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1 / 1)

第20章第20章

这次去下雨走的路更远,秦耕说在沙土地上走路吃力,稍远的话温淼可以骑骆驼。

又有很多人看到了奇特的雨水从天而降,大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有比较有学问的人说基地在搞人工降雨。“国外有人工降雨技术,原来咱们国家也已经掌握。”“种植基地会用这种高科技?”

“人工降雨是啥,是飞机运水,从空中往下撒吗?”“可是没看到飞机,得多少飞机同时洒水啊。”“得耗费不少汽油吧,咱国家本来就是贫油国,这降雨成本也太大了。”

对温淼来说,确实是人工降雨,他们说得也没错。武师长站在稻田里,拿着望远镜看雨水降落,他觉得不可思议,种植基地这么多人,不管是种植所的研究员,还是兵团的干部,这么多中坚力量,居然都要仰仗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小姑娘又被雨淋透了吧。

如果可以,他愿意安排他手下长得五大三粗的战士替温淼淋雨。

下午五点多钟,温淼锁好门刚要跟秦耕去吃饭,一个小战士来找她,说是武师长让他来送东西。温淼重新把门打开请小战士进去,他拿来的竞是十几个罐头,有水果的,有肉的。

秦耕看向蛇皮袋里的罐头,他爸答应了要给他寄罐头,是要给温淼吃的,可现在居然被武师长抢了先。他的罐头在后,是不是就没那么稀罕了!

可真不凑巧。

“昨天武师长已经拿来罐头了,我已经吃过啦,很甜,不能要更多的,你还是拿回去给武师长吧。“温淼说。现在食物匮乏,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小战士直率得不得了:“这可是稀罕东西,一般人想要师长还不给呢,师长难得这么大方,不要白不要。”温淼”

“我这里还有呢,够吃了,真不能再要。“温淼坚持说。小战士黟黑的脸上满是笑意,推心置腹地说:“不收那不就是傻吗,换成是我赶紧拿着。”

温淼可不傻,她把罐头收下,说:“帮我对武师长说谢谢。”

“这样师长才会高兴。"顺利完成任务,小战士一溜烟的跑了。

“我请你吃罐头。"温淼说,“咱们吃桔子的吧。”秦耕扬起唇角:“又请我吃啊。”

从温淼的话里推断,她家是贫困的吃不饱饭的农村家庭,可她一点都不护食。

“还要请常棣,还有罗胡兰她们三个女同志,他们都帮我拉过帘子。”

秦耕想说都是工作,温淼透过窗户看到罗胡兰回来,已经把门打开,站在门口邀请罗胡兰一起吃桔子罐头。罗胡兰满脸受宠若惊的表情,连连摆手:“武师长给你的罐头,那是给你补身体的,我们可不能吃,部队的罐头一般人可弄不到,我们吃了你吃啥。”

温淼又叫了崔燕子跟冯小麦,每个人的反应不同。崔燕子说:“哇,桔子罐头,淼淼你真大方,那咱们快走吧。”

冯小麦跟崔燕子比就矜持多了,她说:“不用啦,你自己吃吧,你每天挨浇,应该吃点好的。”罗胡兰又说:“淼淼,要是武师长还有陶所长知道我们吃你的罐头,肯定会批评我们不懂事。”又是一番拉锯战,秦耕在旁边没说话,看温淼这个看着挺腼腆的姑娘拿着罐头,叫上三个姑娘,一块儿高高兴兴地去食堂。

在食堂门口碰到在等他们的常棣,六人拼桌吃饭。晚饭是玉米饼,白菜豆腐,加餐的罐头让这顿饭变得香甜。

本来秦耕不乐意跟女人坐一张桌子,但一个罐头将他们紧密联系起来。

温淼把每个人的饭盒盖都收集到一块儿,把桔子跟汁水平分。

“沾淼淼的光,吃罐头啦。”

他跟常棣闷头吃饭,四个女人叽叽喳喳聊得挺热闹。“现在食堂用雨水做饭,不再用又苦又涩的深井水,饭菜味道都变好了。”

“淼淼,你真厉害啊,你怎么会下雨呢,不会真的是仙女吧。”

