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自杀案(五)
一辆白色沃尔沃在马路上疾驰,范佳板着脸,猛踩油门。等到下午三点,蔡佩雅没有出现,她就感觉到出事了。收拾了东西,往机场赶。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像上次一样。
忽然,她停了下来,猛地拍了下方向盘,在下个红绿灯拐弯往回开,车子开得飞快。
到了诊所外面,停稳车子,往里面跑,由于太着急,好几次钥匙插不进锁孔。范佳深呼吸几次,打开了门,冲到办公桌旁,拔掉音箱上的线,抱着机箱往外走。
到了门口,不禁一怔,视线扫到了警车上的报警器,不停地闪着光。范佳咬牙,他们竞然来的这么快!
阮晴看到停在诊所门口的车,道:“她人在里面!”一行人往诊所内部冲,诊所本就是临街的店面,一楼是候诊区,二楼是诊疗室。
萧景赫第一个冲在前面,和楼道里和范佳四目相对。萧景赫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男人的脸,那男人留着很短的头发,双眼弯成了月牙,他摸着他的头,在说着什么。可是萧景赫听不到,只看到他的嘴张张合合。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却莫名地感到亲切,想伸手触摸他的脸,他却突然消失了。
画面一转,男人躺在地上,胸口中了一枪,鲜血从胸口处蔓延出来,流到地面上。那血像有灵性一般,在地面上爬,爬到了一双小小脚的旁边。萧景赫的胸口也像中了一枪,呼吸困难,他大口喘着气,感觉到浑身冰冷,好像死的不是那个男人,而是自己。
突然,温柔地触感出现在眼睛上,他眨了下眼,好像是一只手,手心里的温热驱散了他身上的寒冷。
“别看她的眼睛。"声音出奇的温柔。
萧景赫闭上眼睛,调匀呼吸,这才感觉到心脏在剧烈跳动,他刚才怎么了?“你被催眠了。”阮晴的声音很冷静,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阮晴松开手,萧景赫的睫毛轻颤,脑海里的画面却无法驱散,死掉的男人是谁?
范佳的头发凌乱,额头上还有汗水,抱着机箱,这里有她这些年留下的影像。
范佳的嘴角抿起冰冷的弧度,“有人催眠过你,删掉了你部分记忆。”萧景赫猛然被击中,怪不得他没有小时候的记忆,原来是被删掉了。“别听她胡说!“阮晴走过去,铐上范佳的双手,把机箱拿给简世国。范佳死死盯着萧景赫,“我知道你意志坚强,能对抗我的催眠。就在刚才,我还是成功催眠了你。我引以为傲的催眠术,没有几个人能抵挡住。”阮晴推着她往楼下走,“闭嘴!赶紧走!"她担忧看了眼萧景赫,萧景赫垂下眼帘,他不知道他的记忆还可不可靠。
阮晴查看了范佳的电脑,里面存了这半年来的影像。范佳在催眠的时候,获取患者的银行卡信息和交易密码,再转到海外的账户,前前后后转出去三千多万。
由于单平威发现钱全部被人转走,对范佳产生了怀疑,范佳一不做二不休,催眠单平威吃下安眠药。
至于林喻伟,则是在催眠状态下,转走了股市上的钱。范佳还嫁祸给孟妤,唆使林喻伟和孟妤离婚。
讽刺的是,在治疗过程中,林喻伟竞然喜欢上了范佳,这才骗了丁妙妙,致使自己丧命。
阮晴看了最后一个视频,是那位睡眠不好的大爷。范佳根本就没有想给大爷治病,甚至加重了他的病情,让他依赖自己,不断从他的银行卡上转钱,蔡佩雅的银行卡就是这位大爷的。
面对铁证,范佳没有反抗,她说她认罪,想怎么判就怎么判。可是曹英的死,还是个谜团。
对于范佳的审讯,由阮晴和贺仲明负责,阮晴是自告奋勇,毕竞她也学过心理学,贺仲明则是无知者无畏。
阮晴问:“当年你是因为什么出国留学?”“我想进修催眠术,我喜欢催眠。”
“曹英被你催眠过吗?”
范佳的食指和大拇指不停地搓着,“没有。”“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催眠的?”
“读书的时候觉得催眠挺神奇的,就选了心心理学,可是老师教的催眠术很浅显,只能催眠很小一部分人,我就自己研究,看了很多书,考了研究生,后来又考了博士。”
“实习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跟着善于催眠的医生?”“我也想跟啊,可惜没有。”
“你觉得曹英怎么样?”
