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杜姑娘
外头的人不知道朱福宁和黄守中的眉眼官司,这会儿那群锦衣卫鱼贯而入,迅速将船只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包围起来。
码头上人来人往,本是极为热闹的。
此刻随锦衣卫出现,百姓们纷纷噤了声,围观四周,但无一人敢说话。“齐公公,您这算怎么回事?”未曾得见对方的面容,声音先传来了,同时也让朱福宁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齐公公。
自不必说,黄守中又挨了一记眼刀子,其中的原由,黄守中连吭都不敢吭一声。“雁娘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过要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朱福宁在甲板上不假,可杜姑娘背对着她,某一个齐公公正好站在杜姑娘的面前,朱福宁想看清对方都不成。杜姑娘不善的道:“我手里没有齐公公想要的东西。”“看来雁娘是打定主意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某个齐公公的声音透着阴冷,下一刻已然下令,“来人,把人给我全部拿下。”
锦衣卫们纷纷待要上前,那位杜姑娘冷哼一声道:“齐公公是要置我们于死地了。”“你既然不肯配合,自然留不得你。”齐公公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一道身影蹿了出来,直扑齐公公。一旁锦衣卫拔剑指向扑来的人,极其不善,"什么人,胆敢冒犯齐公公。''那么一个蹿出来的人不巧了,黄守中。
而他之所以会蹿出来,正是因为朱福宁。
对于东厂或者西厂的人,朱福宁的态度一向是一样,怜悯归怜悯,谁要是敢胡作非为,朱福宁绝不会轻饶。
听到齐公公那一句留不得你,朱福宁没能忍住,直接将人踢了出来。黄守中自知朱福宁的不满,正因如此,黄守中对上锦衣卫亮出来的刀,喝斥道:“放肆。”本来齐公公对蹿出来的人连看都不想看上一眼,下一刻听到对方的声音,连忙将挡在前面的锦衣卫推开,拧起眉头不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黄守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呢?”这还用说吗?
李新成也站了出来。
若只是一个黄守中也就罢了,再加一个李新成,什么话都不用说了。齐公公终是没能拿下人,但也下了令,不许杜姑娘一行人走,然后,恭敬的请了朱福宁一同下船。
“杜姑娘一道。”此时的朱福宁领黄守中等人出现在这儿,外面的消息应该天子的銮驾都尚未离京呢。齐公公不蠢,自然是不敢暴露朱福宁的身份。在下船的这一刻,朱福宁发了话,齐公公纵然阴着一张脸也是万万不敢不从。某一位杜姑娘有些诧异,这世上还会有眼前这位齐公公害怕的人,某些念头一闪而过,又很快给否了,堂堂公主怎么可能在她这样脏乱的船上呆得住。既然有人将齐公公拖住,不失为一个离开的好机会。杜姑娘心思一转,这就要推辞。
“你是跑不掉的,姑娘请你,你最好乖乖听话跟上,别乱来。”齐公公先一步出言警告,好让杜姑娘明白,朱福宁喊她一道,她没有拒绝的机会。"你若不肯听话一道,我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道
旦,
”齐公公并不掩饰他的恶,反正他忠于陛士
下,哪怕面对朱福宁也从来不怕。
朱福宁对此没有说话,只管下船。
杜姑娘确实生气,却也明白莫可奈何,最终也不得不乖乖跟着齐公公一道跟上朱福宁。“干爹,干爹您回来了。”下了船,前面的路怎么走,齐公公在前方领路,到了一处宅院前,院子不算太大,推门而入,几个和朱福宁差不多年纪的内侍小跑出来,已然跪在地上朝齐公公行以大礼。
“都滚远些,今天谁也不见。”齐公公第一反应是望向朱福宁,朱福宁并没有过多的表情,迈入门口,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个内侍,仅此而已。齐公公纵然有千言万语,朱福宁不说话,他又怎么敢开口。“不用,该见谁见谁,不必为我大动干戈。”朱福宁进门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只回头吩咐句。
