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1 / 1)

第90章第九十章

回到夏舒家后的次日一早,田瑛就赶回了雪城歌舞团现在所在的地方。田瑛走的时候,其实离过年已经没几天了,不过她这个年也不可能放假,雪城歌舞团的人,要陪着革命老区的乡亲们热热闹闹过大年。而夏舒则带着两个孩子,陪母亲和弟弟在苏城过年。这个年自然不可能像往年那样热闹,甚至连春联都没有贴,鞭炮自然也不会放。

原本最能体现年味的两样东西,今年都和夏舒家毫不相干。还好还有两个孩子在,家里不至于太过冷清。陈图南负责逗贺秋华开心,田不苦负责帮她检查和调理身体。对于夏舒父亲的突然离世,田不苦无能为力,但他可以帮贺秋华防范于未然。

贺秋华本来就十分喜欢孩子,天天有陈图南和田不苦陪着和精心照料,她的心情和身体都在逐渐好转。

虽然心底的伤痛,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抚平,但亲人的关怀,却可以成为最有效的"止痛药",这些"止痛药"可以在最痛苦难捱的时候起到很大作用。年后,夏舒那个在苏城市医院工作的老同学谭哲,上门来拜访。之前在盛薇陷害夏舒的时候,就是他想把夏舒挖到苏城市医院的,就连之前夏舒托人帮田瑛卖的那些野山参,也是托他帮的忙。谭哲是苏城市医院的副院长,年前他因公去了外地一段时间,直到年三十才赶回来,所以对于夏舒父亲去世的事情并不知晓,直到年后有他和夏舒共同的同学去他家拜年,才跟他说了此事。

因此他便趁过来慰问和拜年的时间,把夏舒约了出去。“夏舒,我觉得以你家现在的情况,或许你回到苏城工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谭哲旧话重提,看样子还没放弃想把夏舒挖到苏城市医院。夏舒闻言一时没有说话。

“夏叔叔走的这么突然,贺阿姨怕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她现在最是需要你的时候。你离的那么远,部队规矩又多,你想请假回来探亲都不容易,要是你回到苏城工作,才能更好的照顾她,这样你才不会像对你爸那样留有遗憾不是吗。”

谭哲这话说的,明显就是哪里痛往哪戳,不过夏舒并没有辩驳,也没有被人戳到痛处的愤怒。对于父母,她确实有所亏欠,特别最近两三年都没有回来过,要是这期间她但凡能回来一次,说不定她爸就不会死了。不过调回来这件事,目前她还没有这个打算,虽然她对陈玉明确实感到失望,但还没到那一步。

再说她现在的事业根基在边疆,她最好的朋友也在边疆,即便没有陈玉明,她现在也不可能轻易离开边疆。

至于谭哲说的有关自己母亲的问题,她会想办法解决。夏舒思忖了一会对谭哲说:“谭哲,谢谢你的提醒,我妈那边,我会解决。”

谭哲闻言问她:“那你能跟我说说,准备怎么解决吗?是马上给你弟弟张罗个媳妇来照顾和陪贺阿姨,还是你直接把她接去边疆照顾?”夏舒有些难以置信,这会是谭哲能说出的话,毕竞以前上学的时候,谭哲可是经常为遭遇不公的女同学打抱不平的,没想到现在他说出的话,让她觉得逐着一股不知尘封多少年的腐朽气息。

这年头还没有孝心外包这个词,夏舒只是觉得谭哲的话是那些不开化的人才会说出来的。

她问谭哲:“为什么非要替我弟弟张罗个媳妇照顾我妈,难道我弟弟自己没长手吗?”

谭哲却理所当然的说:“你弟弟是男的,照顾夏阿姨怎么可能会方便和细心。″

夏舒说:“先不说我妈现在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就是万一真等她老了需要人照顾,那也是我和我弟弟的事,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肩上扛,会很累的,你应该学会责任分摊,不止是你将来的弟媳,还有你现在的丈夫,他们都是你们家的一份子,他们同样有义务照顾你的父母。”

夏舒点点头:“你或许说的对,我现在的丈夫确实有这个义务,但至于我那个未来的弟媳,人家连我们家在哪,或是我弟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我觉得她实在没必要为此担上这份莫名其妙的责任。”她说完这段话,已经丧失再和谭哲继续谈下去的兴趣了。本来谭哲在她的同学朋友里,算是能和她谈得来的,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了,大家看待事情的角度也发生了变化,又或是他们本来看待有些问题的角度就不同,只是以前谈的基本都是专业方面的事,没有涉及家庭方面的问题罢了。当然,夏舒也清楚,谭哲今天为什么会和她讨论家庭责任方面的问题,他无非还是希望自己能到他们医院工作。

她之前在被盛薇陷害的那段时间,确实动过回苏城工作的念头,但现在,她明显没这个打算。

所以这次老同学见面,虽然称不上不欢而散,但也称不上愉快。夏舒回去后,找了个机会单独问贺秋华:“妈,你愿不愿意跟我去边疆生活?”

