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1 / 1)

年少不知卿卿好 昱生 1702 字 2024-10-08

第39章第39章

孙君华终于不再成日坐在那窗边。

阿兰的遗物都整理完了,总共也没多少东西,下葬的时候大多陪进了棺材。

蒋夫人特地命人搜罗了些有趣的玩意儿,千机鸟、走马灯、风筝、泥叫叫、九连环…还有个弹弓,配了好多弹丸,一起添进棺材里。

阿兰只想做阿兰,不想做淑华。

到了地下,阿兰尽管开心度日,再也不会有人逼她看书写字。

那幅肖像,孙君华要了过来。

她亲手把这画像挂在床尾,每日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姐姐的仇,自己的清白,她发誓一定要争个分明。哪怕粉身碎骨,哪怕死无葬身之地,此志不改。说来好生讽刺,姐姐唯一的画像居然出自江宗平之手。于是,每每凝望这幅画,心头便不止有怀念,还翻涌着恨意。

这天晚上,孙君华坐在床上抱着灯,不眨眼地望着那幅画。

她想起那日画这幅肖像的时候,阿兰一直不耐烦,想去捡果子吃,还想去抓螃蟹,始终都定不下心。江宗平画技了得,将这一丝不耐烦也落在了纸上。“你别不耐烦,且等一等,我一定替你讨个公道。”四皇子赏的这个宅子,略显简陋,庭院小小,共一个堂屋两间屋子,檐下搭了棚子堆了个灶,敞得开,做饭倒也不呛人。

每天睁开眼没有烦心心事,日子平淡自在,确实比在闵国公府更舒心一些。

魏如青做饭的时候,江宗平就会坐在灶边烧火,同她说一些听来的新鲜事儿。

柴火噼啪烧着,水咕噜滚着,菜刀切在砧板上哒哒哒…等菜下锅开煮了,就提着淘米水浇一圈花,慢慢等着菜香味飘出来。

曾经,这就是她向往的生活。

如今,也是江宗平渴望守住的生活。

“好香!”

一锅冬瓜肉丸子汤,撒上一点葱花一点盐,便是平头百姓桌上的佳肴。

晚霞落在汤面,油花闪着金色的光,为这碗丸子汤添了几分味道。

“我来端,别烫着了。“江宗平乐呵呵地摆着饭菜。他总是乐此不疲地打着下手,稍累一点的活便不叫她做。吃完饭,洗了碗,江宗平又回屋看书去了。魏如青擦擦手,拿起扫帚扫去地上的脏东西。

扫着扫着便扫到了墙边,她将手伸进砖块的拐角,摸到一个缝隙,手指往里抠,抠到了一小块叠好的纸。她屏住呼吸,小心地把那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抽出来一一好几天过去了,二姑娘那边终于有了动静。魏如青小心地将那纸条展开。

“你拿的是什么?”

还一个字都没看清,背后突然响起江宗平的声音。魏如青吓得心漏了一跳,忙将纸条捏在手中,转身摇摇头:“没什么啊。”

江宗平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失笑道:“我都看见了,你拿了个纸条。”

“怎么了?看你很紧张的样子。”

魏如青把纸条塞进袖子里,抬手整理了下耳发,不悦道:“你吓我一跳,你还问我为何紧张。“反问,“你不在屋里看书,出来干什么?”

江宗平:“哦,灯油见底了,我出来拿一些。”魏如青:“我帮你拿。“说着,就往堂屋去。江宗平跟在她后头,追问:“对了,到底是什么字条啊,怎会落在那墙角?”

魏如青停下脚步,面露一点难色:“你别问了。”江宗平:“我怎么就不能问了。”

魏如青抿了抿唇,支支吾吾道:“我……那个……身上有些不爽利,在菜市街遇到个药师,便问他要了副方……反正你就别问了嘛。那纸条回来我就找不到了,还当是弄丢了,没想到落到那角落去了。”

江宗平怔了怔,耳根子霎时热起来。表妹说的约莫是妇人身上的病,她不好意思说太清楚,他更不好意思刨根问底。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空气安静了两息。然后他在袖子里掏了掏,摸了块碎银子出来:“那要去大药坊,抓好药材,别贪便宜去那些地摊子上买。”

魏如青收下他的银子:“嗯。”

有惊无险地蒙混过去,帮表哥倒好灯油,她总算回了自己屋,坐到桌旁,捂住胸口好一阵才缓过来。好险啊,差点儿被逮个正着。

“我当你能力挽狂澜,靠自己翻身,没想到却是落荒而逃,躲你表哥这儿来了。”

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道男声,她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骤然猛跳起来。

角落里走出一个男人,黑衣黑靴,执着一把黑扇,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有着清晰的棱角。齐靖!

