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自杀案(四)
曹英做过什么,要么撬开曹秋倩的嘴,要么找到当年的知情人,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容易。
阮晴找到了当年的卷宗,卷宗写的很清楚,曹英自杀的手术刀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而且在手术室的监控里,发现了曹英的身影。办案民警推测,是曹英自己拿的手术刀,回到办公室自杀的。遗书也是曹英的笔迹,案子没有疑点。
至于遗书上写罪孽深重之类的话,民警并没有深究,反正人已经死了,做过什么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办案民警回忆,当时他们调查了曹英的社会关系,医院对他的评价很高,说他很敬业,对待患者也很亲切。他带过几个实习生,现在在各自的领域都能独当一面。
“他带过几个实习生?”
“五六个吧,当时也就是走走过场,这些实习生的情况也就没有深查。”阮晴又跑回医院,调查当年曹英带过的实习生,算上范佳一共五个人,两男三女,让人奇怪的是,他们五个都没有留在医院。当时的院长已经过世,科室主任退休,阮晴几经周折,找到了这位退休的科室主任。
科室主任说他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按说曹英的医术好,人也随和,给他带实习生,自己也放心,就是每次实习生都留不住,他就挺郁闷的。尤其是范佳,资质那么好,将来一定会成为医术大拿。可她没做多久的主治医生就去留学了,之后一直杏无音讯。
阮晴问:“当时范佳有没有说为什么去留学?”“她说感觉知识不够用,她是博士生,要说知识储备,已经远远足够了。”科室主任顿了下,觉得还是说出来的好,“我听其他的医生说,在范佳面前不能提曹英,一提她就黑脸。
大家觉得可能是曹英自杀,范佳心里不高兴,毕竞曹英带了她三年。她当时走的时候,也有意无意地透露,想换个环境,我猜可能跟曹英有关。”“其他实习生的情况您知道吗?”
“我只知道有一个在仁爱医院,已经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阮晴怔了下,仁爱医院是东方刈的。
“您有他联系方式吗?”
“早就没有了,就知道叫陈士坤。”
阮晴又跑到仁爱医院去找陈士坤,陈士坤已经做了科室主任,并且在权威杂志上发表了很多有影响力的文章,他跟当年的曹英一样,早就开始带实习生了陈士坤有专门的诊疗室,一周只出诊三天,每天看诊的人数有限,很多人都是托关系来找他,挂号费在黄牛市场上被炒的很高。阮晴照例找到前台护士,说明来意,护士说有人在看诊,等人出来,她就去找陈士坤,态度出奇地好。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有个穿着高定的男人走出来,他的神态轻松,步态轻盈,看起来精神不错。
护士进了诊疗室,不一会儿出来,“陈医生请您进去。”阮晴走进诊疗室,诊疗室的布置跟范佳的差不多,一张米白色沙发,沙发对面有一张黑色的皮椅,旁边放着录像机。陈士坤坐在办公椅上,面前一杯咖啡,咖啡冒着热气。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一根白发都没有,十分儒雅。
“请坐。”
阮晴在他对面坐下,“我来是想了解下曹英的情况。”陈士坤:“护士跟我说了,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在看诊的时候,让你进来。”
阮晴暗暗惊讶,“你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陈士坤冷笑,“曹英心术不正,枉为医生。人品这么差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口碑却那么好。”
“能具体说说吗?”
“他在带我的时候,动不动就骂人,还暗示我,给他些好处。每到一个节日,我都会包一个大红包给他,如果不给,他能骂你到下个节日。他的考核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不过关,我就只能是实习医生。为了通过考核,我拼命加班,不敢花钱,把省下来的钱都给了他。熬了三年,我终于通过了考核,做了真正的医生。曹英还标榜是因为他教导有方,我才能做医生。每次看到他的嘴脸,我都感觉到恶心。我在那干够一年,实在忍受不了了,就辞职了,进了仁爱医院。”“曹英对每个实行生都这样?”
“我后来也侧面打听过,对男的,他就索要钱财,女的嘛,估计要的不止是钱财。…听到他自杀的消息,真是大快人心,这样的人渣,早就该死了。阮晴沉下眉心心,如果真是这样,那三个女实习生受到的迫害更大。阮晴:“您还能联系到其他实习生吗?”
“我试试吧,不一定能成。”
阮晴留下联系方式,回到了市局。她把调查到的情况跟萧景赫做了汇报,“如果当初曹英伤害了范佳,范佳出国留学,离开医院,就解释的通了。但是他的死就要打上一个问号,他不一定是自杀。”萧景赫同意这个观点,假设单平威和林喻伟的案子出自范佳的手笔,那曹英很可能是她杀的第一个人。出国留学,也是避风头。阮晴:“目前是要找到当年的实习生。“她拿回了实习生的档案信息,但是人去哪里了,还是个未知数。
贺仲明和简世国那边也没有动静,范佳和护士都是正常上下班,没有特别的举动。
萧景赫按时复诊,依然是阮晴陪他去的。
这次,等候看诊的只有一个人,六十多岁了,看穿着颇有身家,他的精神不太好,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身后站着一个男人,姿势很恭敬,看起来像助理或者保镖一类的。
护士的态度极好,“萧先生,您请进。"她甚至亲自带萧景赫进去。阮晴冷眼看着,这是知道萧景赫的身家,对他特别优待吗?阮晴坐到候诊区,旁边的大爷又打了个哈欠。
阮晴注意到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了。大爷有些不耐烦,“还有多久?”
