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1 / 1)

年少不知卿卿好 昱生 2039 字 2024-10-07

第23章第23章

魏如青这边,阿兰拉着她坐下。人既然不舒服,就不要讲什么规矩了,好好休息要紧。

大晚上的,又是刀又是剑的,怪吓人的。蒋夫人让多点些火把,给大家伙儿壮壮胆。众人围在一处,护卫则将众人护在中心,一个个都瞪大着眼睛,生怕从哪里刺来一把剑。可一等半个时辰过去,才见追过去的那队护卫折返。闵国公急问:“如何?”

护卫跑得满头汗,匆忙答道:“齐首尊和护卫长打得难解难分,咱们也不敢插手。后来,齐首尊技高一筹,佟护卫长肩膀受了伤,翻墙逃了。”

荒唐啊荒唐!闵国公紧皱眉头:“他们可曾谈及缘由,为何动手?”

护卫:“说得不多,只提到佟护卫长当年偷盗秘籍,欺师灭祖。齐首尊所说,佟护卫长……并没有否认。”众人听得倒抽口气。

齐靖和佟向荣有私怨?一番话听下来,闵国公脸黑得跟打翻了墨盘子似的。

就算他齐首尊和佟向荣有私怨,也断不该大晚上的打到别人家里来。

只要齐靖好好说,他咬一咬牙,定会把姓佟的交出去。他闵国公堂堂一等侯爵,齐靖竟半点不顾他的颜面,大晚上的闹这么大一出。

实在是欺人太甚!

闵国公的脸,黑得堪比今晚的夜色。

众人小声议论起来,惊讶、愤怒……没一会儿,他们又都齐齐闭了嘴。

但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提着把染血的软剑,从假山方向阔步而来。

正是齐靖。

闵国公暂压下闷气,臭着脸迎了上去:“齐首尊不曾伤着吧?”

齐靖脸上溅着几滴血,嘴角似笑非笑,眼神一如既往地捉摸不透。他答非所问,斜睨了眼闵国公。“闵国公可知追日山庄?”

这问题问得突然,闵国公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大约是江湖上一个神秘组织,听说……

声音略微放低,“和前朝余孽有染啊。”

齐靖冷飕飕地笑了下:“闵国公既然知道,怎会将追日山庄的二当家留用府中,一留就是近十年。”闵国公好一阵愣。齐靖这话什么意思?

莫不是……

他倏尔僵硬了脸,开口竟磕巴了:“齐、齐首尊的意思是,这佟向荣……是追日山庄的二当家?这怎么可能啊!”齐靖挑眉:“闵国公是在质疑本尊,还是在狡辩掩盖?″

先前还揣着一肚子气的闵国公,瞬间卸了脾气,后背冷汗直冒上来:“没有的事!老夫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看他武艺高强,特地请来府中看护宅院,…

齐靖没许他说完:“是么。这佟向荣原名段衍,与我有私人恩怨不假,但本尊拿他,更因为他乃追日山庄的祸害。这些年,他埋伏京城,借你的势揽财、贩人…”“齐首尊,在下全然不知情啊!"闵国公脸色大变,狠不能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是么,闵国公说不知道,那就烦请贵府上下不要阻挠星罗司调查。”

齐靖神色稍松,倒也没有继续质问下去。

闵国公忙不迭拱手作揖:“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齐首尊随便查,在下一定全力配合,以证清白!”一番对话,听得阖府上下人心惶惶。

宁王谋反刚被诛杀,陛下眼里可揉不得沙子。与这前朝余孽的事儿扯上关系,那不死也得脱层皮啊!齐靖:“那就有劳闵国公了。”

他轻勾了下唇,视线落到了魏如青的脸上,目光中的冷意须臾褪去。

魏如青把脸撇开,懒得看他。

蒋夫人听着方才那番对话,已然吓得头皮发麻,齐靖的目光再往这边一落,看得她是心惊胆战。“……齐大人救了府中下人,不胜感激。”她忙堆起笑脸,催魏如青道,“还不快跪下磕头,谢过齐首尊救命之恩!”

