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1 / 1)

小情郎 云深处见月 3333 字 2024-10-07

第23章第23章

瞧见她这呆呆的样子,潞安县主霎时笑了。“难得在你脸上看着这样的表情。"她点了一下宜真的眉心。

“姐姐又逗我。"宜真总算回神,无奈嗔道。这般女儿家的娇嗔,潞安还是第一次在宜真身上见到,顿时眼前一亮。

“你啊,平时就是太温顺,太从容了,男人嘛都喜欢娇滴滴的女儿家,你若像刚才那样嗔一嗔,谁不动心。“她说。

宜真一笑,她怎会不知。

但怎多的女儿心思,也早在上辈子被消磨干净了。现在她只有满心倦怠。

“不过姐姐说的是真的,你好好想想,圣旨赐婚,和离是不能的,但也不是说咱们就只能后半辈子憋屈着。这乐子,不都是自己找的。“潞安说着拍了拍她的手,转而说起了别的。

宜真心思浮动了刹那,想起以后一一

虽然经历了一段糟糕的婚姻,但宜真仍然期待着一段和睦美满的婚姻。

仿佛那样,就能填补上所有过往的遗憾。

另一边,宋庸没走多远,就瞧见了正等着他的高云秦峻等人,遂一伙人玩去了。

“这次没瞧见长公主府的那些人,可算清静了。”秦峻嘀咕,笑的眉眼飞扬。

“活该。“他哼了声。

白聪兄弟三人同时点头附和,几个人都生的又高又壮,最大的白聪身量比起一些大人都差不多,只是眼中还带着稚气,显得有些憨厚的。

他一般出门都会带着两个弟弟,一个白智,一个白明。三个名字可见吉安伯取名的时候抱了何等的期望,但可惜的是,三人的长相和脑子都随了亲爹。吉安伯者何人,陛下打天下时帐下猛将,冲锋陷阵的本事是一等一的,但要让他出谋划策……

没人会这么干。

吉安伯夫人早年伤了身体无法有孕,就将自己的亲妹妹聘进家做了贵妾,姐妹俩相处的极好,妹妹更是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喜的吉安伯不行,可三个人虽然得家中看重,到底是庶子,导致哥仨在京中的处境也有点尴尬。秦峻是保宁侯世子,保宁侯夫妇头前的几个孩子全都死在战事里,本来以后后半生无望,谁知临了了都四十多了,竞又得了一个儿子,取名秦峻。

就这么一个独苗,平日里夫妇俩都是如珠如宝的护着,明明是个男孩儿,却养的格外娇气,平日里别家都不爱带他玩,所以在遇到宋庸这个有耐心的就缠上他了。至于高云,是一众小伙伴里家世最好的,出身昌国公府。

只是不同于他们几个,高云的处境不太好,他爹昌国公世子宠妾灭妻,在他之前就生了好几个庶子,一直冷落苛待他,偏心那几个庶子。

他也是最不爱说话的那个,这会儿也只是低着头,不吭声,显得有些阴郁。

几个人身世各有各的糟心之处,恰好凑到一起,关系竞然处的极其不错。

当然,这都是宋庸的功劳。

宋庸眉目舒展的听着,只是想起自家嫡母在提起长公主府时的神情,眉不由微动。

根据他对自家嫡母的了解,看她的神情,这大概就是个开始,长公主府倒霉的还在后面呢。

“你爹又罚你了?"他看向高云。

高云还没说话,秦峻已经愤愤开口,“可不是,昨天又让他去跪祠堂了,呸,不要脸。”

他听了就默默点了点头,没说话。

宋庸没说话,只等秦峻和白家兄弟几个人分心的时候,静静对高云说,“决定了吗?”

