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1 / 1)

小情郎 云深处见月 2349 字 2024-10-07

第30章第30章

不过这小子这样问,怕是存了试探她的心思。真是…

宜真心中低语,不由笑起。

“是跟我们没关系,但还是要关注一二的一一”“我如今的地位全数依托帝后爱重,在继位人选上,不求有功,但也需谨慎,莫要得罪了才好。"宜真笑盈盈说着糊弄人的话,不忘叮嘱一声,“你也是,知道吗?”宋庸垂眸浅笑。

他明知宜真这样说是在糊弄他,甚至宜真也没掩饰这一点,可偏偏他还有些开心。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她,都是好的。

“母亲说的是,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不管宜真为何要关注这件事,既然她想,他做就是。从青翠到碧绿,柳叶拂过湖面,荷叶团团。好像一眨眼,就是夏天了。

端午节近在眼前,宜真开始张罗着过节事宜,打起了五彩线的络子。

凤翔府的信就是这个时候送回来的。

宋简之的家书写了两份,一份给宜真,一份给廖氏,暗地里还有一份,送去了庄子上的蔡静姝处。这些宜真都清楚,信让阿竹看了眼,确定里面没写什么有用的,就放过了。

一眨眼,宋简之去凤翔也已经四年了,本是三年一迁,但他想了法子留下,看样子似乎是准备连任下去了。再要回来,就是两年后。

宜真不想等。

她慢慢将手中的信折好,命阿竹毁掉。

这是凤翔传回来的消息,里面只一条,却足够震动襄台伯府。

月前宋简之感染风寒,病势沉重,得名医诊脉,虽然治好了风寒,却查出了另一件事一一

宋简之身体有缺,无法使女子有孕。

这件藏了几年的事,终于被揭穿。

宜真闭目养神,思考接下来宋家母子会怎么做。廖氏和宋庸一直亲近不起来,看她的样子,怕是从没想过要将爵位交给宋庸,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宋彦文。

夏日天长起来,等宋庸下值归家时,太阳还亮堂堂的挂在西边,又热又晒。

他有心先去拜见宜真,可一日当值下来,身上热出了一身汗,味道也不好闻,就让人先去跟宜真见礼,等他洗漱后再去请安。

小厮早就备好了温水,宋庸挥退了人泡进去,只觉满身的疲乏顿时散去一半。

“大少爷,夫人说不急,让您好好休息。”“夫人在做什么?“宋庸闭目靠在浴桶上,只是听见这个称呼,就有汹涌的情绪在心中膨胀。

“小的只在外间问候。夫人在西侧间,不知道在忙什么。”

“下去吧。”

宋庸说。

小斯便就退下了。

屋内安静的只能听到水声和他的呼吸声,宋庸闭目,呼吸渐渐急促,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他从浴桶中出来,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便就往自得院去了。

这条路他走熟了的,哪怕闭着眼,宋庸都知道怎么走。路边的花木遮掩了日光,一架蔷薇开的正灿烂,香味浓郁的远远都能闻到。

花架之下,一道穿着粉衣的身影正抬着手摘花,衣袖滑落,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发现宋庸来了之后,慌忙俯身见礼。

腰肢窈窕,婀娜纤弱。

“奴婢拜见大少爷。"她轻柔的说,微微抬眼,娇怯的看了宋庸一眼,巴掌大的小脸娇艳俏丽。

宋庸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略过。

几个小厮倒是看了眼,暗自记下这个胆大包天的丫鬟模样,回头好报给高嬷嬷。

最近像这样暗暗勾引自家少爷的越来越多的,一个个美人都各有千秋,用尽了手段,比起来,这个丫鬟的手段还稚嫩着呢。

发现一切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丫鬟小脸发白,眼中惶惶。

她强撑着没有失态,一直等到宋庸走远了才跌坐在地,之后踉跄着起身,匆匆走远了。

“去查,看看她是谁的人。“宋庸吩咐一声,小厮立即应是,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到了自得院,宋庸入院,就见好些如花似的小丫鬟凑过来见礼。

他视若无睹,直接去了屋里。

高嬷嬷一直看着,隐约有些忧愁。

这刚开始,她担心宋庸会被女色所迷,可这几个月下来,她瞧着宋庸的样子又有些着急了。年少慕艾,遇见美人多看一眼是正常的,可宋庸却是看也不多看一眼,也不知道心里作何想法。

梅儿候在门口,见礼后引着他去了西侧间。书桌上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宜真正在制香。淡淡的栀子香中又带着些许药味,合在一起恰到好处的中和了栀子原本过于浓郁的香味和药味的苦涩,闻起来深幽馥雅,别有滋味。

