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1 / 1)

小情郎 云深处见月 1601 字 2024-10-08

第32章第32章

心中再次浮现熟悉的疼痛感一一

仿佛被人攥在掌心。

宋庸袖中的手攥紧,面上笑的一如既往,静静的看着宜真。

夏日的夜里,漫天星子似乎都亮了许多。

老夫人翻看着手中的书信,面色阴沉。

这是一封来自凤翔的信,是老夫人遣去伺候宋简之的下人递回来的。

“怎么会!怎么可能!”

老夫人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失态,低声怒喊。屋里侍候的嬷嬷惊了一下,忙示意旁的下人下去,过去小心为老夫人顺气,边低声安抚。

“是舒宜真,一定是她!"老夫人咬牙。

“老夫人!"嬷嬷忙小声提醒。

老夫人怒极,根本顾不上她的安抚提醒,气喘的又气又急。

简之,她的儿子,怎么会不能有孕?那以后怎么办?她之前还想着万一不行就想办法让舒宜真怀孕,总比把家业给那个孽障强,可现在也没可能了。

不行,绝对不行。

宋庸那就是个狼崽子,记仇着呢,心又硬又狠,绝对不行!若爵位交给他,怕是她们母子以后就没活路了。嬷嬷有心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竞让老夫人这样急怒,可看她不想说,就也忍下了,只敢在心中不安。好在,过了一会儿后,老夫人终于冷静了下来。还有彦文。

对,还有彦文。

得想个办法,好好想想。

与此同时,凤翔府。

书房中下人尽数被遣去,酒气四散,飘得满院子都是。宋简之随手扔了酒壶,踉跄着倒在椅背上。他睁着眼,愤怒,怨恨充斥其间。

想起这些日子那些同僚们隐晦的视线,宋简之就止不住的恨,恨不得想把那个藏在背后搞鬼的人撕碎。明明只是自家府中的事,怎么会短短几日就传得满凤翔府都是?!明明已经吩咐了谁也不许多嘴,可眼下谁都知道他不能使女子有孕这件事了!

那种羞耻愤恨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宋简之心中憋闷,索性一把掀了桌子。

叮呤咣哪的声音刺耳无比,粉碎的餐盘四下溅开,外面伺候的小厮略动了动,可彼此悄悄互视一眼,却是谁也不敢贸然动作。

这些时日主子心情不好,不少人都被重罚了,他们这会儿行事,都是再三小心。

不多时,没听到屋内主子叫人的吩咐,他们这才松了囗气。

宋简之摇摇晃晃的坐下,想着会是谁做的。他第一个怀疑的也是舒宜真,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个孽障再好,终归不如亲生子。那一一那个猜测无数次的浮现在心头,宋简之怀疑的,是蔡静姝。

若他再不能有子嗣,最得利的就是她们母子。但一想到蔡静姝,他脑中就不由浮现起两人当初的种种甜蜜过往,那满眼的情意是做不得假的,就又觉得不可能。

种种想法在心中搅来搅去,几乎要让宋简之发疯。凤翔县的消息从来都瞒不过宜真,每十日一道消息就会递回来,记着宋简之的种种。

看着里面所写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她面上不由露出满意的笑。

药不是她下的,但消息扩散开的事,是她做的。宋简之那个人,看起谦和,实则傲气深藏于心,最受不得别人轻视讥嘲,这一点宜真利用过无数次,她想这一次应当也不会让她失望。

果然,很快,宜真就收到消息,宋简之称病请解官归示。

朝中官衔,素来是人多位少,一个五品同知,多的是人惦记,再加上宋简之又没有什么出色政绩,不至于让朝中挽留,所以吏部很利落的就批复了。

这是七月。

京都地处南方,七月多雨,几乎整天都是雨蒙蒙的,水雾萦绕。

宜真不怎么喜欢雨,雨这种东西,似乎总是和轻愁联系在一起,再加上梅雨季实在是太过潮湿,总让她觉得衣服湿乎乎的黏在身上,况且出行也不太方便。不过老天爷可不管你喜不喜欢。

窗户开着,好透些光进来,宜真坐在锦凳上调弦。她会弹琵琶,只是技艺寻常,加之平日里更喜欢安静,就很少动手,只是似这等雨天,却总爱和着雨声弹一曲。

“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宜真试了试,轻声说,还是不满意,又开始尝试着调弦。

这琵琶算起来约莫有几个月没弹了,音色有了些变化,不太明显,只是宜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也不着急,左右时间多得是,这般慢悠悠的弄着,几乎半日的时间都费在了这上面。

