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1 / 1)

年少不知卿卿好 昱生 1847 字 2024-10-08

第33章第33章

侵略的气息裹着淡淡的酒味儿,一瞬间,冲呆了她的脑子。

齐靖这个人,从来就是这样,不会问她愿意与否,习惯对她为所欲为,掐着她的头,箍着她的腰,野蛮地攻占她的唇舌。

曾经在床笫间,他也总喜欢如此,不管她睡着与否,累了没有,兴致来了便要折腾她一场。

尤爱听她说那些求饶的话,热衷于帮她擦去眼泪,欣赏她的疲惫和羞赧。

“啪!“响亮的一记耳光。

魏如青用力推开他,抡圆了胳膊,这一巴掌终于还是扇他脸上了。

“疯子!”

掌心\扇得又痛又麻。她怒瞪着眼前这个混蛋,却见对方早知会挨耳光似的,脸上不见发懵,也不见生气,竞勾着笑冲她挑了下眉。

“啪!”

她心头火大,另一只手扬起,卯足劲儿再扇他一巴掌。齐靖这下方略显得有些发懵,双眼微瞪盯着她。“瞪什么!还想再挨一巴掌?!”

他“嘶”了声,笑意又爬上嘴角:“那倒不想。”这人嘴脸好生可恶,与他多呆片刻都是折磨。魏如青再不想停留,懒得再赏他第三个耳光,转身一头冲出门去。外头人声鼎沸,正是午饭时分,饕餮楼里人来人往,吵吵笑笑。

她慢下脚步,抬起袖子使劲儿擦了下嘴,深吸口气,故作无事地走下楼梯。

齐靖就站在二楼,目送她气呼呼地出了饕餮楼,眼中始终含着一抹笑。

左右脸上各有四道清晰的手指印,已经有了红肿的痛感。看来她日子过得不错,涨力气了呢。

他抬起手,指腹拂过微微凸起的巴掌印,顺便带过下唇。

这个女人心硬如铁,唇倒是一如当年柔软。魏如青大步走出饕餮楼,心里头实在是憋得想跳脚。老天怎不落道雷下来,劈死恶人!

以后再也不来饕餮楼了,容易撞邪。

她走在大街上,心情半响平复不下。就这么回府去,只怕又要被阿兰瞧出什么,魏如青索性拐去了药铺,给表哥买了一副补气血的药丸子。

捡完药,心里头还是平静不下,她又去了文房铺子,买了纸墨,准备带回去给表哥。

刚进饕餮楼就被齐靖搅了局,也不知这会儿表哥吃了没有,她心里头着实过意不去。

直到太阳偏西,魏如青才慢慢悠悠回了闵国公府,彼时的心情终于是平静了。

“又叫你破费了。”

江宗平看着她摆在桌上的一叠纸,一锭墨,一包药,眉头短暂地皱了下。

魏如青:“今儿本来要带你补补身子,谁知道遇上疯狗,害你饿肚子了吧。”

江宗平为她满上茶水,脸上挂着笑:“没有。我照你说的,去了那家包子铺。两个包子三分钱,确实便宜又好吃。”

魏如青喝了口水,终于解了渴,盯着表哥的脸又看了两眼:“可我看你精神不大好呀,比昨天还差,还当你饿了肚子呢。”

江宗平心不在焉:“是吗……

魏如青向来观察得仔细:“表哥有心事?”江宗平点点头:“我想…√他欲言又止,盯着桌上的纸墨半晌没说出后话。

魏如青追着问:“想什么?”

“……其实,我想过,假如今年榜上无名,我便回庆州将老宅卖了,攒些钱把生意再做起来。只是,靠我单打独斗,怕难扛得起来。”

江宗平顿了一顿,似又攒了股劲儿,才往下道,“表妹啊,你不是说,将来想办个自己的花圃么。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庆州,咱们今年就能把花圃开起来,踏踏实实的,过想过的日子。”

突然听到这样一个提议,魏如青登时惊愣了。她看着对方的脸,表哥的表情竞是格外郑重。

她有些意外,突然想到什么:“是不是齐靖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江宗平摇摇头。

魏如青:“他这人啊,说话向来只顾自己高兴。他说你借我攀闵国公府的高枝,就是故意叫你难堪的,明明是二姑娘看重你的学识,向闵国公推荐的你。表哥不必太在意他放的狗屁,闻着就臭!”

“可是.…

“你要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逐利之心就回庆州去,岂不着了他的道,吃亏的是自己。再说了,逐利怎么了,人往高处走,有什么不可以的。”

江宗平听罢她一番话,方才难看的脸色终于缓过来些许。

“那……我是说假如……假如我真的想回老家做生意,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去。从此以后,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过舒心日子。”

表哥说得那样认真,魏如青自是郑重地想了想。呵,只怕齐靖那个疯子不会允许。他那么大的权势,就算她躲到庆州去,也一样躲不掉,反倒更可能连累了表哥。

更何况.……

魏如青摸了下手腕上的银镯子一一她答应小姑姑的,要等到那人回来,把这个镯子还给他。

持续多年的战事已近尾声,有消息说大军不日便要凯旋,她想再等等。

魏如青摇了摇头。

江宗平的眼底浮起一丝失望:“你可是担心去了庆州人生地不熟?你放心,就是我饿死了,也不会缺你一口吃的。咱们是表兄妹,是一样爱花的知己,我定会护好你。”魏如青还是摇头:“京城多好,繁花似锦,只要肯拼便有很多条路走。”

她没有提齐靖叫人听了烦心,也不好提小姑姑的私事。这个说法,江宗平也不能否认,京城确实更有机会出人头地,闯出名堂。

似乎经过一番斟酌,他重重点头:“那好!我便在京城拼出条路,终有一日叫别人看得起我,也终有一日,不叫你遭人欺负。”

“嗯!”

