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2章
秦耕的行李里面有一大包生姜、黑枸杞跟红枣,红糖,他现在给温淼煮的汤水经过数次改进,已经改进成了用这些食材的姜枣茶,温淼很喜欢,每次都能把一大碗喝光。昨天晚上这些东西已经收拾好,正好被常棣看见,他又逮到开玩笑的机会:“我要是温淼肯定要感动死了,你带的一大半行李竞然是给她熬汤的,你不是在兵团还要给她洗湿衣服吧,兵团的人都知道你这么贤惠了。”秦耕:“贤惠?”
他对这个形容词非常介意。
他脸部线条紧绷:“下次开会我会建议种植所所有职工少说话,多干活。”
罗胡兰她们三个也麻利地拎着行李出发,一行七人,七座吉普车刚好满员。
开车的话路不算远,先开车向南,驶上宽阔的沙土路,然后再向北,开一段路就到了兵团。
“宿舍都准备好了,你们先休息,中午吃饭后再下雨。"警卫员边带路边说。
“温淼得看看稻田的范围。"秦耕说。
警卫员很爽快地说:“行,我这就带你们去看。”他对温淼非常崇拜,觉得温淼简直是上天派下来拯救种植基地的,居然能给稻田下雨。
如秦耕所愿,五个人的临时宿舍跟战士宿舍不在同一个区域,而是接近办公区,秦耕跟温淼是单独的房间,三个姑娘住一个房间,像招待所一样,床上已经准备好被褥,干净整洁。
放好行李,他们就去稻田边走走,没浇灌过得稻田跟浇灌过的截然不同,枯枝败叶半死不活不说,很多地方稻苗没有成活,稀稀拉拉的像秃子的头发,像秦耕这样有轻微强迫症的人看了特别难受,稻田整整齐齐的他才会觉得心情舒畅。
兵团已经做好准备,下完雨马上补苗。
将近十二点钟,他们才返回营地。
武师长已经在等他们,看他们回来,赶紧叫人赶紧开饭。
“陶所长说了,一定要保证淼淼吃饱饭,我们可不敢怠慢,专门买了只羊,这几天你们在这儿都有羊肉吃,中午咱们吃手抓羊肉跟羊肉饸络面。"武师长一改平日威严形象,格外平易近人。
羊肉饸络面汤色奶白,上面铺着切片羊肉,为了招待第一次来的客人,是用大部分小麦粉加少量荞麦粉做的面条,面条细腻爽滑,羊汤鲜美浓郁。
手把肉就显得豪放了,连骨带肉,连肥带瘦,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咱们这养的羊没有腥膻味儿,只有肉香,淼淼别矜持,用手抓着啃。”
秦耕边吃边琢磨等到秋天收了稻子,就有大量的稻杆。羊不爱吃稻杆,也消化不好,但要想办法把稻草变成羊爱吃的又容易消化的饲料,基地也能养羊。自从温淼一到,武师长微笑嘴巴就没合上过,现在看她吃饭更是觉得满足,面前这个小姑娘真是努力干活、认真干饭。
她的手指雪白纤细,拿碗举筷的动作斯文雅致,她又吃得很香,跟她同桌吃饭的人也不由自主大快朵颐。“淼淼,好吃吗,再吃块儿羊排,晚上吃羊杂汤咋样?"武师长笑眯眯地挑了块儿好啃的羊排夹给温淼。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温淼礼貌回答:“好吃,武师长,我不挑食,吃啥都行。”
温淼又吃了顿饱饭,吃饱饭的感觉特别踏实,她的愿望就是总能吃饱饭。
武师长听到温淼亲口说好吃真是太满足了,他内心升起一个想法,很想一直投喂温淼,就爱看她吃得香喷喷。秦耕被温淼带动,以前吃饭他就是凑合,维持基本生存而已,现在跟温淼一块儿吃饭觉得香。
罗胡兰她们三个就更美了,不仅蹭到了可口的羊肉,沾了温淼的光,还能跟武师长一块吃午饭,平时她们连武师长的面都见不着。
温淼下雨的事情没有宣扬,也没有刻意隐瞒,兵团有些士兵知道她会来,吃完午饭就盼着下雨,果然没等多长时间,大雨如期而至。
很多人在遥望下雨的天空,他们头顶上天气晴朗,可视线所及之处,苍茫天地被珍贵的雨水连成一片。“看到了吧,会下雨那姑娘走到哪儿,哪儿就下雨,她现在就在咱们这儿,离咱们很近。”
“她可真厉害,整个种植基地快被浇完了。要不是她,稻田可能就被旱死了。”
“以前咱们喝深井水,水又苦又涩,现在用的是雨水,干净,甜的。”
“你一说还真是,水是比以前好喝了。”
“她又能解决咱们得用水问题,又能解决干旱问题,咱们得稻子能丰收吧。”
他们觉得充满了希望,之前有传说沙漠种植如果坚持不下去的话,他们兵团会被解散,他们可不乐意这样,不想面对变化,这下好了,沙漠有了雨水浇灌,有可能获得丰收,兵团没理由被解散,这让他们心里踏实了不少。所有人都觉得雨水很神奇,觉得温淼很神秘,都想见见温淼这个带来奇迹的人。
“你们就别想着见她了,有见过她的,据说长得特别俊俏,比天仙都好看,但身边跟了个男的,跟门神似的。”“是她警卫员?”