高云顿了顿,忽然使劲点头。

“决定了!”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阿瑾,谢谢你。”

他低语,仿佛生怕惊动了人的语气,但却格外坚定郑重。

宋庸嗯了一声,提醒了一句,“小心。”

昌国公府的事,就是一团污糟。

当初随当今打天下的人不少,被封为国公的只有五人。昌国公的战功无需多言,但他内宅不谨也是真的。全家从上到下的男丁都十分偏爱女色,宅子里莺莺燕燕一大堆。

女人多了,事也就多。隔三差五就要弄出些事儿来,京中的人都习惯了。

那边秦峻悄悄瞄了一眼正说话的两人,忍不住好奇了一下,想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曲水流觞宴热闹了半日,宜真玩的也算尽兴。其间,潞安县主设宴,请大家用过午膳,而后她又玩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这样好的春日,若全数消磨在此处,难免有些可惜了。正该多出去走走才是。

濯了水,踏过青,又放了会儿纸鸢。

宜真带着宋庸,痛痛快快的玩了一日。

上巳节过去,清明似乎近在眼前了。

被无数代先辈总结出的节气总是分外适宜,淅淅沥沥的春雨就不时洒落,渐渐催深了绿。

串串水珠从檐下滴落成帘,墙角的芭蕉叶子被雨珠砸的劈啪作响。

窗户敞开,宜真看着外面的雨,不觉睡去。伴随着宜真的惬意,朝中却因为长公主府的时渐渐掀起轩然大波。

随着证据不断被查出,变得清晰,朝上几乎每天都有奏报。弹劾的奏章几乎堆成了山,在陛下几近默许的情况下,朝臣们识相的开始为之努力。

随着失态日渐严重,证人被接回京中,长公主府的气氛越发紧绷,宜真被寻了几次,也配合的面见皇后说了几句,但还是无济于事。

直到那日,三司呈上新的证据,陛下盛怒一一长宁长公主得到消息,想要入宫觐见陛下,却被拦在宫门前。

末了,她跪在宫门前叩首求见。

事情从开始发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如今正是四月,初夏时节。

日头一日赛一日的灼热,尤其是正午时分,若没有及时换上轻薄的夏裳,说不得就会被热意弄湿了衣衫。长公主年轻时是苦过来的,那时候的她自然不怕这点日头,可她养尊处优十余年,再加上到底上了年岁,哪还有曾经的体格,不过跪了半个时辰,就摇摇欲坠,汗如雨下。

长公主府这些年,在宫中到底经营出了些人脉,再加上有些人还念着陛下曾经对长公主府的恩宠,便想了法子将这个消息递到了御前。

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陛下终归心心有不忍。只是这次的事他实在生气,有心想给长公主府一个教训,免得他们胆大包天,竞然敢谋害皇后。便就斥责了内侍,没有理会。

宫门外长公主府的人迟迟没有等到消息,不由心慌意乱。

之后又一个时辰,长宁长公主晕了过去。

一番忙乱,大家手忙脚乱的救治,长公主才悠悠转醒,可小半个时辰的时间,皇城之中依然没有动静,她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位素来疼爱自己的兄长下了何等决心。她心心有畏惧,有心退却,可看着身边的儿孙,霎时落了泪。

任什么样的惩罚,长公主不怕,她活到这个年岁,又享了这么多年的富贵,知足了,可她还有晚辈。她拿帕子抹了泪,继续跪下,不断叩首。

“长宁求见陛下,请陛下开恩。”

“长宁求见陛下,请陛下开恩。”

她一句一叩首,不再是下午时的装模作样,没几下,额头就已经青紫渗出了血。同时努力拔高了声音,幻想能传进皇城,落在皇上的耳边。

长公主如此自伤,守门的禁军也不敢大意,忙报了进去。

陛下听了,先是惊愕心疼,然后就是怒火。他是兄长,但也是君,是皇帝!