魏如青慌忙站起来。“铛!"惊惶之下手肘撞倒桌上的茶杯,杯子咕噜噜滚落下地,摔出一声脆响。对面走来的男人,那张脸阴沉得好像漆黑的棺材板。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胸腔乱跳。

隔壁响起了开门声。

齐靖微蹙眉头,手中扇子随手一扇,桌上的油灯便应风熄灭。与此同时,映在窗纸上的他二人的影子,也在这瞬间消失不见。

江宗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表妹!刚才什么声音?”突然的黑暗,她的眼睛适应不来,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够感觉到,有一个高大的身躯已经贴近了她。一把扇柄抬起她的下巴。

她连忙把头偏开,却在下一刻被人扣住了肩膀。“表妹?!“听不到她的回答,门外的江宗平有些着急了。

魏如青强作镇定:“哦,没事,我不小心把杯子摔了。”

江宗平:“让我进来收拾吧,你小心割了手。”“别!“魏如青一步步往后退,对面的男人一步步往前逼。她口吐谎话,“我已经准备睡了,衣裳都脱了。”江宗平:“为何不点灯?”

“油灯也撞倒了……表哥还不快去看书,别耽搁正事儿。”

门外回了一声“哦”,随后便听到隔壁关上门的声音。过了这一会儿,魏如青的眼睛才适应了这昏暗的光线。如霜的月光透过窗纸,屋里只能勉强能看清一些器物的轮廓。

齐靖那棱角分明的脸,尽在眼前,而她已在不知不觉间退无可退,后背抵到了墙。

危险的气息充斥着房间。

“周夫人怎么不敢说实话,怕被表哥发现屋里藏了男人?”

“齐靖!”

齐靖低头看着她,挑眉:“不,很快就不是周夫人''了吧,是不是得叫声''江夫人。”

魏如青厌恶地一把推开他:“你倒不如清清楚楚地骂我一句′人尽可夫!”

齐靖被推得后退两步。黑暗中他神色不明,但听得出,口吻里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难道不是?周诺我就不提了,先是姓佟的,又是姓江的,将来是不是还有姓陈的,姓董的……这话好生的作践人,魏如青恼了,真想再给他一耳光:“我投靠自己表哥罢了,到了齐大人嘴里竞是这般不堪!”“嘘一一"他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骂那么大声,被你表哥发现屋里藏了男人,难道光彩。”魏如青差点被胸口那口气活活噎死,咬咬牙,冷冰冰问:“你来干什么!”

“就不能来看看,未来的江夫人小日子过得如何。”“我不是谁的夫人,我姓魏!”

“是么,我看你分明很想做江夫人嘛。”

齐靖抱臂,深邃的眼睛审视着她,“不是说,想靠自己过洒脱日子么。以你的本事,再找去哪个达官贵人府上栽花种草,领份儿月钱养活自己不是难事。可你偏偏没有,反倒窝在这破院子里给你表哥洗衣做饭,很是乐在其中嘛。”

魏如青:“我的事不要你管,你也犯不着特地跑一趟,就为了当面对我冷嘲热讽。”

齐靖笑了声,竞把手一摊:“可齐某最近实在闲得慌,啧,别的都不感兴趣,独独喜欢逗逗未来的江夫人。”魏如青实在想抓花他那张欠抽的脸,却又实在不想惊动了江宗平。

她深吸口气,再次压下怒火:“像我这样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你再娶回去,终究只会掉了面子。齐大人,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放过我?”

“这我倒没想过。”

他摸着下巴,当真想了一想,然后朝她靠近一步,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不如这样,你亲我一口,我就放过你。”

魏如青:“…不要脸!”

对方的脸却已经靠了过来,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令她一阵头皮发麻。

“或者换一下,我亲你一口,也行。”

魏如青直往后躲:……“疯了!

“表妹!"就在她想要再甩他一耳光之时,门外再次响起江宗平的声音。

魏如青慌忙应了声:“表哥还有什么事儿?”嘴角落下一抹温热,她惊慌失措用力推开这个登徒子,可对方这次却设了防,怎么推都纹丝不动。江宗平:“我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那油灯弄翻了还是早些收拾了为好。若你睡蒙了,起夜滑了脚,摔坏了哪儿可就糟了。”

魏如青还在用力地推齐靖,还是推不动他。她的气息因为慌乱而急促,倒成了诱人的声音,招来这个男人更加过分地亲吻。

“表妹,表妹?你怎么不说话?“敲门声响起,“我推门进来啦?”

魏如青:“别!”

男人短暂地放开她,容她张嘴应付。

门扇轻摇,江宗平的手已经搭在门上了。

齐靖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低带着笑意:“你还不快应付了他,难道要他推门进来,撞破你的奸情?”别说了!

齐靖,“我倒是期待得很。”

魏如青朗声应道:“我铺了块帕子在那儿,不会踩滑脚的!我、我累了,明天再好好刷地。”

江宗平了然:“哦。那你好好休息,明儿就别早起做饭了,我去买几个包子馒头,再打两碗稀饭。”屋里没传来回应,江宗平站了会儿,悻悻回了自己屋。不是魏如青不想回应他,而是当她最后一个字吐出口,便被齐靖伺机侵入,紧紧地吻住了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