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章
秦老醒来,洞穴影沉沉,几许鸟叫从外传来。“嘶。”秦老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想起那群人用粗棍敲打自己,隐约疼痛再次席卷四肢百骸。
“秦老,你醒了。"耳畔忽然传来少女的娇俏声。秦老闻言,听出是江秋儿,缓缓起身,“你怎么在这?他们竞一一”
江秋儿听出他的担心,连忙道,“秦老,赵蛮子已经将你救出来,你莫怕。”
说罢,江秋儿招呼赵蛮子来。
许是江秋儿昨日跟他说了那番话,赵蛮子依旧与往常一样待她,但言语间多了疏离。
江秋儿生了闷气,转眼又觉得她气什么气,不过是个泥腿子。她思绪兜兜转转,佯装不知道。
赵蛮子听江秋儿唤他,起身去秦老身边,往篝火加了点枝条,火烧得青年脸颊多了薄薄黄纱,少了几分锐利。“秦老。“赵蛮子走近,瞥见江秋儿明明喊自己,待他走近,又可以别过脸。
他陡然攥紧手,眉眼紧皱,又拢开,对秦老说了来龙去脉,原来是赵蛮子赶过去,见那群人正围在一起吃老虎肉。赵蛮子趁此机会在不远处放火,吸引他们的注意后,将余下的老虎肉与老虎皮一并偷藏起来。
他们为此内讧,赵蛮子趁此劫持了一人,从中套出消息,来到关押秦老的洞穴,将其背走。
秦老听闻来龙去脉,喟叹道:“辛苦了。"他知道事情绝不像赵蛮子说的那般轻易,没有问下去。赵蛮子半坐在他面前,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歇息一番,即刻启程。”
秦老颔首,轻咳了几声,给自己诊脉,发觉是皮外伤,也就不当一回事,毕竟这几月,遭受的苦难,多不胜数,这一点伤势也无碍。
江秋儿听闻又要走,当即去牵着从臭驴喂草,吃饱好上路。
秦老见江秋儿牵着臭驴出了洞穴,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赵蛮子,低声道:“你是不是跟她吵架了,她是小姑娘,你哄她几句,何必吵架。”
“老子没跟她吵架。“赵蛮子认为他多嘴,还说他怎么看出来两人吵架。
秦老看穿他的疑虑,神神秘秘地笑道:“老身走的路,可比你走的宽,况且从我醒来,阿秋这丫头一直不看你。”
赵蛮子嗤笑一声,“你怎么不认为她是心情不好。”“你这是承认了。"秦老戏谑道。
……赵蛮子到底不是眼前老奸巨猾的对手,冷笑一声,“你倒是机灵,还不是被抓,落了一身伤。”“你这小子,不知老身多少岁,哪里有力气去逃,倒是你,跟我实话实说,你救我这真么简单。“秦老严肃望他。“当然。”
见秦老不信,他缓缓地道:“只是策反了一人,与其合作。”
秦老心里冷哼,还跟他装,真是混小子,“既然如此,为何刚刚不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怕江秋儿担心。”“我怕她担心作甚。“赵蛮子冷笑道,见秦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作势要告知江秋儿来龙去脉,方才不情愿颔首。秦老:“告诉她又如何?”
“她会担心。“赵蛮子不假思索地道,由于担心心她知道会担忧,他从不愿意全盘告知,只拣些轻松的话,告知江秋儿。
秦老:“阿秋可不是胆小的人,你这人也真奇怪,在我面前装老道,在她面前稚气,还真是年纪不大,心眼多。”
赵蛮子冷笑:“你再胡说八道,现在就扔下你,不管不顾。”
“你这小子,还敢威胁我,你若是一直不愿意告诉她真心话,小心得不偿失。“秦老将该说的话,都说了一遍,阖眼不想看跟前的赵蛮子。
他在西陵可从未好心劝过人,如今好言相劝,有人不愿听,那就懒得废口舌。
赵蛮子睨他酣睡,也并未打搅,起身去往洞穴外。江秋儿并未走远,牵着臭驴在一旁喂草。
风吹草动,江秋儿的发丝皆用一绺红丝绦系着,褐色衣裳肥大,不相衬,却由一红绳子绑在腰间,露出纤细的腰身。
江秋儿对待臭驴甚少露出凶巴巴的神色,彼时唇角弯弯,眉间恰如远山黛,明眸皓齿。
赵蛮子望得久,忘记收回目光。江秋儿恰好侧身,回眸一见,不由蹙眉避开,唇角弯弯也顿时下压。他觉得刺眼,攥紧手,也不言语,转身回到洞穴。殊不知,在他身后,秋儿探头看向他离去的影子,见他一言不发,还敢远离自己,心心底的脾气蹭蹭上涨。“臭蛮子,这么久还不来哄我,果然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江秋儿低声咒骂,气愤地看向臭驴。她不理会赵蛮子,赵蛮子也不知道来哄她。
臭驴不明所以地叫了一声。
“罢了,你是头驴,跟你说这些又有何用。“江秋儿觉得自己真奇怪,明明是自己要远离他,却又不愿意他远离自己。
之后她牵着臭驴回去,压下思绪,佯装无事发生歇息一番后,他们趁着月朗星稀赶路。
深夜的山间,静谧如死水,走动间,秋风瑟瑟,江秋儿冷得缩手垂头。
秦老由于身体受伤,坐在臭驴背上,瞥到江秋儿怕冷的一幕,忽然小声喊了一句,“赵蛮子。"撇撇嘴,朝江秋儿那边看去。
赵蛮子一眼看穿秦老的意图,又怜江秋儿怕冷,皱着眉头,歇下脚步,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外衫递给她。墨色衣衫皱巴巴,江秋儿想也不想地推开,仰起头道:“我不需要,不冷。”
赵蛮子觑她脸色苍白,心里明白江秋儿故意,想泾渭分明。
他一想到这,收起外衫,冷傲地到:“行。"也不勉强,收起外衫。
秦老:……他围观了眼前一幕,只能说赵蛮子活该。江秋儿也没料到找赵蛮子说不给就不给,头晕眼花,死死掐住掌心,佯装无事发生,心底委屈地不断骂他。他们一行人赶路,紧赶慢赶,遂来到了一条山道。山道崎岖,秦老坐在臭驴背上,颤颤巍巍,面露苦色。江秋儿走在后头,崎岖山道,搅得她不敢分神,深怕趣趄摔下,因此一路小心,反观在前路的赵蛮子步履轻快,全然不受山道险阻的影响。
江秋儿看得艳羡,同时秋风的寒冷,令她瑟缩全身,小脸逐渐没了血色。
她好冷,却不敢开口索要衣物,怕丢了颜面,毕竟她之前可是口口声声拒绝了赵蛮子递来的衣裳。早知当初,当时她连颜面都要。
江秋儿暗自悔道,唇角紧抿,可寒风灌入了心底,走得愈发慢,眼见快跟不上他们,她不由咬紧牙关跟上去。她一路小跑,担心跟不上,丝毫没注意砾石,一不小小心被绊倒,眼睁睁见自己要摔下,顿时心凉了半截。不要!