魏如青原地不动,袖子里的手不由的握成了拳头。她骂了齐靖一路,一个“谢"字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更不要提跪下磕头。

他今儿是救了她不假,办案也不假,可再一次的羞辱也深深地又扎她一刀。她绝不承这个情,也绝不低这个头。见她竞像块木头似的不动弹,蒋夫人本就紧绷的心,绷得更紧了:“快啊!”

阿兰摇摇她的胳膊:“姐姐,你吓坏了不成,快谢过首尊大人呀。”

几十双眼睛盯向了她。

齐靖竞也不急,就这么颇有耐心地等着。

众人正诧异着魏如青的反应,忽听得一道女声说道:“魏娘子向来不喜欢齐大人,常说齐大人坏话呢,可这个时候了还固守成见,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话的是春香。

孙君华惊变了脸色,赶紧将这丫头往回拉。春香被拉倒后头,嘴上却还不停:“奴婢没说错呀,魏娘子诋毁齐大人的话也不止奴婢一个人听见,当时奴婢几人还和她吵了一架呢…奴婢是为咱们国公府着想,才斗胆站出来揭发她的,不然齐大人可要以为她这个态度,是咱们国公府授意的呢。”

魏如青受了这么大一个恩,却在那里杵着不动,如何说得过去。万幸,春香突然插了这么一句,及时帮国公府划清了界限。

闵国公已然被那"前朝余孽"四个字吓得胆儿疼,哪里还能容忍这等牵连,胡子一抽就要勃然大怒。“.………”

刚骂出一个字,忽听得齐靖笑了声。

“一日夫妻百日恩。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人群突然地安静下去,安静得只闻火把呼呼燃烧的声音。

齐靖迈步走近,朝她伸出手:“帕子给我,擦剑。”那一伸手十分的自然,仿佛是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魏如青冷冷瞄他一眼,本就不见得松的眉头,这下更加皱得紧了。

这个人真是足够的恶劣,在她想要与过去一刀两断的时候,偏要故意挑明曾经的关系。

这叫她今后如何自处。

阿兰放开了她的袖子,一脸懵。闵国公、蒋夫人,在场的每一个人也都突然傻了表情。

所有的眼睛,都看着她。魏如青感觉呼吸发紧,被人扒掉了遮羞的衣裳一般的难受,却又发作不出。齐靖的手依然朝她伸着,嘴角挂着浅笑:“好歹我今儿救了你,你再怎么怨我,总不能连方帕子都吝啬予我吧。”

魏如青如芒在背。

她咬了咬牙,飞快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没好气地朝他扔了过去。帕子落在齐靖的胸口,他将手一抬,捞住。齐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然后抬起手上的剑,来回擦拭。

刚绣没多久的帕子,就这么被血染了一半,真真是糟蹋了。

干干净净的软剑重新入了他特制的腰带,那方脏兮兮的帕子则入了他的袖子。

魏如青也没想再要那帕子,她撇开头,多余再看他一眼。

不同于她的冷淡,齐靖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后会有期。”

他丢下这句,到底是放过了她,与闵国公客套了几句,也就告辞。

闵国公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说着好话,亲送他出门。他这一走,府中众人终于缓得口气,可目光一落到魏如青身上,那口气却又都绷了起来。

她是……齐靖的前妻?不是传说,齐靖的前妻死了吗!春香两腿一软,恨不得当场晕倒。完了,惹大祸了!蒋夫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样的场面却还是头一次见。她的脸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张开嘴,面对着魏如青…

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她。

魏如青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权势滔天,高门如闵国公府,也怕齐靖。

甚至怕他前妻。

她果断地屈膝,在蒋夫人开口之前,先行了一礼:“夫人,三年前我便与齐靖和离,雨断云销!之后,我又二嫁了周家,三年间,与齐靖从无往来。”

