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妒(二更)(1 / 1)

娘娘巧呈窈窕 野梨 1638 字 2024-11-15

第39章

暗妒(二更)

朝霞宫中,芜娘匆匆被接进宫来,此刻正为宓贵仪切脉,德妃与常清念皆陪坐在侧。

良久,见芜娘终于将手指从宓贵仪腕间收回,常清念忙出声问道:“芜娘,宓贵仪如何?

芜娘循着常清念的声音,微微侧首回道:"这位贵仪娘娘的病症,应当并非疫病。''德妃闻言,一直紧绷着的肩背终于放松些许。见芜娘转过身来,不由暗自打量她几眼,只觉她相貌身段皆生得很出挑,可惜竟是个盲女,堪道-句天妒红颜。

常清念自是信得过芜娘的医术,便也暗中松了口气,而后又追问道:“那是中毒吗?’

芜娘微微抿唇,似是有些犹豫,半晌才谨慎答道:“兴许是。’

“只是究竟是何种毒物,民女不才,眼下的确未能瞧出。宓贵仪却也不关心旁的,只泪眼婆娑地问道:“倘若能治好,日后可会留疤?

芜娘闻言微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低声提醒道:“娘娘恕罪,民女无法亲眼瞧见,恐怕断不准这个。宓贵仪这才意识到不妥,忙道是自己失言。“不过娘娘放心,民女会尽力而为。”芜娘并未吃心,只微笑安抚道。德妃见状,凑上前去温声宽慰宓贵仪,而后转头对芜娘道谢:"此番有劳姑娘。"

“茜桃,将你们娘娘这几日用过的吃食、衣物,都拿来给这位姑娘验一验,看能不能瞧出些什么。”德妃吩咐道。有德妃在此,茜桃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抹去眼泪应声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常清念略一思索,也跟着起身,走去德妃身边,同她轻声耳语道:“娘娘,想来此时陛下已然下朝。既然宓姐姐不是疫病,妾身便先去将此事禀明陛下。宓姐姐这里,便有劳娘娘陪着了。”见德妃点头,常清念便将锦音留在朝霞宫照应芜娘,只带着承琴从殿内退出来。

常清念加紧脚步走出内室,追上正准备离去的茜桃,开口叫住她道:“茜桃。’

“常妃娘娘有何吩咐?’

茜桃闻声连忙停下脚步,上前恭敬问道。尽管从德妃那儿听来蒋昭容与岑妃之事,常清念心中却仍有疑窦未消,不禁询问道:

"这几日宓贵仪都做了些什么?可有什么特别之处?‘茜桃感激常清念寻来医女,便不想着隐瞒,只蹙眉努力思索,斟酌回禀道:

“回常妃娘娘的话,我们贵仪这几日都待在宫里,除却去德妃娘娘那里坐坐,便哪儿也没去,也没用什么特别的东西.....’说着说着,茜桃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但昨儿个娘娘路过御花园时,正巧遇见悫妃娘娘那只狮子猫。娘娘看着欢喜,于是将它抱起来逗弄了一会儿。但很快碰见悫妃娘娘的宫人们来寻,娘娘只好作罢,命他们将那狮子猫抱回去了。''常清念暗自回想一番,想起那日在聂修媛宫中时,仿佛是见悫妃抢着个狮子猫,便问道:

"是不是那只浑身雪白的?’

“正是,那狸奴唤作雪狮儿。”茜桃点头道。“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罢。

待茜桃福身退下后,承琴从旁扶着常清念,忍不住问道:“娘娘,此番莫非同悫妃有干系?可她为何要害宓贵仪?''常清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双眸,偏头望向远处的寿安宫。好半晌,直到轿辇都已起行,承琴才听常清念徐徐说道:“如若确乃悫妃所为,那也只能是太后授意。”“她倒很喜欢看鹬蚌相争。”常清念轻哂道。未等走出朝霞宫多远,常清念忽而听得宫人回禀,称周玄目下不在皇极宫,竟是去了御花园。

常清念只好命人半路转道,心中却难免疑惑:日头又没打西边出来,周玄怎会一散朝就去御花园闲逛?妃辇停在御花园外的宫道上,常清念正欲带承琴进去寻周珐,却见一名小宫女匆匆跑来,正是方才去前头探路的。“启禀娘娘,奴婢打听清楚了,眼下是聂修媛在御花园中伴驾。”小宫女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常清念顿住脚步,心口忽然传来一记钝痛,牵带着脸色都不由微微一变。

承琴闻言暗自吃惊,忙小心翼翼地觑向常清念,轻声问道:“娘娘,那咱们还过去吗?

若换做平日,常清念兴许就不过去了,但她今日心气不顺,早便跟堵了棉花似的闷得慌,偏生又教她撞见周玄与聂修媛。一股无名之火的催动下,常清念立马冷声置气道:“去,为何不去?’