“母亲好雅致。“宋庸笑道。

“下值回来了,今日可还平顺?"宜真抽空看了他一眼,不急不缓的将东西收好,开始净手。

“平顺。我来吧母亲。”

宋庸见惯了宜真制香,这是她的爱好,所以一看就知道她准备和成香丸,便就挽了衣袖上前,想要帮忙。“不必,你坐着就好。"宜真连忙制止,面上噙着笑,显然正乐在其中,不想被他打扰。

宋庸便就放弃了。

他在书桌一侧的榻上坐下,目光凝在宜真身上,看她挽了衣袖,素手纤纤,腕上一对白玉镯轻晃,越发显得手腕纤细,取了香泥来,指尖染上深褐色的香泥,却没有理会,只自顾自于堂中搓成香丸。

他的心悄无声息的就浮现了丝丝缕缕密密麻麻的痒来。宜真这里的规矩素来都是极好的,几个丫鬟侍候在门边,墙角的冰鉴散着凉意。

屋内安静而宁和。

只这样呆着,宋庸便就满足起来。

他就也没急着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宜真手中忙活。宜真却没忘了他这个人,搓了好几个丸子后,没听到他说话,不由抬头看了眼。

本有些担心一一

好好的怎么不说话,然后就见他噙着笑,眉目柔和的看着她。

莫名的,宜真心中突兀的跳了下。

些许不自在飞快的闪过,在宜真还没发现的时候就被压了下去。

她垂眸捻了香泥,想说些什么,可一时分神,竟想不出。

“母亲这是制得什么香?“宋庸适时开口。宜真心下不觉一松,笑道,“是我新调的香。栀子的花期不长,我就择了些来,胡乱试试。”

“母亲做的定然是极好的。"宋庸认真道。“我都不确定,你可别这么说,不然夸早了,到时候味道不好,岂不尴尬。"宜真失笑。

宋庸却不赞成,说,“母亲在制香一道上,堪称大家,京中不知多少人追捧,您若不好,就没人好了。”“你啊,整口就会夸我。"宜真无奈,面上的笑却不由得更盛。

她自幼就爱香,前后两世,闲暇打发时间都靠这个。若别的她还要推辞自谦一二,但于香道上,她还是有几番自信在的。

“我所言句句出自真心。"宋庸说的认真,而后话中一转,带上了些期待来,说,“等这香做好了,母亲可别忘了我,我要第一个试。”

“好。"宜真应得干脆,忍不住笑着看他一眼。这孩子,年岁越大,倒没了以前的沉稳,竟开始撒娇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帝后年纪大了,会喜欢的。总算如了意,宋庸也笑。

宜真正要收回眸光,见状忍不住又看一眼。宋庸一天比一天长开了,五官轮廓分明,眉目深邃,是一种极其英气的长相,虽然还有些青涩,但已经能窥得未来的模样了。再加上他身材高大,坐在那里肩背挺直,便是较成人也不逊色多少,一晃眼竟仿佛是个大人了。宋庸便就同宜真聊了起来,明明说的都是日常的琐事,可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竟就聊到宜真搓完了香丸。命人将香丸收好,她去净手。

早在宜真起身的时候,宋庸便跟着站了起来,侍候在侧,适时递上帕子。

前后两世,宜真已经习惯了,只是几个丫鬟哪怕看了许多次,还是有些微妙的不适应一一

此种场景,堪称母慈子孝,可前提是不看两人的外表。宜真今年双十年华,宋庸十五,两人不过相差五岁,若不知情,打眼一看绝对不会觉得两人是母子,反倒,反到……

这个想法太过不敬,没人敢深思,往往是刚刚浮现,就被压了下去。

等忙活完,丫鬟命人备膳,宜真则命人退到门外,说起了正事。

“那母子俩绝不会就此袖手,说不得会做出些什么来,你当小心。"她说。

若想要将宋彦文过继到她膝下,宋庸就是那个最大的拦路虎,眼看着他很快就要回归身为,宜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平添风波。

“孩儿晓得。“宋庸从容道,反过来叮嘱宜真,说,“母亲也需小心。”

“虽然宋家对您动手的可能不大,但仍需小心她们狗急跳墙。”

“你这孩子。”闻言,宜真眉头跳动了一下,无奈看了他一眼,说,“真是越发胆大了。”