贺秋华闻言愣了一下,这年代女性退休年龄比男性小不少,所以贺秋华已经退休了,但她却没想过要去边疆。

贺秋华秉承的是,不要过多干预子女的生活,女儿如果自己愿意回来,住多久她都开心,但要她去已经有自己家庭的女儿家长住,她觉得是不妥的,时间长了,肯定会影响到孩子们的生活。

虽然陈玉明这个女婿这次没回来,贺秋华心中多少有些看法,但她也知道,要是能来,陈玉明绝对不会不来,所以她并没有因这件事在心里责怪陈玉明,也不会跟着夏舒去边疆生活。

她还没到老的不能动,而且她要走了,夏博怎么办,他每天下班回来不就成了形单影只了吗,想想都觉得可怜。

最终贺秋华对夏舒说:“你别担心我,不苦现在把我的身体已经调理的好多了,有你弟弟陪着我,还有周围相处多年的老邻居相伴,我会好好的。”夏舒闻言,沉默了半响才说:“那行,不过要是你哪天想我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可以请假回来。”

“这可是你说的,我也不要你随时回来,你就每年过年回来一趟就行,你要是实在回不来,以后过年的时候,我和你弟弟也可以去边疆看你们。”贺秋华知道夏舒心里对她爸有愧疚,所以即便她不想耽误夏舒的工作,但为了她心里能好受些,也没有一再拒绝。

夏舒点头应允,之后她带着两个孩子,一直在苏城住到快要开学的时候,才回了边疆。

回到边疆后,夏舒和陈玉明之间,像是无形中产生了隔阂,即便陈玉明明显比她走前瘦了一圈,神色间皆是愧疚,夏舒也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和他亲密无间陈玉明原本打算跟夏舒好好解释一下,但想到夏舒在电话里问的那些让他无言以对的问题,一时就无颜再开口解释了。她在电话里问,为什么每次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一点帮不上忙,每到太平无事的时候,反倒能经常看到他在眼面前晃?她的这些问题,直戳陈玉明的心窝子,还辩驳不了,也不能辩驳,不然就会像是在狡辩,因此就闭嘴了。

只是陈玉明这一闭嘴,却让他和夏舒之间的隔阂越来越严重,而他却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夏舒突然变得有些尖锐和冷落他,并不一定是单纯在生他的气,还有可能是陷在失去父亲的痛苦中难以走出来。因此陈玉明尽量抽出时间去陪她,只是夏舒回来后工作非常忙,陈玉明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时间,夏舒却不是在手术室,就是在忙其它的工作,他们每次者都能完美错过。

本来晚上回家的时间可以见面,但有时候不是陈玉明晚上在部队那边回不来,要么就是夏舒医院夜里有手术,总之能在一起共处的时间屈指可数。转眼到了三月,雪城歌舞团众人,终于圆满完成任务回到了雪城。这次来车站接人,不仅有秦主任和顾宛玲这些市领导,还安排一些小学的学生献花。

花自然不是鲜花,而是色彩鲜艳的塑料花,这些学生中就有田不苦和陈图南,这也算是市领导给田瑛的一点福利。

不过孩子们献完花,就被负责带他们来的老师带回去了。“哎呀妈呀,总算是回来了!”

在回到单位并把市领导都送走后,老林坐到椅子上,一副快要散架的模样。其实大家和老林差不多,都累的两眼无神,所以即便有市领导想要在这种时候长篇大论,结果却被秦主任和顾宛玲给制止了。“带回来的东西,等放假回来再收拾,大家先回去休息吧。”冷梅对虽然累却还在收拾东西的众人说。

大家闻言,如蒙大赦,没一会就跑光了,只有叶凤莹还站在原地。冷梅见状对她说:“小叶同志,你稍微等等,我等下带你回宿舍。”她说完对同样还没走的田瑛说:“你也快回去吧。”田瑛闻言点了点头,便拿着自己的行李走了。刚走到大门口,就见刚才被老师带回学校的田不苦,正站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等她。

田瑛看了下时间,笑道:“不苦,你请假了?”田不苦点了点头,迎上来抱住田瑛,“姑姑。”田瑛也用力抱了抱他,本来想着要不要像萧北放每次回来那样,把田不苦捞起来丢一丢,或是举高高。

只是她遗憾的发现,现在再想做这些已经有些难度了,因为田不苦已经快要赶上她高了,虽然她可以轻松的举起田不苦,但多少会有些怪。其实上次在苏城的时候,田瑛就发现田不苦像抽菜苔一样的在长,只是当时夏舒家正被悲伤笼罩,她大部分精力都在夏舒身上,就有些忽略了田不苦,这次回来,自然要好好补偿他。

回到家后,田瑛发现,原本除了田不苦的房间,其它地方都是一股寒酸风的家,如今却已经焕然一新。

不仅墙被刷的雪白,窗帘也换成了和田不苦房间一样的淡蓝色窗帘,甚至家里还多了张带镜子的梳妆台,还配套了一个高低适中的圆凳,不用猜,那一看就是给她的。

另外萧北放那随时抱进抱出的古琴,如今已经被按置在一个固定的琴架上,琴架后面同样配了个高度适中的圆凳。田瑛有些欣喜道:“不苦,这些都是你去找木匠师傅打的?”“嗯,姑姑和爸爸都走后,有次师父去找木匠师傅,想按照我房间的家具款式,给陈图南也打一套一样的,我就跟着一起去了。不过我也就先让木匠师傅打了这几样,姑姑还要想打什么家具,等你想好了再让木匠师傅去打。”田不苦说完转身进了他自己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一个带锁的精巧小木箱子,他把那个小木箱往田瑛手里一塞:“这个也是我给姑姑打的,给你用来放贵重物品。”

田瑛虽然觉得用这么好看的小木箱子装贵重物品,很有被人一锅端的风险,但这种时候她自然不会扫兴,乐呵呵的接过打开,结果一打开就发现,里面已经装了好多钱。

田瑛眼睛明显一亮:“你又卖药方了?”

田不苦似乎很喜欢看田瑛看到钱后双眼放光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姑姑你想买什么就买,花完我再给你赚。”

田瑛心说,小小年纪,这都是什么土豪发言,不过她也终于感受到,前世反派大佬似乎要开始发力了,以后这小子的赚钱速度,只怕是会越来越快,她就算啥也不干,田不苦也能带她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