“看着像是她对象。”
“不会吧,不都说她是会下雨的仙女,仙女还能有对象?″
“不能啊,仙女绝对不能找对象。”
下雨结束返回的时候,温淼捡到一只鸟,翅膀受伤,应该是突然被雨浇,飞不走,已经被浇得奄奄一息。秦耕认识所有的沙漠动植物,介绍说:“这是红隼,别看体型小,可是猛禽。”
他不想让温淼接触凶猛鸟类,但温淼觉得是她把鸟儿浇成这样的,还是把红隼带回了宿舍。
秦耕给红隼受伤的翅膀涂了点药水,更多的他们也做不了,只能等着自愈。
小战士拿来一些高粱米喂给它,结果红隼半睁着眼,连看都不看一眼。
秦耕说:“红隼是肉食鸟类,它不吃粮食。”温淼想也许饿急了它就会吃,谁知它倔得很,压根就不吃,还是小战士从粮仓里给抓来了老鼠,红隼这才开饭。周开源回到沙漠腹地的大本营后并非完全放下温淼,温四海把温淼放心交给他,但没放下的顾虑是担心冬天来了,温淼会被冻着。
他有责任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拿到温淼的体检报告,他就找顶级科研人员跟医生进行分析。温淼的事情比较奇特新鲜,他压根就没费劲,这些人就很积极的加入钻研队伍。
大家的一致看法是温淼体检的各项数据都很正常,她健康的很,没有任何疾病。
没有人能对这一超自然现象进行科学解释,她能下雨这事儿就跟隔空移物、透视眼等一样,是温淼的特异功能。至于冬天被浇的问题,周开源收集到不同看法。有人觉得并不乐观,认为这种特殊的能力并不一定能持续到冬天,说不定啥时候就没了,要是真能延续这么长时间,那真是种植基地的福气,基地得产多少粮食!得填饱多少人的肚子!温淼的贡献将不可估量!他们很希望温淼的特异功能能持续下去。
有人说既然现在温淼挨了雨淋不会感冒,说明这是她特殊体质的一部分,到冬天她也不会感冒。还有人乐观预计冬天哪有下雨的,说不定到冬天她改成下雪,比挨雨浇强多了,冻不着她。
周开源倒是很期待最后一种设想,到冬天温淼要是改下雪的话,她的特异功能能持续,她的健康也不会受到影响,温四海也就不用担心。
总之,他已经把顶级人才找来,可没有人能解决温淼挨浇这个问题,至于对冬天到来的担忧,时间还长呢,只能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周开源决定写信,把专家的说法告诉温四海。甜水生产队的社员难免打听温淼在外地的情况,他们都知道温淼跟着周开源去了外地,也知道周开源要给她安排工作,见着温四海两口子总要打听。
温家人可不想显摆,他们认为温淼当上种植所的正式工,还有六十块钱的工资是值得显摆的事儿,但他们不想跟外人说,只说温淼当上了正式工。
“有工资吧,一个月发多少,发粮票吧,啧啧,你们家有正式工了。”
“温淼算是因祸得福了,她现在是正式工,吃供应粮,也能找个不错的对象。”
社员们又羡慕又遗憾,遗憾这样的好事儿没落在他们家人头上。
听着各种羡慕的说法,温家人并没有解释周开源为什么给温淼安排工作,没说她会下雨的事儿。“你们家可翻身了,闺女挣工资,让她把钱都寄回来,给你们家盖房子,给她兄弟娶媳妇。”听到这话沈秋葵可不乐意了:“我闺女在外面上班挺不容易的,凭啥要她工资,她的工资自己花,她兄弟的前途自己挣,谁都不用想指望温淼。”
想到闺女靠下雨挣工资,沈秋葵心疼啊,谁会下雨浇着挣工资啊,只有她闺女这样,要是能在工厂车间上班,风吹不着雨浇不着的多舒服,谁舍得闺女去下雨啊。不过闺女自己倒是挺满意,想到这儿,她又觉得安慰。吃晚饭的时候,沈秋葵给家人开会,她特别严肃地说:“社员们都说让我们拿温淼的工资,给你们俩盖房娶媳妇,我听着都生气,老爷们好手好脚为啥指望女的。要是换个人家,有闺女在外面上班,巴不得把工资都要过来一家过好日子。温淼在外面特别难,你们俩要自己奔前途,知道不。”
兄弟俩立刻表态说他们俩绝对不会吸温淼的血。沈秋葵并非空口说白话,她有想法,说:“温震秋天再参加招兵,我们手头也攒了点钱,温润再开学就回学校念书。”
