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章
庭院葳蕤,天边掠过一行白鹭,崔时闲庭雅步,穿过廊檐,衣袂飘飘,东拐西拐,遂在秦九的指引下,来到山水凉亭。崔时见到凉亭里坐在石椅上的江秋儿,稍定了定神,负手而立,”阿秋。
江秋儿听闻站起身,“你怎么来这么早。”说罢,迎他坐在石椅,为他斟茶倒水。
“不必为我斟茶,我今日是有事而来。”崔时连忙阻拦她,温热的指尖触碰到江秋儿,忽耳垂泛起红晕,赶忙收回。江秋儿没想到他有此举,一时失察,青瓷茶杯翻倒,水洒在两人的衣裳上。
“崔时。”江秋儿慌慌张张,连忙用帕子擦拭。崔时却像受惊的兔子,猛然涨红了脸,磕磕绊绊道:“不......不用
“什么不用?你莫不是嫌弃我?“江秋儿受不了他扭捏的劲,杏仁般的双眼刮他一眼,却不期然对上崔时温润面容下的羞红。
冥冥之中,江秋儿忽然有所察觉,将目光收回,拾起茶杯,用帕子擦拭了一下石面,“你今日来,究竟是为了何事而来?崔时的来意早被刚刚的一幕打断,乍然一听江秋儿的过问,拢了拢衣袖,“阿秋,我听你说想嫁人。江秋放在闻言,视线不知放哪里,看天不行,看地不行,再
看秦九,发现他已经不知去哪,凉亭也仅余下他们两人。“你怎么会有此问。”江秋儿不知为何,窘迫不敢望他。她虽之前口口声声说要嫁人,可真当要嫁人,还是崔时,江秋儿心中说不上来的怪异。
许是崔时看穿江秋儿犹豫,想要的话,迟迟未说出口。崔时换了说辞,温声道:“是我僭越了,三日后,城中举行花灯节,不知能否邀约。
他语气温和,耳垂的红晕早已散去,须臾间,又是芝兰玉树的公子,而非刚刚手忙脚乱的羞涩郎君。江秋儿迟疑了一下,花灯节?她记得长京有花灯节,热闹繁华,可惜金姑姑不允许她们出行,于是她们躲在金玉楼的最高阁楼看花团锦簇的花灯。
“西陵的花灯节不比长京繁华闹腾。”在之前一起流亡,崔时早知道江秋儿的来历,也知她应当是喜爱闹腾的小娘子,一如她的性子般。
故此,他想约她。
江秋儿果真心动,可是想到是与他一起去,还是迟疑地抬眸望他。
“仅是看花灯。”她坚定地望着崔时,仿佛看他是否心存他念。崔时忍俊不禁,温柔一笑,“自是只看花灯。”花,”好。
两人相视一笑,江秋儿的别扭褪去,抬了抬下颚,笑靥如崔时的心骤然悸动了一下,眨眼间,又恢复如初。之后两人又聊了其余的话,许是之前一直在赶路,时局动荡不安
,江秋儿来到西陵
,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下来,也有了闲心听他说话,也从中听出他的学识过人,甚至听他说曾年少不知天高地厚,与师兄他们一同闯荡天下,谁知刚离北郡,被人骗走了全部银子,身无分无,寸步难行。
几个人茫然不知所措,还是书信一封,求另一位师兄出手相助,方才能远行。
江秋儿听得双眼放光,似乎没想到温润如玉的崔时,竟有傻乎乎的一面,尤其是想到崔时说他当时才十三,师兄们后面没银子
闯荡,让他装死人,来卖身葬弟,她笑得喘不过气来。秦九曾来看了一眼,看到江秋儿喜笑颜开,一旁述说的崔时,眉眼弯弯地凝视着她。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秦九误以为两人是郎情有意,不好出声打搅两人。凉亭下,秋风瑟瑟,绿意盎然,桃李争艳,两人人影绰绰。庭院栏杆处,赵蛮子兀自一人回来,面容懒散,却无意在窥到这一幕,骤然收紧双手,目光也尤为冷淡。太刺眼了。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觉得刺眼,可每时每刻撞见,赵蛮子内心都会波澜起伏。
他没有出声打搅两人的相处,转身离去。一出宅院,恰好撞见秦老回来,赵蛮子步伐加快,秦老觑见这一幕,赶忙出声,“站住,你不是答应老身去拜师傅,怎么中途跑回来。
秦老一说此事,吹胡子瞪眼。他本来想让崔时的祖父教赵蛮子,奈何那厮跟自己结仇太深,寄的帖子都退回来。他一想,全天下也不是崔老有本事,于是书信一封给另外一故人。
当他好说歹说与赵蛮子约好今日去拜师傅,赵蛮子却中途跑路,这可把他气坏了,连忙追上他,还未发脾气,赵蛮子却视若无睹。