不知不觉,天越来越暗。

“接大少爷的车可安排好了?"宜真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问道。

她知道有高嬷嬷在这些都不用她担心,只是为保万一,还是问了一句。

高嬷嬷立即说好了。

宜真就放下了心。

禁军们下值后,一一从宫门往外走,几个感情好的都商量着要去哪儿消遣,还不忘打趣宋庸三人,只是他们也就嘴上说说,心心里却没指望真能把人带去,甚至若几人真答应了,他们还要担心呢一一

几人都是大少爷,可不是他们这种寻常人能比得上的。禁军之中的勋贵子弟虽然多,但和总数比起来,就也不算什么了。

白聪老实憨厚,但这个年纪的少年,终究是有些好奇的,听着同僚们的呼喊,他看着宋庸说,“阿瑾,我们也趣看看吧。”

孟黎看了两人一眼。

虽然一起当值了几个月,而且都是一起的新人,按理说本该能打好关系的,可他和宋庸之间就是不对路,到现在关系都还是淡淡的。

“不去。”宋庸说。

白聪虽然还惦记着,可听他说不去,就老老实实说好吧,没再提了。

“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少去,不然以后你媳妇要嫌弃你的。"宋庸低声说。

白聪精神一震。

“我知道了。“他忙说。

虽然吉安伯府因为种种原因,得娶了一对亲姐妹,一妻一妾,但对于这兄弟三人的管教却都十分严格,是不准备让他们多纳妾的。于是兄弟三人都格外老实,从来没想着去碰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然,这里面也有宋庸很大一份功劳一一

不管是宜真,还是别家的夫人,如此种种宋庸看的多了,了悟到一件事,但凡是心中有丈夫的,都不会喜欢妾这种存在。

而对妾无所谓的,对丈夫也只是寻常。

所以从一开始,宋庸就很正经的提醒过身边几个小伙伴,这也就导致了几人都十分洁身自好,丝毫不像同龄的勋贵子弟般肆意作乐。

孟黎在一旁听着,有些无言。

正妻合该宽容大度,娶妻纳妾,绵延子嗣是正理,何来嫌弃一说。宋庸又在胡说八道了。

他想着,忍不住说了两句。

宋庸胡说八道没关系,别耽搁了白聪。

白聪瞅了他一眼,没说话。孟黎一看就知道他压根没听进去,不由气闷。

这个蠢货,白长这么大个。

宋庸瞥了他一眼,不屑与此等蠢货说话。

“府上的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一步。“眼前豁然一亮,已经出了宫道,外面细雨绵延,几人不想被淋一身,先后止步,他一抬眼,就瞧见了自己的小斯正撑着伞候在城门外,抛下一句大步离开。

白聪看他,总觉得他每次要回家的时候都很高兴,不像他,就有些头疼了一一

回去亲爹肯定要问今天在宫中的表现,然后肯定又要挨骂。

如此想着,白聪垂头丧气的抢过自家小厮撑着的伞走了。

“少爷您等等我!"小厮忙说,匆匆跟上。他也算个高的了,但在自家少爷面前还是矮了大半个头,而且眼看着自家少爷还在长,以后怕是要越差越多。这不,他跑两步才能赶得上自家少爷一步。宋庸回府后收拾好了自己,就去给宜真请安,顺便帮她调好了琴。

他耳朵灵,手也巧,宜真一下午都没找出的不对之处,他只是听了几耳朵就找到了。

宜真顿时满意,趁着膳前弹了曲。

宋庸坐在一旁听着,将种种晦涩的心心情压在心底,绵绵雨声,屋内烛光几盏,映的眼前人肤色莹白如玉,眉眼微垂,温柔动人。

他忽然想,若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可等到晚膳后,他就从宜真口中听说了宋简之要回来的消息,心中顿时一沉。

“父亲怎么忽然就要回来了?“宋庸按捺住心中的不喜和厌恶,轻声问。

宜真霎时就笑了,她抬抬手示意屋内侍候的下人们都退下,轻声说了事情的始末。

得知宋简之是因为旁人的言语在凤翔待不下去,宋庸心中轻嗤。

也不知道他这个父亲是怎么养成这样的脾性,旁人的言语何干,竟然就逼得他逃了回来。若是他,便要更加努力,直到让那些人再也不敢说为之。

无能的蠢货。

心里近乎刻薄的点评了几句,宋庸冷静了点,瞧着宜真从容平静的样子,心中的沉闷也渐渐好了许多。理智回笼,他迅速意识到,母亲这个样子,分明是心中已有了计算。

可他还是不高兴。

若是他不存在,就好了……

回谨思院的路上,宋庸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想,他甚至还推算了好几个办法,但都不能万无一失,只好放弃。宋庸忽然无比的渴望权势。

种种想法在心中翻滚,宋庸面色平静,可心中却仿佛藏了座亟待爆发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