自登基以来,他不知见了多少这般拼命请求的人,甚至还有撞柱的。

一开始,皇帝还有几分动容,可随着时日长久,一而再再而三,他渐渐失了耐心,只觉这是对他的威胁。这些人,以他们的性命,以天子的声誉来威胁他这个皇帝。

皇帝越发厌恶,甚至为此下了几番重手,后来就没人再敢如此。

可她没想到,如今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竞然也会如此。“让她磕。”

陛下振袖,怒形于色道。

襄台伯府,宜真很快收到这个消息。

彼时她正在跟宋庸下棋,这小子最近得了几分感悟,总想着找人同乐。江秀山棋艺寻常,已经下不过这小子了,她知道消息后,就接了手。

宜真对颜色的喜好分季节。

像萧肃的春秋,她喜欢橙色橘色等暖色,等到炎热的夏日,她则偏爱青绿等颜色。

她喜欢,往往也会影响到宋庸。

如今两人对坐,她穿着便于活动的窄袖青色上衣,配牙白花鸟裙,对面的宋庸则是一身绿色袍子。宋庸持黑子,宜真持白子,耐心的等到他落子。闻言,微微一笑。

“看来我这位好祖母是急昏了头。“她轻声。宋庸从不会任何关于外界的信息,哪怕是别人眼中不起眼的小事,闻言忙收了棋子,笑道,“母亲为何这样说?”“陛下吃软不吃硬,再加上两人兄妹之情深厚,若是主动认罚,再哀求一番,说不得陛下也就抬抬手放过了。”他愿意问,宜真也愿意说,她漫不经心的捻着白子,指尖淡粉,肌肤瞧着比那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细腻温润上三分。“可她这样跪在宫门外哭求,陛下只会恼怒,觉得她蓄意逼迫。”

“可不就是昏了头?”

宜真徐徐道来。

宋庸若有所思。

“可她进不了皇城,自然也没办法去陛下面前哭求。”他说。

自那次耍舒家二房几个孩子被宜真戳穿之后,宋庸在宜真面前就放开了许多,像现在这样,他以前绝不会如此说,只是默默听着。

宜真细眉微动。

“是啊,陛下下令,长公主不许无诏不得入宫觐见。”“孩儿觉得,不止这样。"宋庸道。

“哦?"宜真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宋庸眼中迟疑一闪,到底把话说了下去,道,“若宫中有人适时求情,说上两句好话,说不得陛下就能松口见一见长公主。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看着宜真慢吞吞道,“看来这位长公主在宫中的人缘不怎么样。”

宋庸心里悄悄又补充一句,说不得还有人特意使绊子,比如了解陛下的,特意趁陛下情绪积攒到某个程度的时候再让人去报信,如火上浇油,那样只会让陛下更加恼怒不悦。

“这种话,人前不许说。"宜真缓缓笑了笑,她似无奈,似宠溺,缓缓提醒道。

孩子太过聪明机灵,虽然做长辈的得意欢喜,但到底少了两分说教引导的趣味,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孩儿知道了。“宋庸表情雀跃刹那,知道这是自己猜对了。

不过自家嫡母这样说一一

难道是皇后也出手了?

不一定,但皇后袖手旁观是一定的。

从下午到天黑,长公主晕过去三次,陛下始终未曾召见,只在她晕厥第三次后遣了身边的太监孙望出来,也不知道跟长公主说了什么,她失魂落魄的走了,没再纠缠下去。

宜真听完消息,心道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陛下还是心软了。

这个案子经过三司审理,很快就定了案。

但事关长公主,陛下亲妹,最终递到了陛下龙案之上,等陛下处置。

又是一天的朝会之上,陛下下令,将长宁长公主的食邑从千户降至三百户,收回可随意进宫之权,无旨不得觐见,三位郡王夺爵,收回爵位及身上一切职务。长公主府失却帝宠,霎时间沉寂下去。

