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公主不信我
朱福宁答应得太过爽快,爽快得连清风道长都难掩惊讶。张居正尽力劝阻,失血一事,可大可小,朱福宁万万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闹着玩。
然而朱福宁并没有理会,反而让清风道长试试。清风道长惊讶过后又恢复寻常,与朱福宁道:“公主莫不是没有听清,贫道是要用公主的血换雨。”
答应太过爽快的朱福宁,确实让人听起来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毕竞一个闹不好是有可能要命的。
“我听清楚了,你说了,我用多少血就能换来多少雨。可是,我这一身的血也没有多少,从何谈起以我之血浇灌受灾北境。“没错,人体的血哪有多少,哪怕把朱福宁的血用干,连一方之地都浇灌不了。额,清风道长一愣,答应太过爽快的朱福宁,纠结的竟然是这一点转换的问题。
“清风道长,你不会告诉我,我舍光所有的血,都不可能浇灌一亩田地吧?"朱福宁问出这个问题,清风道长认真的回答道:“只要公主愿意舍身上三成的血,可解北境旱情,不知公主舍不舍得?”“好。莫说三成,一半都行。我只要解北境干旱之困。“朱福宁不加思索脱口而出,却也走向清风道长道:“可是,道长,倘若你骗了我,你会死无葬身之地。这是威胁,毫不掩饰的威胁。
清风道长与朱福宁一笑道:“贫道自然是清楚。公主身边高手如云,又是有所防备,贫道若是戏谑于公主,公主绝不会放过贫道。”很是有自知之明,叫朱福宁反而不好再说些什么。“道长以为我这血何时给?怎么给?“既然清风道长明白自身处境,朱福宁也干脆要个时间。
朱福宁此问落下,张居正焦急的唤道:“公主。”“此时此刻正是最好的时辰。"没想到清风道长冲朱福宁丢下这句话。没有犹豫,朱福宁再问:“我给你血,雨何时下?”“血出雨落。“清风道长掷地有声的回答。朱福宁笑了,突然从发间抽下一支珠簪,没有丝毫犹豫的划过手腕,血流而出,朱福宁道:“不过是血而已,血出而雨落,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有这样的本事。若不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别的事朱福宁都可以无视,独这天灾,北境的百姓已经够苦,朱福宁看着干旱得土地都要裂掉的样子,比谁都要急。可是,她做不了天的主,她没有办法让老天降雨。
天上无神,朱福宁一直坚信这一点。
然,无计可施之下,朱福宁也会希望天上有神,能够看到百姓所受的苦,愿意救民于苦海。
清风道长出现,他敢放话,已然隐忍到极致,也决定迷信一回的朱福宁既生出求雨之心,并不介意放那么一点血。
“公主。“朱福宁的动作太快,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偏朱福宁丝毫不以为然,用力的按压伤口,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痛楚的让血流得更多更快。“无事,一点血罢了。若能用血换雨,值得。若是这点血给了,最后雨降不下来,你我都可以知道,这一位不是什么道士,而是一个欺世盗名的无耻之徒,也省了我们为这样一个人费心。"朱福宁知道张居正在想什么,不过她并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眼前这位身上。故,朱福宁用这样的法子,但为验证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可信。
清风道长面对朱福宁的果断,眼中的赞许藏都藏不住,“公主实乃中帼英雄。”
“道长,夸我也是没有用的,血出雨落,今日若无雨,你的血会流得比我都多。“朱福宁提醒一句,目光落在她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血,至今还无雨呢。而且外面万里晴空。
“莫急啊公主。“清风道长夸完人发现朱福宁完全没有当他的夸赞是一回事,更急于放话威胁,却丝毫不在意的安抚朱福宁。“我如今不急。“血都已经放了,朱福宁有什么可急的,该急的人是谁,谁不知道?
张居正一向知道朱福宁狠,绝没有想到她连对自己都能这样的狠。可是,日近黄昏,昏暗的阳光洒落在朱福宁的身上,随朱福宁扬起的手,流下的血,以及朱福宁脸上的无所畏惧,叫张居正看得触目惊心。朱福宁是不要命了吧?否则她怎么敢这样干脆利落的划过她的手腕,甚至为了让血流得更快,还用力的按在伤口上。没等张居正缓过来,狂风突起,万里晴空的天,雨落不歇,快得宛如一场梦。
可是,当那雨水落地,打湿不远处的干泥时,他们才惊醒,下雨了,下雨了!