她们一点都不嫉妒温淼,她们觉得温淼真的有可能是仙女,本来跟她们就不在一个赛道。

秦耕想,这三个女人是他挑选出来的,她们对温淼又热情又友好,只要温淼觉得舒心就好。

次日上午,温淼拿了四个罐头去邮局营业点,她要给家里人寄回去,想让家人也尝尝。

印象里,她家人很少吃罐头,现在他们也能吃上军用罐头。

前段时间,周家人就是拿着两个军用罐头来退亲,当时周家人高傲的很,好像拎着东西上门就说明他们家很讲究,能让退亲这种卑劣行为显得体面。

温四海直接把罐头给扔回周家院子,摔了个稀巴烂。边填邮寄单,温淼边想,收到罐头,家里人应该会相信她过得很好,不会再担心她。

五点多钟,天刚蒙蒙亮,常棣起床后意外发现秦耕正站在鸡窝旁,手里拿着鸡蛋正在端详。

常棣说:“鸡蛋有啥好看的,那眼神怎么跟看你媳妇似的。”

秦耕说:“这是普通鸡蛋?之前鸡嫌弃水质不好,长不大也不下蛋,我给鸡喂了雨水,鸡就开始下蛋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雨水干净?是淼淼的功劳?我想听你高见。“常棣走过来,看对方手里鸡蛋,嘟囔着,“个头小,真没啥特别的。”

秦耕语气很认真:“说明咱们可以重新搞养殖,养殖业搞起来,可以改善很多人的伙食。我要跟所长汇报,重提养鸡的事儿。”

最开始搞养殖就选的养鸡,养鸡多简单啊,喂麸糠就行,反正是人不吃的东西,还每天都能产蛋。常棣不忘打趣他说:“改善伙食,我看是给温淼改善伙食。”

秦耕拿着鸡蛋往墙根下走,边走边说:“我建议你可以话少一点。”

看秦耕蹲在炉子边,点着火柴引燃秸秆,常棣说:“你还真不嫌麻烦,果然,这个珍贵的鸡蛋要给温淼吃。”食堂做饭烧蜂窝煤,也烧柴禾,秦耕只是简单地蒸鸡蛋羹,烧蜂窝煤麻烦,他直接烧柴。

秦耕不理会他,自顾自地把鸡蛋搅成蛋液,加盐加水,又在锅里放了水,把装蛋液的搪瓷盆放进水里。估摸着时间,揭锅时,常棣凑了过来,本来不想打击秦耕,可是看着鸡蛋羹上密密麻麻的蜂窝,实在忍不住,说:“从不动手做饭的秦大少爷水平果然不行啊,你看鸡蛋都蒸老了,打蛋的时候你太用力,泡沫你也没挑出来。”狗都嫌弃!不过常棣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秦耕压根就没被打击到,他对自己要求不高,第一次蒸蛋,能把鸡蛋蒸熟就是成功。

把蒸蛋舀进保温饭盒,卖相变得更差,他也没多在意,加了点酱油,拎上保温饭盒就走。

常棣看着他的背影居然有点羡慕,想不到这个冷淡得像石头的人对温淼会有蓬勃的热情。

他感觉秦耕对温淼的态度,就像对那些稻田,纯粹而赤诚。

等秦耕告诉温淼鸡下蛋了这个好消息,温淼由衷地说:“那太好了,养殖肯定能搞起来。”

秦耕觉得温淼可比常棣招人喜欢多了,说的话他爱听,还一点都没嫌弃鸡蛋蒸得老,而是让他一起吃。她把蛋羹倒一半在大碗里,又递给秦耕一双筷子,说:“你也尝尝。”

秦耕觉得他应该预备一双碗筷放在温淼这儿,省得总用她的,他没推辞,跟温淼分享蛋羹。

“蛋羹好吃吗,淼淼。”

“好吃。”

听她回答得一点都没迟疑,秦耕的唇角疯狂上扬。他也觉得蛋羹很美味,一大早上看到温淼的笑脸,他觉得阳光明媚、心情开朗。

当然两人都没吃饱,又一块去食堂打饭。

吃饭时,他看了眼手表后说:“我上午九点来找你,你跟我去医院体检。”

温淼立刻提高警惕,说:“体检什么,我挺好的,你们要研究我,对我做实验?”

