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番外四

搬进公安家属楼早已经是秋天，秋风染黄了树梢上的秋叶，每次风吹过，总有吱吱嘎嘎的枯叶打着旋儿四散奔逃,落叶扫成团，像是金灿灿的一堆堆铜钱新建的家属楼是联排的小六层建筑，和公安办公楼隔了一个篮球场和一个休闲小花园，穿过花园，从落满黄叶点缀的瓦房底下走过，就来到了家属区。小花园里有一个大花坛,还有假山和池水，边上有个水压电站的屋子，平日里都没有人，只有孩子们钻来钻去地玩闹。屋前有石凳和石桌，不少职工下属加班后在这里打牌聊天，一群群的孩子则喜欢玩捉迷藏。

转角处的黄色矮房边上，有几个乒乓球台，还有一个跳远的沙场，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里面玩沙子。

其中一个大孩子特别有意思，带着偏小的孩子一同去墙角落搬了红砖，一层层铺在地上，一层砖，一层沙，边上有人调侃道：“老李啊，你家这孩子，将来要当建筑师。”

老李…”

张骁分到的房子在二楼，不高，方便姜敏这样的孕妇上下楼，屋子里的基本家具家电已经布置好，他领着自家老婆上楼。每次姜敏这个新面孔出现在家属楼附近，就跟贪吃蛇一样，吸引一大堆的小尾巴。

“好漂亮的新媳妇儿！”

“漂亮阿姨！”

“漂亮大姐姐！”

不管是捉迷藏的还是假山上蹦来蹦去的，全都围了过来，跟着小夫妻俩一同上楼，张骁皱着眉头，只想把这些小鬼头全都踢开。姜敏笑了笑，进屋后给小孩子们发了些金币巧克力当喜糖。住军大院那边，独门独栋的小院，大院的孩子不爱来这边玩，也省了很多麻烦，如今搬到公安家属楼，楼底下就是大把大把的孩子，张骁觉得这些小鬼头真讨人嫌，生怕他们冲撞了自家媳妇儿。

可他现在每天上班，住在公安家属楼方便，有空闲就能回家看媳妇儿，也方便他上下班。

“你看你，成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都快愁成老公公了，我倒是觉得孩子多热闹。"姜敏抬手揉了揉男人的脸，“大不了孩子们在底下撒野的时候我不下去就是了，我在楼上看着。”

大多数孩子只会在工作日的傍晚和周末在院子里玩耍，其他时候院子里也是安安静静的。

这里跟军大院那里不一样，独门独栋虽然好，但也远离了喧闹，等级森严，显得有距离感，姜敏怀着孩子在那边住久了，也觉得寂寞，白日里张骁父子俩都去上班，哪怕有保姆和罗小薇经常来陪着，照样无济于事，感到生活无聊。姜敏比张骁更期盼着搬进公安家属楼，底下孩子多热闹，还能认识更多的新邻居和家属。

“嗯，媳妇儿累了吗？回房里歇息一会儿？”“我想去阳台上看看。”

张骁分的这一套房子是个小两室，不到六十平，南北通透，两个房间都很大，客厅和房间差不多大，连着外阳台，阳台侧面是卫生间。厨房在客厅的后面，是一个长长的狭道，两面都有砌砖的台面，铺了白色方块砖，中间也就方便两人通过，三人挤了些，转弯处放着一个白色的上下双层冰箱。

阳台上摆了个洗衣机，剩下没多少位置了，但是阳台上视野还不错，正好看见不远处的小花园，还能看见临边新警员在训练。客厅的墙壁上白下绿，地上铺着蓝色米字型花纹的方块防滑地砖，阳台和厕所则是水磨石地砖，墙上贴了白色的卫生瓷砖，有下水马桶，厕所很小，只有一两个平方。

姜敏坐在棕色的柔软真皮沙发上，上面铺着雪白的沙发垫，面前摆着红木茶几，前方是一台二十五寸的进口彩电，侧面两个黑色的小音箱，浅绿色的变压器，红色的电视柜底下是录像机，抽屉里放了很多录像带。还有插卡电视游戏机和掌上游戏机一一这些张骁可不乐意别人家的孩子来自家玩，干扰媳妇儿休息，统统都锁进柜子了。和张骁夫妻俩同时搬进来的，还有三楼的钱法医，法医也是刑警，钱法医岁数不小了，快三十了，到了这个年纪才娶妻，之前一直住在单身警员宿舍里，结婚后才分到了新房。

住在姜敏隔壁家的，是一位姓王的警察夫妻俩，男人叫王钟成，妻子叫薛爱芳，是个小圆脸，梳着一条马尾辫，不时过来窜门子。这会儿听见隔壁家里有人了，薛爱芳又来敲门，给他们家送一些自家种在阳台上的葱蒜以及洗好的枣子。

