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1 / 1)

小情郎 云深处见月 2187 字 2024-11-15

第45章

第45章

腊月初二,陛下冬狩雾山。

雾山有汤池行宫,正好过去松快几天,皇后娘娘前往,女眷亦去。

宜真自然不能免俗,也跟着去了。展风采,若表现的好了,有重赏,虽未明言,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此次冬狩,陛下有言,诸府年轻一辈子弟随行,届时猎场上一来,陛下是为了给淮南郡王铺路,这次的人若是得了机遇,就会成为他的班底。

有人欢喜,有人迟疑,也有人恼怒。但中到底,还是欢喜的更多些。等一个青云梯,便扶摇直」

毕竟,掌握权力的终归是少数,更多的额是郁郁不得志者,只而如今,淮南郡王便是这青云梯。冬狩共九天的时间,殷章率众禁卫,每天都收获满满,甚至还一连入山两天,打了一头熊一头虎回来。他笑道,熊皮给皇后垫脚,虎皮给陛下当垫子。帝后都十分欢喜,宜真这边也得了一红棕的狐皮,殷章说是做条围脖。

这般来回,虽然有禁卫相助,但殷章弓马娴熟,沉着冷静也是都被大家看在眼中的。

此次比拼的都是各家年轻儿郎,其中不少都向殷章靠拢,而陛下恩赏,分封职位,将各家子弟分往禁军,五城兵马司和城外的五军营中。这些人,若无意外,都会成为殷章的班底。

陛下举办冬狩的目的可谓是圆满完成,圣心大悦,起驾回京。宜真在雾山玩的也算愉快,一路回京,之前种种的不渝都已经散尽了。

况且年节近在眼前,虽然还有十来天,但满京的热闹已经将过年的喜庆烘托起来,迎面扑来。宜真开始筹备新年种种。

与此同时,宫中,这是殷章认祖归宗的第一个年。帝后吩咐要大办,一时十分热闹。随着时间推移,腊月二十六封印在即,可在这个关头,却出了件大事。

御史上奏,弹劾赵王私下结交大臣,结党营私,卖官鬻爵,图谋不轨。

陛下命严查。

王忙去探望自家这个亲弟弟,等被管家引去书房后,迎面就是赵王等诸王没有参政之权,知道这件事还是在下朝之后。愿被摔的细碎的瓷器。

“一定是殷章那个小畜生!”

赵王怒喝。

周王面色一沉,说,“老五,慎言!”从九月殷章被帝后认回来之后,诸王就没小n

一个能喜欢上他的。

他们不能参政,可陛下却直接给了他参政之权,,他们这些当

叔叔的只能呆在王府,连膝下的儿女帝后都不见得能认全,殷章却被陛下留在宫中,堂而皇之住进了太孙的重华宫。如此种种,都让他们想起了曾经的梦魇,当初的太子殷弘。他在时,陛下也是如此,眼中从来没有他们这些庶子,可凭什么,若说打天下,他们也流血流汗过,可陛下的眼中却只有太子。直到后面太子没了,他们心里那口气才顺了-虽然陛下眼中依然没有他们,可没了殷弘做对比,他们心里就舒坦了。

但无论他们心中怎么想的,是如何的厌恶当初的殷弘和如今的殷章,也只能在心中想想,是绝对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三哥!”赵王见了周王,怒气才总算收了收,只是还是恼恨,道,“一定是他干的,他在报复。赵王算计舒宜真的事情,周王也是知道的,原本也无需担心,

毕竟舒宜真虽然有帝后信重,但手中并未实权,又是个优柔寡断的女子。

可偏偏陛下竟然将禁卫司交与了殷章那个狼崽子。会有今日,早在当初冬狩,计青

盲华断腿时,

,他就感觉到了。但事到临头,他还是有些惊愕于殷章下手之准,下手之狠。兄弟两人开始商议,虽然陛下不许诸王插手朝政,但这些年下来,他们多少还是经营出了些势力,眼下正是得用之时。但殷章既然动手,自然是早就做好了所有打算。他借着周赵二王自救之时,借机又剪除了两人不少羽翼,如此一来二去,他回来的第一个年,可谓是将朝上搅得无比热闹。这个年宴,宜真是在宫中度过的,她照旧伴在皇后身侧,看诸王与殷章面上言笑晏晏,长辈关怀,晚辈谦和,但暗地之中,她仿佛看到无数刀光剑影。