范佳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提这个人。”“我走访了他带过的实习生,他们都骂他人/渣,还有女生被他猥/亵过。”“他该死!"范佳突然恶狠狠地道:“他早就该死了!”“你也被猥/亵过?”
范佳咬着下唇,冷冷盯着阮晴,“你们警察审讯,就是揭开别人的伤疤?”“他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范佳盯着她,目光里蕴含着危险。
阮晴回望过去,“你的催眠对我没用。”
范佳:“你学过心理学?”
“跟你一样,感兴趣,自己学的。”
贺仲明暗暗惊讶,她竞然这么好学。
范佳笑起来,“还真遇到了对手。”
“曹英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阮晴重复一遍问题。“如果你觉得有关系,就找到证据,我什么都不会说。”阮晴沉吟片刻,“你用催眠杀的曹英。”
范佳依然笑着,“我还是那句话,除非有证据,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阮晴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只好和贺仲明先离开。萧景赫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这是萧景扬被绑架的卷宗,他早就找到了,一开始是没有时间打开,现在,他却不敢打开,他怕看到他不想看到的。那个男人的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萧景赫又想起范佳的话:你被催眠过。是谁催眠了他?删掉的记忆又是什么?是有关这个男人吗?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谁?萧景赫盯着文件袋,终于下定决心,拿了起来,他要寻找到事情的真相。隔了十几年,纸张泛了黄,上面记载,2000年6月13日,江玉到派出所报警,原来竞然有二十年了。
江玉说她带着孩子到游乐场玩,上厕所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接案的民警详细询问了时间地点,和几位民警一起到游乐场寻找。游乐场的人太多了,一遍遍的寻找,广播一遍遍的播,还是没有找到。江玉快要疯了,天都黑透了,还在找。
萧铭动用能用的人脉,交警在各个十字路口设卡,依然没有找到萧景扬。民警在了解了萧家的背景后,怀疑对方绑架萧景扬的目的是索要钱财。萧铭的电话一直畅通,等了一天,都没有人打来。这次不但江玉,连萧铭也快要疯了。钱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就怕绑匪撕票。
就在这个时候,警方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另外一个辖区的,要求联合破案。因为他们那边的一位民警接到了绑匪的电话,对方声成绑架了他的儿子,可他的儿子好好的在身边。
经过了解,这位被绑架的,很有可能是萧景扬。萧铭和江玉看到了希望,他们急忙赶往那边的辖区。民警的手机上收到了绑匪发来的图片,图片有点糊。一个孩子被绑着双手,嘴巴里塞着布条,他坐在一把很大的椅子上,脸上全是泪。江玉看了一眼就崩溃了,因为图片上的人正是她儿子一-萧景扬。萧景赫看到这里,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他接着往下看。警方制定了营救计划,对方不要钱,只要那位民警的命。因为当年他犯了抢劫案,是这位民警送他进了大牢。在他坐牢期间,老婆跑了,孩子独自玩要的时候失足落水,被淹死了。
他把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归结到民警身上,他发誓,等他出来一定要报仇。民警自己做交换的筹码,到了约定的地方,却没有看到人,绑匪要求换时间和地点。
第二天,民警再次接到了绑匪的电话,他前往约定的地点,却发现绑匪竞也绑架了自己的儿子。
绑匪拎着两个孩子,问他救谁。
两个孩子被吓坏了,哇哇大哭。
民警掏出枪,指着绑匪。绑匪冷笑,他掐住了民警儿子的脖子,那孩子才四岁,被掐的脸色发紫。
民警只好扔了枪,他说:“你要我的命,我给你,放了孩子。”绑匪把他儿子丢在地上,“把枪踢过来。”民警把枪踢过去,他看向远处,那里有东西在反光,他知道是狙击手就位了,只要有合适的角度,就能击毙绑匪。
因此他动了动,想给狙击手创造一个好位置。绑匪拿起枪,对着他,“别动!"他的位置偏离了几公分,恰好能被狙击手看到。
一枚子弹朝绑匪射过来,民警甚至能看到子弹划出的弧线,他看着那子弹穿透绑匪的脑袋。
民警松了口气,飞奔着去救孩子,事先埋伏好的民警也出来了。大家以为绑匪死了,孩子们就得救了。
就在民警快要触碰到孩子的那刻,响起了枪声,子弹穿透了民警的心脏,民警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