张骁去把门打开，薛爱芳一张气色红润的脸，脸上堆满了笑：“这下是不是彻底搬过来了？你们这东西可不少啊。”“还麻烦嫂子以后帮我照顾敏敏，她怀着孩子。"张骁侧过身子让她走进来，房子小，玄关并不大，放下鞋柜后就只能两人通过的样子。薛爱芳进来换了双拖鞋，端着一碗枣子去跟姜敏说话，“小张，这些葱姜你放厨房去。”

姜敏在沙发上抿着嘴，一听她们喊张骁叫“小张”，她就特别特别想笑，“小张啊”“小王阿”…仿佛一瞬间就让小张少年成了个平平无奇的上班大叔。电视开着，薛爱芳坐下来，调侃道：“你们家张警官个儿真高，站在人群里啊，谁能注意不到他？不跟我们家那位似的，一钻人群里，就跟泥入大海一样，谁都发现不了。”

姜敏这边小张警官，薛爱芳那边则是他们家“老王"，王公安是个专门的便衣警察，据说刚来时就被上面挑中了当便衣，如今专门负责反扒，硕果累累。这王便衣身高一米七出头，模样平平无奇，随便换身装束，就能很好的融入群众中，别说是惯偷儿发现不了他，就连妻子薛爱芳都认不出自家老公。“你们上大学前就谈朋友了？怪不得，人家都老羡慕了，说你们家小张，毕业后连住单身宿舍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结婚分房一一多少男人羡慕啊！”“我们家那个……我跟他是相亲认识的，说真的，他跟你们家张警官比起来，长得太普通了。”

姜敏摇摇头，“哪里一”

“不一一”薛爱芳抬起手：“我跟你说，其实相亲那天过后，我根本就没记住这家伙长啥样。”

姜敏…“完了，她发现自己也想不起隔壁的王公安长啥样。因为他真的长得太过于大众化，没什么棱角特点，也没有任何标志性的特色，整一个毫无特色，说是平平无奇都是抬举他。“那你们后来怎么谈朋友的？”

薛爱芳哈哈一笑：“我不记得他，他记得我啊，我差点给人偷了，他帮我当场揪住了贼。”

姜敏好奇道：“那你们就在一起了？”

“不是一一"薛爱芳摇摇头：“我还是记不清他的样子，这哪能在一起啊，我连我未来丈夫长相都记不住！这不行，这怎么能谈朋友。”姜敏”

“后来…“薛爱芳顿了一下，“没几天我又被贼惦记上了，又遇上个好心的警官，没想到还是他。”

“缘分啊缘分。"姜敏压不住嘴角的笑，只能用缘分来形容。“后来在一起了？”

“算是吧。“薛爱芳摇摇头：“虽然我还是记不清他长啥样，但--凑合过吧。”

“也不只是我，我女儿也认不出她爸爸，所以啊。"薛爱芳瞅了眼姜敏微微显怀的肚子，“还是你们家小张好，长得有特色。”姜敏吃了个枣子：“他当不了便衣。”

“那有什么的一一"薛爱芳摆了摆手，“有时候我也庆幸自己嫁了个便衣，而不是法医。”

“敏敏，你以后有孩子了，叮嘱一下娃儿。“薛爱芳小声道：“千万别吃法医给的冰棍。”

姜敏”

“他们自己家的冰箱不爱用，你知道是放哪里的吗？"薛爱芳抽着一口凉气。姜敏咽了咽口水：“其实也没什么，他们自己不吃么？”薛爱芳”

两人聊了一会儿闲话，底下却是一阵喧闹，姜敏家在二楼，很容易听见楼下的动静，见状两人赶紧去阳台边看热闹，就见一个女人追着个穿公安制服的男人跑，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显得十分彪悍。姜敏感到无比汗颜，实际上她眼睛都亮了：搬家之后还能看见这样的热闹场面。

“夫妻打架啊？”

薛爱芳：“嘶--这夫妻俩平时感情还不错啊，老李也是老警员啊，他干嘛招惹了自家媳妇儿。”

张骁走过来搂住自家媳妇儿，他耳朵厉害，听了个大概：“没什么，就是找法医来给自己儿子缝针，被他媳妇儿知道了。”姜敏无言以对，还真是一个敢找，一个敢缝。她微笑着感叹了一声：“这里可真热闹啊。”找回了一点小时候住在大杂院的氛围，只不过以前在大杂院里，似乎还没有住在公安大院的精彩，个个都是有故事的人儿。光是从薛爱芳那听来的"小王抓贼故事"，都能吃着瓜子听几个下午。更有监狱犯人里面的恩怨情仇。

