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集结的效率很高,老徐在清点所有人到齐后,就跟从校园广播里的秩序指引,领着十班同其他班的人前后下楼,往操场观台走去。
学生们本就兴致高涨,这一离了班级,看见别班熟悉的三两好友,就像是小鸡出笼一样叫喳喳不停。
陆子恒与梁佳燕手挽手走在一处,队伍里并排走的还有另外两个九班的女生。
“你知道三班的那个史晓甜那事儿吗?可太丢人了。”一个短头发的方脸女生对着同伴掩嘴笑道。
陆子恒靠近她们这侧,听见史晓甜的名字,立刻耳朵竖起。
她和史晓甜是初中同班同学,史晓甜外表出众,家庭条件又好,有些自视甚高,不太瞧得上陆子恒。她那时身后总跟着几个羡慕她的小跟班,只是不知现在变得怎么样了。
可这两人不是九班的吗,怎么知道她的事?
“没听说呀。什么史晓甜?什么事啊?”同伴是个子更矮一些的女生,提出了和陆子恒一样的疑问。
“怎么,你居然不知道!都说她是三班的班花呢。”那方脸女生面上一喜,夸夸其谈起来,“上周五不是宣布了今天要开运动会嘛,然后她知道以后,一下课就跑去了对面高二八班堵人!”
高二八班?陆子恒听着有点耳熟。
“啊,我知道了!”听着的那个眼睛亮了亮,“她不会是去”
浩浩荡荡的学生队伍走过学校南广场,黑压压地涌入了操场,相互寻找着自己班级所在的看台区域,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各自爬入巢穴,那露天音箱中正在播放的音乐也一声盖过一声。
去什么?
人潮汹涌,陆子恒的耳朵嗡嗡作响,她偏过脑袋还想继续听,但那两人的谈话声飘得越来越远。
“你往哪儿走呢,这边!”眼看着陆子恒即将跟着别的班四散,梁佳燕一把拽回她。
陆子恒回了神,视线仍有点恋恋不忘地焦着在那两个女生远去的方向。
关于史晓甜的八卦只听一半就没了下文,着实有些意犹未尽。
她们紧跟队伍又走了一小段路,十班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区域,成片坐下。
“龟行十分钟才到,第一次觉得咱的教学楼离这操场这么遥远。”有人抱怨道。
“谁说不是呢。”
大家坐定后不久,广播中响起一位女生的甜美嗓音,是播音员的声音。
在她进行一长串的开场介绍后,终于步入正题:“同学们,我们第一场的比赛将于十分钟后准时开始。现在,请所有参赛的运动员和候补队员来到主看台的区域后方进行赛次抽签,并领取自己的号码牌。”
陆子恒放下手里的书包,梁佳燕便会意自觉抱了过来,并向她挥挥手示意赶紧过去。
顾少这次也报名了铅球项目,和丰笛一块儿站在前头,回首等着陆子恒,他们三人并着同班的十一个运动员们一同到了抽签地。
主看台后面搭了一方帐篷,足够包容一二百人。
里面的人虽多,但整体还算井然有序。
因为一共有六列抽签队伍可排,同班的十几个人一下子分散开,融入了不同的人群里。
丰笛和陆子恒找了排得相对少的一个队伍陪顾少,他们作为替补队员时间充裕,要留到最后等运动员们抽完签才能取到号码,因此并不着急。
丰笛在与陆子恒吵着嘴,仿佛逗着她就是个很有趣的事情,陆子恒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闲着也是闲着,倒也没有不耐烦。
排队距离抽签桌还有两三个人的时候,陆子恒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谁?”她下意识回头看去。
面前的少年一身夏季短袖校服,浅红色运动裤包裹住他修长的腿部,一双乌黑的眸子犹如深深的湖水,正落落大方地冲她笑着。
“好久不见。”
“季凇?你怎么在这?”陆子恒极为讶异,不知为何,她无法将臭汗淋漓的运动会与他联想到一块儿。
“我来参赛,刚刚在门口就看见了你,特意来打声招呼。”季凇亮了亮手中刚抽到的号码牌,上面的数字居然是912。
这也太巧了,居然是我生日!
陆子恒心里这么想着,后半句话也立马脱口而出。
季凇笑意更深了些,眼睛亮晶晶的,“那有你在,我今天肯定能拿到金牌。”
“哎呀,可别!”陆子恒神经跳了跳,“这可不兴说,也许没我,你才会更顺利。”
“怎么了,有熟人啊?”
丰笛哼了声,刚刚随口与顾少瞎扯了两句,三两句话的时间就看见陆子恒转头和别人相谈甚欢,他心里怪怪的,有点不爽。
“哦,这是高二的季凇,我这学期开学认识的一个朋友。”陆子恒热情地为他俩做介绍,“他是丰笛,我同班同学兼死党。”
季凇望着与陆子恒并肩而立的白t少年,温声道:“你好。”
这个叫丰笛的男生剪着短而齐整的平头,眉峰高扬,长相老成,外表却看着青涩,刻意摆出一副不羁的表情。
丰笛同样十分警惕地打量着比他还高出几分季凇,眼神定定地注视着对方。
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印象里好像没在学校见过这号人。
他说不出来自己此刻的想法,只是觉得季凇光是静静不动,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夺目耀眼的,更别提那精致五官似浑然天成,很难令人视而不见,甚至使他感到自惭形秽。
“你发什么呆呢?”陆子恒见他连招呼都不打,毫不客气地用拳头捶了一下。
丰笛乍然如梦初醒,有些不自在地向季凇道了声“嗨”。
余光里,顾少已经取到了号码牌。
“顾少过来了,我去找他。”他忽然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落荒而逃,只残留下最后一句话:“去去就回。”
“喂”陆子恒对着他的背影,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见季凇的目光也望向同一方向,她极力找补,“呵呵,他就这样,风一阵火一阵的,别太介意啊。”
季凇移开视线,唇边抿起一丝浅笑:“不要紧。”
身边的人走走停停,季凇与她面对面站着,陆子恒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她刚意识到,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校园里见面。
“你报的是什么项目呀?”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
“3000米长跑。”季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