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章
“你不是去禁军当值,怎么来了?“宜真不由关切。宋庸勒马,笑道,“我下值了,听说母亲出城,便想着来接您。”
宜真这才了然,她虽然知道一些事,但还真不了解禁军当值这种细节。
“你当了一天值,想必也累了,怎么不好好休息?我这里也有护卫在。"她无奈笑道。
“我不累,正好出来转转。”
宋庸并不在意。
宜真只好无奈的笑笑,说,“以后不许了,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是该好好歇息。”
宋庸从前最喜欢宜真的殷殷叮嘱,可这会儿却有些不自在。
他不是小孩子了。
忍下心中的翻涌,宋庸笑着应是,转而看向那两人,似好奇般问,“这位公子是?”
“薛怀。"薛怀颔首,风度翩翩。
宋庸更觉扎眼。
宜真隐约感觉宋庸的情绪似乎有些微妙,但这孩子日渐长大,她已经不太能看清他的心思。
面上含笑,她笑着说了一番薛怀的来历。
宋庸适时露出惊讶,赞叹几句后,便说“母亲,时候不早了,动身吧。”
宜真一看也是,便就告了辞。
宋庸站在马车旁抬手,神态恭敬,要扶宜真上马车。宜真顿了顿。
这个样子在几年前还好,可如今宋庸日渐大了,比她还要高,她便有些不适应。
总觉得不太好。
可如今在外人面前,她也不好多说,便搭了手上去,几步入了马车。
宋庸这才收回手,看也未看田薛二人,翻身上马,一声吩咐,带着人离去。
马车渐渐走远,田敬辉看着喟叹般说,“少年英才,不外如是。”
薛怀附和几句,面上总是含着淡淡的笑,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远去的马车旁,宋庸缓缓摩挲了一下手,不自觉的回忆着刚刚的触碰,神情却罕见的有些茫然无措。他知道这样不对。
可他控制不住。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的克制了。
踩着天边绚丽的晚霞,宜真一行人回到襄台伯府。自得院中,留守府中的有幸迎上来,低声禀报道,“今日庄子上传信来了,老夫人看过,说是心情不错。”宜真细眉微动。
廖氏娘家已经没什么人了,自从宋简之走后,深居简出,平日也只是和宋简之通一通书信。至于所谓的庄子,自然是蔡静姝住的那个。
“注意一二吧。“她吩咐一句。
回屋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漱梳妆,换掉衣服,解了发髻簪环,只觉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宜真倚在榻上,丫鬟们忙活着准备膳食,高嬷嬷过来,有些担忧的说,“夫人,谨思院那边传信过来,说是少爷身上有伤。”
“有伤?”
宜真抬眼。
高嬷嬷点头,道,“应当是穿盔甲时磨得,那盔甲玄铁打造,几十斤的分量,少爷没穿惯,难免会受些罪。”这宜真倒是不知,问,“叫府医了吗?”
“没有。"高嬷嬷道。
“这孩子,越大越不知道珍惜自己。"宜真微微蹙眉,有些不悦道。
高嬷嬷倒是隐约能猜出他的想法,笑道,“少爷这个年纪,最爱逞强,不想说应当是不好意思。”宜真笑笑,她上辈子也就将宋彦文养到十六岁,那又是个什么都憋在心里的,怎么照顾孩子她知道,可这些孩子心里在想什么,她还真不清楚。
但高嬷嬷会这样说,定有道理。
“去请大夫。“宜真今日出门也有些累了,本不想动,但心里惦念着,到底还是起了身,说,“走,去谨思院。”她觉得还是得跟宋庸叮嘱一二,逞强什么的,还是自己的身体要紧。
“夫人,可要梳妆?”
