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1 / 1)

娘娘巧呈窈窕 野梨 2036 字 2024-11-15

第53章

邪祟

周玄尚未开口,旁人自然不敢作声。常清念自顾自地走来,在案几边放下手炉。垂眸扫了眼那女冠,常清念眉心微蹙,不由伸指捏起她下颌,迫她抬起头来。待看清那张脸,常清念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心中虽不快,口中却轻笑一声:

“当真是我见犹怜啊。‘

随后常清念也不睬那女冠,只是挑起眼尾,似笑非笑地瞥向周玄,好似试探他心意。

对上常清念含嗔带怨的杏眸,周泫顾不上自己暗恼,连忙无奈叹道:“胡说什么?

说着,周珐抬手将常清念拉回身前,顿时将心中偏爱显露无遗。三言两语间,周玄已然思虑清楚,于是沉声吩咐道:“崔福,将这胡言乱语的女冠拖下去,即刻逐出青皇观,永不许入京。“是,奴才遵旨。

瞧清皇上要维护贤妃,崔福连忙应声,将拂尘别去腰间,正欲拖那女冠下去,却听周玄又冷冷补充道:“舌头也拔了罢。"

常清念本还暗暗别扭,闻言不由惊诧,猛地从周玄怀里抬起头来,犹疑道:

“陛下,大好日子不宜见血罢?‘

周珐却没接话,只淡淡睨了眼崔福。崔福会意,连忙上前捂住女冠的嘴,连拖带拽地将她拉了出去。“唔唔......’

惊惶的呜咽声被隔绝在门外,常清念心中凛然,连带着醋意也被吓得消散大半。她轻抚着周玄胸膛,柔声问道:“陛下,那女冠同您说什么了?"

周玄眸色微暗,将女子指尖包裹在掌心。而后却并未软语安慰,反而盯着常清念,凝瞩不转地瞧了半晌。深邃眸中情绪难辨,倒教常清念心里阵阵发毛。

“陛下?

常清念试探着唤了一声,却见周珐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尽量缓和地问道:

“念念,你同周澈是旧识?"

听周珐莫名提及礼王,常清念立刻猜出,定是那女冠告的御状。若她矢口否认,反倒欲盖弥彰,愈发显得她心虚似的。电光石火间,常清念已然拿定主意。只见她忽然从周泫怀中起身,贴着他腿边跪倒,好不可怜地道:“陛下明鉴,三年前礼王来观中敬香,无意间撞见妾身。自那之后,他便对妾身纠缠不休。妾身不堪其扰,只好处处躲着他。可他那时是王爷,妾身也拿他没什么法子。”

常清念挤出两滴眼泪,猫儿似的蹭在周该膝上,又情真意切地说道:“幸亏后来得遇陛下,这才教妾身摆脱他纠缠。左右周澈已是半死不活,常清念索性把罪责全往他身上推,全然不提自己有刻意利用的心思。

周玄微微垂睑,将女子面上神情尽收眼底。“既是如此,那他送你的东西呢?‘见周孩连这都知,常清念咬牙暗恨,悄悄拉住周孩衣摆,嗫嚅道:“妾身瞧着那些东西太过贵重,便都托人寻个铺子当了,换些银子平日使着,后来又拿去给芜娘开医馆.....换银子?

这倒确实是常清念能做出来的事。周玄忽然失笑,将常清念抱回怀里,教她正对着自己。“念念。

周玄将手搭在常清念后颈,轻轻揉了揉,认真道:“朕并非是想追究什么,

也不会因从前之事怪罪于你,你大可以同朕说实话-

“你喜欢过周澈吗?

周玄眸光沉沉,平静问道。

提起那个酒色淫乐之徒,常清念心里便直犯恶心,断然摇首道:"妾身才不喜欢他。

"妾身只喜欢陛下。

常清念越说声音越小,但好在不曾磕绊,听上去倒也有几分可信。“妾身从前不敢说,是怕陛下听了生气。"分膝跪坐在周玄身前,常清念环住他脖颈,小心翼翼地撒娇道:“妾身只是想留在陛下身边,陛下便饶妾身一回罢。’周玄扶着常清念腰肢,在其上流连半晌,慢悠悠地叹道:“每当朕觉得自己了解念念,念念便总能给朕翻出几个新鲜花样儿。常清念被抚弄得腰眼发软,赖在周泫怀里,闻言不由讪笑两声。“念念可还有旁的事瞒着朕?”

