成了演讲,虽然手心都在冒汗，紧张得不行，但说话语调平稳，表情自信大方，完全看不出任何怯场的迹象。她想，她的稿子写得这么好，就该用最洪亮的声音最完美地展现出来，不然不是白写了。

而且，每次她往台下看去,陈班都在看着她。那人的表情是冷的，可眼神却像是在鼓励她。有那么一秒的恍惚，因为曾经，她在温礼昂的眼中也看到过这样的眼神。他常常用带着怜惜的、充满鼓励和肯定的眼神看着她,对她说一一“阿筠，我相信你，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总能完成得很好。”“不要害怕,大胆去做，你担心的所有意外都不会发生的。”“虽然这次考得不如预期，但又怎么样，你要允许自己偶尔的失败和懈怠。”

而现在，台下的陈班看着她的时候，心里想的会是什么呢？十分钟后，姜筠结束了演讲，在第二排落座，接下来是领导发言的时间。她刚坐下，董粤就给她竖起大拇指，凑到她耳边说：“太给我们班长脸了吧，我刚听到后面的人都在讨论你。”

姜筠摊开手给她看手心：“我刚紧张得手心全都是汗，差点腿都打颤了。”董粤从背包里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拭手心，顺带开起玩笑：“放心，没人看得出来，你简直是影后。”

两人在座位上窃窃私语了一会，一不小心被台上的领导发现了，察觉到那中年领导投过来的目光，一秒内变得严肃，正襟危坐。表彰大会快要结束时，陈班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收到了姜筠发过来的消息。

【陈班，你无聊不？】

陈班坐在第一排不便玩手机，他只回了一个字：【不。）姜筠：【哦。】

以为话题到此结束，但过了一会，姜筠又发了消息过来。【刚才谢谢你呀，陈班。[可爱]】

看来无聊的另有其人。

陈班嘴角勾了勾：【嗯。】

姜筠：【你知道吗，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个地方。】陈班愣了愣，像是在思考。

【什么时候？】

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姜筠回得很快，卖起了关子：【想知道吗，V我50，立刻告诉你。】陈班没好气地笑，随后在微信上给她转了五十块。姜筠没想到他还真的信了，竞然还真的给她转了钱过来，她笑嘻嘻地收下，反手给他转发了一篇谨防网络诈骗的推送。说起来，这篇文章还是她写的呢，大一她在网媒部待过一段时间。姜筠：【钱我收下了，你就当买个教训吧。】陈班看到她的消息，轻笑了声，胸腔颤动。他在键盘上打字：【那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姜筠以为他是想故技重施，连他说的标点符号都不信。【不想知道。[做鬼脸]】

【陈班，我哪有那么傻，我刚骗完你，你好歹创新一下，你这样怎么骗得到人。更何况，你第一次见我，不就是在学生活动中心那里吗？】陈班眼睑半垂，放下手机。

其实不是。

他今天发现其实早在半年前，他就见过她了。校领导还在台上激情演讲，陈班思绪飘远，走了一会神。在表彰大会开始前，他留意到了和姜筠一起走进来的那个女孩。姜筠向他介绍，那是她的室友董粤。

他总觉得他见过她。

就在刚才，陈班忽然对应了起来。

当初替她出头的那个人，原来是姜筠。

半年前，围棋社在校外聚餐，那天餐厅一楼曾经有过一阵争执，动静很大，不少人都看了过去。

当时，他坐在二楼，有窗帘阻隔，恰巧挡住了姜筠的脸。起因似乎和贫困生助学金有关。

两个男同学先挑起事端，话里有话：“呦，好巧，在外面吃饭还能遇到熟人呢，不过董粤你不是贫困生吗，怎么还有钱在外面吃火锅，我记得这家店人均一百五呢。”

女孩低着头，似是不知如何应对，紧紧握着手里的筷子。另一男的附和：“所以学校后来不是取消她的名额了吗，之前还用几百块的香水呢，我都舍不得买，这哪有贫困生的样儿。”那个叫董粤的女孩脸色已经涨红，正要反驳，但坐在她对面的女孩站了起来，与那两人对峙，声音冷静：“所以，上次是你举报的？是你举报到了系主任那里？”

穿着白衣服的男同学见姜筠似乎不好惹，声音弱了不少：“是又怎么样，我只是在行使我的监督权，她名不副实，我不该举报吗？”“你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是因为你和董粤表白，她拒绝了你，所以你就要造她的谣，"姜筠丝毫没有胆怯，似乎有意让大家听到，音量拔高，“今天是她的生日，这顿饭是我请她吃的，有什么问题吗？”“你、你怎么证明？”