秦耕连忙安抚她:“是周研究员让带你去体检,他说了,不允许对你进行研究,种植基地也没有相关能力,我想即便专家来了也搞不懂,我也不会让任何人研究你。只是体检,看看身体情况而已。你想想你爸妈不也担心你身体健康吗,周研究员也想对你爸妈有个交代。”他说得很真诚,莫名让人信服,可温淼还是说:“我爸带我去检查过身体,我没病。”

秦耕声音很温和:“咱们这儿看病都是去兵团的军医院,医疗水平应该比你去的医院好。你知道当兵体检吧,兵团士兵哪个没体检过,很简单。”

温淼知道当兵体检,温震一直想当兵,都体检过两次了,他体检合格,但每次都不顺利,都会被人顶替。本着对秦耕的信任,温淼勉为其难地答应:“好吧,但只能做最基本的检查。”

秦耕吃完早饭就往稻田里跑,趁着刚浇灌过得沙土地还湿润赶紧补种稻苗,务必保证成活。

这下稻田看着精神多了,碧绿整齐,不像之前东一块西一块的。

军医院离得并不远,大概只隔着一个生产队的距离,已经做好安排,专人接待指引。

温淼在大门口站定,问道:“确定只是体检,不做实验吗?”

秦耕笃定保证:“只是体检。”

他的语气柔和下来:“淼淼,你在任何时候都可以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有我在,也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温淼仰头看他,他个子高,足足高出她一个头;身姿挺拔,身体线条优美流畅,看起来孔武有力;他并没有被沙漠的烈日晒黑,五官俊朗,相貌出众;说话时会跟她对视,他的语气、神情还有他高大英俊的外形都让人感觉他很真诚,值得信赖。

让她想起温震。

温淼选择信任他,说:“那好,我相信你,走吧。”秦耕没想到温淼这么轻易就被说服,既然温淼信任他,他一定不会辜负她。

本来以为温淼已经做好心里建设,可当她看到护士手里拿着针头时,又不干了。

“为啥要抽血,我跟我爸去检查时,都没抽过血。“温淼边说,边拽着秦耕的袖口就要走。

秦耕耐心跟她解释:“抽血只是最基本的检查,就抽一丁点血,就能检查你身体的基本情况,并不是要做实验。″

陪同护士羡慕极了,秦耕在整个种植基地知名度都很高,知道他冷落冰霜极难接近,想不到他能如此温柔地对某个女人说话。

温淼依旧不肯,秦耕只能给她做示范,抽完他的血,再来抽温淼的血,她同意了。

护士连忙问:“秦研究员,您的血还检测吗?”她很不理解秦耕怎么能如此纵容这个女人,居然陪着她也抽了三管血。

秦耕说:“血都抽了,当然检测。”

白蹭的检测,没有拒绝的道理。

负责抽血的医生拈着温淼的手臂,感叹道:“你爸妈怎么生的你呀,这皮肤也太嫩了吧,跟没毛孔似的,摸着像嫩豆腐,嗬,真光滑,还很白,看着比一般人都健康,有病的能这样嘛。”

“快抽吧,一会儿她要变卦了。"秦耕催促。他可不想让任何人摩挲温淼的皮肤,女的也不行。可当医生给温淼胳膊上扎好橡皮带,消完毒后,秦耕却突然叫停,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扳着温淼的头换了个方向,温声说:“淼淼,别看。”

医生:“……不至于。”

护士都看不下去了,说:“医院特意安排张医生给抽血,一般人都是护士抽,张医生抽血一点都不疼。”秦耕的脸一片灼热,他的手指摸到温淼的头发,她的头发乌黑顺滑,跟摸丝绸布料一样,而他的指尖刚好触碰到温淼耳垂,又嫩又滑,确实像嫩豆腐。

他现在明白为啥张医生摩挲着温淼的胳膊都忘了放开。等温淼抽完血,他马上把手挪开,同时偏过头去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不过温淼站起身,朝他看过来,说:“你热吗,脸有点红。”

秦耕都不敢跟她对视,赶紧板起脸说:“医院里是有点热,咱们检查完赶紧走。”

有秦耕陪着,体检过程并没有让温淼觉得为难,十点钟出头,他们已经离开军医院,先送温淼回宿舍,秦耕再去稻田。

去找温淼吃午饭时,秦耕发现温淼又在听评书,除非没有评书播放,要不她都在听。

“你爱听评书?"他问。

他拿来的收音机能给她带来娱乐,秦耕觉得没白费心思。

温淼去拿饭盒,关掉收音机,锁门,跟秦耕一块往食堂的方向走。

“我爱听评书,评书里有好吃的。"她说。秦耕唇角扯出一丝弧度,别人听评书都是听故事,她怎么会认为评书里有吃的。

他好奇地问:“评书里有啥吃的?”

