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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逼迫

刘荣时没有被安排在审讯室内接受询问,而是在会议室内,阮晴又到萧景赫办公室磨了咖啡,放到刘荣时面前。

刘荣时丝毫不见紧张,脸上甚至还有笑意,他盯着咖啡,“警察局还有这种待遇?”

萧景赫笑道:“总是去你们那喝咖啡,你也尝尝我们这的。”刘荣时笑,却不喝。萧景赫挑眉,“嫌弃?”“萧警官有什么事,尽管问,公司很忙,董事长找不到我,要发脾气的。”刘荣时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去端咖啡。

“这样啊,我先给东方叔叔打个电话说明情况。“萧景赫拿手机,刘荣时却阻止了他,“不用了萧警官,您一打电话,董事长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更不好,您还是快些问吧。”

萧景赫的表情立刻严肃,“尾号1079的手机号是不是你的?”“没有,我只有一个手机号,在公司的通讯录里做过登记。“刘荣时的脸上依然保持着笑意,放在桌面上的手放到了桌下。“可我并没有说前面几位号码,你就确定不是你的?”刘荣时顿了下,“不管前面几位数是什么,我的手机号里根本没有这四位数。”

“4月30号那天你在哪儿?”

“上午在家,下午去了民宿。”

“哪家民宿?”

“闲时客,挺偏的。”

“去那边干嘛呢?”

“爬山,我就这点爱好,您可以去问民宿老板。”“我们去过了,可是民宿老板说4月30号你并没有入住。”“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事情多,年纪也大了,记性不好。“刘荣时笑了笑,完全不以为意。

“既然没有住,你到闲时客去干什么?”

“我去了吗?萧警官,您别蒙我,我可没有去。”“你开一辆车位号是23C的黑色现代轿车,4月30日下午一点从家里出发,半个小时后到了闲时客附近的停车场,4点50分离开,这三个多小时,你在做什么?″

刘荣时没想到他查的这么仔细,勾了下唇角,“我本来打算去爬山,爬到一半,董事长有事情叫我,我就回去了。”“可你回家后,一直没有出门。”

“我在家里帮董事长搞定了工作,当然不用出门。”“你说你去爬山,谁能证明?”

“那边山上人很少,一路上没有碰到人。”“那就是没有证人证明了。“萧景赫步步紧逼,刘荣时虽然一直沉着应对,可是从他紧绷的身体还是能看出他内心的紧张。阮晴突然出声道:"喝点咖啡,咖啡快凉了。”刘荣时下意识去拿咖啡杯,刚要喝,又放下,“萧警官,你不能这么办案,有的时候真的找不到人证明。”

“可是却有人看到你在车上,车上还有一个人。”刘荣时的脑袋里忽然出现捡垃圾的脸,他确实看到了自己,但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车里面。

萧景赫厉声道:“古小龙就在你的车里,你杀了他!”“我没杀他。“刘荣时否认,后背却渗出汗。“我们已经发现了古小龙的尸体,凶器是一把自制刀具,还找到了他的手机,手机上有指纹。”

刘荣时拼命回忆,他有没有留下指纹,他记得他是戴着手套的,可是手机拆解比较麻烦,手机壳扣不开,他一着急,扣手机壳的时候,手套破了一个口子他想着在山上,没有人找到,即使找到了,也很难发现指纹,他抬起手,扔掉了手机,扔的很远,即使找,也很难找到。难道他们找到了?刘荣时不语,东方刈说过,遇到事情千万不要慌,不要主动说话,要镇定,可以做些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于是刘荣时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口中蔓延,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你凭什么说是我杀了古小龙?”

“因为古小龙也出现在了闲时客民宿门口,他出现的时间跟你一样,他去找你了。”

“这是你的猜测。”

“监控拍到了。”

刘荣时笑了,“监控不可能拍到那个位置。”“所以你选择在那个地方杀人。”

刘荣时一怔,“我只是说监控不可能拍到那个位置,并没有承认杀人。”萧景赫站起身的同时,阮晴戴上手套,拿起纸杯,拖着杯底。刘荣时注意到她的动作,怔住了,他被算计了,他们拿到了他的DNA和指纹。