“你如果不信，我现在可以给你看群里的聊天记录，你如果要人证，待会我们宿舍另外两位舍友也会过来，你可以在这等着。”白衬衣男已经有些退却了，可这么多人看着，他脸挂不住，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那香水呢，哪个贫困生用得起爱马仕的香水，我可是亲眼看到她从书包里拿出来的。”

“香水？“姜筠怔愣了片刻，从自己包里拿出了那透明瓶身的香水，“你说的是这瓶吗？这是我哥送给我的，上次董粤去外企面试，我借用过给她，麻烦你举报给系主任的时候，能不能把事情弄清楚，不要只会看图说话，你还是学新闻的，你不知道新闻报道的三大原则，第一条就是真实性吗？”白衬衣男被怼得无话可说，两人面面相觑，眼看着事情闹大，想跑路，姜筠没给他们机会，站在他们面前：“明天上午十点，我在院长办公室等你，你和院长把事情解释清楚，并且要在朋友圈公开道歉，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在董粤的助学金名额恢复之前，我都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的。”这场闹剧到这里告一段落，两个男生菜还没上齐，匆匆地结了账离开了火锅店。

包厢里大家都在看热闹，一下都忘了吃饭，讨论起刚才发生的事。“这是哪个班的女生，太有魅力了吧，像我这种吵架变成哑巴的人，急需一个这样的朋友。”

“是不是新闻班的，太飒了，别把我迷死，我要被掰弯了。”“你看连我们副社长都看得目不转睛的。”陈班本想看清那人的模样，但听到同伴打趣自己，只好收回了视线，窗帘已经拉上，隔绝了楼下的视线，等聚餐结束下楼，那一桌已经空了。回想起来，难怪第一次见面他听到姜筠的声音觉得很熟悉。表彰大会结束，陈班走出学校大礼堂，姜筠站在阶梯下面等他。见他下来，眯着笑眼和他挥手。

“陈班！”

似乎每次见她，她都是这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能量。他刚走近，姜筠就得意地问他：“怎么样，我刚才表现得好不好？”陈班表情仍旧是淡淡的：“还好。”

“只是还好？"姜筠不满地撇嘴，轻声埋怨，“陈班，你对我也太严格了吧，什么时候能听到你夸我一句？”

陈班轻声笑，突然转移了话题。

“昨天你给的马卡龙，味道不错。”

姜筠瞪圆了眼：“真的吗？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她还以为他会把那一盒马卡龙全分给室友呢，难怪早上她问姚江，他说他一口都没吃上。

原来他留着自己吃了？

姜筠又胡思乱想了起来，笑得很甜。

“那下次我再给你买，还有其他口味的呢。”下次她让温礼昂给她多寄几盒过来，反正花的是温礼昂的钱，她不心疼。还没聊两句就已经到图书馆，姜筠要去自习了，她依依不舍地和陈班道别，顺带提了一下月底比赛的事。

“对了，陈班，我月底就要去比赛了，又有几天都见不到你了，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姜筠说话一向直白，毫不掩饰，两人站在树荫下，树影在脚下摇曳，她仰头看着自己，目光灼灼，陈班避开她的视线望向别处，低声说：“可以打视频。”听到陈班的话，姜筠也愣住了。

她只是随口这么一问，没想到他竞然主动提出可以打视频。打视频，这不是男女朋友之间才会做的事吗？反正她和姚江从来没有打过视频。

“每天都可以打吗？"她眼含期待问他。

树荫下，陈班的瞳孔染上了葱郁的绿意，美好得像春天里的一副油画。正走神，又听见他说：“你想我的时候。”“那我每天都会想你诶，“姜筠眼珠子一转，主意又来了，“陈班，如果我们组能拿到前三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姜筠最擅长得寸进尺和讨价还价，邹淑坋以前就这么评价过她一-只要一个人愿意向她退让三分，她总有办法胡搅蛮缠，让对方退让五分。果然陈班问她：“什么要求？”

姜筠使劲糊弄：“你先答应嘛，反正你肯定能做到的。”不知陈班想到了什么，他眼神暗了暗，随后点头：“…行。”接下来，姜筠一门心思准备比赛，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和组员讨论比赛的方案和设计。

有两位组员就是数字媒体艺术专业的，他们主要负责技术层面的内容，姜筠和姚江负责创意和展示，分工很明确。

大家一连熬了好几个通宵，方案一遍一遍地细化完善，在比赛前，终于有了令人满意的产出，方案提交上去，姜筠终于睡了个好觉。比赛前一天，他们坐飞机从沪市赶到北城，入住了场地附近的酒店。刚收拾好行李，温礼昂的消息就发了过来。Leo：【到酒店了吗？】

