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的路上,关羽太想了很多。
“怪不得母亲会在临近秋收的季节连一碗饭都不舍得吃,她是早知税钱不够。”
“怪不得母亲要我这两年去买药,她是早知有此一劫,让我带上更多的钱逃跑,把生的希望留给我,怪不得恰恰剩下百石粮食。”
关羽临近广场的时候,母亲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奄奄一息,后背那满是补丁的衣服被打的碎成长条。
“臭娘们嘴真硬,两百石粮食,少一颗都不行,你儿子到底逃去哪了,还不说是吧……”一个官差一边说,一边又狠狠的打出一板子。
“住手,你这个畜生。”
“娘,孩儿来晚了。”
跪倒在母亲身边的关羽早已泣不成声。
“孩儿这就杀了他,替您报仇。”
关羽转身就要朝着官差走去,身子却被身后的一只血手死死的拉住。
关母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听到儿子回来,眼睛里透露出悲痛。
“傻孩子,你怎么回来了,别去,别去,你才十五岁,不能背负杀死官兵的罪名呀,跑,快跑!”妇人没有多少见识,一辈子待在这个村子里,连最近的县城都没有去过,眼前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天空,她的一切。随后她用尽力气将关羽推开,似乎关羽跑出这个村子,就能逃离这地狱般的社会。
关羽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根木桩,牢牢插入脚下的土地。
“娘,我不会走了。我会保护你的,他们别想再打你,谁都不行。”
说完这句话,关羽攥紧了拳头,又一次缓缓的向官兵走去。
“回来,你给我回来!你连娘的话都不听了吗!”急火攻心,关女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关羽的脚步停了,快跑回来,焦急的看着母亲。
“这就是她儿子吗?这小畜生,一个贱民还想教训我?看来待会得带回狱中,好好把他折磨个半死。”官兵对着旁边另一名官兵笑着说道,平淡的语气像是在说‘今晚吃过饭没’这样一件小事一般。
“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羽儿不能死,羽儿不能死,”关母说着,忽然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跑到那位威风凛凛的大人脚下,跪倒在地。
“官老爷,我儿子不能死,她才十五岁。两百石的赋税,刚才给您的那百石是我儿子的,是我交不起上我的那一份,您要杀要杀我吧,放了我儿子。”一个接一个的响头磕在地上,关母早已满脸是血。
“别烦我们大人,我们不会杀你,现在你的命可值百石粮食,交不上这两百石粮食,你和你那废物儿子,都要一起蹲大牢。”官兵看了眼一脸厌恶的县令,谄媚的接过县令手中的鞭子,狠狠的一鞭子抽下。
鞭痕入骨,像是一条狰狞的巨大蜈蚣。
关羽的眼睛通红,正要上去阻止。
与此同时……
“求您杀了我,求求您。娘没用,死都做不到,对,只要我死了,羽儿的赋税就够了,是我没能交上另一半。”
妇人猛的向前扑去,将脖子撞到面前士兵立着的长刀上,血流如注。身子缓缓倒在地上,一双眼睛温柔的看着关羽。
“羽儿他,应该能活下去了吧。”这是她内心的最后一个想法。
“羽儿,娘不能再照顾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无论如何要记得,做一个好人。”
这是她撞向长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关羽,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关羽愣在原地,极致的悲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像个木偶一般。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真晦气……你这份钱,老子不要了,别到了地府再来找我索命,小子,算你走运,百石就百石吧,我们走。”县令看了一眼关羽,又厌恶的看了一眼关母。转身带着官差就要离去。
“你吃吧,羽儿,娘吃过了。”
“羽儿,你多带些钱出门吧,药不用买太多,日的就行。”
“只要我死了,羽儿就能活。”
“羽儿,娘不能照顾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记得做一个好人。”
一句句话,从关羽的脑海闪过。
“娘,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做个好人,但今天,原谅孩儿食言一次。”关羽低头闭着眼说道。
随即,头颅抬起,双眼中爆发着野兽一般的目光。
“一群畜生,我让你们走了吗!”
……
只用了片刻
二十名官兵就倒在地上,全身被关羽砍的粉碎。他们的眼神,空洞绝望,像是见到怪物一般。
“原来你们也会怕,原来魔鬼也会怕更恶的魔鬼。”关羽持刀狞笑着向仅存的县令走去。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不是我要收二十钱的,实在是上面各级长官都要抽掉一部分,所以亩税才翻了倍,我也是没有办法,你放过我。”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犹如战神一般的少年,县令自知哪怕拿出印玺,也不是对手。
“朝廷命官吗,哈哈哈哈。这天杀的朝廷修宫殿,亩税十钱,可曾想过给我们一条活路!你们层层加码,官官相护,到你这里已经变成亩税二十钱,可曾想过我们也是人,我们也要生活!我放了你,我娘的命谁来还。”
寒光闪过,青龙偃月刀上刀口与刀柄连接处,那条龙形吐口,再次痛饮。
……
“娘,就说到这里吧。孩儿要出远门了,去行侠仗义,我会听您的话好好活下去,会做一个好人,去拯救这天下更多遭遇不公与欺压的百姓,来日再来看您。”
关羽转身离去,一步三回首。
坟前案台上,有今年新收的谷子,和那只买来给母亲补身体的老母鸡。
我的一切都消失了,这世上再也没人会因为买一只老母鸡笑着骂我浪费了。
……
“这就是你不相信官家的原因吗?”刘备的的嘴角流露出一抹苦涩。
听到这话,关羽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在牢房里踱着步,认真回答:
“我曾无比羡慕,甚至想要成为他们。知道我看清一切,是他们不值得我再信任了。后来我发现官官相护这四个字的厉害,从这小小县城一直到后边的宦官集团,杀死我娘的,从家都不只是那个县令,他们只是一把锋利的刀,那十常侍张让,乃至灵帝,才是那杀人不见血的执刀人。”
“我孑然一身,在这世上早没有什么亲人。只是可惜了翼德兄与玄德,怕是要与我一起,共赴黄泉。”关羽接着道。
“翼德兄不是判监禁5年,怎么也会一起死?”刘备似是有些费解,旋即透过窗户看了眼被厚重云层盖住的月亮。
“我懂了……”
“翼德兄,昨天你说什么来着?”
突然听到刘备叫自己,还沉浸在系统中的张飞回过神来。
“张某颇有家资,你我不如结拜为兄弟,飞自当招兵买马,匡扶汉室,拯救这天下黎民百姓。”
“拯救黎民百姓吗,如此甚好,备愿与公在这狱中义结金兰,至于这汉室……到时且看还值不值得吧……”刘备大有深意的说道。
“既如此,某也一样。”关羽附和道。
三人对着窗口那颗月亮虔诚下跪。
“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卧槽,大耳贼害我!小爷一个监禁,跟你们两个明日午时斩首同年同日死……”这是张飞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正想着,一道声音传来。
“关羽,刘备,张飞。狱中谈论国家大事,意图谋反,某奉命狱中秘密对三人进行斩首,打开牢门。”一个壮实的汉子走来。
“意境七段的杀手,来杀三个带着禁灵锁的囚徒吗,这县令竟连半日都等不及了吗……”一声叹息从刘备口中传来。
下一秒,束缚三人的禁灵锁,碎成了渣子。
监狱里,三人齐齐看向刘备。
张飞:???
关羽:???
杀手:这意境界九段的关羽就不说了,这刘备一个眼神,禁灵锁就碎了???我真的挡得住吗?
“我也是你们py的一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