萧景赫道:“你有作案嫌疑,暂时不能离开警局。”刘荣时不满,“凭什么?!你们毫无证据,私自扣押我,我要告你!“刘克时捶桌子,可是萧景赫不为所动,他有权利羁押他24小时。阮晴把纸杯拿到法医室检验,跟屠小龙说让他尽快。然后去了技术科,毛宇正打算找她,他一脸兴奋,“我恢复了大部分数据,给你听一段录音。”录音正是古小龙打电话勒索刘荣时的内容,他说那可是一条人命,如果刘荣时不答应给钱,他就报警。

不知道古小龙是为了进一步勒索刘荣时,还是他害怕自己出事情,打电话的时候录了音。

指纹比对结果先出来,遗留在古小龙手机上的半枚血指纹,跟刘荣时的指纹可以做同一认定,而那血确认是古小龙的。萧景赫申请了搜查证,贺仲明和简世国分别带人对刘荣时的车子和家里进行搜查,车子被彻底清洗过,但是用发光氨在座椅后排的缝隙里发现了血迹。在刘荣时家衣柜的暗格里发现了作案凶器,刀具跟屠小龙做的倒模几乎一模一样,还有一把工兵铲。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十几张电话卡,都是没有用过的新卡,五部旧手机。简世国打开了其中一部,不但有信号还有电话卡。简世国把东西全部带回市局。

在刘荣时车内采集到的血迹,经过比对,确定是古小龙的,在刀具上也化验出了古小龙的血迹。工兵铲上残留的泥土样本,经过化验,确认跟发现古小龙尸体的泥土一样。

面对确凿的证据,刘荣时不得不承认是他杀了古小龙。萧景赫问他为什么杀古小龙,他说古小龙勒索他,他平生最恨被人勒索,约他到了民宿附近,等他上了车,在拉袋子拉链时,一刀捅入腹部。他还想要钱,没门!

萧景赫问:“古小龙为什么勒索你?”

刘荣时道:"他赌博输了钱,让我给他填窟窿,不可能!”“你的理由太牵强了,就算他让你填窟窿,你完全可以不理。”刘荣时闭口不言。

萧景赫打开录音,审讯室内立刻响起古小龙的声音。刘荣时的脸色瞬间发白,没有想到古小龙竟然录了音。萧景赫关掉录音,“一条人命,是谁的人命?”刘荣时紧紧攥着拳头,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依然不开口。萧景赫没有想到刘荣时对东方刈这么忠心,“人走茶凉,你要想好值不值得。”

刘荣时:“我已经承认杀了古小龙,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他似乎存了一丝幻想。

既然他不愿意多说,萧景赫也没有再问,他站起身出去,阮晴跟在他身后。出了审讯室,简世国走了过来,“东方刈带着律师来了,要求见刘荣时。东方刈因为先前来过,对市局很熟,一进来就跟贺仲明他们打招呼,还说什么是一家人。

简世国不敢跟他攀亲戚,应付了两句赶紧过来找萧景赫,让他心理有个准备。

萧景赫料到东方刈会来,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按照规定,律师有权利见嫌疑人。

萧景赫往办公室走,刚进去东方刈就迎了出来,他笑呵呵的,“景赫,真是抱歉,公司里出了这种事。可小刘毕竟是我的助理,跟了我很多年,于情于理我都该出面帮他请个律师,尽量减轻刑罚。”“他杀了人,就该付出代价。”

“是是是,你说的是,那我让律师见见他?”萧景赫看了律师一眼,律师不苟言笑,只朝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根据规定,律师可以见嫌疑人,小贺,带律师过去。”贺仲明立刻带路,东方刈看了眼律师,律师朝他回了个眼神,东方刈笑道:“麻烦你了,景赫。”

“都是工作,谈不上麻烦。东方叔叔到我办公室里坐坐吧,我那有我哥从巴西带过来的咖啡,尝一尝。”

“也行,估计律师没有那么快。“东方刈扫了眼坐在办公桌旁的阮晴,她对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阮晴不想跟东方刈寒暄,是以躲了。

萧景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道:“走吧,我办公室在那边。”东方刈随着他走进去,坐在萧景赫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萧景赫从柜子里拿出咖啡豆,放到咖啡机里,不一会儿,房间里就有了咖啡的香气。

萧景赫道:“刘荣时因为古小龙勒索他,才杀了古小龙,东方叔叔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

东方刈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那我可不清楚,他们员工之间的事,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古小龙提到了一条人命。”