温震想她老娘说的攒了点钱不过就是几块,十几块,于是说:“我鼓捣天麻,又有了点钱,本来想给温淼当路费,现在温淼有了工资,就给温润上学用。”他为了给温淼攒路费,最近经常请假,可劲儿挖天麻卖天麻,手里一下子就有了七八十块。
温四海很谨慎,他想了想,还是制止了大儿子,说:“你别鼓捣天麻了,天麻是集体的,再说你又去黑市,万一被抓了影响你征兵。”
温震想他爹说得对,还是小心点为好,于是说:“好,那我不弄了。”
他暂时停手,等秋季征兵,万一征兵再不成他就放开手脚搞天麻。
一家人商量妥当,觉得未来充满希望,沈秋葵拍板:“给温淼写信,跟她说咱们家不是愚昧家庭,她的工资自己留着,不用给家里寄。”
知道温淼顺利当上正式工最不平衡的是周家人,只要逮着愿意听她倾诉的,周老太婆总要把周开源臭骂一顿。要命的是社员根本就不买账,有人说:“你大孙子攀高枝,你小孙子把人逼走,是你们周家不地道,你抱怨个啥劲儿。”
周老太婆更生气了,现在是温淼有了工作,温家出了个职工,周家没换来好名声,还要挨骂。
最难过的人是周保民,他现在恨死周保疆,之前他很希望周保疆能飞黄腾达,巴不得他能带动周家,现在他觉得周保疆那样的势力眼一定爬不上去。
在兵团这些天伙食好,秦耕感觉温淼白皙的脸颊似乎长了点肉,光滑细嫩,看上去很好捏。
红隼的翅膀长得差不多了,本来它很老实呆在战士用树枝编的笼子里,离开返回的时候,温淼把笼子拿到室外,放在地上,笼门打开,红隼立刻扑棱着翅膀飞上天空,越飞越高。
温淼从车窗往外看,说:“红隼好像跟着咱们呢,我可不想再给它抓老鼠。”
秦耕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说:“红隼野性足着呢,它会自己捕捉小动物,很难被人类训化。”从兵团回来刚放下行李,温淼就被陶所长叫了过去。陶所长简单问了温淼在兵团的情况,之后告诉她:“你的入职手续办下来了,本来没这么快,我是按人才引进办的加急,各级部门都批得特别快,你以后就是种植所的正式职工。工资是按大学生标准,四十八块九毛五,外加十块钱额外补贴,等这个月发工资,你就能跟着发。”“谢谢陶所长。“温淼面露喜色,手续办得很快,这说明陶所长重视,她现在已经是正式工,心里踏实。看温淼高兴,陶所长也不由得被她的情绪感染,温和地说:“你是咱们种植所最重要的职工,工作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就找秦耕,直接来找我也行。来,跟我按个手印,再填两张表格。”
从陶所长那儿回来,温淼正收拾行李,门口有人敲门,声音格外亲热:“淼淼,你回来啦。”温淼从玻璃窗往外看,是卢俏,她刚来时跟罗胡兰她们一样窥视她,但现在罗胡兰她们跟温淼已经很熟,卢俏仍然算是窥视分子。
他们是下午下完雨回来的,现在是上班时间,她不去上班,好像闲得没事,特意等她回来找她说话。只有点头之交,卢俏这样亲热的说话就让人刻意到头皮发麻。
温淼把门打开,并没请对方进来,说了句回来了,仍回屋收拾行李,把生活用品各归其位,再把衣服放进衣柜。“要不要我帮你收拾?"卢俏看来并不想在门口寒暄,进了屋热情地说。
温淼拉了椅子让她坐门口附近,不让她继续往里走,又把她随手关上的门打开,语气冷淡地说:“没多少东西,不需要帮忙。”
“淼淼在基地这段时间感觉咋样啊?"卢俏用热络的语气说。
她简直不能直视温淼,温淼的皮肤白到似乎散发着淡淡的柔光,眉眼五官精致无瑕,她不得不绝望地承认,她还没见过比温淼长得更好看的姑娘。
温淼腼腆、内向,但她能分得清好赖,像罗胡兰她们三个,她能感觉她们热心又友好,但卢俏的友好就是装出来的。
温淼只淡淡地说:“挺好。”
卢俏满脸做作的笑:“你肯定能感觉到出来,咱基地每个人对你都很好,尤其是陶所长,就差点把你供起来,还有秦耕,以前他对谁都爱答不理的,特别冷淡,现在对你也是鞍前马后,忙东忙西。”
