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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不可饶恕

没错,朱福宁才攒了几个月的钱和粮,并没有多少,要是嘉靖再不出手,她撑不了几天。嘉靖瞥过朱福宁一眼,“你的庄子上有那么多存粮?’不过才收了一茬的红薯、玉米,洋芋还是不能久存的,早让朱福宁用完了,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存粮?

“那是,我虽然让庄子上的佃户试一试,那都是空着的山,反正也种不出什么东西,一股作气的我让他们都种了,这才有这些收获。可是,这些存粮一放出去,以后我再想把这些东西卖高价,不可能了。”钱,朱福宁很想赚,也乐得卖一个新奇。可惜了,现在不成了,她都拿出去救济灾民了,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也就意识到朱福宁种出来这些西洋的东西也并不算稀奇。

“那你还拿出来。”嘉靖注意到朱福宁一脸的惋惜。好多的小钱钱就这样飞走了,可惜!朱福宁鼓起嘴道:“我赚再多的钱,大明要是不好,我也不可能好。我想让大明好,也想要父皇好。''

她又不蠢,事情都到她头上了,她要是连个表示都没有,外头的人会怎么看待他们老朱家的人。

朱福宁再想挣钱也要有一个前提,大明安好。虽然现在的大明跟安好差之千里,那也并不妨碍她努力的把这个世道变好对吧。

嘉靖听到那一句大明好,父皇好,我才能更好,眼神变得幽深,有些道理连朱福宁这样-个孩子都懂的事,偏很多朝中重臣都不懂。啊,不对,他们并非不懂,而是在他们心里,皇帝可以随便换,改朝换代对他们而言并无大的差别,总归不管谁当皇帝,总需要人治理天下的,他们自认为有才,也可以为君分忧,何畏于没有人要用他们。

真正做到忠君爱国的人,少之又少。

因此,嘉靖谁也不相信,也不认为哪一个人能够真正的为他着想。而今,朱福宁不仅说出这番话,她做的事也是在证明她将大明放在心上,也将嘉靖放在心上,焉能不让嘉靖有所触动。

“我们福宁是个好孩子。好孩子要听话,朝堂上的事往后有父皇在,父皇会让他们尽快安排的。”嘉靖的心被朱福宁成功安抚,不再像先前一样愤怒,同朱福宁说话时都温和了许多。朱福宁一听重重点头,“父皇一定让他们尽快拿出章程,别打量一推再推,让人看笑话。”偌大一个朝廷,连赈灾的事也能一拖再拖,一议再议,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议什么?翻来覆去说的都是同样的话。

可赈灾无非是拿出多少粮,在哪儿开始,又由谁来负责,再是如何安置百姓。"还有洪灾之处。”朱福宁没有忘记灾难发生的地方,灾后重建同样不能忽略。嘉靖一听脑门直抽抽,当着朱福宁的面没有露出来,只是应下,"你近些日子切莫出宫了。怕是什么人寻上了你,想找你的麻烦,你安安心心呆在宫里。"没错,在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想对朱福宁不利,又是有什么样的意图前,朱福宁必须在宫里好生呆着,哪里也不许去。

朱福宁料到了,她也很爱惜小命的,完全不想在危险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出面当靶子,乖巧的答应。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宫外出了那么大的事,等闲的事方皇后是不可能多管的,那不是事情扯到朱福宁头上了,方皇后立刻在第一时间赶来,着急忙慌的只为确定朱福宁的安好与否。

朱福宁马上同嘉靖道:“父皇,母后肯定担心坏了,我去看看母后。”“让皇后进来。”朱福宁福身准备退出去前,嘉靖先一步让朱福宁好生呆着,且让方皇后进来。

咦,嘉靖不是不乐意别人进他这个道场吗?反正朱福宁到现在为止连方皇后也没有见嘉靖放进来过,这可是第一回。

有了嘉靖的命令,外头的人连忙让方皇后进来,方皇后压根顾不上给嘉靖行礼,一进门立刻将朱福宁抱在怀里,又是上下查看的追问:“有没有哪里伤着?"“没有没有,我身边有人保护我,茹娘很厉害的。”朱福宁想说她自己也可以保护自己,话到嘴边还是决定改了,她一个小毛孩子说出这样狂妄的话没有说服力,还是别说了吧。方皇后是松了一口气不假,同时也愤恨的道:“这些刁民,他们好大的胆子,还敢围困公主,陛下,断然不能饶恕他们。''