东方刈呵呵一笑,“我就更不清楚了。”

“我听说做过笔录的朱千也辞职了。”

“人事变动要问人事部,我只管公司的业务,这些小事,一般不经过我。”“看来叔叔确实很忙。”

“你爸爸也是开公司的,他也忙的不着家吧。”“是啊,我妈整天念叨,这么大一个家,就她一个人在。”“你阿姨也是这样说,男人嘛,还是以事业为重。”萧景赫笑了笑,没有接话。咖啡好了,他倒了一杯给东方刈,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东方刈喝了口,赞道:“味道确实不错,看来你哥挺会买的。”“他就是不善言辞,其他的都挺好。”

“其实他小时候不这样。”

萧景赫看过去,等着东方刈下面的话,东方刈笑了笑,却不说了。萧景赫蹙眉,“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东方刈轻啜一口,放下了咖啡杯,直视萧景赫的眼睛,“其实景扬小时候被绑架过。”

“我哥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的?”

“他以前话挺多的,是个外向的孩子,变成这样,老萧两口子心里应该也不好受。”

萧景赫垂下眼帘,掩去情绪,他从没有听父母提起过。可他也对这件事没有记忆,“那年我哥几岁?”

“七八岁吧,具体的我也不是清楚。"东方刈又端起咖啡喝。萧景扬比萧景赫大四岁,也就是说那年萧景赫才三四岁,不记得很正常。但是萧景赫却觉得,大哥被绑架这么大的事,即使他小,也会有模糊的印象,可他一点儿都不记得。

东方刈笑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再说景扬现在也挺好的。”萧景赫勾了下唇角,“东方叔叔的医疗项目怎么样?”“还不错,很多人来做筛查,我做直播那天你看了吗?"见萧景赫摇头,东方刈有些惋惜,“那天的在线人数达到了几十万,预约都排到半年之后了。“有回放吗?发给我看看。”

“回头我让小刘发你,瞎,看我这记性,我得让人事部赶紧给我再找个助理,没有助理,做事情不方便。”

恰好律师过来了,他朝东方刈点点头,意思是好了。东方刈站起身,“我就先告辞了,有空再来你这里喝咖啡。”“我送送您。”

“不用,你忙。”

萧景赫还是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这才转身回去。他的脑袋忽然恍惚了一下,看到一个孩子在哭,哭得特别凄惨,那样子看的他揪心。他停住脚步,那孩子的脸跟记忆中自己的脸相重合,可他处的环境,却不像现在的萧家,难道搬过家?

等他想再看清楚些时,影像消失了,无论他怎么回忆,都没有办法捕捉到任何画面。

萧景赫很奇怪,既然是自己的记忆,为什么会消失。他一边思索一边往回走,跟阮晴错身而过,阮晴在接电话,表情很不耐烦,“我不去……我很忙,去不了……

萧景赫看她,跟在了她身后。

阮晴即使在打电话,依然警觉,立刻回身,她突然道:“萧队,仲明说他查到了新线索,…我要忙了,不说了,挂了。"挂断电话,他朝萧景赫笑笑,“孝礼约我吃饭,我不想去。”

萧景赫蹙眉,柯孝礼这个人就像是苍蝇,到处乱钻。“路上开车小心,到家发个信息给我。”

阮晴怔了下,正常下班又不是出现场很晚才回家还要报平安?她还是说了声好,又问:“跟东方刈聊了什么?”

“他嘴巴很严,什么也问不出。”

阮晴:“我觉得有点奇怪,他竞然亲自陪律师来,以他的个性,直接请个律师过来不就好了。”

“这点确实奇怪,他很有可能是来探听消息的,不过在警局里,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阮晴的心里却升起不安。就像萧景赫说的,在警察局里,能出什么大事呢,晚上也有人值班。

萧景赫叫贺仲明,“叮嘱值班民警,晚上看好刘荣时!”贺仲明立刻去办,大家各自下班。

到了后半夜,萧景赫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他迷迷糊糊接起来,里面传来民警焦急的声音,“萧队,刘荣时自杀了!”萧景赫腾一下坐了起来,“人死了没有?”“吞了刀片,送到医院了,在抢救!”

萧景赫赶紧穿衣服,往医院赶,车子开得飞快,怪不得东方刈要亲自过去,原来是为了逼死刘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