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却之不恭
人,肯定不能白跑一趟的,都出去了,多办点事也是应该的。因而这样的一个人,也是要有一定的能力,尤其得是眼里不容沙子的那种。“臣以为杨继盛杨大人甚可。“严嵩嘛,既然朱福宁都夸他会用人,如今自然也还是要继续表现,适时的为朱福宁而分忧。杨继盛这个人,虽然朱福宁带出来的,但这样一个人确实会办事,能力有,也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性子,让他去查查诸事,甚可。张居正对杨继盛这个人也极认为,“臣附议。”其实,习惯了之前在嘉靖手底下,臣与臣之间跟个斗鸡眼似的,听着首辅和次辅同时举荐一个人,那真是让人倍感新奇。“如此,拟诏吧。“朱福宁也觉得这个人选不错,“具体的人你们再议。朕还是那句话,前事不究,你们可以让手底下的人安个心。但以后,凡有损大明利益者,杀。”
内阁的人上下一心,这在朱福宁看来是一桩好事,她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同时,朱福宁也不忘重申一点,以前的事她管不着,也不想管,但以后,她之一朝,不许有贪官横行的事情发生。
“诺。“听到朱福宁的话,一个个都应下一声是。这样算是把事情议完了。
好些臣子其实还是不太习惯的,毕竟以前议事,一件事,无论大小,一提出来那是各方发表意见,各说各的想法,一来二去,这样讨论着少的也得三五天才能定下,多的甚至是十天半个月。
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他们刚把发现的事情报上来,得,朱福宁已然下令让人把事情安排好,这诏书马上传下去。
嘶!这速度,真的让人倍感欢喜。
因而,看着上座的朱福宁,心情更复杂了。怎么这就是一个女子呢?但凡要这位是男儿,他们一定愿意为这样一个英明之君而前扑后继。
其实,对于朱福宁是女子这个事,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有人在心里嘀咕着。
朱福宁等着下方再有人提出其他的事,发现相顾无言,便起身挥手让人退朝。
好的,内阁一应大臣还有一些细节上的事要禀明朱福宁,因而也跟朱福宁一道走。
“涉及赋税,漕运,事情不小,配给杨继盛的人,臣的意思不如让他从军中挑。“严嵩也不绕弯子,他都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首辅,自是明白对付不一样的皇帝,态度也要不一样。
嘉靖喜欢故弄玄虚,朱福宁喜欢干脆利落,比起嘉靖的心思难猜,朱福宁待人还是很宽厚的,只要有利于家国天下者,难听的话可以随便说,她都能接受杨继盛这个人,朱福宁都称赞是人才的人,就没别的事,保护好这个人,让他能够踏实干事就成。
“好。其他的助手,也都让他挑。既是他要用的人,怎么样的才算顺手,他说了算。"朱福宁更是大方,把用人的权利都给到杨继盛,只为了让杨继盛可以把差事办好。
一听朱福宁的话,想举荐人跟着杨继盛一道去的人,不由的收回的手里的字条。
张居正内心也是激动的。
朱福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还舍得放权,无论是对谁都一样。不过才一年,看看大明上下的气貌,焕然一新。“此事,是否有些不妥?“朱福宁权给得太快,让他们都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高拱在这个时候赶紧出言劝阻一番,好让朱福宁再考虑考虑,别太过心急。朱福宁道:“让杨继盛走这一趟,都清楚差事不好办,这种时候还往他身边放人,让他受到掣肘,确定是让人出去办事的?别人的规矩怎么样朕管不着,朕只知道,杨继盛走这一趟,朕的要求只有一个,把差事办好,办妥了。剩下的事由他来决定。
“朕一人唯有一双手,想要治理天下需要用人,既用人,便不要疑神疑鬼。到目前为止,杨继盛可信,朕会信他。哪一日有证据证明他不可信,朕自象会将他撤下来。”
对,到现在为止,杨继盛没有辜负朱福宁的信任,朱福宁也确实可以信他一信,这便是朱福宁的态度。
高拱神情复杂的看向朱福宁,一个信字,何其难得,而明显,他并不算是朱福宁相信的那一个人。
可是,不相信一个人也有他的用法。
高拱的视线不可避免落在张居正的身上,张居正可算是后来者居上。毕竟,当年的他权势远在张居正之上,他原以为他会在斗垮严嵩之后,徐阶成为首辅,他则成为次辅。
可是,徐阶败了,不管一开始是真病还是假病,到最后都病了。嘉靖当时没让徐阶死,都是大发慈悲了。