“下雨了,下雨了!”
一阵阵欢喜的声音传来,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可是那雨下着下着,却慢慢变成红色。
血雨?
朱福宁也让眼前的一幕惊着了,还真是下雨了?可是,当看到雨水渐渐变红时,朱福宁再一次转向清风道长。“既是公主的血,有何奇怪的。公主,血是雨,雨也会停。“清风道长似是明了朱福宁心中的诧异,但他还是先提醒朱福宁,别让血停下,否则雨也会停。“雨要是停了,再无良机。“清风道长补上一句。朱福宁一听毫不犹豫的拿起刚刚丢在地上的簪子,在方才的伤口上用力一划。这一划,血流不止,张居正分明看到朱福宁额头渗出冷汗。“公主。"可是,这让张居正怎么去阻止,他怎么阻止得了。“没事,死不了,一点小伤而已。“朱福宁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的雨,哪怕手上的伤口很痛,都全然顾不上。
可是,随着朱福宁血越流越多,外面的雨确实没有停下不假,但再这样让朱福宁流血下去,朱福宁还能有命吗?
“公主,公主这是怎么了?"何公公本来出门办事的,结果回来看到朱福宁流血的样子,吓了一个激灵,着急忙慌要上前为朱福宁止血。“别动。"朱福宁喝斥一声,何公公不管不顾的连忙拿出帕子要为朱福宁包扎伤口,朱福宁再次喝斥道:“我说了别动,你若敢不听令,自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沉下一张脸的朱福宁透着锐利,她并非在与何公公说笑。何公公急,也不敢违背朱福宁的命令,可他一个不清楚前因后果的人,对于眼前的一幕是百思不得其解,“公主这是为何要伤害自身?”“为雨,想解干旱,以公主的血可以换雨,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清风道长看着朱福宁又用簪子划深了伤口,他所无法确定的是,再这样下去,朱福宁的手还有用吗?
但清风道长并没有阻止。
至于何公公的百思不得其解,清风道长非常乐意告诉何公公。何公公从进门便注意到清风所在,一个道士,嘉靖修道,道士在大明的地位,有真本事的高,没有真本事的,不过如此。但朱福宁从来不与道士有所往来,这一位能够出现在朱福宁面前,也是了不得。
结果听到清风道长的话,何公公难掩诧异。“去寻个太医来。“这时候朱福宁发话。
何公公还没缓过来,朱福宁道:“我手上的伤口不能再划,否则手定要废了。不划就流不出血,得找太医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让我这伤口在不损于我将来使用的情况下一直流血。”
听到朱福宁的吩咐,谁不傻眼?
饶是张居正一个从头看到尾的人,也非常不可置信。朱福宁怎么能够这样算计自己。
“去。“何公公发怔不动,朱福宁不得不再出声催促。何公公不敢听,急忙前去寻太医,没想到清风旅长道:“公主为何不问问贫道?贫道也是略懂医术。”
“去。"可是,朱福宁依然催促何公公。
因清风出言稍稍一滞的何公公再听到一个去字,也是再不迟疑的往外走。“公主是信不过贫道。“清风不傻,哪里能不明白朱福宁的意思,分明是信不过他。
“我对道长知之甚少,虽则道长确实像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可这血雨落下,我亦不知接下来会如何。"血雨又如何。能让甘霖落下,旱情得缓,可是这血雨,不知道会不会吓着人。
清风道长有没有别的盘算,朱福宁不知。
也不确定,这一切会不会都是陷阱。
她的这条小命,最近想要的人有点多。正因如此,朱福宁须提起十二分小心。
“自然是要让天下人知道,这是公主以血换来的。此事交由贫道。“清风道长的答案,又一次让朱福宁出乎意料,这人怎么还继续帮她?朱福宁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公主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面对朱福宁诧异非凡的眼神,清风道长疑惑相询。
“我自然不是。“朱福宁坦然承认。同时,朱福宁也问出心中疑惑道:“道长为何要帮我?”
清风道长偏过头道:“公主以为贫道是在帮公主而已?”如此反问让朱福宁一愣,朱福宁用血换雨,这事从一开始听说她就不信,现在嘛,看看地上的血,外面的血雨,又由不得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