宜真有些累了,加上晚膳过后就要休息了,所以她的头发全都披散着,并未梳起。可这会儿要出门了,梅儿忙问。
宜真稍稍迟疑,道,“不必,反正都在府中。”左右看过宋庸她就回来,实在不想折腾了。几年独掌大权下来,宜真随性了不少,没之前那样处处小心谨慎了。
随着太阳落山,虽然天还未黑,但宅子里的灯火已经起了。
宋庸强撑着洗漱过后,只穿着中衣,让小厮上药。那铠甲太沉,虽然他经年的习武下来可以承受,但他这一身娇养出来的皮肉却有些受不了,几日下来,身上好些地方都被磨红了,甚至还有的地方发紫。小斯看着心惊,手下越发的小心。
宜真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少爷,夫人说您不必去接。"来报信的小厮道。宋庸挥手让小厮退下,坚持穿好外袍出去迎接,便见院中宜真从暗中走来,满头青丝披散,面上含笑,更添柔情。
他一怔,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不是说了不必出来吗?"宜真眉微蹙。
“母亲来了,我自然要迎接。“宋庸笑道,很是坚持。宜真没有耽搁,往屋中去,边问,“你受伤了怎么不让大夫来看看?”
宋庸垂眸。
请了大夫,你还会来吗?他在心中悄然问。“只是觉得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这儿有药,上过就好了。"他口中说。
宜真无奈,落座后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近前来。宋庸依言过去。
宜真不得不抬起头,才惊觉他竞然生的这样高了,这般站在她面前,影子扑面而来将她笼罩,竞将光都掩住了。再不是从前过来在她面前站着,她伸伸手就能摸到他头的时候了。
“伤哪儿了?“宜真问。
宋庸垂眸,老老实实的说,“脖颈和肩背,腰腿,都被磨了生。”
宜真指尖微动,有些不自在。
他生的太高了,瞧着是个大人了。
“我看看你脖颈。"顿了顿,她说,想知道伤成什么样了。
宋庸立即应好,而后靠近些,在宜真面前屈膝蹲好,弯下脖颈。
老实乖巧极了。
宜真本来是准备起身让宋庸坐下,她再看的,根本没想到他会这样。
原本觉得他长大了,可这样一看,分明还是从前那样。宋庸低着头,后颈散开,宜真低头一看,就见大片红痕,有些地方都发紫了。
她略抽了口气,心中微惊,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没血。
宋庸身体骤然紧绷,然后又克制的放松。
“都这样严重了,你该早些说的。"宜真收回手,担忧的说,仔细去看,只觉被衣襟掩住的地方更多。“只是些皮肉伤,看着吓人罢了,很快就会好的。“宋庸没动,轻声说。
宜真蹙着的眉迟迟不能散开,听到院中的动静,见大夫来了,便说,“好了,起来吧,快去坐下,让大夫看看。”宋庸心中倏地有些失落。
他应声站起身,过去坐下,大夫进来见了礼,得了宜真的吩咐去看宋庸。
大致的情况在来时丫鬟就已经说了,大夫细致的看了看,又把过脉,便道,“都是些皮肉伤,待我制些药膏,一日三次,多用些时日就能好。”
“大约要多久?"听得这里,宜真追问。
“少爷这是穿戴铠甲留下的伤,若不穿了几日就能好,可若是继续,只能慢慢来。“大夫垂首,不敢多看。说白了,宋庸这样就是皮肉太娇嫩了受不了,等到时日长久了习惯了就好了。
宜真又问了几句要注意的事,便让大夫开药去,跟着叮嘱几句宋庸,这才起身离开。
宋庸送到门口,目送她远去,嘴角不由勾起。是夜,他又做梦了。
手指从柔顺的青丝中划过,可等醒来,手中空空,什么都没有。
只余下满身失落。
京都总是繁华而热闹的。
上巳节后,清明便近在眼前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茂国公老夫人的八十大寿。宜真的请柬是之前上巳节,茂国公世子夫人亲自送来的,她早已应允,这一日便掐着时间到了茂国公府。茂国公府在京都向来低调,很少举办宴会之类。宜真竟一时想不起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对于自己亲封的五个国公,陛下都给与了极高的荣宠,只这府邸,比起长公主府都不差什么。宜真随着丫鬟往府内行去,先去跟老夫人说了几句话,便被带到了园中等待开宴。