宜真后来回去看过几次长公主,这个刻薄蛮狠的老妇人,在经过这一遭之后精气神都没了大半,待她依旧冷淡,但却少了好些挑剔和不喜。

祖孙两人同坐一室,却仿佛只是陌生人。

宜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只是自顾自的尽着孙女的本分,隔三差五回去看一眼便罢。没了宋简之,宜真也没了烦恼,除却隔三差五赴宴玩乐外,平日里主要就是打理名下的产业,还有教养宋庸一一这并不难。

宋庸懂事稳重,无须宜真如何操心,便将自己的功课学习安排的妥妥当当,宜真只需要适时提供帮助和指引引就好,越发过得松快惬意。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春夏秋冬,时光飞逝-。转眼间四年过去。

又是一年春日,杏花开的正好。

自得院比起从前热闹了许多,原本宋家的丫鬟都被送走了,换成宜真自己选的丫鬟。

宽敞的自得院内,恍惚中仿佛成了一个府中府,身在宋家,却又游离在外。

不过不管是襄台伯府的下人,还是自得院的下人,这几年的时间,也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形。

院中丫鬟们一个个来回穿行,忙而不乱,自然一番闲雅。

宋庸进了门,丫鬟忙过来见礼。

“大少爷。”

“大少爷。”

一众小丫鬟正是花朵儿一般的年纪,摆着柳条似的腰肢,矮身见礼,一抬眼就红了脸。

随意摆了摆手叫起,宋庸看都未多看一眼,径直问,“母亲在忙什么?”

“夫人在杏花处看书。“机灵的小丫鬟抢着答道。得了答案,宋庸径直往杏花处去。

自得院就那一株杏树,每逢春日便绽了满树的花,这个时候,宜真总爱在树下摆上软榻,在上面看书。今年也不例外。

熟练的穿过曲径,宋庸远远就瞧见了想见的人,眉眼顿时染上笑意。

“母亲。"他大步过去,在宜真抬头看来的目光中在她身前三步处止步,拱手见礼。

“赴宴回来了?“宜真笑着问,将手中的书放下。时光荏苒,曾经的小少年如今已经十五岁了,他本就长得快,今年更是明显,她一个不注意,就发现竞然要仰头看他了。

这孩子,如今比她都高了。

宋庸嗯了一声,在丫鬟搬来的锦凳上坐下。宜真看着,不由一笑,道,“我就说你穿红色好看,你还不乐意,瞧,多精神。”

赫红的袍子,金冠玉带,他年岁大了,已不再像之前总用丝绦,现在多用革带,饰以金玉彩宝。个子高,面容也长开了,稚气渐少,眉眼轮廓越发英气,甚至还有些俊朗模样,简直就是个小大人了。

再加上这一身堆金砌玉才养出的从容气度,贵气十足。宋庸面上有些无奈。

他这些年越发稳重,倒是自家嫡母,大约是日子过得舒心的原因,竟促狭起来,总爱打趣他。

“多谢母亲费心了。”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相处几年,宜真对他的事还是这样上心,这是哪怕一些亲母子都做不到的。似他的好友高云就是,他娘一心扑在他那个多情花心的爹身上,整日只知道跟后宅的妾室们争宠,边想尽办法打压,连他的生辰都不记得。

“谢来谢去的话就不必说了。“宜真随意道,“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春日正是蹴鞠的好时候,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在城北校场举行蹴鞠比赛。

宋庸虽然学武的晚,但很有天赋,身手便是陈豪也夸赞的,为此宜真还特意多给他请了一位师傅一一实则是陛下安排的。

这般练了几年,便是对上天生巨力的白家孩子,他也能缠斗一番,因此,这些时日白家兄弟几个都会叫上他一起去踢蹴鞠。

难得的玩耍时间,往常宋庸都是下午才回来,今天倒是有些早了。

“今日赵王去校场了,叫住我说了会儿话,我就提前走了。"宋庸说回正事。

陛下诸子,除却早逝的太子,以及被幽禁的晋王,如今已经成年开府的有七子,余下都还小。

赵王是陛下第五子,其母是崇国公之妹,封惠妃,与三王周是一母同出的亲兄弟。

宜真神情微动,坐正了些。

“说什么了?"她问。

宋庸面色稍有些僵,说,“赵王带了女儿来。”他说的克制,点到为止,但宜真还是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细眉不由一挑,眼中滑过些许古怪之色。赵王的这个意思,咳.……