那现在还是他的祖母和父亲,竟这般说。

“我只在母亲这里说,无碍的。"宋庸笑道。宜真失笑摇头,说,“你知道谨慎就好。”说过这件事,两人便去用膳了。

饭后,宋庸还不想走,但天已经暗下,他已经不适合再留下,只好按下不舍告退。

出了自得院,他换了条路走,这条路栽着好几株栀子花,白花点缀在绿叶间,散发着浓郁的香味。不如宜真调的香。

这个味道太浓了。

宋庸在心中说,弯腰折了一朵花。

一路回了谨思院,之前奉命去查那丫鬟的小厮已经回来了,上前请安后低声说,“少爷,小的查了,那丫鬟暗地里似乎跟老夫人院里有些来往。”

暗道一声果然,宋庸声色不动,吩咐之后他身边的吃用等东西都要小心。

时间到了端午节这日,龙舟赛事可谓万众瞩目,城中早早就准备起来,这一日更是无比热闹。

宋庸早早就告了假,这一日同宜真去看龙舟赛。酒楼是早就定好了的,宋庸恭敬扶了宜真下马车,入了酒楼内,店小二就迎了上来,小心见礼之后,带她们上楼。

雅间在二楼,小二在前带路,正说马上就到,旁边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里外的人撞了一眼,计青华顿时笑起。

“郡主。"他垂首见礼。

这人礼仪无可指摘,但言笑之间,总给人一种散漫之感,潇洒自若,风流恣意。

“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郡主,实在是巧。”“计公子。"宜真含笑。

眼瞧着姓计的还要说话,宋庸眼神微动,不动声色的打断,笑道,“母亲,门口说话到底不便,我们先去雅间吧。”

计青华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宋庸回了个笑,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一说。

“那就不耽搁郡主了。"他略有遗憾道。

宜真微笑颔首,带着宋庸去了自家的雅间。进屋后,小二很快上好茶水,丫鬟们备好锦垫点心等,侍候到门边。

“你不喜欢这位计公子?"旁边窗户敞开着,可以看到外面布着一条条龙舟的淮水,宜真取了团扇轻晃,边侧首睨了眼宋庸。

别人以为是凑巧,她可不会,刚才那句话,他分明是故意的。

宋庸心中下意识一紧一一

但只是眨眼的时间他就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笑着看向宜真,说,“据我所知,饶国公府往年定的都是另一家酒楼,可偏偏今年就跟咱们做了邻居。”

“而之前,母亲又恰好接连遇见这位计公子,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宋庸心里再次狠狠记了计青华一笔,只这几个月,几乎每次宜真赴宴,都能遇到这个姓计的。

他不信这会是单纯的巧合。

宜真笑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戏谑一句,说,“就不能是你母亲我风仪过人,引了他动心?”“母亲!"宋庸顿时有些急。

他就知道那个计青华生了张好面皮,惯会迷惑人心,连母亲都被他哄了。

宜真细眉微动,捏着团扇似笑非笑的静静看着他。几息时间,宋庸冷静下来。

“是孩儿急躁了。”

“也不知你在想些什么,再不许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住心神的冷静。“宜真敛了笑,一字一句清晰的说。从刚开始宋庸说那句话,宜真就觉得有些不适合了。这会儿看他这样,更觉他今天有些急躁。当然,这不是什么大罪过,少年人嘛,难免的。可这个人是宋庸,她便要好好同他说一说一一

寻常人不冷静只是会犯错,可他若是不冷静,可是会要命的。

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到现在的孩子,纵使他以后能登临帝位,至尊至贵,宜真也希望他能好好的。“是。"宋庸应下,一如既往的乖巧。

只是他垂下的眸中,却有晦暗的情绪翻滚。看他似有低落,宜真心中微软,不由想自己是不是太苛刻了……他到底才十五岁。

“阿瑾,人心险恶,谁要不知道你的对手会使出什么手段,做出什么事来。母亲希望不论何时,你都能保全自己安然无恙。“她放柔了声音,注视着宋庸认真道。“母亲对我好,我知道。“宋庸抬眼,回了个微笑。宜真心下一松,笑问,“刚才不高兴了?”“没有。“宋庸暗叹宜真心软,略有些委屈的说,“只是母亲鲜少这样对我说话,我一时间未能习惯。”“你这是说我太宠你了?“宜真细眉微动,反问。“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庸更委屈了。

宜真霎时就笑了,看她笑,宋庸也笑。

“胡闹。”宜真用团扇点了点宋庸。

宋庸拱手,笑道,“能博母亲一笑,不枉此行。”宋庸哪里是能轻易委屈的人,这样不过是刻意为之,宜真看的清楚,只觉他越发的淘气,心里却仍是软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