温淼说:“评书里大侠到了酒铺,就会喊,小二,切三斤牛肉,再来一筷子饼。我一听他们这样喊就觉得他们很有钱。”

“一筷子饼是啥意思?"秦耕问。

温淼解释说:“就是很多饼摞起来,有一筷子那么高。”

秦耕唇角向上的弧度都压不住了,温淼在说牛肉跟饼的时候,白净的俏脸上满是向往的神情。

可能对吃不饱饭的人来说,三斤牛肉一筷子饼就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牛咱们这儿没养,但种了小麦,收获的时候吃上一筷子饼还是有可能的。"他说。

在上大学之前,他的志向跟父亲一致,是去部队当兵,将来保家卫国,但高考时他的理想突然转向,他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微薄的努力,达到盛世无饥馁的景象,大学跟农业有关,从此他成了种地的。

以前盛世无饥馁这个理想很宏观,很博大,大到他自己都摸不着,感受不到,但现在理想突然具象化,他现在就希望温淼能吃上一筷子饼。

温淼脸上有清浅笑意:“我都不敢想吃一筷子饼得有多饱。”

秦耕脸上带着憧憬,他都不敢想温淼如果吃上一筷子饼,他得有多满足。

他下定决心,一定能够让温淼吃上一筷子饼,要让温淼吃饱饭,让她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

秦耕从邮局营业点搬回来一个超级沉的大木箱,回到宿舍后打开一看,果然是罐头,足足有二十多罐,水果罐头是玻璃瓶,肉罐头是铁皮盒,罐头中间用稻草垫着,各个完好无损。

看着这些罐头,秦耕突然感觉到了父爱,他之前跟他父亲交流不多,也从来没伸手要过东西。

他爸肯定是觉得他在种植基地吃不饱饭,一点时间都没耽搁,马上给寄了罐头过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沉甸甸的父爱,非常不适应。他决定,以后不管他老爹脾气有多强硬,有多毒舌,不管会不会打击他,他对他老爹的态度都会好一些。“你爸对你可真好,这些罐头是要给温淼吃的吧。"常棣凑过来,满脸羡慕地问。

秦耕感觉困扰,不管他做什么,常棣都能很准确地分析出他的意图。

他没否认,大方承认说是。

常棣感叹:“你爸麻利地给寄来这么多罐头,他是怕你饿肚子,要是他知道这些罐头都是给姑娘家吃的,不知道作何感想。”

“你的意思是我爸舍不得这些罐头?“秦耕说。常棣满脸促狭笑意:“秦司令可不会心疼这几个罐头,他只会高兴,我猜他会给你寄更多罐头。”秦耕的脸部线条马上绷出生硬的弧度:“禁止开玩笑。”

常棣赶紧说:“好好,我闭嘴。”

秦耕不再理会他,把罐头都放到柜子里码好。要是把这些罐头一下都给温淼,她肯定不会收,知道罐头是他爸寄来的,温淼也不会收。

他已经打定主意,就说罐头是种植所给温淼特批补身体用的。

次日一早去找温淼吃饭,他就拿了两个罐头,并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基地伙食不好,你饿了就吃点罐头,身体好才不会感冒。"他说。

温淼很惊喜:“武师长给拿来的还有好多呢,我吃不了这么多,你跟我一起吃,你想加餐就跟我说,你这么大个子才应该多吃点。”

看着她明亮的笑容,感动的情绪从秦耕心头蔓延开来,温淼一点都不护食,她很大方,从来没有人这么慷慨地招呼他分享食物。

“罐头很难得,你舍得分给别人?"秦耕问。温淼点头:“舍得分给你。”

秦耕的视线触碰到温淼卷翘睫毛覆盖下的比雨水还纯净的双眸,她的神情跟语气都那样真诚,毫无保留地向他释放善意,他感觉自己冷硬的心像接触到暖阳的陈年积雪,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融化成了一滩水。他从来没听过比这更动听的话。

晚上秦耕他们仍然要开会,本来温淼不用参会,可是他走到哪儿都想把温淼带上,于是温淼也去开会。常棣现在已经开发出新的兴趣爱好,就是开秦耕玩笑,他打趣说:“你其实可以把温淼栓裤腰带上,这样带着方便。”