温淼想,她终于说到正题了,但她的正题是什么呢?她边把衣服往衣柜里放,边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想休息。”
眼看她要送客,卢俏也不想继续铺垫兜圈子,朝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推心置腹地说:“淼淼,你知道大家为啥对你这么好吗?”
温淼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这语气她熟啊,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大妈大婶要说别人坏话的时候都是这个语气。
她说:“你别叫我淼淼,不熟的人这样叫我,我不习惯。”
然后又问:“为啥?”
卢俏心头一梗”
温淼看着好说话,其实也不给人面子。
卢俏用知心姐姐那样的“我都是为你好”的语气说:“这个基地的所有人对你好,不过就是想利用你,想哄着你下雨,你想想,谁对你最好?对你最好的人身上都承担着对基地的责任,基地干旱,水源问题解决不了,稻子都旱死,沙漠种植基地就会成为笑话,这些人都免不了被追责,现在你来了,刚好你能解决灌溉问题,他们可不得千方百计把你哄好了。”
温淼停下手里的活,面对门口站着,打量着卢俏,好像在认真听她说话。
卢俏以为她精心准备的话温淼都听进去了,继续循循善诱:“你想谁对你最好?陶所长,秦耕,还是武师长,你不要被他们的态度蒙蔽双眼,他们是最想利用你的人,把你利用好,他们就能做出工作成绩,你想想你如果没有下雨的本事,他们理都不会理你,你根本不可能加入种植所。”
温淼:?
她的眼神干净清澈,问:“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是希望种植基地的稻子被旱死?”
卢俏.……”
简直是一口老血梗在心口,这样的大帽子要是扣她头上,她不是找死么。
温淼看上去温顺无害,也会怼人?她急切地说:“说我干什么呀,我是劝你不要被想利用你的人蒙蔽了双眼,我好心提醒你,越是对你好越得留心眼。”温淼抿了抿嘴唇,说:“你这样说闲话的样子很像生产队里坐在碾盘那儿边晒太阳边纳鞋底的大妈,大妈就总是吐沫星子乱溅地搬弄是非。大爷不想让自家老婆子串闲话,就会催老婆子挑大粪苗庄稼。”
卢俏大脑内似有小人尖叫,纳鞋底、挑大粪的大妈?她怎么能跟生产队大妈相提并论。
温淼手扶在门把手上闭门谢客,让卢俏去找陶所长说稻苗旱死这些话,卢俏只能讪讪离开。
温淼的心情一点都没受影响,秦耕早就跟她说过,种植所并不是所有人都一心扑在工作上。
她关了门,要先睡会儿觉,一会儿秦耕会来叫她吃饭。秦耕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这天吃过晚饭他开始整理宿舍附近的仓库。
他忙忙碌碌来回跑,所有农具、机械、桌椅等全被归置到两个小房间去。
发现自己房间旁边的屋子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常棣很诧异:“怎么把这间房收拾出来了。”
“温淼要搬过来。”秦耕语气平静地回答。他要给温淼换个地方住,一是他总往温淼那边跑,不方便,每次他在宿舍区走动,都会有人用“他又去找温淼”的了然的眼神看他。
二是温淼不在他眼皮子底下,难免有人自以为是找温淼说些不中听的话。
常棣马上表示反对:“就住我旁边,出入不方便,我反对。”
秦耕勾起唇角:“我也反对。”
他伸手指着南边房子新打扫干净的房间说:“那个房间给你住,温淼跟我住一栋房子,就住我刚才收拾出来的库房。”
常棣:”
秦耕并不觉得他跟温淼住一栋房子有男女性别方面的顾虑,他知道很多知情居住条件有限,都是男女宿舍在一栋房子里,他们住那不多人岂不是更不方便。也没人对男女知青混居有意见啊!