“你是该早些脱身。"她按住心里的微妙,面上笑道,“皇家的事,最好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孩儿知道。"宋庸认真点头。

不过这件事也提醒了宜真,她打量了一眼宋庸,想起梅儿跟她说的,院中好些小丫鬟动了心思的事儿,清晰的意识到宋庸也到了懂人事的年纪了。

她有心想叮嘱一二,只是话却有些说不出口。不知不觉,重生回来已经几年了,不同于刚回来时的心态,在坏境和周围人的影响下,现在宜真已经能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才二十岁。

她着实不适合跟宋庸说那些话,可他又没有亲近的男星长辈,想着她一时间有些为难。

“你也大了,若有喜欢的姑娘,可莫要胡来。先告诉母亲。"她说。

前世宋庸十二岁时就被陛下认了回去,十六岁就为他指了妻子,十八岁成婚,可这辈子一切都不同了。如今也不知道陛下准备什么时候让他认祖归宗。不过无论如何,宋庸的婚事都不是她能做主的。没防备宜真忽然说起这事,宋庸面上不由一热。“孩儿知道。"他忙说。

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宋庸轻咳一声,迅速调整好心态,说,“孩儿没有喜欢的姑娘,若有了一定告诉母亲,绝不会胡来的。”

眼见着他玉白的脸生出红晕,这可是难得一见,宜真不由一笑。

不过赵王这件事压在心头,宜真思衬着,又将话说了回去。

“这两年诸王不安生,想必赵王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当小心。“她郑重道,格外严肃。

“是,孩儿会再三小心的。”

宋庸心中微动,发现了宜真前所未有的郑重,最起码他从未在宜真脸上发现过这种神情。往常即便是再紧要,她都处理的不急不缓一一

他当然不知道宜真的担忧。

论起来,宋庸与诸位亲王的女儿可都是堂兄妹,万一出了个什么岔子,以后即便是陛下力排众议将他认回去,他怕是也要与大位无缘了。

这件事是绝对不能马虎的。

也因此,哪怕宋庸生性稳重,只要答应的事就会做到,宜真还是不放心,又再三叮嘱了几句。宋庸一一应下,只在心中思量着宜真此次的不同。说罢这件事,母子两人就着这初春好风光,手谈了一具。

任宜真百般小心思量,最后还是几乎进了死局,她持子迟迟不能落下,最后只好叹了口气,放弃了。“你这棋艺,京中能胜过你的怕是不多了。“她不由笑着赞叹。

宋庸开始捡子,不着急,只一枚一枚的捻起来投进罐中,透着些惬意。

这两年随着他年岁越大,和宜真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虽是母子,但到底不是亲生的,仍需避嫌一二。似这般相坐对弈,已经是两人难得的相处时间了,也因此,宋庸格外珍惜。

“母亲总是夸我,您也不怕我生了骄横之心?"他笑着去看对面的人。

宜真今年二十,正是桃李年华。

褪去了十五六时的青涩,她个子高了些,身姿越发婀娜,容颜秀丽,风仪出众,正是最好的年岁。宋庸可是知道,京中不少龌龊之人偷偷惦记着自家嫡母。

一是为着她在帝后面前的宠爱,二却是因为她的容颜。日光之下,她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细腻温润,这般垂眸静坐,脖颈纤长,笼着的衣襟微散一一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宋庸心中一跳,飞快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啪嗒一一

他一时分心,原本该放进罐中的棋子竞磕到了罐子外沿,伴着急促跳动的心声飞快弹动,最后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