齐公公岂敢,待要再说话,黄守中往他面前一站,“听姑娘的。"黄守中粗声粗气的开口,乍然听来并没有异样,而对于一旁的杜姑娘,她想找到更多的东西以探明朱福宁身份,无奈个个都不曾多言,就是齐公公除了恭敬之外也没有多余的表情,诸事该如何依然如何。
“是,来人了让他们等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下去吧。”齐公公再与一旁的内侍们吩咐。齐公公一番吩咐,小内侍们无论明不明白,都纷纷退下。“他们并未净身吧。”朱福宁往前继续走,齐公公也几个箭步上前,谁也没有想到朱福宁说出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饶是杜姑娘也一愣。齐公公也没有想到朱福宁看出来了,连忙解释道:“是的,在外头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朱福宁赞许道:“挺好的。"
宫中那些太监,个个都要净身在朱福宁看来是毫无人性而言的。当皇帝的人为了保证血脉的正统,又需要依附他们而生的人,所以不断的扩张太监的数量。太监这一类生物,要说朱福宁见过的人里,心性最佳的独一个黄锦。剩下的一个个,哪怕是黄锦的义子,也没有几个能学到他的态度。”姑娘请。”这会越过了一处圆月门,到了正院,齐公公上前推开正门。朱福宁也不道外,走入正堂,大大方方的走到正座坐下。跟在朱福宁身后的杜姑娘但见朱福宁这一系列再自然不过的行为,自明白像朱福宁这样的姑娘定是家里千娇万宠长大的,否则断不可能有这样的底气。"看到本宫很意外?”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朱福宁坐下后这一句话竟是自曝身份。齐公公虽有不解,已然立刻跪下道:“奴婢拜见公主。京中消息传来,道公主銮驾尚未出宫,奴婢得见公主,自然是惊讶的。”
老实承认的齐公公,脑子里到底闪过多少事,唯有他自己最是清楚。杜姑娘惊讶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向朱福宁。公主,真是公主。
“你是公主?大明福宁公主?”杜姑娘震惊过后往前迈了一步追问。“不信可以问他。”朱福宁把问题丢出去,虽然齐公公和杜姑娘之间有恩怨,相互应该是了解的,既如此,在怀疑的情况下,杜姑娘大可以寻齐公公锁要一个答案。齐公公马上接过话道:“这一位正是当今陛下唯一的公主,福宁公主。”一儿一女,嘉靖的子嗣相当让大臣们发愁,可他们再愁也无用,嘉靖这些年一心修道,宫妃闲置,任一个个臣子吵翻了天都不为所动。最后文武大臣们都不得不宽慰自己了,怎么样也至少有一位裕王,大明江山后继有人,足以。
杜姑娘连忙跪下,“民女见过公主。”
“嗯,杜姑娘不必行此大礼,姑娘在漕运上颇有建树呢,我之前还跟你们船上的兄弟们说,请他们代为引见,不想会是这样会面。”朱福宁含笑的亲自扶起杜姑娘,也与齐公公抬了手,齐公公道了声谢公主,方才起身。
杜姑娘有些紧张,连忙道:“不敢不敢,只是些小打小闹罢了,比起公主推广土豆红薯等物,让百姓们的日子得以好过,民女所为不值一提。”朱福宁挥挥手道:“杜姑娘何必妄自菲薄,积土方能成山,积水才能成渊,积善而以成德。若世间能多些像杜姑娘一样的人,大明之幸。"如此肯定,叫杜姑娘受宠若惊。
“是以,不如你们说说你们的恩怨?”下一刻,朱福宁话锋一转,松开扶着杜姑娘的手,转身走向正坐,于此时坐下。
不管她的问题丢出去对他们而言是多么大的震撼。“我这一路南下,机缘巧合上了船,在船上听了不少事,都不是我!日常看的牒报和奏折可见的。”朱福宁昂起下巴,目光在齐公公和杜姑娘身上来回。船上听到的内容,牒报和奏折上面都不会有的东西,这样透露出的消息已经不少。齐公公再一次跪下道:“公主,奴婢所为都是为大明,为陛下。"朱福宁颔首道:“你们的忠心父皇知道,我也知道,所以我并非问罪,而是希望你配合。"配合,怎么样是配合?
到现在为止朱福宁并没有说出她要的东西,齐公公倘若随便亮出底牌,会不会给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