剑指喉舌,刀刀致命。

年后初四开朝,经过一番撕扯,陛下将赵王的亲王爵降为郡干,其余一应封地俸禄等全数消减,便是周王也受了牵连,虽然王爵没有降,但封地俸禄等都和赵王一般,消减了不少。这段时间里一直蠢蠢欲动的诸王在短时间内安静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表象,风浪的暂时平息,是为了筹备下一波更强更大的风波。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赵王被罚,周王被牵连,靠前的几个皇子都因为各种原因沉寂下去,淮南郡王异军突起,至此,朝中再无人敢小觑殷章这个刚刚认祖归宗回来的皇孙。他也正式步入朝野臣民的眼中。时光荏苒,一恍惚又是两年。

永平十八年,殷章十八岁,陛下圣寿,六十有一。兰园水榭旁,宜真躺在锦榻上小憩。盛夏时节,水车吱呀呀的缓缓转悠,竹帘半垂,夏日的阳光尽数被水榭边的林荫遮蔽,阳光穿过枝叶落下斑斑点点时,连光芒仿佛都染成了清透的绿色。

宜真手执团扇轻摇,秀美清雅的面容上眼睫轻颤,秀挺的鼻下是淡粉的樱唇,青丝松挽,微松的衣襟笼着修长的玉颈,肌肤仿佛透着光般,冰肌玉骨,不外如是。此情此景,可堪入画。

“郡主,襄台伯府那边递了信,卢夫人准备明日便动身。”阿竹缓步从林外走近,恭敬的说。闻言宜真微微睁眼,稍动了动,便是慵懒也仪态万千,应了一声。

“那就准备起来吧。”她说。

所谓卢夫人,是宋简之的继室夫人,前年成的婚。个孩子到卢夫人膝下,名

去岁末,襄台伯府从旁支过继了一宋彦文,今年八岁。

一切事情都准备妥当,东风已起,只等明日。懒懒起身,宜真打了个呵欠。

这几年无忧无虑,养尊处优下来,她倒是有些懒散了。“这样好的荷花,不如做点荷香。”她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干。朵,您想做香,不如过段时

闻言有乐笑起来,说

,“郡主可放过这些荷花吧,就这么几,开的多些了。

这六月底,荷花刚开没多久,满池的荷叶,也就那么几朵花。“也罢,那就过段时日,取我的琴来。”宜真失笑,又说。这人心一闲,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干,尤其是她现在有钱有闲有能力,索性就想干什么干什么。这几年,琴棋书画,没事就都玩一玩。

其中,琴是她最喜欢的,这般隔三差五的练着,琴艺倒是有些能看了。

几个丫鬟笑嘻嘻的捧了琴来,在一旁听她弹奏。前几年梅儿生了孩子之后,就一心扑在孩子上,根本抽不开手,以前还想着要留在宜真身边做姑姑的事儿也做不到了。

宜真体谅她,放了她的身契,让她安安生生去做管家娘子了。之后,宜真身边又添了一个大丫鬟,叫小梅。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身边的丫鬟换来换去,就按照梅兰菊

竹来吧。倒是阿竹,打定了主意不成婚,直接自梳了头发,倒是真的在宜真身边留了下来。是当之无愧的管事大丫鬟。“郡主,太孙来了。”丫鬟来禀报。大办了一场。

去岁陛下六十大寿,同前几年皇后千秋一般,陛下的圣寿也寿宴之上,陛下再提将殷章立为太孙一事。这几年里,殷章观政,提出了不少首肯的建议,而他的沉稳聪慧,多谋善虑,也都在群臣眼中。开始群臣之所以不同意将他立为太孙,就是担心他长在民间,天资手腕不够,不足以担当太孙之位。这般情况下,若陛下强

行扶他上位,诸王也不会甘心,容易引起混乱。如今见他如此心性手腕,心都放了大半。最终,到底让陛下如了愿。

这些年殷章往来兰园次数不少,不管这位太孙在外是如何的气势凌人,在兰园都平和从容,府中丫鬟都习惯了,提起他时轻快自然,毫无他人的敬畏。

是矗按率;亮驚子驚袖粱的嚴誊起身整了整衣袖迎了出去。

若说十五岁的殷章,虽气宇轩昂,却仍有些青涩,那十八岁的殷章已经完全蜕变成大人模样了。沉着稳重,举止之间皆是自然而然的从容自若。他从小就稳重,但那时年少,少了历练,多是克制出来的,不像现在,完全是自然流露,自持自信。“表姐。”殷章未语先笑。