蒋夫人讷讷地点头:“嗯…阿……是这样啊。”魏如青:“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我到贵府谋生,只想着做好差事,领我该领的那份儿月钱。主子有什么吩咐,奴婢一定尽己所能去办。从前,以后,都一样!”魏如青这个态度,诚恳至极,蒋夫人信她。可蒋夫人不信齐靖啊,一着不慎,那是会满盘皆输的。她软下声音:“好了,你今日受了惊吓,大家也都吓得不轻,都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咱们明天再说。”

魏如青心感无力。看蒋夫人这个敷衍的态度,大概是不可能简单待她了。

阿兰倒是单纯,扯扯她的袖子:“是啊,姐姐身子还虚着,我扶你回去休息。别的事咱不想了,休养身子要紧。”

“嗯。“魏如青无奈地点点头,由着阿兰和莲儿一起扶她回去休息。

人群散去,火把也散了,月光将蒋夫人的脸照得冰凉。她目送魏如青几人入了内院,这才把目光落到春香身上。

春香早已双腿发抖。

她光想着借此机会除掉魏如青,哪里晓得齐大人和她这种关系,打死她也想不到啊!

孙君华自知理亏,紧张得直搅袖子:…母亲。”蒋夫人狠狠咬了牙:“好好给我收拾她!明儿押到魏娘子面前认错,人家若不肯饶她,也只好发卖了出去!”春香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夫人我错了!求夫人饶我这次!”

她打小就伺候姑娘,姑娘就是她的全部,若赶她出了府去,这不是要她命么!

孙君华目送母亲离开,回头瞥了春香两眼,眼底多有不忍。

这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丫鬟,就是说句“姐妹"也不为过。弄成这样,说到底是为了她。

可终究形势比人强,孙君华沉叹了声:“回去吧。廖妈妈,一会儿你来掌嘴,我不说停,不许停。”蒋夫人料理了这边,闵国公也送罢了齐首尊回来,夫妻俩关起门来,依然惊魂未定。

闵国公瘫坐在榻上,没好气地质问起来:“你怎么管家的!齐靖的前妻在咱们府里,你竟然一无所知?!”蒋夫人:“许是当时花房急着用人,没有查清楚就留她下来了。后来我倒是查过她,可只查到她夫君参与宁王谋逆被诛,并未查到她是齐靖的前妻啊。”闵国公听得这话,霎时坐起来:“啊?!逆犯家属你也敢用?”

蒋夫人自知此事是自己失察,心头发虚,支吾道:“我看她实在是个机灵的,对淑华的事又特别上心,就勉强留了她……至于齐靖……

为难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物啊,若不想人查自己的底细,咱们怎么可能轻易查到……夫君这么数落我,可是高看了我,把我当官府衙门了不成。”

这说得也是,齐靖是陛下的人,他有什么把柄有什么过去,若不想人查到,人自然难查到。

闵国公沉默两息,压下火气又问:“现如今怎么办,那个魏娘子是个什么态度?”

蒋夫人:“她倒是不想和齐靖扯上关系,许是当年夫妻间闹得很不愉快。若换了旁人,有星罗司首尊这层关系,哪有急着撇清的道理。”

闵国公:“呵,她急着撇清,我看齐靖未免想跟她断。”

蒋夫人叹着气点头:“我看也是啊。”

若是想断了,那帕子就该还回去。可沾满血污的帕子,齐靖却将它收入了袖中,明摆就是想洗洗收着。况且,那魏娘子方才半点面子都没给他,若要换了别人,齐靖光是眼神都得叫对方脱层皮。

偏他不仅忍了,还说“后会有期”…

闵国公发愁:“这不好办了呀。”

蒋夫人更愁:“是啊,前妻都已二嫁了,还巴巴地凑上来救人。我看齐靖不单是旧情难忘,还想再续前缘呢。”这么个烫手山芋在府里,闵国公头疼得直揉额角。“嘶……你刚才说,她前夫参与宁王谋逆,被诛了?”蒋夫人:“是啊。”

闵国公愣了须臾,倒吸口气:“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一齐靖是为了他这个前妻,硬给她那个二嫁的夫君安了个谋反的罪,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