护士道:“等那位先生好了,就轮到您,您来之前要提前预约。”“两天没睡了,实在是熬不住了。”
“您还是要配合范医生,好好治疗,总是在她这里补眠,也于事无补。”“我在家根本睡不着。"大爷越加烦躁。
阮晴悄悄离他远点,这位大爷看起来像要随时吃人。萧景赫照例躺在沙发上,范佳对他催眠,只在一开始提到了绑架的事情,后面就一直在问萧景赫的家庭情况,尤其是他的银行卡余额。萧景赫装作被催眠的样子,已经笃定,范佳就是在谋财。他假意说出银行卡和密码,听到写字时那种沙沙的声音,应该是范佳在记录信息。
他听到范佳说:“下次看诊,记得带银行卡,好了,睡一会儿吧。”过了五分钟,范佳叫醒萧景赫,照例让他到护士那预约下次看诊时间,这次的时间挨的很近,明天早上九点。
那位等待已久的大爷进去了,助理站在门外等。阮晴在接电话,是陈士坤打来的,他已经联系到了一位当年的实习生。阮晴和萧景赫赶过去,那位实习生自己开了诊所,她叫刘青虹,比范佳的年纪大一些。
刘青虹扫了眼萧景赫,道:“我能单独跟这位女警官聊吗?”萧景赫颔首,走到外面。
阮晴打开录音笔,“我了解到曹英当年曾经做过一些让人不齿的事情。”刘青虹恨恨的,“他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一开始装作老好人的样子接近你,还说什么开小灶,就是为了满足他龌龊的心思。他说,如果我不从他,就让我一直实习。你知道的,做实习生转正必须有医生的考核记录,他要存心卡你,你可能一直做不了主治医生。”“没有跟院长反应吗?”
“我尝试找过院长,可我开不了口,我怕万一我说了,院长为了顾全医院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的下半辈子就毁了。我咬牙递了辞职报告,大不了不当医生。”
刘青虹的神情黯淡,“就是因为第一份工作实习时间短,又没有转正,导致我后来一年都在找工作,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就找了个小诊所,还好那个医生很有水平…这些就不讲了。”
“你之后的实习生,认识他们吗?”
“我只认识陈士坤,我不想打听那么多,不想跟曹英有任何联系。我挺同情跟着曹英的实习生的,可我无权无势,我自己的生活还是一地鸡毛,哪里有精力去管别人。
好在曹英自杀了,没有办法再祸害人了。“刘青虹呼出一口气,“知道他死的那天,我哭了很久,喝的酩酊大醉,压在我心里的石头终于没有了。像他这档的人,为什么不早点自杀。”
阮晴沉默不语,没有一个人希望曹英活着,她在想,要不要解开曹英死亡的真相。
阮晴把录音拿给萧景赫,萧景赫听完,陷入沉思,还原案件真相是警察的责任,哪怕这个人十恶不赦。
简世国的电话突然打来,他的声音急切,“萧队,护士行动了,她去了X行的自动取款处。”
“马上联系银行调取录像。”
萧景赫一脚油门,往回赶,看来,不需要明天的复诊了。简世国盯着护士,贺仲明去银行拿监控录像。录像里护士包的很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熟练的取出钱,塞到包里,而那张银行卡的开户人并不是她。简世国立刻逮捕了护士,护士还反抗,“你是谁?为什么抓我?”简世国出示证件,直接带回了市局。
审讯室里,护士冷着脸,一言不发。直到阮晴和萧景赫开门进来,护士瞪大了双眼,“你们俩?”
“我们是警察。”
护士的脸色不停变换,“你们故意去诊所?”萧景赫轻咳一声,公事公办,“姓名,年龄,职业。”护士颓然地道:“蔡佩雅,26岁,心理诊所护士。”“银行卡是哪里来的?”
蔡佩雅低下头,扣着手指,不说话,要不是这张卡没有办法网上转账,她也不至于去取钱,也不会被抓。
“我们已经联系到了银行卡的主人,他要告你窃取他人钱财。“若不是银行有限额,里面的钱就全部被取走了。
蔡佩雅咬着下唇,还是不肯说话。
萧景赫换了个问题,“单平威和林喻伟是不是经常去范佳那看诊?”………是。”
“林喻伟股市里的钱是不是被你们转走的?”“我不知道。”
“7月27号、28号,8月3号,你的银行卡里分批转入巨款,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我……朋友给我的。”
“哪个朋友?姓什么叫什么?为什么给你钱?”蔡佩雅不说话。
阮晴:“你伙同范佳谋财害命,你以为你不说,这些罪名就没有了?你想好了,你被抓了,范佳还在外面,如果她收到消息逃跑,罪名只能你一个人扛,杀人是多重的罪名,你该知道。”
蔡佩雅的眼眶红了,她紧紧攥着双手,“我说了,会减刑吗?”“我会跟检察院打申请,还要看你犯罪的程度大小。”“我只是按照范佳的意思去取钱或者汇款,没有参与杀人。”“说仔细些。”
“半年前,我失业了,找不到工作,恰好看到范佳的诊所在招人,就去应聘了。范佳开出的工资很高,但是有个条件,就是要帮她做一些事情,这些事情要保密。我想着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