秦耕斜了他一眼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会议开始,大家传看资料,温淼手里也拿了一份,资料是关于雨水灌溉后的土质分析,秧苗生长情况分析等,里面有很多类似土壤生成发育、交换性盐基、渗漏速度等温淼不懂的词汇,还有各种数据符号,她心里吐槽不就是种地吗,跟谁没种过似的,搞得这么复杂多累啊。她对资料没兴趣,随便翻看了几眼就递给旁边的常棣,可秦耕却突然抬起头来,朝他斜对面看过去,凌厉目光刚好对上葛强盛。

看对方憋着什么话不吐不快的摸样,秦耕猜想对方要说风凉话,他能猜出对方想说什么。

他先发制人,目光像刀子一样丢过去,语气尖锐:“有些人要是有跟工作相关的问题,那么请便,如果跟工作无关,免开尊口,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葛强盛张了张嘴,脸色突然变暗,他还没说话好吧,秦耕就让他闭嘴。他这是护犊子吗,他有资格么!温淼觉得秦耕语出突然,完全不知道秦耕在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她感觉出秦耕有时候有点凶巴巴的,而且凶得莫名奇妙,她也懒得分析他是怎么回事,反正没对自己凶就行。陶所长当然能听出秦耕话中的火药味儿,也能推测出他的攻击对象,不过既然双方都没再开腔,她也就没说话,就跟秦耕维持了下纪律一样,号召大家赶紧传看资料。去下雨的稻田越来越远,这天秦耕牵来一匹骆驼,说骑骆驼去。

“踏沙腿长走路很快,这样你能轻松点儿。"他说。温淼不由得看向秦耕的大长腿,修长、笔直、有力,她质疑道:“…你的意思是我腿短?”

秦耕被她的关注点逗笑,她的腿就是短,还不允许别人说!

温淼向骆驼看去,现在人都瘦得跟猴似的,可是这头骆驼养得膘肥体壮,主要是这么骆驼太过高大。她犯了难,说:“本来沙土地就难走,人骑在骆驼上,骆驼走路不就很费劲了嘛!”

秦耕轻易明白她的想法:“……你替骆驼操心什么,你不想骑?”

温淼点头:“对,这骆驼长得太高,万一摔下来怎么力。”

秦耕劝说道:“这是我养的骆驼,脚力很好,也很温顺,有我在,它不会炮蹶子。再说,就是掉到沙土地上也摔不疼。”

温淼还是不想骑骆驼,问道:“听说骆驼要是炮蹶子能把狼踢死,你怎么想到养骆驼的?”

秦耕回忆往事:“还是我们刚来的时候,有一次刮风,沙烁漫天,狂风中,我听见踏沙的哀鸣,它遭到狼群袭击,腹部受了伤,鲜血淋漓的,脸上都是泪,我救治它后,它就赖着不走了,我只能把它养起来。”温淼有点担心安全问题,说:“沙漠有狼吗?”秦耕说:“不用担心,咱们在这一大片范围活动,这地盘就属于人类,狼早就跑远了,基本看不到。”他满是憧憬:“沙子在逐步侵蚀着人类生存的空间,总有一天,我们能从沙子手里抢回地盘。”很难想象沙子变成正常土壤,沙漠满眼绿色该是多么壮丽的景色。

温淼看向他,觉得他在描绘未来时,深邃如墨的眼睛熠熠生辉,似有璀璨星河。

他解释说现在去的地方还不够远,开车去绕路,下车后同样要走很远距离,一直住在外边也不方便,最好的选择就是骑骆驼省点体力。

说话间已经走到稻田边的小路上。

“踏沙,以后淼淼也是你的主人。“秦耕伸手抚摸着骆驼的前额,手往下滑,抚摸它的脸颊。

踏沙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或者是很享受他的抚摸,长长鸣叫一声,像是应答。

“你也可以摸摸它,踏沙很喜欢人类的抚摸。"秦耕鼓励她。

温淼试探着伸出手,开始动作很虚很轻,后来见踏沙不动,她才大着胆子触碰骆驼的皮毛。

这种接触让温淼对骆驼的排斥解除一大部分,她惊喜地说:“踏沙很温顺。”

“我们走吧,罗胡兰她们三个走得慢,提前出发了。”秦耕说。

温淼不想耽误下雨,从善如流地说:“好吧,它太高了,怎么上去?”