还有一些越狱的故事。

“劳改的地方很偏，都是些田啊地的，当时有人想跑，能跑哪去啊，出来了也没车，这家伙还懒得很，准备搭公交车回去一-结果这公交车就是送警员上班的。”

“得了，又给抓回去了。”

“他们乡下那边趣事更多，前几天听见一个，农村人，家里就一个儿子，丈夫死得早，最后成了个寡妇，对儿子宠得厉害，一心盼着他读大学，结果在学校里谈朋友，闹掰了这儿子要自杀，都喝农药了一-他妈倒是厉害，从茅厕里掏出一桶大粪，一口一口的喂啊，哎呀，可凶残了。”“一边喂还一边骂，说′你敢去死，我叫你吃屎………哈哈哈。”“最后人倒是救回来了。”

姜敏被她说着，也忍不住想笑，还有几分恶心，张骁连忙道：“嫂子，你给说点有趣好听的，别说这些个恶心事。”“我媳妇儿怀着孩子呢。”

“行行行，不说这个。”

薛爱芳走了之后，屋子里才恢复平静，姜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几分期待往后的生活，“爱芳嫂子知道那么多趣事，你怎么不说几个？”张骁故意吓她：“怕说出来让你做噩梦。”“小看人一一”姜敏扭过头：“不过你还是别说了，吓到小宝宝。”姜敏搬进了公安家属楼，张骁专门找了个保姆，帮忙买菜做饭做家务照顾她，生怕她出一丁点问题，罗小薇也时不时过来探望女儿，顺便送来桂花嫂煲的汤。

这下姜敏的养胎生活可算是不无聊了，在这公安大院里，就跟进了“故事会”一样，每天都能听到一些离奇的故事。姜敏的肚子渐渐的大了起来，天气也越来越冷，她的预产期在明年三月，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张骁已经轻车熟路的办案跑现场，审讯，写材料一-他依然发挥了他在警校时永动机的优势，总能见缝插针地回家陪老婆。他写材料写得飞快，也为他省下了很多额外的时间，不过他也是个懂拖延的，大家要写多久，他也拖这么久的时间，中途摸鱼。那么多工作当中，他最不喜欢上夜班出夜活儿蹲守，夜晚审讯时垮着一张逼脸，想回家看老婆的怨气写满了脸上。

人家犯人哪知道他是想见老婆的怨气，直接给吓得双腿发抖，一会儿功夫招了。

“小张警官夜晚审讯气势加倍。”

姜敏也不太喜欢他上夜班，有时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等着张骁回来，小夫妻俩再吃点夜宵，大冷天的，煮个浓浓的小火锅……咕噜咕噜冒着泡泡，冰箱里放着牛八宝，早就熬好的汤底加热，放一把葱，烧出来的汤香味一路往外冒。

张骁一回家，脱掉干冷肃杀的外套，换成一身军绿色的大衣，连忙让自家媳妇儿坐着，自己去忙活。

“宝宝们今天有没有闹你？”

姜敏扶着肚子，闻言道：“听见爸爸回来肯定要闹。”姜敏的肚子大了，检查过，发现和她外婆一样，怀的是双胎，她有意控制着体重，各项指标都正常，到了怀孕的中后期，虽然肚子大了，但是感觉还好，每天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说话。

“我现在后悔了……我感觉就这么几个月，我好像跟社会脱节了，羡慕你这家伙有个班上。”

姜敏吃着烫白菜唏嘘，之前还笑话张骁，现在天天在家养胎，又感觉不得劲，因为怕危险，哪怕散步都是在院子里，很久没去过远点的地方，总感觉世界变得狭小了。

明明以前在学校里，也是生活在狭窄的天地里，却没有这种与社会脱节之感。

不过……也可能是和其他同学的对比，张骁、王师师、蒋木兰，李丝陶他们全都进入了工作岗位，在法院的蒋木兰忙成了个陀螺，以前闷不吭声还有些害羞的姑娘，此时成了个干练有素的办事员，身上的气质跟在学校时完全不一样了李丝陶更是成了个清冷酷姐，据说她同事说她眼神跟刀子一样，而王师师担任教职，工作要比其他几个人轻松的多，她就很开心，说自己在学校里成天跟同学侃大山，她的脸上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和快乐。张骁的变化最大，这和他之前身高长相的变化是不同的，姜敏说不出个具体，而是感觉他整个人一下子脱去了所有的青涩，变得成熟而内敛，发怒时候的气势更是叫人心惊胆战。