不是,她好不容易才劝说好嘉靖,怎么又来一个。"母后,母后,要错也只是个别人的错,并非每一个人都想对我不利,您不能把一个人的过错扣到所有人的头上。您放心,这个事情父皇会处置,您别操心了。"当下的朱福宁只盼方皇后别再火上浇油,人也偷瞄了嘉靖一眼,自是不可能从嘉靖的脸上看到任何的情绪,否则嘉靖还能是让臣子畏惧,拿不准心中所想的皇帝吗?被朱福宁一提父皇,方皇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进门来的她忘记给嘉靖见礼了。“陛下恕罪,臣妾是一时心急,失了礼数。”话说着方皇后也赶紧向嘉靖福身,嘉靖浑不在意的道:“你关心福宁,听闻她遇险心下难安,顾不上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怪你。”“谢皇上体恤。”方皇后稍松一口气,再一次同嘉靖见礼,感谢嘉靖的不怪罪。“人没事了,朕也让福宁近些日子不许离宫,得闲你多来看看福宁。宫里那些闹腾的人,你要是实在不想出手,让黄锦去办。”"嘉靖没头没尾的补上后面那一句,朱福宁捉住的重点也在后面那句,闹腾的人?灵光乍现,突然想到了康妃和裕王。

额,前些日子她又把裕王给揍了呢,这个事后续她都没管,也不知道康妃和裕王有没有闹到方皇后那儿,让方皇后为难。

转念又一想,闹就闹,谁还怕他们闹不成,裕王敢拦路,她就敢揍他!"陛下勿忧,臣妾既是皇后,自当打理内宫,让陛下后顾无忧。裕王毕竟年纪尚小,不懂事也是情有可原,有赖陛下为裕王挑了几个好先生,如今的裕王比以前好多了。”方皇后还是懂得摆正位置的,当皇后理当做好皇后份内的事。对于裕王,无论他做下什么样的事,他是嘉靖唯一的儿子,这个唯一让方皇后无论喜与不喜都会供着点。"哼,年纪小不懂事?福宁比他还要小一岁,何曾闹腾过。如今都懂得为朕安民了,他倒好,整日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腾不休。”方皇后越说嘉靖越发不满,朱福宁不禁瞪大眼睛望向方皇后,没有错过方皇后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哪怕被朱福宁看个正着,方皇后也并没有因此而打算解释,神情自若的道:“许是裕王还不开窍。’

听听这话接的,不开窍。

人要怎么样才能开窍呢?

这可就说不准了,有的人或许一辈子都开不了窍呢。"不提也罢,朕既然给他选了先生,皇后往后少管他的事,有什么问题让黄锦安排。康妃那里既有太医伺候,你也用不着日日前去探望。得了闲不如多给我们福宁做些好吃的。"嘉靖这浑然不在意的态度,对方皇后叮嘱,分明是让方皇后往后都不必理会康妃和裕王。方皇后应下一声是,并没有拂嘉靖的好意,可是朱福宁想说,嘉靖肯定不考虑后果的,但跟人交恶这个事情还是能免则免。

嘉靖道朱福宁累了,便让方皇后送朱福宁回院。朱福宁张了张嘴想要提醒方皇后一些事,面子上还是该给的要给,别听嘉靖的。方皇后像是料到朱福宁想劝她什么,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适应朱福宁并非寻常孩子的方皇后,蹲下同朱福宁道:“你放心,你父皇叮嘱的那些话,当着你父皇的面我应下,私下里,康妃也好,裕王也罢,该给他们的我自然要给的。客客气气的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这些事母后会做。"

啊,一听方皇后的话便明白了,方皇后可不糊涂,然而朱福宁很快要收回这句话了。“外头的那些刁民敢欺负你,我已经让人出手,定让他们吃个教训。”朱福宁正满意于方皇后没让嘉靖糊弄住,虽然她一个日常揍了裕王一回又一回的人,早和裕王势同水火,实在没有资格和方皇后论道怎么装装表面这事。那她们母女也不能都无所顾忌对吧。偏这下一刻,朱福宁听完方皇后的话后卡住了。“母后让谁做了什么?”朱福宁捉住方皇后的手,在那一刻显露出着急。方皇后理所当然的道:“我已经让人给你舅舅传信,让他领人过去,把那些胆大妄为的东西打死。"

靠!朱福宁心里止不住的骂脏话了,对上方皇后义愤填膺的样儿,没能忍住的斥责道:“母后糊涂!”

怪方皇后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想法子解决问题。“黄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