秦耕在踏实头上轻拍两下,踏沙马上明白他的意思,先是前腿弯曲,膝盖着地,大小腿呈九十度角,然后弯曲折叠,之后后腿做同样的动作。

骆驼都已经匍匐在地,温淼哪里还有磨蹭的道理,赶紧走到骆驼腹部,倾斜身体,手抓着骆驼后背上的“马鞍"往上爬。

可是这头骆驼很壮,腹部鼓出来是个曲面,想要爬上去也不容易。

秦耕在旁边看着,都这么矮了,她爬上去都费劲?反复纠结要不要直接把她提溜上去,他还没动手,温淼终于爬上去坐好,双手紧紧抓着缰绳。

骆驼站了起来,温淼的视野一下子变高,两腿悬空,不踏实感立刻袭来,她开始紧张,脸色雪白,声音打颤:“我想下去。”

“你抓紧缰绳,不会摔到你。"秦耕鼓励他说。等骆驼开始迈开大步走路,温淼更坐不稳了,说:“你不上来?”

秦耕说:“我快步走。”

“你也上来吧。“温淼招呼他。

秦耕仰头看她比平时更白的脸颊,犹豫了两秒,说:“好。”

说完,他伸出长腿踏上脚蹬,手上拉着缰绳借了点力,很轻松地跃到骆驼背上。

有秦耕在身后像堵墙一样,温淼立刻觉得踏实心安,不过她觉得骆驼背上空间很小,便说:“有点挤。”秦耕:“…我下去还是凑合?”

“你可千万别下去。“温淼赶紧说。

“坐稳,出发。"他说。

骆驼迈开大步,行走在田边小路上。

沙漠风光开阔壮丽,近处稻田碧绿,远处的稻田一望无际,远处黄沙如波涛起伏,与碧蓝天幕相接。两人同样看向远方,秦耕心情格外舒畅,他说:“你看稻田是不是很美,再也没有比这更美、更充满希望的景象。”

碧绿的稻苗整整齐齐如士兵般整齐,尽情向上舒展着叶片,温淼点头:“是,赏心悦目。”

秦耕接着说:“淼淼,你不知道我们之前有多艰难,我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是你给沙漠带来了生机,带来了生命力,沙漠因为你焕然一新,你是咱们沙漠的救星。”

温淼被他热烈的情绪感染,她很自豪,觉得来沙漠是个正确的决定,把雨水下在需要的地方,沙漠的稻子能丰收的话,很多人都有粮食吃,这就是下雨的价值。她现在已经学会从宏大的角度看待下雨这件事。心里想的全是稻田,可秦耕还是被某些无法忽视的感觉困扰,他开始意识到跟温淼同乘一匹骆驼不是个明智决定。

两人难免身体接触,他感觉到温淼的身体软软的,即便是单薄的后背贴近他,也是那么柔软,还有他嗅到她脸颊上的雪花膏味道。

她好像是缩在他怀里,软软的,小小的,他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现在他的触觉、嗅觉全被她占据,他不得不警告自己要思无邪。

温淼可没他这么丰富的感觉,她只觉得秦耕像坚实的墙给她做遮挡,大大降低她掉下去的几率,他的身体温度很高,靠近的时候感觉很暖和。

背上驮着两个人,可踏沙并未觉得负担,在小路上迈着大步,越走越快。

骆驼一加速,再加上秦耕的身体悄悄往后移,温淼就觉得晃动幅度也越来越大,她紧紧抓着缰绳可还是怕掉下去,声音抖得厉害:“秦耕,快用胳膊圈住我,我快掉下去了。”

秦耕:”

前面的沙土更加松软,骆驼的脚下陷得多,她更觉得不稳,吓白了脸,身体一晃,就朝一侧歪去。秦耕没时间再纠结,赶紧伸出长臂把她捞回来,扳正她的身体,长臂圈住她坐稳。

她那么轻,他毫不吃力,很轻松就圈住她纤细的腰,让她牢牢固定在骆驼背上。

感觉自己又贴稳了身后的墙,温淼已经蹦到嗓子眼的小心脏才回归原位,说:“你一定要扶稳了我,可别叫我掉下去,万一掉下去,踏沙会踩到我。”

秦耕:”

他声音略沉,说:“只要我不掉下去,你就不会。”温淼低头看圈住自己的手臂,袖子挽起,露出一小节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坚硬,她在他的身体和手臂圈出来的小空间内,感受到了充足的安全感。不过两分钟,秦耕已经将乱七八糟的纠结想法赶出大脑,专心赶路。

距离目的地大老远,就有人来迎接他们,朝他们招手并大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