大掌缓缓向上滑,按过常清念寸寸脊骨,触感好似玲珑隽秀的玉石。“趁着今日,便一并招认了罢,朕不罚你。”周泫轻声诱哄道。招认是断无可能,常清念拿软唇去贴周玄,不住挨挨碰碰,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道:

“陛下冤枉妾,妾哪里还有事情瞒您?”周玄却坐怀不乱,凝眸瞧着常清念,扬眉问道;“若是还有,又当如何?’

见周玄忒不好糊弄,常清念焦灼地抿抿唇,俯身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咕哝了个惩罚法子。

听罢常清念絮语,周珐微愕转眸,随即闷笑出声,伸指在她额间轻敲一记:

“成天都在想些什么?这到底算是罚你还是赏你?‘“陛下--’

常清念云娇雨怯,凑上去以吻封缄,不许周玄再取笑她。周泫得了便宜,却仍不放过常清念,摇首轻啧道:“从前好好儿的姑娘家,教朕悉心养过大半载,怎地倒成了个狐狸妖?

“说妾身是狐狸成精?您倒也好意思。"常清念赔了夫人又折兵,顿时羞恼欲逃,意有所指道:“陛下每到一处,便有一群莺莺燕燕,争红了眼要往您身上扑。“这还不是要怨卿卿?"

抬手将常清念箍在怀中,周珐笑语呢喃:“卿卿将朕惑得太深,教旁人看在眼里,便以为朕随便见个道姑便要爱上。’

听得周玄蜜语缱绻,常清念死命绷直唇角,扭头轻哼道:“强词夺理。

蒋昭容搀着岑妃步入静室时,虚岸道长方从道场中出来,正装模作样地敛目打坐。

听见门口传来响动,虚岸扮出慈眉善目的模样,轻捋花白长髯,笑呵呵地起身相迎道:

“不知二位娘娘驾临,贫道有失远迎,还望娘娘们恕罪。’“虚岸道长客气。

岑妃有气无力地应道,抬手命宫女呈上一盘银锭,权当添香火钱。虚岸见状,脸上笑意顿时更真切几分。"本宫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岑妃落座道。"娘娘请讲。”虚岸道,“贫道定当竭尽所能,为娘娘排忧解难。岑妃思量片刻,并未急于张口,而是挥退随行宫女,只留蒋昭容人在侧陪伴。

待宫女们皆去门外守着后,岑妃愁眉紧锁,低声对虚岸道:“不瞒道长说,本宫自打上月起,便常觉心神不宁,食不下咽。上回请观中道长来除过邪祟后,倒真安生了几日。可近来竟又不大好,便想让您再替本宫瞧瞧。

说罢,岑妃轻抚心口,吁喘微微。见蒋昭容适时递来热茶,岑妃接过浅啜,这才松开眉头。虚岸何等老奸巨猾之人,一听这话便知其中有利可图,当即故作高深地掐指一算,口中念念有词,半晌才故作惊讶道:“岑妃娘娘,依贫道所见,您的确是身染邪祟,需得尽快作法消灾才是啊!

听得虚岸如此说,岑妃眸中闪过惊惧,攥着锦帕的手猛然一紧,急切追问道:

“究竟是何方邪祟,竟如此煞人?”虚岸故作沉吟,心中片刻不停地琢磨着,该如何从岑妃手中多骗些赏银。

半晌,只听虚岸神秘兮兮地问道:”娘娘可曾听说过,恶鬼寻替身之事?”“恶鬼寻替身?’

岑妃目露迷茫,虽不解其意,但听着便觉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错,

见岑妃是个容易上当的,虚岸心中顿喜,煞有介事地说道:“贫道方才瞧见,娘娘身后跟着个横死的恶鬼,伸出红舌搭在娘娘肩头。正是它扰得娘娘心中不安,而且到了夜里尤甚。"听闻身后有恶鬼垂着长舌,岑妃惊叫一声,慌乱地抓住蒋昭容衣袖。蒋昭容也觉背后窜凉似的,但见岑妃惊惧,只好强自镇定,握住岑妃的手,低声安抚道:

“虚岸道长还在这呢,娘娘莫怕。’见恐吓得逞,虚岸暗自窃喜,接着摇头晃脑道:”横死之人大多阳寿未尽,死后怨气难消,不可再入轮回,便只得做个孤魂野鬼游荡在天地间。此等亡魂若欲转生,便需寻一阳间之人替其受苦,方可使己身解脱。''

岑妃早已骇得指尖冰凉,费力听懂虚岸所言,不禁艰难吞咽道:“那.....那这横死之人究竟从何而来?’“此事恐怕只有娘娘自己知晓。"

虚岸紧盯着岑妃面容,试探道:

“死于水火、绳缢、蛊毒,或因冤屈而死不瞑目之人,皆称横死。’岑妃本还茫然无绪,在听到"死不瞑目”时,脸色却忽地一白,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皇后死时情状。

彼时皇后暴毙,听闻便是睁着眼的,最后还是陛下亲手替她合上...想到此处,岑妃心中已然信了大半。而后又不禁恨上心头,明明是她与常清念合谋,皇后的怨魂凭什么不去寻常清念?岑妃气不忿儿,顿时咬牙切齿地问道:“那她为何不去缠着旁人,只盯着本宫来害?怎地不是有亲缘之人更易被寻上?’

“这’

虚岸不知岑妃是在泄愤,只当她心生怀疑,连忙随口胡诌道:“许是娘娘宫中阴气太盛,若常得龙气庇佑,便可好上许多。”常清念如今盛宠加身,日日有皇帝陪伴,可不就是“龙气庇佑"吗?思及此,岑妃再无怀疑,急忙向虚岸寻援道:“既然如此,不知道长可有什么破解之法?香火钱都好说,万望道长能出手搭救。

虚岸兜了这么大一圈儿,就是想糊弄岑妃使银子来,从他这里买个纸扎替身。

可话刚涌到嘴边,虚岸心底忽然闪过个念头,不由张嘴停顿半刻。蒋昭容心中觉得怪异,一时却捉摸不透,只得道“道长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虚岸故意攒眉蹙额,连连摆手,语焉不详道:“不可不可,此法太损阴德。

见虚岸果真有法子,岑妃急不可耐,连忙催促虚岸快讲。虚岸好一番推诿后,才好似招架不住,叹道:“这恶鬼选中替身之人,便很难将其驱离。娘娘若欲破解,唯有偷天换日,寻个替身的替身。

蒋昭容心念转得飞快,率先低声问道:“道长的意思是,可以另寻他人为娘娘替死?"见蒋昭容落入圈套,虚岸讳莫如深地点头:“只是这替身之人也大有讲究,还请岑妃娘娘将生辰八字写与贫道,贫道为您掐算一番。’

岑妃深信不疑,立刻拈笔蘸墨,将生辰八字写于纸上。虚岸把字条收入袖中,起身道:

“贫道需往道场取一样法器,还请二位娘娘稍坐片刻。"行至静室外,虚岸招手唤来小道童,命他速去自己房中取来道士名册,自己则留在原地打转。

虚岸目露精光,简直越想越开怀,不由自诩为世间绝顶聪明之人。短短几息之间,竟能想出这么高妙的计谋。待名册拿到手后,虚岸匆匆捻开翻阅,一目十行地扫下去,直到终于瞧见常清念记在案上的生辰--七月十九。

虚岸默念几遍,心中编好一通说辞,这才推门回到静室当中。岑妃等得心焦口燥,见虚岸进来,赶忙问道:“道长可瞧出什么了?‘

虚岸颔首,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递与岑妃,这才卖弄玄虚道:“道经有云,七月初七日,太元玉女降凡间,万烈祖母佑平安。娘娘只需在宫中诸贵人里,寻一名七月降生之玉女,趁其魂涉阴阳二界之际,将此符置于其胸前,即可暗中转换乾坤。“那恶鬼寻到替罪之人后,便可投胎转世,自也不会再惊扰娘娘。”虚岸抚须笑道。

宫中七月降生的嫔妃?

岑妃将目光投向蒋昭容,蒋昭容一时并未想出,便立刻说道:“妾身等下便命人去查,定要为娘娘寻出这七月降生之人。”"虚岸在旁默默听着,面含慈悲笑意,心中却是畅快无比:常贤妃啊常贤妃,我虽奈何不得宫中。但总有宫中之人,能替我料理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