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何大将军亲自前来,直接引入府中便是,你怎敢让何将军在门外等候!平时我是如何告诉你们的,何将军是朝廷的中流砥柱,他的时间……”此刻的张飞,正在严厉的批评着仆人。
“算了翼德,下人不懂事,不值得因此动怒,你这带着病来迎接我,实在让我心里过意不去呀。”何进看着装模作样的张飞,一脸黑线的说道。
二人走到屋内,盘膝相对而坐。
“不知何将军来我这陋舍,所谓何时呀?但凡有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吩咐,飞必肝脑涂地。”张飞恭敬的给何进端了一杯茶,讨好道。
“哦?”何进看着如此作态的张飞,不知道张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随机玩味的开口:“我来这的目的,张将军不知道吗?”
张飞神经兮兮的看了何进一眼。
“何将军来此的目的,我确实算过,也已经知晓。是想问新帝登基之时,我那几句话?”
“既然知道,你最好能给我解释清楚。”何进也不装了,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面对装神弄鬼的张飞,何进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张飞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随后仿佛用尽全力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道:“飞无大才,不过是能看到未来的些许片段。灵帝与我有恩,所以方才灵前作法,窥探天机,只为报答灵帝提携之恩,帮助少帝顺利渡过这动荡的形式。”
“不过我看到的那一角未来画面中,只有少帝龙气浑厚入海,朝堂上满朝文武皆在,太后垂帘听政,唯独少了何将军你。”
“从那画面退出后,放眼望去,只有两人眉宇间血气滔天,似有大灾。一个是何将军你,另一个便是那张让。”张飞直言。
“哦?那翼德为何当时对我说话不尽言,却附身与那阉人私聊,你们到底说了什么?”何进看着案台上的杯子,仿佛在沉思什么。
“我跟张让说,我看到他快死了。”张飞道。
“为何?”何进追问。
“外戚与宦官相斗,何将军你杀的。”
“何时何处。”何进再问。
“此时此地。”
“哦,那张让又不在此地,此时我如何杀得?”何进又问。
只见张飞走到屏风前,一脚把屏风踹倒,随后疯疯癫癫道:“亮个相吧,小宝贝!”
留下面面相觑的何进、张让二人。
何进:张飞疯了?
张让:二五仔?拿了解药就出卖我?我就这样被卖了?
此时的张让,冷汗一股一股的流下来,在这狭小的房间中,何进想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这张让手执大将军令,可入九境,而自己虽然位列十常侍之首,却无实职,与凡人无异,哪里是对手。
“何大人,你听我解释……”张让哆哆嗦嗦的就要说话,却看到张飞偷偷向他眨了眨眼。
“何意?”何进看向张飞。
“这阉人方才来我府中拜访我,何大将军不知吗?我还以为我那门房,是何将军的人,方才以让他为我取香为由让他出门,还以为他会去禀报何将军,方才又以为你是收到禀报才过来的,如此看来,倒真是误会了……”
张飞仿佛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对着何进说道:“不过无妨,这阉人竟然来我府中,与我密谋要扶刘协皇子继承皇位,还要我配合他杀了何大人,简直狼子野心,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也敢与我做交易,妄图颠覆大汉国祚。所以我把他留在府中拖延,等待何大将军到来。”
“如此也省得麻烦,何将军正好趁此时机杀了他,以绝后患。”张飞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张让:还是要卖我?那这厮方才对我眨眼是什么意思???
而何进,此刻眉毛已经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张飞府上门房确实是他的人,他何进也确实是收了张让拜访张飞的消息,才急匆匆赶来。只是这张飞为何如此行事?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到底是为了谁的利益?
何进发现事情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这张飞的心思,他已经完全猜不透。
而他能从一个屠夫走到今天大权在握,早已学会了很多东西,眼下这种局面,他必须要反着来,张飞让他做什么,他就偏不做,这样才能让张飞露出更多的信息,揣摩他的真实意图。
“怎么,何将军不动手吗?你难道真的不想杀他,这不可能呀?”张飞还在怂恿着何进。
“我确实想杀了这些祸乱朝政的阉人,但不是此时。来你这之前,我已向陛下与太后请旨,要求彻杀十常侍这些阉党……”说到这,何进瞥了一眼张让,也就是这一眼,让张让冷汗直流。
“若有机会,今日大难不死,我必杀你。”张让用余光小心看着何进,心里已经产生了杀意。
“不过太后毕竟不懂朝政,不知道这十常侍的危害,说这些阉人劳苦功高,罪不至死。”何进哪里不知道何太后已经对自己这个哥哥产生了戒备之心,要留下这些阉人来制衡自己,但他不能就这样对着张飞,点破这些。
但接下来,这层虚伪的面具直接被张飞几句话撕的粉碎。
“不对呀,太后应该能看懂才对呀,他留着这些阉人,是为了防备何进将军你吧?还有何进将军,你要杀十常侍,也不只是因为他们祸乱朝政吧,我怎么感觉是因为他们卖官鬻爵,触动了朝中士大夫的利益,你杀他是为了拉拢人心呢。难道我真不适合当官,看不懂这朝廷局势?”
此刻何进心中:你看的太懂了,不过你确实不适合当官,你就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打牌就打牌,半刻钟不到,这牌桌都被你掀了几次了!
“这些阉人,确实不是东西呀,鱼肉百姓,祸乱朝政不得不杀呀,何将军。”张飞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你到底什么意思!”何进猜不透,看不懂。索性不再猜,直接发问。
“来人,请张让张大人去侧厅喝茶,好好照顾着。”张飞唤来两个下人。
随后又对着张让,一脸威胁的语气说道:“常侍大人,您应该能等等我和何将军,不会不辞而别吧。”
等到张让被带去侧厅,张飞关上门,脸上方才疯癫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
“你没有调查过我吗?何将军。”
一句话,让何进再次沉默。
他确实调查过张飞,不过是涿县的一个屠夫,不知为何随灵帝前来皇宫,并予以重任。不过自己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屠夫了。
“没关系,没调查过也没关系。我来告诉大人,我就是一个涿县的老百姓,开了几家肉铺,不过身体太过文弱,所以平时喜欢读点书,然后能预见一些未来罢了。”
“灵帝去涿县呢,也是因为知道我能预见未来,所以请我来朝中辅佐刘协皇子登基,但他不放心我,逼我吃下了毒丹。”
“说句大不敬的话,灵帝已经死了呀。我没必要为他卖命,其实我们两个的目的是一样的,何将军希望您外甥坐在这龙椅之上,您掌握大权。我也一样,我猜灵帝死时,一定把解药给了刘协,用来威胁我,而这十常侍,又偏偏迂忠于先帝,以后肯定会站在刘协那边,所以您懂的……”张飞说着,一只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另一只手偷偷放到胸前,感受了下已经在怀中的解药盒子,偷感十足。
“所以我比你,更希望十常侍死,希望刘协不能坐上那龙椅,条件便是,何将军得偿所愿之后,能从刘协皇子那,逼来解药,救我一命。”张飞俯身,对着何进就是一拜。
何进在思索,在判断张飞话中的真假。
而张飞此时心中:小样,忽悠不瘸你。你信不信根本不重要,从你思索这一刻开始,你的命,就已经不归你所有了。
何进想到最后也没想出个结果,索性不再去想。他心里只坚定一点,无论张飞站队在哪一方,十常侍若死,对他何进没有任何坏处。
“原来如此,张太师早说,我们但也不必互相防备,只是太后那边不允,这十常侍如何杀得?”何进假惺惺的扶起张飞。
“招四方军队入京,逼宫!”
一句话,宛若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