姜筠不想理，把手机扔到一边。

噔地一声，手机又弹出了新的消息。

Leo：【还在闹脾气？你在哪个酒店，我带你先过来熟悉一下比赛场地。】看到前半句，姜筠眼睛有点酸。

原来在他看来，她是在闹脾气。

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去找他，不给他发消息，不给他打电话，她想要戒断所有和他有关的事物，她想开始新的生活，她想试试她能不能喜欢上另一个人原来这些努力，在他看来，是在闹脾气。

那她应该怎么做呢，继续和以前一样不知羞耻地黏着他吗？这天晚上，温礼昂给她发的所有消息，她全都没有回复。她也没有给陈班打视频，她只想呆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此刻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她知道她自己就能自愈。

可即便她不想见到温礼昂，但还是避免不了比赛当天，温礼昂出现在了竞赛现场。

他坐在观众席的第二排，起初只有他一个人，后来快到他们组登台展示，姜筠站在候场区往台下看去，发现他旁边多了一个女孩。虽然邹淑粉给她发的温礼昂女朋友的照片，她只看了一眼，但她还是认了出来，那个女孩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

女孩穿着湖水蓝的挂脖长裙，附在温礼昂耳边说说笑笑，温礼昂却一直看着台上的她，神色严肃，像是在替她担心。他在担心什么呢？

担心她看到这一幕，在台上崩溃痛哭么？

不会的，她最多只允许自己难受一分钟，因为一分钟过后，就轮到她上台了。

从上台的那一刻开始，姜筠就抛开了所有杂念，准备好的讲稿已经烂熟于心，她不允许自己出任何差错。

一切都很顺利，等到Q&A环节结束，姜筠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已经努力过了，无论是什么结果，她都接受。她没有再看台下的温礼昂一眼，当他不存在。一个小时后，比赛结果出来了，是第三名，和初赛的成绩比，退后了一名，但她也已经很满足了，这次很多高校都参赛了，这个成绩起码没给T大丢脸而且，她还可以和陈班提一个要求。

刚得知结果，她就忍不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陈班。【陈班陈班，你猜猜我这次拿了第几名？[叉腰]】“阿筠，怎么走路都不看路？”

正打着字，突然温礼昂的声音落在头顶，她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继而放下了手机，抬头。

站在她面前的不止是温礼昂，还有他那位漂亮的女朋友。女孩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和她打招呼：“你好呀，我是江艺昙，之前常听你哥提起你，我一直想和你见一面，但你哥说你最近在忙，没有时间，要不今晚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姜筠正要以待会要聚餐为由拒绝，姚江却看不懂她的眼色：“没事，那你去吧，我们几个回学校再聚也行。”

一句话把她接下来的路都堵死了，姜筠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好呀。”听说姜筠喜欢吃甜点，江艺昙选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姜筠和江艺昙面对面坐着，温礼昂坐在江艺昙旁边，他把切好的牛排推给姜筠时，她立刻推了回去。

“我自己切就行，你给姐姐吧，"姜筠冷脸拒绝他的好意，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温礼昂说，“对了，哥，上次的马卡龙你是在哪里买的，我男朋友很喜欢，我打算给他再买点，你把店铺名告诉我呗。”温礼昂眉头微皱，他听了出来，她在故意刺激自己。想到那个叫姚江的男同学，即便他知道姜筠是在骗他，但心里依然有些异样，她和那个姚江的男同学最近接触得的确太频繁了，不仅一起参赛，好像还经常一起打游戏。

温礼昂缓了好一会，才点头：“好啊。”

江艺昙顺势问了句：“你男朋友今天有没有在，喊他过来一起吃饭嘛。”姜筠摇头，说得含糊：“下次吧，下次有机会的。”“没事，那就下次，“江艺昙以为她在害羞，看向温礼昂，笑得甜蜜，“其实今天我是偷偷过来给你加油的，没告诉阿礼，他之前和我说他有个妹妹特别优秀，我早就想和你见一面了。”

姜筠有些不好意思：“你别听他胡说。”

“才不是胡说呢，我今天看见你在台上，整个人都发着光，“江艺昙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你的，祝贺你拿到这么好的名次。”姜筠看了眼，是Jellycat的西高地挂件。她双手接过：“很可爱，谢谢。”

姜筠想，果然温礼昂眼光挺好的，江艺昙待人接物都让人很舒服，她完全能明白温礼昂为什么会喜欢她。

晚饭还没吃完，江艺昙看了眼时间说：“我待会还有一节课，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江艺昙走后，餐桌上只剩下她和温礼昂两个人。一时沉默无话。

最后还是姜筠先开口：“温礼昂，其实你不用对我感到愧疚。我不知道你最近给我发的那些嘘寒问暖的消息，是出自亲情，还是因为对我觉得愧疚，才特意关心我，我也不想去猜测你的用意。今天看到你女朋友，我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很蠢，或许我早该和她见上一面的。”