偌大的院子,花木扶疏,百花正盛。
以湖水为隔,这边是女客,对面则是男客。这边招待的人正是世子夫人,还带着府上几个年长些的姑娘,梁静云便在其间。
“郡主。“梁静云是个看起来安静端庄的姑娘,只是对上宜真,总有些羞赧,显然是还记得那次的事情。宜真回了个安抚的笑,余光瞧见好些人看了过来,显然对这位梁姑娘极为关注。
看她这样,梁静云显然是小小松了口气,同她聊了几句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长姐和她认识?“这时,一道声音在宜真耳畔响起,语气有些生硬。
宜真回眸,认出眼前的人是她继母所出的女孩儿,舒灵珊。
她厥嘴看着梁静云的背影,眼中是克制不住的嫉妒。两世为人,几十年的记忆,对于幼时的种种龌龊,宜真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某些事情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一一比如看见舒灵珊后,她心中就无法遏制浮现起的厌恶。舒灵珊显然也不太喜欢她,这些年一直躲着她,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主动来跟她搭话。
“还好,有过几面之缘。"宜真垂眸,平静道。“长姐觉得她如何?“看出宜真的冷淡,舒灵珊眼中滑过些许难堪,抿了抿嘴,还是热着脸在她身边坐下,试图打探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梁家的女孩儿,自然不会差的。”
“那可不一定。”舒灵珊不服气。
宜真侧眸,淡淡扫了她一眼。
舒灵珊这些天没少听人说起梁家,但她只是听听,根本不能理会这种家族的厉害之处,在她眼中,长公主府才是最厉害的。
可因为舒宜真一一
她忍不住抬头瞪向舒宜真,却见她根本没看她,显然是不准备理会她的,顿时有些不高兴。
“梁家再怎么厉害,还能比得过祖母。“舒灵珊轻哼,起身走了。
宜真垂眸,勾了勾嘴角。
梁家是没有出仕,可如今朝上,梁家的门生却不少,可长公主府有什么?
一个失却帝心的长公主?
“你这个妹妹倒是好眼光,只可惜…"潞安县主漫不经心道,边在宜真身边坐下。
孟家这一辈好几个都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大家心知肚明,这个宴会是存了相看的意思。而刚才舒灵珊那个样,显然是对孟黎有好感,可作为孟家嫡长孙,板上钉钉的爵位继承人,他可是个香饽饽,想结亲的不知道有多少。相比起来,一个无权无势的长公主府孙女,算不了什么。
“姐姐早就来了,也不过来,就知道看热闹。"宜真嗔道。
“我是懒得应付她。“潞安懒散道,舒灵珊从小就是个难缠的丫头,最喜欢抢宜真的东西,从前见她照顾宜真,就总爱围着她转,抢占注意力,一来二去,她就有些烦。闻言,宜真也想起了之前的事,不由一笑。姐妹两人说着话,宴会就已经开始了,等到宴到一半,酒足饭饱后,便是玩乐的时间。
潞安是个爱热闹的,早早就扎了堆去跟人聊天,宜真则是早就盯上了孟家的园子,亭台楼阁,曲径通幽,瞧着十分别致,便就带着人往园中去了。
茂国公府的宴会正热闹,宋庸则在宫中当值。被选中的三个人得陛下金口玉言,有幸侍候在御前,这会儿都在御书房前面当值呢。
屋内陛下正与几位尚书讨论国事,宋庸听得认真,但却不由的有些走神一一
今天母亲去参加宴会,不知会不会又遇到那薛怀。等到下午,陛下总算将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又叫人去请皇后,要一同去园子里走走,一群禁军忙跟上。帝后在前面逛,他们就在左右护卫着。
“瞧这些孩子,看着可真精神。"皇后看着一众近卫,状似随意的叫了宋庸出来,“阿瑾,你母亲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竟也不知进宫来看我。”
宋庸垂首,想着宜真前两日才进的宫,皇后竞然这样说,可见是真的喜欢她。
他恭谨又不失从容的说了宜真平日里都做了些什么,末了道,“母亲今日去国公府赴宴,若知道娘娘惦念,必定明日便进宫拜见。”
“赴宴?”