其实,去庆州做花草生意的提议,在提出来的那一瞬,便说进了魏如青的心心里。

单靠她自己,不知是否能在干得动的年纪,拥有自己的花圃。阿兰说要帮她,可阿兰顾自个儿都吃力,未必真的帮得了她。

表哥是有经验的,至少比她有经验,东山再起很有希望。

可是这天晚上,为了稳住动摇的心,魏如青还是在自己手臂落下了一支香,烫得她满头汗。

这样的好事儿,这样的捷径不应当奢想,若去了庆州,便只能依赖表哥。靠山山会倒,虽然自己来会慢些,好歹一步一个脚印,踏实。

烫了一个疤,便再也不想跟表哥回庆州的事儿了。这天晚上,魏如青疼得睡不着,又总感觉心烦意乱,直到连耗子都睡了,她才浅浅入了眠。

接着却又做起了梦。

她梦见齐靖穿着大红的喜袍,来闵国公府接亲。闵国公派人把她五花大绑送上花轿,阿兰在轿子后头追,哭得撕心裂肺。

梦境一转一一天上的月老阴森森冲她笑,将她和齐靖的名字绑上双股的红线,打了个死结,又在死结上打了个死结……

一直在打死结。

她陡然惊醒,惊恐坐起来,吓得满脑袋都是汗。过后几日,她每晚都做噩梦,以至于整个人都恹恹的。好在齐靖没再来招惹她,不然她怎么着都要去求个符纸驱驱邪了。

“什么!我?"阿兰唰一下站起来,急得面前的糕点都打翻了。

蒋夫人眉心愁云不散,沉沉叹了口气:“为娘本没同意,奈何你爹不听我的,急着应下了。陛下那边虽未下旨赐婚,可已经口头上允了。”

闵国公府与四皇子的婚事就这么定了,要娶的居然是阿兰。

阿兰急得哪里坐得住,原地直打转:“怎么办,怎么办……娘,我好怕啊!”

她已经靠做衣裳成功地感动了母亲,勾得母亲难舍她离家,暂且将她的婚事按了下去。

可万万没想到,父亲那边却硬是拍了板。

蒋夫人鬓边发了白,人显得老了几岁。近来烦心事太多,她除了安慰几句,便再不能为女儿做什么了。她拉着阿兰的手,舍不得放:“再怕也没办法了,事情已经定了。只是,念在你在家时日不长,规矩也没有学完,四皇子那边不急成亲,答应让你再留家一年。”总之,这次联姻四皇子和闵国公都很看重,许是不想生出波折,非要尽快定下。

阿兰心慌,撇嘴问:“那、那君华呢…明明她比我更合适呀。”

都说她不够聪明,可是她分明看出来了,君华想要嫁给四皇子,而且也比她更适合。

不提君华还好,一提君华蒋夫人更是为难,皱着眉头又叹一声,默了片刻方道:“娘会为她寻一门好亲事的,这你就不必操心了。”

她心心中担忧,怕阿兰担不起四皇子妃的身份,也受不了那么多规矩,嫁过去未必是福。两个女儿里,反倒是君华更合适些,从来都叫人放心。

可国公爷非要定淑华,说亏待了淑华这么多年,婚事上更不能亏待,不然外头人肯定要说闲话,会坏了国公府的名声。

再者,君华虽懂规矩,可生性要强,那四皇子也是个强势的性子,日后两个人难免碰出不合。若是换成淑华,虽规矩差了些,可也必然不敢顶撞四皇子。这番分析,说得蒋夫人心头发堵。

这哪是替女儿考虑,这分明是在替四皇子考虑,帮人家找个好拿捏的妻子。

蒋氏有时候真不懂这些男人,自个儿的亲骨肉作贱起来,竞半点也不心疼。

埃………

穆清院。

孙君华已将自己关在房中大半日不曾出来,说是头疼,连春香也没许进去伺候。

屋中静悄悄的,“啪嗒",眼泪落在膝上,晕出深红的颜色。

她吸吸鼻子,觉得眼睛肿胀得难受。

到底没有选她。

母亲今儿来找她,同她说了那桩婚事,定的是姐姐。许是知她心中难过,母亲特地安慰她一番,说,将来一定会为她选一个知冷知热的夫君。地位、权势未必高,但一定要懂疼人。

可是……

可是她就想要地位、权势,就想要嫁个皇子,就想要光鲜的身份啊。

她想要所有人都看到,她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她依然是父母疼爱的女儿,还是这闵国公府的千金。至于私下里丈夫疼不疼,那都不要紧,她会自己疼自己的。

母亲先前看好的六皇子,且不说人家并没有结亲的意思,如今既然与四皇子说定了亲事,六皇子便必然与闵国公府不会走太近。

其他皇子又都平平无奇,世家公子也没她看得上的,这世上再没有比四皇子更好的夫君人选了。她孙君华先前也是京中贵女里头的佼佼者,琴棋书画,学识样……无一不令人称赞。

可是,从小就知道要为闵国公府争脸的她,突然被告知根本就不是闵国公府的女儿,不配去争一个好前途。从云端落入泥淖,本就叫人心怀不甘。那足以改命的婚事,接着又落了空。

她眼泪在脸上淌成了河,凭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