以前他在学校当教官的时候，他们都说他气势重，让人不敢直视，现在回想，倒是觉得张骁那时候有些小孩扮大人的冷脸，此时他的气势内敛，已经不需要靠故意板着脸来增加气势，哪怕他不冷脸，说笑着的时候都自然流露出一股“不怒而威"的气质。

作为枕边人，姜敏的体会最为深刻，是他的语言习惯和脸上微表情的改变。他穿上那一身藏蓝色的警服，整个人仿佛就不一样了，哪怕微笑时候的都带着点儿让人“心慌"的意味，就好像那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是一双透视眼，叫人无处遁形。

“就好像是你们都在长大，就我的岁数暂停了。"上辈子重生前，姜敏也不过就活到了八二年，现在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崭新的人生，以后的岁月，也是无法预知的岁月。

她有些彷徨，不工作好像长不大似的，故事都是别人的，烦恼也都是别人的。

而她只能在家里听故事，听他们的抱怨。

“我也好想上班！"怀着孕的小姜同志发出了想当牛马，想当永动机的呐喊。张骁夹了一片牛肚，疑惑道：“你又不是整天在家闲着没事干，你不是还翻译了那么多材料，那边又管理宾馆饭店和旅行社，每天找人代发的传真跟我写的材料相比只多不少一一你还嫌自己不够累吗？”在张骁看来，姜敏只是没上班，但她每天做的事可不少，也没见她歇下来，还惹得张骁心疼。

都这样了……这家伙还闹着想要去上班，她怎么不上天呢！小张警官默默吐槽了一句：这个畜生！

当初在公安大学时的回旋镖似乎扎回了他的身上，就跟同学抱怨他似的，他也觉得这个优秀的老婆咋还不知道消停了呢。揣着这么大的肚子，干着那么多事业，她还想怎么样？她还想上班！“我想上班，我想多跟人打交道。"姜敏当然知道自己没有闲着，可她怀着孩子，大多打电话发传真，鲜少跟人打交道。哪怕赚了钱，也感觉没什么成长。

“呵』……跟人打交道。"张骁闭了闭眼睛，想着自己每天遇上的那么多奇葩，只觉得一阵心累，他指了指自己：“你也想染个班味儿？”姜敏点点头。

张骁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这是满身怨气的味道。”姜敏：“啧一一”

“你知道老子今天碰上个什么奇葩吗？我真想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进屎盆子里，让他吃屎去吧。”

“问了他半天就知道装傻充愣，绕来绕去的，亏我还以为他有心机，结果真是个傻子。”

姜敏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都激动了起来，她连忙轻轻拍着肚子安抚两个躁动的小宝宝，脸上的笑意却是止不住，笑得有些肚子疼。她笑着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他的脸庞：“这些事你别闷着啊，回来说给我听。”

张骁：“怕影响你心情。”

“你回来总说好消息，总说你的英雄事迹，你那些烦心事也该跟我说说。”张骁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凝视着她，半晌后深情道：“好。”还没等他在心里感激自家老婆真好真体贴，就听见眼前的女人开口道：“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张骁喉咙一哽：“无情的女人。”

姜敏莞尔，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是笑意，她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泉，倒映出眼前的灯火和男人生闷气的脸庞，每次看见他这气鼓鼓的样子，才让她想起这家还是个"臭弟弟”。

她伸手拉了拉他烫热的手掌，柔声道：“你说你厉害的英雄事迹，我和宝宝们只能在旁边为你喝彩，别的什么都做不了。”“但你要是说你的烦心事。"姜敏温柔将他的手掌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微微笑道：“我和宝宝们都会安慰你。”

空气仿佛一瞬间柔和了下来，夜里橘色的光晕像是冬日里的一把火，烧的周围一片烫热，锅里的汤汁咕噜噜的冒泡，白色的烟雾含着浓浓的肉香。张骁忙了一天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宁静、温馨、静谧，他觉得所有的忙碌和烦恼都不见了，所有的一切都值得，只为了这一刻的甜蜜，他愿意付出所有“这话我爱听。"他眼睛里带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腻死人的笑意，俊朗的眉目一瞬间柔和起来，他贴近了身边的女人，蹭蹭她的脖颈，声音沙哑道：“敏敏姐姐，还是你会说情话。”

“彼此彼此。“姜敏抱住他的脖颈，摸了摸他微微变长的头发。小夫妻俩黏黏糊糊了一会儿，姜敏突然问道：“我也觉得我最近不太对劲，内心很想干活很想工作，恨不得一整天都忙来忙去，根本停不下来，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张骁抿了抿唇：“这还能是为什么？”

姜敏甩锅道：“我怀疑是你的基因在作祟。”“我怀了你的孩子，你闲不下来，孩子也闲不下来，害得我也闲不下来。”张骁：“？！”

“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