“是茂国公府老夫人的八十大寿。”
“八十岁,可以说是人瑞了。"皇后赞叹道,转而看向孟黎,笑道,“我记得你是孟家的。”
“是。"孟黎恭敬道。
皇后一笑,说,“陛下,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老夫人寿辰,您也不知道给这孩子放个假。”
闻言孟黎忙躬身说,“家祖父说了,我能入禁军当值,是陛下的恩典,不容轻忽。曾祖母处早晨已经拜贺过,所以属下没有请辞。”
“行了行了。"陛下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倒是我的疏忽,便准你一天假,回去好好为你祖母贺寿。”“还有你们两个小子,也一并去玩吧。”
陛下一看皇后的眼神,就知道她是心疼宋庸,便就顺水推舟吩咐了一句。
宋庸和白聪微怔,陛下恩典,不敢推辞,忙上前谢过。末了,三人一道出了宫门。
“那今日便打扰孟兄了。“宋庸抬手。
白聪立即跟着学,“打扰了。”
“谈何打扰,这样大喜的日子,你们能去,我家长辈定然欢喜,这便请吧。"孟黎笑道。
一段时日的相处,他与宋庸并未熟稔起来,但也熟悉了些。
三人便就一扯缰绳,往茂国公府而去。
宫中帝后说着话,皇帝笑道,“夫人这是心疼了?”“他还小呢,禁军那盔甲可不轻,一穿就是一天,陛下就不心疼?"皇后反问。
自然是心疼的。
“都是没法子的事,不过宜真照顾的仔细,夫人不必担忧。"皇帝劝慰。
宋庸身边的事情都会报到陛下处,然后陛下再说给皇后听,她自然知道宜真照顾的用心。
可自己的孩子,终究是一点苦都舍不得吃的。“陛下这下可开心了,能整日见到他。“她转而说,有些艳羡。
皇帝笑意顿时浓郁了不少,显然也是开心的,不过还是立刻哄皇后,说,“我这不是带你来看他了嘛。”“且再等等,快了。“他扶着皇后的肩。
皇后的寿辰在九月,前些日子他就露了口风要大办,下面已经准备起来了。
这种宴会上,总是少不了热闹。
宜真刚循着兰花的幽香走到假山的深处,就听到外面有女孩儿哀怨的泣音一一
“表哥为何躲着我?”
宜真脚下一顿。
一为外面的话,二位眼前的男子。
天光从上方洒下,假山阴影处,一身紫色锦袍的男子静静靠在那里,发现她的存在后,忙抬手示意不要说话。外面传来劝解声,“姑娘,既然表少爷无意,不如……”“不许说了。“女孩儿轻声制止,顿了顿,道,“我,我想再试试。”
“若不能嫁给表哥,我后半生也没什么趣味了。“女孩儿的声音很低,但这句话却说得坚定。
宜真听着,将目光看向眼前的男子,直觉那女孩儿口中的表哥就是他。
这人生的俊美,言笑晏晏,一双眼似笑非笑,懒散靠在那里,放荡不羁,满身风流意。
如此出众的长相,她竞没印象,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见着宜真一直没开口,男子不由一笑,显然松了口气,拱手示意感谢。
明明是讨好的举止,可他做来,却莫名亲昵,仿佛两人相识已久,玩闹一般。再加上他那张出色的脸,撩人心弦。
淡淡一眼,宜真便就收回了眼神,看向将她引来的兰花。
生在假山之上,花茎半垂,随风轻动。
“多谢郡主。“好一会儿后,外面一直没声音,应当是走远了,男子才上前一步,垂首见礼。
宜真笑笑,显然并不在意。
她也无疑追根究底,淡淡点了点头,便准备带着人离去,但男子却又叫住了她。
宜真脚步微顿,侧首看去。
“郡主,恕在下有件不情之请,刚才的事…“他欲言又止。
“我只当没看到。”
事关女子的名声,宜真也不想多事,说话间脚步微顿。男子立时松了口气,很是自来熟的追上她,似是解释般说,“在下计青华,姑母是饶国公夫人。我借居国公府,并无意招惹诸位表妹,可…
“在下只好躲着了。“他苦笑一声,却又不失洒脱。原来是饶国公家的亲戚,宜真这才了然。
“原来如此,公子放心,我不是多嘴的人,不会乱说的。”