而张居正在朱福宁的帮助下,一跃成为大明朝的次辅。张居正比高拱要年轻得多,高拱不服张居正不假,但他没有机会了。高居于上座的朱福宁支持张居正的变法,哪怕居于首辅之位的是严嵩,可严嵩负责朝中绝大部分的事务,但并不包括变法事宜。可以预见,一但严嵩退位,接下来登上首辅之位的定是张居正无疑。说不妒忌是骗人的。
可是,想想朱福宁和张居正之间的合作,换成谁能想到,大明的天下最后会落到一个公主手中,以至于张居正先和朱福宁有了深交,他们这些站在裕王身后,为裕王诸多谋划的人,最终一个个都在成为失败者。朱福宁一登基,没有立刻把支持裕王的人撤掉,包括高拱在内,很多人都不明白。
朱福宁倒也放了话,不问旧事,只论以后。如同方才告诉严嵩时的话一样。
朱福宁用高拱,纵然不似严嵩和张居正的全然信任,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还是君臣,高拱差事办好,朱福宁不吝啬于夸赞,若事情办得不好,朱福宁也从不客气纠正高拱。
所以,高拱才难受。
怎么能有人不计前事,一心系于家国的呢?“还有别的事吗?"朱福宁没有听到高拱的声音,发现他似在思索,朱福宁询问。
高拱内心的纠结总也只是自己的事,怎么能跟朱福宁说出。“臣无本要奏。”
“太岳留下,众卿都散了吧。"既然无事,朱福宁挥手,让人全都退下去。无人再迟疑,躬身退去。
朱福宁的视线落在何公公身上,何公公也领人退下去,这下殿内只剩下朱福宁与张居正。
“太岳。"高座上的女帝陛下,波澜不惊的唤一声,张居正抬首,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彼此的模样。朱福宁微微抬起下颌道:“三日之期已到。太岳该给朕一个答案了呢。”
说到这里,朱福宁嫣然一笑,“太岳放心,朕不强抢朝臣。比起子嗣之重,朕更喜于太岳这样的能臣,能为朕真正分忧。男人而已,岂有天下重。”听到这句话的张居正竞然说不出该喜或者该忧。为君者,不陷于儿女私情中,这是最让臣子高兴的事。可作为一个让朱福宁挑中的男人,她用着平静无波的语气跟他说,她并非非他不可,这就让人不太舒服。
可是,张居正清楚,朱福宁便是这样拎得无比清楚的人。从一开始,朱福宁的目标就十分明确,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不利的状态。否则她会把天掀了。
“臣该说,谢陛下青睐。“张居正如何能料到自己会有这样一个结果,可是,这样一条路,也未尝不可。朱福宁需要他,他同样也需要大明的皇帝陛下。“太岳这是同意了?“朱福宁纵然吃定张居正,真正听到答案,还是很高兴。“陛下,臣是臣?"张居正突然提一嘴。朱福宁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道:“这是自然,你与朕,君臣不变。所谓情爱也好,欲也罢,朕与太岳一样,都要做到克欲。对权利的欲,对男女之欲。并无不同。”张居正抿住唇,朱福宁说得太清楚,正因为如此,张居正更想不明白,朱福宁到底是怎么长成这般模样。
观嘉靖,再观裕王,甚至是所有教导朱福宁的人,包括张居正在内,都没有教过朱福宁何所谓克制。但从小到大,朱福宁偏懂得克制。站在张居正的角度,朱福宁做的很多事,干脆利落,胆大妄为,可不能否认的事,朱福宁解决问题的办法比他们这些人更利落,也更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张居正跟朱福宁学到很多,多得在有时候张居正会不受控制的研究朱福宁。登上皇帝之位的朱福宁,张居正也在想,朱福宁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个问题,在这一刻张居正有了答案。
手握大权还能记住克欲,朱福宁,她一定会成为一代圣君的。“今夜,太岳留宿宫中吗?"朱福宁在张居正思考的时候,走了下来,与张居正对视,张居正瞬间回过神,与朱福宁四目相对。女帝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明明说的是绮丽之事,偏朱福宁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张居正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以为眼前的女帝是什么人。“臣却之不恭。“张居正抬手,与朱福宁作揖。朱福宁轻笑出声,愉悦的道:“传诏,今夜张次辅内阁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