子,越长越招人了

宜真抬眼,被他那张俊朗面容上的灿笑给晃了一下眼,这孩他的五官并不精致,

少时看着不出众

,但随着五官长开分

明,轮廓清晰,便就格外俊朗起来。再加上他那一身天潢贵胄和久掌权势养成的强硬霸道,直让人侧目。偏他还未及冠,身上又有着少年的意气风阀,蓬勃张扬,两相交织,越发招人眼

但不论何时何地,殷章在宜真面前,总是收敛着的,笑盈盈,看起好脾气的样子。

"我就猜你要来。”宜真无奈,嗔他一眼。时隔几年,宫中再启选秀。

今年过了三月后,全国各地就开始遴选良家女,如今六月底,经过层层选拔出的美人儿们都已经送到了宫中,再行甄选。陛下早就已经对美色没了兴致,立朝后几次选秀,都是为了给儿孙们挑人,这次也是。

太孙,

但朝野都知道,这次的选秀,主要是为了殷章这位新立的皇可殷章倒好,不说视若蛇蝎,也一点也不感兴趣,得了空就

往宜真的兰园跑,只这个月来的次数,就能抵往常好几个月。“表姐聪慧。”殷章笑吟吟。

"你也该娶妻了。”宜真转身,伸手一引,代为引路。殷章余光看了她一眼,说,“我说过,只娶自己喜欢的。"欢什么选的能聪慕况的美的,艳鲁影相还疏你烹然,你还等美人儿来找你不成?”宜真说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好了表姐,我在宫中祖父祖母催,好不容易来了你这兰园想透透气,咱们就别说这个了。“"殷章无奈,跟宜真商量似的说。向来舱税说的,你跋套擢的没霜鞍需麦高。自然是,柔善温雅,仪态万千,还...喜欢穿橙色的...女子。殷章转头看了眼宜真,没吭声。"怎么

你也不知道?''

殷章不知怎么说,也不敢说,宜真却会错了意,转头好笑的说,心道虽然长大了,但对男女之情还没开窍呢。道,就多在宴会上走走,多看看,就知道了。殷章还是不说话,宜真权当他默认了,便就说,“既然不知“嗯?”他一直不开口,宜真有些不解的嗯了一声。“好。”殷章无奈的应了一声,若别人说这个话,他也就含混过去了,

可谁让说话的是宜真。

她说的所有话,他都放在心上。宜真眨眼,莫名从他的口吻中听出些纵容来,想着她觉出些好笑来,只觉自己胡思乱想。

说话间,宜真命人备了午膳,留下殷章用了顿午膳,就将他给请走了。

鼻的时琴毁着秀谚畅着她醐不照回宜真送了他到内院门口,还要再送,硬是被殷章被制止了只得目送一段,等到看不见了,才摇着团扇往回走,只当是纳涼消食了。

她琢磨着,回去后就命人找出之前绣了一半的荷包。这还是之前殷章磨了宜真一番,她应承的,只是不着急,副麒麟图,断断续续绣了半个月也还没弄完,这会儿准备拿来打发时间。结果一抬眼,就瞧见一旁高嬷嬷正在看着她出神,远山似的眉不由微抬。

“嬷嬷怎么这么看我?”

高嬷嬷忽的回神,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可是担心阿瑾的婚事?无妨,他不是胡闹的人,心里有数,回头等遇见喜欢的人

下的痕迹,试着下总,目然就会成婚了。”宜真低头,寻了自己之前日

她的绣艺并不算出众,只是寻常,这个荷包又是要送给殷章的,所以她绣的格外用心。

高嬷嬷闻言,看着宜真垂首时娴静温柔的侧颜,又出了神。世间之事,大多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终,众人只当他是和丹阳郡主情谊这些年太孙来兰园越发频繁

深厚,唯有从当初就一直侍候两人左右的高嬷嬷,从殷章平日的言行中发现了些许端倪。

可,可这怎么可能呢?

太孙怎么会对郡主生出那种心思,当初,当初她们可是担着母子之名啊。

但,今天殷章在内院门口制止宜真去送时,眼中的笑意不停在高嬷嬷面前闪现,

那样的欢欣满足,不像在看表姐,倒像是在看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