饶国公此人,行事做人,四平八稳,他是最早跟着陛下的那一批人之一,战功才智等并不显赫,但此人将稳这个字做到了极致,从开始活到了最后,得封国公。他的发妻早逝,留下的儿女也陆续死在了战事中,后来续娶的妻子是前朝知州之女,也算名门。计青华笑,说,“在下并无此担忧,只是想说个明白,免得被人误解。”
说着他叹了口气,很是无奈与辛酸似的。
宜真顿时觉得这人很有意思了。
他的确生了一副多情的风流相,可看此人言语,却又不是,倒是因为这幅样貌遭了不少误解般。“计公子初到京都?"宜真便也想着多说几句了一一眼下身边无人作陪,她们孤男寡女在一起,就算有下人在,也难免会有人多想。
宜真并不畏惧这点麻烦,只是能少一事是一事。可若是有意思,那聊几句也无妨。
闲扯半天终于将话聊了下去,计青华精神一震,立即说了起来。
没人知道,刚刚假山深处,曲径通幽时,宜真缓缓而至,拐过弯乍然出现在他面前时,只一眼,便惊艳了他。他心心潮涌动,恨不得现在就提笔作画,将刚才种种落于笔墨之上,却又忍不住想要多与她相处一二。这便是丹阳郡主,果然风仪过人。
宜真很喜欢这片假山,便就在里面走着,只是多了个说话的人。
转了许久,看了个大概,才总算寻了路口出去。外面是一片柳树林,碧绿的叶子垂落水面,随风漾起片片涟漪。
从这里隐约可以瞧见远处宴客的地方,远远有歌声传来。
“母亲。”
宜真正抬眼看去,就听到了宋庸的声音,不由微讶看去。
“阿瑾?”
他不是正当值吗?
宋庸看了眼计青华。
薛怀不在,可又出现了另一个人。
这些人真是碍眼。
“陛下得知今日是老夫人寿辰,给了恩典允我们先离开,我便来找母亲了。"不待宜真发问,宋庸解释说,似好奇般问,“这位是?”
宜真这才了然,闻言细眉微动。
安静的园子里,男女这般走在一起,难免会让人多想。她不确定宋庸是否如此。
这个想法一转,宜真笑着介绍了一二,宋庸立即见礼。计青华回礼后,适时告辞,宜真便就叫上宋庸,继续逛园子。
宋庸有些走神。
他清楚刚才那个人与嫡母只是萍水相逢一一可他就是忍不住多想。
那人生的不错。
嫡母会喜欢吗?
“今日宴会极是热闹,你可有去转转?“宜真问。“未曾,不见母亲,我就直接来找您了。"宋庸回神笑道。
宜真失笑,“找我做什么,我又丢不了。倒是你,宴上多是年纪相仿的人,你该多去结交才是。”“母亲放心,孩儿心里有数。“宋庸说笑般道,“今日是茂国公府寿辰,该孟黎一展风采,我就不必多事了。”“谁让你多事。“听出他在找借口,宜真瞪他一眼。“母亲就别说我了。“宋庸压低声音,撒娇似的,“我这些日一直当值,难得有假,只想陪母亲逛逛园子,不想其它。”
他日渐长大,宜真已经许久没有听他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了,一时有些怔,而后失笑。
“也是,那咱们就好好转转。”
看来这整日当值,是真的着急了,不然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不过即使如此,宋庸也未曾说不,宜真一想,只觉满意。
两人好生逛了逛着茂国公府的园子,这才回了宴会上。宜真将宋庸撵去了那边,自己回了女客处,刚坐下,就见潞安县主兴致勃勃的在她身边坐下。
“姐姐这是又听到了什么好玩的消息?“两人太熟稔了,宜真一眼就分辨出了她的情绪。
潞安县主一笑,团扇遮住,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说宜真不合时宜的走了神,潞安姐姐总爱带着团扇,怕就是为了方便她这个时候私语吧。
“大消息,说是怀国公跟国公夫人的娘家侄女搞在一起了。”
宜真不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