那么也没人能对他跟温淼住一栋房子有意见。常棣大声表示反对:“住得好好的为啥要让我搬走,你重色轻友,干脆,我直接搬别处去,把这么大的地方让给你们俩。”
“你不能走,我新收拾出来的房间跟现在一样,光线好,比现在的还大。”秦耕热情挽留。
常棣朝南面那栋房子看了一眼,秦耕这是要把他从这栋房子赶走,又要把他留在这片区域。
他住哪个房间倒是无所谓,只是他介意秦耕这个态度。他跟秦耕多年的朋友关系,竟比不上刚来的温淼!“你不想让我搬走,是怕你跟温淼俩人住这地方别人会说闲话,你需要我打掩护,你利用我。"常棣忿忿不平地说。
常棣真是料事如神,秦耕在想什么他都能猜对。秦耕嗯了一声表示肯定,又说:“我欠你一个大人情总行了吧。”
常棣说:“那说好了,你欠我人情,可不能随便糊弄过去,我看你们俩不顺眼了就会讨要。”
“好。”秦耕痛快答应。
常棣这才心情舒畅,他觉得温淼搬过来住挺好的,温淼住在别处秦耕不放心,他不放心,陶所长应该也不放心。秦耕去找温淼吃早饭时,边剥鸡蛋边说换宿舍的事儿:“那地方宽敞人少,不像现在住的地方这么挤,我都准备好了,你东西不多,很好搬。”
本来以为他需要费点唇舌解释换宿舍的好处,谁知温淼答应得很痛快:“好啊。”
根本就没问为什么,没问以后的居住环境怎么样。这说明什么,说明温淼全心全意信任他,这让他内心陡然升腾起责任感。
温淼越是信任他,越是依赖他,他越不能辜负温淼。“吃完饭去看看新宿舍?你满意的话就去住,不满意的话我再想别的方案。”秦耕提议。
说吃过早饭,温淼就跟秦耕回他的住处,去看她的新宿舍。
“这地方这么大啊。“温淼边好奇的打量边说。他住这地方跟宿舍区不太一样,在宿舍区中间,但是一大块儿田地,周围零星几栋房子。
“这里是一号试验田,旁边房子里都放得农具、机械,原先就我跟常棣住这儿。“秦耕介绍说。试验田大部分都是小麦,庄稼长得很好,看起来很有生机。
有些秧苗用各种方式做了标记,木棍,布条之类的。这里用栅栏围出了一大片院子,除了试验田,温淼一眼就看到大门口处的踏沙,“原来踏沙养在这儿啊。“温淼笑道。
“那边还有鸡窝呢,那里面可是两只珍贵的鸡,被秦耕当宝贝一样。"常棣说。
温淼觉得这片区域跟她之前住的宿舍区相比,多了田园风光,是个好住处。
常棣忍不住要开玩笑:“淼淼,你知道秦耕有哪些宝贝吗?”