见常清念心意已决,承琴只好跟在她身后,匆匆往御花园深处走去。“娘娘,既然聂修媛已在里头伴驾,咱们就这么闯过去,恐怕不妥。见常清念脚步渐渐慢下来,似乎有些后悔前来,承琴立马委婉劝道:"更何况是在御花园里,皇上顶多和聂修媛说说话儿罢了,娘娘何必”御花园又如何?除却不能做那档子事,能做的可多了。''常清念不由得想起从前,周玄还曾拉着她在浣花亭里深吻,心中登时像在汩汩冒酸水似的。

承琴被这话唬了一跳,顿时噤声,不敢再多劝。可这话一说完,常清念脚步不禁更慢了些。万一她过去时,正瞧见他们郎情妾意,恩爱缠绵....察觉常清念今日有些反常,承琴心中疑惑,不由问道:“娘娘,您今儿是怎么了?方才在宓贵仪寝殿里,可是出了什么事?‘见承琴问起,常清念沉默半晌,而后便将德妃方才质问自己的话拿出来,简扼地同承琴说了说。

承琴听罢,顿时奇怪道:

“德妃娘娘向来冷静谨慎,怎会贸然说出这般没影儿的话来?"常清念蓦地哂笑一声,却不知是在讥讽德妃,还是在嘲弄自己,幽幽道:

“这也许就是关心则乱罢。’

发觉自己实在心烦难静,常清念不禁咬了下舌尖,强行用疼痛唤自己抽身,随后吁叹道:

“同样都是在宫中勾心斗角,大伙儿却仍各有各的莫逆之交。"听出常清念话中孤寂之意,承琴心尖猛地一颤,浑身被酸楚席卷,涩得她直欲落泪。

忍过这番心疼后,承琴心中又陡然浮起疑惑:打从什么时候起,常清念竟会关心起这些了?在她印象里,常清念一向无心无情,从不会为孑然一身而伤神才是。“娘娘何必羡慕旁人?您瞧芜娘,她不也是真心实意地向着您?承琴试图宽慰,但她心里清楚,今日不过是恰逢两三桩事儿堆到一处,常清念一时被激着罢了。

真要同旁人交心结友,常清念恐怕又不乐意。“芜娘不过是向我报恩。”常清念淡淡说道,“而我救她,也是看上她那身医术。

"果然还是各取所需的好。''

承琴默默听着,总觉得常清念这话里所指很多。四时探妙亭处在御花园东南角上,背靠堆玉山,面朝锁翠池。池岸边有花枝横斜,屡屡临垂水面,堪道园中最得雅趣之处。只是眼下丹桂已败,腊梅未放。逢上这时节,纵有满腔春情,却也只好空对闲池。

“属下...

察觉亭外有人接近,聂修媛猛地打住话头,生硬转道:“暑夏新进贡的青城雪芽,陛下尝尝可还合心意?"即便背对着石子路,聂修媛也能听出这足音是常妃,登时骇得连茶水都不敢再给周玄倒,默默站得更远些。却说常清念远望见亭中二人一站一坐,并无什么过分亲昵之举,这才堪堪忍住直想转身离去的念头,扶着承琴的手缓步靠近亭子。崔福守在亭外,打眼瞧见常清念过来,连忙迎上去,堆着笑脸儿行礼道:

"奴才给常妃娘娘请安。’

常清念垂着眼睫,正欲开口询问,却听亭中传来周玄的声音,吩咐崔福请常清念过去。

听得周玄发话,崔福忙朝亭中躬腰应声,这才转身引常清念近前。步入亭内,常清念收敛心神,蹲身请安道:“妾身拜见陛下。”

“朕不是嘱咐过你,平日不必多礼来着。”周玄见状倏地站起身,伸手来扶常清念。触到女子微凉的指尖,周珐不由道:

"怎么穿得这样少?路上来往也不怕着凉。”当着聂修媛的面,周玄竟仍自然而然地同她亲昵,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常清念心肺本还冷透着,此时倒被弄得不是滋味起来。仿佛浑身力气都打在棉花上,常清念只觉一路攒足的心劲都要散了,慌忙抿唇道:

”多谢陛下关怀,妾身不冷。

说罢,常清念这才状似不经意地向旁边瞥了一眼,只见聂修媛立在亭柱前,规规矩矩地垂着眉眼。

即便被常清念闯进来,聂修媛的神情也无半分怨怼不忿,倒真是副温顺谦逊的懂事模样。

见常清念挑眼瞥向自己,聂修媛不禁吞咽,连忙屈膝行礼道:"妾身见过常妃娘娘。’

“聂妹妹免礼。”常清念噙笑道。

周泫半搂着常清念去石桌边落座,怕她嫌冷,便欲脱下大氅给常清念铺在身下,而后自然是被常清念连连推拒。见状,周玄只得作罢,便又随口问道:“卿卿怎地过来了?’

"陛下这话可好生稀罕。

常清念执起桌上紫砂茶壶,将聂修媛斟到一半的茶重新续上,笑吟吟道:

“莫非这亭子只有陛下来得,妾身却来不得?”周玄闻言倒是一怔,莫名觉得这话有些酸溜溜的。下一刻,果见常清念又瞧向聂修媛,好似惊讶道:“陛下也真是的,聂妹妹侍奉圣驾如此辛苦,怎么不命聂妹妹过来一同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