许是有人听到她的心声,腰间陡然一紧,随后身子一腾空,天旋地转,眨眼间,江秋儿发现自己已经在赵蛮子的后背上。
急促的心声,听不清是谁的。
赵蛮子漫不经心心道:“走路都走不好,小祖宗。”乍然听到久违的称谓,江秋儿顾不上疑惑赵蛮子不是在跟前,怎么一霎出现她面前的缘由,反而推操他道:“放我下去。还有不准喊我小祖宗。”
赵蛮子难得没有反驳,懒散地道:“阿秋。”“你!"听他油盐不进,非要背着自己,江秋儿也不管了,不信赵蛮子能背她一路。
秦老坐在臭驴背上,觑见这一幕,叹息道:“世风日下。”
江秋儿与赵蛮子全然忘记秦老也在,正想看看赵蛮子能背她到哪。
一路上,赵蛮子气都不喘一下,孔武有力的手臂拖着她,一下又一下。
久而久之,江秋儿迷迷糊糊靠在他的肩膀,双目紧阖,任由秋风拂面,耳垂的发丝,似乎都松松垮垮,有一大半落在赵蛮子的脖颈。
乌云青丝如瀑布坠入脖颈,眉眼如黛,静谧柔美。赵蛮子瞥了一眼,收拢了手臂的力道,恰巧也听到江秋儿低语,“臭蛮子。”
他心底的烦躁,一下子消弭,仰起头,眉眼的阴翳消退,一步步地背着她往前。秦老坐在臭驴背上,望着他们,忽然笑了笑。
这一幕,还真顺眼。
远岫薄雾腾起,一驴,一老者,一对男女。行走之间,细风搅弄衣角,江秋儿陷入梦中,一直未曾醒来。直到醒来时,疏雨淅淅沥沥,江秋儿恍惚仰起头,这才惊觉自己在洞穴内,身上披了衣裳,耳畔传来篝火“滋滋”声。
江秋几呆呆望去,发觉赵蛮子坐在篝火前,赤裸上身,伤痕七七八八,肌肉起伏,青筋狰狞露出。“你怎么不穿衣裳?“江秋儿猛然回神,脸颊生粉,又羞又恼。
“还不是你冷,我给你披上外衫,你都扔掉,那我只能脱掉自己的衣裳给你。“赵蛮子嗤笑一声,看似江秋儿不讲理。
江秋儿狐疑地想问秦老。
秦老与臭驴蜷缩在洞穴的东边,俨然睡得香甜。“我才不信你的话,你一定是故意的。”
“我故意冷着自己,怕你冷?"赵蛮子反问她,见江秋儿一时哑然,扔了几根树枝进篝火,“随你怎么说。”“总归,以后你在梦里别骂我。"出乎意料,赵蛮子没有奚落讥讽江秋儿,而是淡淡地说了这句。江秋儿蹙眉道:“我没骂你。”
“是谁骂我臭泥腿子。”
“谁让你不哄…”此番一出,江秋儿猛然捂住唇,眼波流转,但还是为时已晚,瞥见赵蛮子斜瞥,锐利的双目何时染上笑意。
“原来你之前生气,是想让我哄你。“赵蛮子唇角上扬,漫不经心地垂下头道:“其实,你直说便可,何必弯弯绕绕。″
“我才不需要你哄着我。“江秋儿跳起身,跺脚想反驳,瞥他笑得愈发猖狂,一时气急,想也不想扑上去,给他一个教训。
她扑得太急,一时失察,扑在赵蛮子的怀里,四目相对,赵蛮子陡然收起笑意,别过脸。
江秋儿以为他嫌弃自己,恼羞成怒地想要推开他,却又觉得不能轻易放过他,想也不想地张开唇齿,咬在他肩膀上,旋即松开,仰起头,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赵蛮子垂头望着气势汹汹的江秋儿,见她唇瓣水光沥沥,趾高气扬地望着自己。
倏然蒙住她的双目,他故作镇定地道:“继续咬。”“》”
“我才不怕被你咬。“赵蛮子郑重其事道。“你等着!"江秋儿本想继续咬下去,腰间传来几分力道,青年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拽回怀里,灼热的气息传遍她的耳垂,一切猝不及防。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