秦老口不择言道:“你脾气这么糟糕,难怪阿秋看不上你。”此话一出,竟然将离去的赵蛮子留下。“你!”赵蛮子侧身,眉头皱起。秦老一看,当即拉着他来到一处陌巷道:“我与你认识足足也有一月多,你不信我,也要信这段时日我们的相处。况且我给你寻的师傅,虽然嫌弃你的出生,可他极为惜才,再看到你当面向他露了几手后,他便心动了,这不等你走后,就拉着我问你可否有师父。
师傅与师父可谓天差地别。
师傅是教他之人,而师父可比师傅更为亲密,所教之物,一生所幸。
秦老是真心为赵蛮子着想,又为他说了天下局势,也不管他听没听懂,秦老一股脑地告诉他后,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天下大乱,恰恰是你们建功立业的机遇。"况且,你不想娶阿秋。”秦老忽然反问他。赵蛮子扯了扯唇角,双手抱胸,漫不经心道:“她会跟崔时在一起。
“不可能,他那所谓的祖父,不可能允许阿秋嫁进去。”秦老想也不想地道,对于崔老的为人,秦老早有所闻,故此绝不相信崔时能娶阿秋。
赵蛮子:“不一定。”
若是阿秋真想嫁崔时,他也不反对,可心底闷得慌,连同秦老说什么都是敷衍的颔首。
秦老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冷哼一声,也懒得劝了,过一阵再说,毕竟这几日听说长京有人来了。来的人,还是那逆徒派来的。
秦老一想到这,头疼得万舌o
赵蛮子心里藏着事情,见秦老面色忧伤,忽然松开双臂,搀扶他,“你病了?
“放屁,我才没病,我这是心病。”秦老看他还算有良心怒斥了几声,旋即说了一句过几日有人来府上,你们莫要与对方有纠葛。“为何?”赵蛮子眉眼轻佻。
“还不是我双目无珠,看错了人,那个逆徒大逆不道,草菅人命,如今成了大司马
不想继续害人。
你可知,他手头上已经有了
几万人的血,那是数之不尽的黎民百姓的血。”秦老说到后面,浑浊的双目迸发出惊人的恨意。
看得赵蛮子皱眉,心想那所谓的大司马竟然这般心狠手辣。秦老不想她们牵连其中,只是说了一下原委,又道:“你们也不必担心,他不会对你们下手,你们且安心待在我身边。”说罢,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回去。
赵蛮子也没有追究下去,与秦老回去,还在想崔时若是还在怎么办?
索性他们回去,崔时已然不在了。但江秋儿心情甚好,来到他跟前说,“过几日花灯节,我与崔时一同去。
不再流亡的江秋儿,衣裳干净,白皙的面容透着娇嫩的少女娇憨之美,犹如灯下的珍珠,皎洁光辉。赵蛮子唇角下压,冷声道:“你想跟他去。不明所以的江秋儿还深陷之前与崔时交谈愉悦的心情中,没有察觉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颔首道:“对啊!你是不是羡慕了。“老子才不羡慕。”赵蛮子眉眼不耐烦,急躁地想要离开。江秋儿不依不饶,“你就是羡慕了,你每次说老子,就是心情不好。”说罢,挺起胸膛,一副"我才没有说错,明明是你说错”的模样。
旁看戏的秦老,终究忍不住笑出声。江秋儿这才察觉秦老也在,顿时局促地道:"秦老,你怎么也在。
“这是我府邸,你想我去哪。”秦老捋了捋胡须,随后接着道:“过几日我府上来人,
你与赵蛮子也不要随意出府,安生待在府上,至于花灯节,也莫要去看。“为什么?”江秋儿瞪大双眼,不明所以踱步在秦老跟前。赵蛮子替秦老解围,说起秦老之前的往事,可江秋儿听得愈发糊涂,“他们来就来,为何我们要躲着?“他们有事相求我,我怕连累你们就让你们躲着。”“但是他们求你什么?”
“呵,我那个逆徒一直想寻机关大师开启皇室族内的机关密室,窃取宝物,可惜天底下机关大帅谬参无儿。尤其是给皇室建造的机关密室是天下第一机关大师,而且还是一个早已死去二十年的冬全。纂笔说露面截基智这
但他不死心,尤其知道我与那女子有渊源,自是想要从我这江秋儿听到“女子”“机关大师”,心里涌入莫名的澎拜,不禁追问,“女人可以当机关大师吗?”“还有机关是什么?她抛出一连串的疑问,秦老摆摆手道:“机关需要手巧的人学,哪里会分男女,况且机关之术,早已落寞,你打听也是惹祸上身。
“行吧。”江秋儿并不气馁,默默将“机关”记在心里。秦老一本正经地对着江秋儿道:“今天赵蛮子伤心地跑到我跟前,说你想要嫁给崔时,可有此事情。江秋儿听闻,不可置信地看向赵蛮子。赵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