温礼昂脸色变了变，握着刀叉的手骤然收紧。“以前我偶尔还会自作多情，觉得你是顾忌到家里人的看法才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但今天我好像明白了，你只是单纯不喜欢我而已，我给自己找太多借口了，我是不是太笨了，直到今天才看明白。”“阿筠一一”

温礼昂似乎想否认，但只是急促地喊了声她的名字，就停了下来。“而且现在我也有新的喜欢的人了，挺好的，一切终于按照你希望的方向发展了，"餐巾擦拭嘴角，姜筠看着温礼昂的眼睛，问他，“温礼昂，你开心吗？”姜筠第二天没有和姚江他们一起去环球影城，而是提前坐飞机回学校。到了陈班宿舍楼下，她正要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没想到陈班刚好从图书馆回来。

“陈班！”

还隔着好一段距离，她就高兴得喊了他一声。“你怎么在这？"陈班走近，眼底闪过意外的神色，“姚江不是说今天去环球影城？″

“哦，你和他打听我的消息啦?"姜筠故意闹他。陈班立刻否认：“他自己说的。”

“他们今天是去了环球影城，但我提前回来了。”陈班：“为什么？”

“因为我想你了呀，"姜筠声音轻快，情话张口就来，“而且我要找你兑换承诺，你说过只要我拿到前三名，你就可以答应我一件事的。”上挑的桃花眼情绪翻涌，陈班顿了顿，才开口：“所以，是什么？”“你跟我来嘛。”

陈班疑惑：“去哪？”

“别问，跟我来就行。”

姜筠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拽着他走出了校门。十分钟后，陈班站在一家网吧门口，确认了两遍后，鄙夷地看向姜筠：“这就是你要的奖励？”

“对啊，我想你陪我一起打游戏，"姜筠眨巴着眼睛，语气很兴奋，“但前提是无论我有多菜，你都不能骂我，可以吗？”陈班被气笑了，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可以。”这几天，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怎么也没想到姜筠的要求竞是这个。甚至昨晚得知他们拿了第三名，他还短暂失眠了一会，想了一些不该想的事情。“陈班，你怎么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并没有。“他别开了脸。

两人进了网吧，姜筠找网管开了两台电脑。今天是周末，网吧里人不少，包厢全都被订满了，两人只好在大厅坐下。“陈琏，你要吃泡面吗？“姜筠闻着上面飘过来的香辣牛肉面的味道，确实有点馋了，咽了咽口水。

“不要。”

“那我自己吃啦，我得要个豪华版，加蛋加肠的。”说着，姜筠从座位起身，突然陈班给她递过来一样东西。是他的钱包，黑色的。

“啊？"她愣了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没钱了吗？”

她上次编的谎话，他怎么还记着？而且这都是上个月的事了。姜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这点钱我还是有的，而且比赛也有奖金呢。”

陈班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姜筠在座位吃起了泡面，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陈班的电脑屏幕，是某个文献检索网站，大概是在看课题有关的资料。风卷残云，姜筠很快消灭了一桶泡面，收拾好桌面后，她小心翼翼地戳了下陈班的胳膊。

“陈班，我吃好了。”

“嗯。”

他关掉网站，点开了游戏。

两人戴上了网吧的耳麦，在登录前，姜筠转头问他：“陈班，你游戏厉不厉害的？”

陈班面无表情地说：“一般。”

这么谦虚？

她怎么记得姚江说他和陈班是一样的段位，那应该不差的吧。姜筠又问：“那姚江厉害，还是你厉害？”“当然是我。”

姜筠扑哧笑了声。

怎么这人突然又不谦虚了。

两人的段位相差了不少，只能玩普通的匹配，游戏刚开始，姜筠就被对面针对了，频频死亡，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她气得牙痒痒的，转头和他埋怨：“陈班，你怎么也不过来帮我？”

她的意思是让他在游戏里帮她把那人杀了，结果下一秒，陈班摘下了耳机，坐近，右手覆在她的左手上，他的手掌温热又宽大，完全覆盖住了她的手。姜筠心里咯噔一声响，屏住了呼吸。

隔着耳机，她听到他在教她走位和释放技能，她心里乱糟糟的，一句都没听清，木讷地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操作。

他身上的木质香水味涌入鼻腔，姜筠心跳变得更快，她悄悄转过头，看到陈班正专注地看着她的电脑屏幕。

两人离得那么近，姜筠喊了他一声。

“陈班。”

“嗯？”

姜筠没再说话，陈班从电脑屏幕移开视线，疑惑地转过头，就在这时，姜筠靠近在他脸颊处亲了一下。

脸颊濡湿，她的呼吸打在耳畔，他听见她带着笑意的声音：“这才是我要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