温淼在秦耕的指引下,边四处转悠边说:“踏沙肯定是他的宝贝,还有试验田,你刚才说鸡也是他的宝贝。”常棣说:“看来你挺了解他,还有一样,你猜。”闻言,秦耕马上瞪了常棣一眼,这家伙不会说什么好话。
温淼想了想说:“不会是养鸡场的口口。”原先废弃的养鸡场重新拾掇过,初步买了一千只鸡苗投放进去,这只是试验,鸡苗生长正常的话,基地会扩大养殖。
常棣也想矜持一点,可他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说:“确实,那些鸡崽也是他的宝贝,毕竞养大了可以下蛋给淼淼吃。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
秦耕可不想把鸡崽跟温淼相提并论,对她说:“你别听常棣瞎说。”
“那你的另外一个宝贝是什么?“温淼问。秦耕反应极快,说:“药材,沙漠里还种了不少肉苁蓉,过段时间就可以收集种子,我带你去看。”常棣:”
明明温淼是他最大的宝贝,他没脸承认是吧。让秦耕多少有点意外的是,温淼对住宿的要求不高,看她的新房间很干净,比之前的还大一些,玻璃擦的干净透亮,很痛快地答应:“挺好的,那我就搬过来吧,这样我们一块儿去吃饭,下雨都方便。”
她压根就没考虑跟秦耕两人住一栋房子会不方便,会有人说闲话之类的,她脑子里没有这跟弦。秦耕内心清楚,除了说明温淼信任他,还说明温淼根本就没把他当男人,在她眼里,他跟罗胡兰她们三个没啥却别。
说搬就搬,参观完毕,两人马上返回温淼宿舍,一起收拾东西。
温淼觉得这个大男人干活可比她利落多了,几乎不用她动手,不出十分钟就把所有物品收拾完毕,他一手拎着行李袋跟被褥卷,一手拎着装着各种日用品的蛇皮袋,又把暖壶抓起来,说:“走吧。”
温淼手里拎着收音机说:“出发。”
他们刚到新宿舍不久,秦耕叫来的几个年轻人就把温淼的床、衣柜、桌椅都搬了过来。
就在温淼铺被褥时,秦耕已经飞快地把所有物品归置好,生活用品都按照她的习惯摆放好。
温淼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打开衣柜去看,刚才她特意把内衣都放在行李袋最下面,现在果然都清清楚楚摆在最上面。
温淼顿时脸庞变得绯红
秦耕凑过来跟她一起往衣柜里看,轻易明白了她的心思、…”
温淼手忙脚乱地从下面翻了件衣服把内衣盖好,两人离开衣柜,温淼看着整洁的新宿舍,赞叹:“你速度可真快。”
给温淼调换宿舍真是个英明决定,真是太方便了。下完雨回来,温淼先去休息,秦耕先给她煮汤水,这期间花两三分钟时间把温淼的湿衣服洗净晾好,再让温淼起床喝热气腾腾的姜枣茶。
看到温淼恬静地躺在床上,小小一只,躲在被子里都不好找,乌黑头发散落,雪白的脸庞陷在枕头里,看到这样安静的画面,他分明感觉到内心安宁。
“很甜,你也喝。“温淼轻啜一小口,把冒着热气的碗推到他旁边。
心里吐槽是女人才喝的东西,可秦耕还是喝了一大口,确实很甜,一直甜到他心里。
等到傍晚,吃完饭回到宿舍,温淼发现罗胡兰她们三个也在搬家,她们是住前面那排房子,对方大声招呼她:“温淼,我们也搬过来,沾你的光,每个人都有单独宿舍,可比之前住四人间强多了。秦研究员帮我们收拾好了宿舍。”
温淼很惊喜:“你们能搬过来太好了,咱们能作伴。”冯小麦对新宿舍也很满意:“对,这地方多宽敞啊,还安静。”
崔燕子手里拎着被子卷走得超快:“我们可沾了你不少光,又是大吃大喝又是住单身宿舍。”
罗胡兰又向秦耕致谢:“多谢你把宿舍收拾得那么干净,其实我们自己收拾就行,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不用你动手。”
她们现在对秦耕有了新的认识,觉得他不只是高冷,还挺热心。
秦耕其实也没自己动手,他只是淡淡地说:“举手之劳。”
看她们三个愉快地搬家,秦耕心生感慨,女同志之间的差别可真大,罗胡兰她们三个不管是面对工作跟生活态度都很好,积极、热情,而卢俏就不一样,事儿多,心眼子多。
等到晚上关了堂屋的门,四周一片寂静,秦耕想在睡前打个招呼,大声说:“淼淼,有什么事儿随时叫我。”温淼马上回应:“好。”
现在真是太方便了。
早晨去稻田时,常棣说:“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咱们三个住这地方还是不方便,还是难免有人说闲话,你又把仨女同志弄来了,也行,热闹,温淼也需要女同志作伴。”他才发现秦耕是个心心思缜密,凡事都能考虑周全的人,是为温淼考虑得周全。
秦耕应了一声:“嗯。”
真是服气,他怎么想的常棣都知道,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儿。
常棣笑道:“现在是四个人给你们当电灯泡,足够了。”
秦耕正色道:“在她们面前你可不能乱开玩笑。”“好,我知道。"常棣说。
常棣觉得秦耕比以前温和的多,他真挚、热烈地对待温淼,身上少了好多毛刺,跟温淼相处时总是心情愉快。这天晚上开会时温淼照例昏昏欲睡,熬到开会结束,正要跟秦耕一块离开,忽听陶所长说:“秦耕,你留下,我有点事儿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