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1 / 1)

年少不知卿卿好 昱生 1754 字 2024-10-08

第40章第40章

每当魏如青以为,这世上不会有比这更过分的事时,齐靖便会用行动告诉她一-不,下一次还有更过分的。他伺机而动,撬开了她的嘴,便不予她半点喘息反抗之机。仿佛要把她揉碎在怀里,再吞进肚子里,比当年更加的不知怜香惜玉,直要把人弄哭方肯罢休似的。“唔!”

魏如青想推开,可愤怒间却又保持住了一丝理智一一亲都亲了,亏定了的。若这王八蛋肯放过自己,那便只当自己被一头猪啃了好了。

如今她要事未成,绝不希望有人添乱,且忍了这次,换得日后清静。于是软了手臂,任他予取予夺,只待他满意了,好兑现说过的话。

黑暗的屋子里许久未再有人声,呼吸声倒是逐渐加重,穿透过窗纸的月光照亮唇|瓣上暖|昧的水痕。魏如青像个木头人,不迎合,不反抗,眉心深深皱成一个”川″字。

直到他恣意太过,手掌开始在腰间游荡,她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这混蛋推开。

齐靖这次未防,被她一推退出好几步。

他括住胸口,看过来的眼神竞带着一抹欣赏:“你这脾气如今甚好,不喜欢就不喜欢,直来直往……倒省了我去猜你的心思。只是,下次务必轻一些,推得我胸口生疼。”魏如青拿袖子使劲儿地擦嘴:“对!我直说一一你的口水真恶心!”

怎么擦都觉得擦不干净。

齐靖看着她那嫌弃的样子,脸上未现不悦,嘴角一抹挂着舒爽的笑。

魏如青被盯得发毛,侧过身去不给他看。

从前她总喜欢讨好别人,从不敢向身边的人提出要求,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从不随便说出口,生怕就听到对方一句“不行”。

那时候,齐靖老是猜来猜去,估摸着也猜累了。他的心思都要用来考学,哪有闲工夫去挖掘她的好恶,反倒觉得她这人真别扭,莫名其妙又生闷气。

“亲也亲了,你说过的,就此放过我。”

齐靖:“好啊。”

他摇开扇子,借一点清凉,“齐某自是兑现承诺,就此放过你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魏如青惊瞪眼睛,他说的这叫人话?“嘘一一别这么激动。十天半月已是我能给出的最长时限,”他眯眼笑着,“你可高兴?这么长时间都不会看到我这张讨厌的脸。”

高兴?

魏如青只想大骂他一顿,却又怕高声的谩骂招来表哥,心头怒火发泄不出,憋得人胸膛快要炸了。她气极,挥起拳头朝他心口狠捶过去。

对方这回防了她,纹丝不动,甚至低头冲她笑了一下。齐靖太懂怎么气她了,魏如青心火难消,一拳接一拳地乱打下去。

对方竟一拳头一巴掌挨个儿受着,颇有耐心地等着她自己没劲儿。

“力气还是太小了,该好好补补。“他轻蔑地道,“可惜,料你那表哥没那本事把你养好。”

魏如青气没撒出去,却到底收了手,因为实在累得够呛。可惜她房间里没有备上一把刀,否则高低得追着他砍。“我表哥再穷也比你好!”

“比我好?"他脸上挂起一抹揶揄的笑,“你还是不够懂男人,尤其是一一蝼蚁出身,却一心想要往上爬的男人。”魏如青皱了眉,把头偏开:“我不想听。”齐靖:“不管你有多不爱听,我都得提醒你一句一一小心你那个好表哥。”

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硬掰过来,郑重警告,“我曾提醒你离姓′佟''的远一点,你不当回事,结果呢……你要知道,日后你若被你那表哥卖了,未必还会有我凑巧出现救你。”

魏如青全然同意他说的话。一心想往上爬的人,心狠起来甚为可怕。可她什么也不能说,反倒回怼一句:“这世上像你这么混蛋的人,少之又少。”

“啧,你如此冥顽不灵,实在叫人不放心啊。”齐靖眉心深皱起来,“一只蝼蚁想要往上爬,会是如何的不择手段,会干多少损人利己的事,我太懂了。因为,呵,我就是这样一个费尽心心思爬上来的蝼蚁,做着当今圣上的恶犬,双手可实在不干净。”

他如此自贬,叫魏如青一时笨了嘴巴,不知开口说些什么好。

“他江宗平想要出人头地,"齐靖冷冷发笑,“这不就傍上四皇子了。你说,他给出的投名状会是什么?”猝不及防地撤到这个话题上,魏如青心跳得快极了。齐靖将手放到她的后背,轻而易举地感觉到了她加快的心跳。

“别紧张,他如今是四皇子的人,我不会轻易查他,以上不过是个合理的推论罢了。但若他敢动你一一"眼中区光乍现,“我一定往死里查他。”

魏如青反驳不出,只是两眼直瞪着他。

“时候不早了,"他收回手,顺便为她整理了下耳边的乱发,“记住,别让他碰你,否则,你可能就真的要被我掳到齐府去了。”

齐靖说完这话,转身便走。

魏如青却并没有大松口气,因为他方才的话委实准确又残酷,十分地扎心窝子。

“哦,对了。“他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若遇难事,可来找我。当然,我知道你不想承我的情,所以一一不白帮,一件事五十两银子,上不封顶。”说完这最后一句,他才轻轻推开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魏如青追到门边,哪里还见他的身影。

心里像遭了一场洗劫,凌乱又破败,她就那么盯着如墨的夜色,扶着门框渐渐地发起了呆。

齐靖说得一点都不假,迫切地想要往上爬的蝼蚁,并不在乎手段肮脏与否,齐靖如此,表哥如此,她又何尝不是。

谁也别瞧不起谁。

齐靖今儿趁夜而来,难说不是专程来提醒她的。其实她感觉得出,这个王八蛋对她的戏弄,不过是小小打小闹,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若当真想要逼她嫁回去,抑或报复她,她一介小民又哪里反抗得了。齐靖恶心她,气她,却并未剥夺她选择生活的权力,甚至大晚上的亲自过来提醒她。

这三年间,他都没有再娶,听说府上也没有侍妾。有意思,这个男人总不会真对她余情未了吧。若非如此,又为何总是话里话外讽刺、责怪她对感情的不忠。魏如青也不知在这门口看了多久的夜色,心事重重,费了许多心思去捋。

次日,她一早便挎着篮子出了门,直至黄昏方归。她去了扫了两座坟。

先是去了小姑姑那儿,许久不曾来陪小姑姑说话了,一开口就打不住。

她说阿兰,说齐靖,说表哥,说自己的迷茫和决定….…山坡寂静,她倚碑而坐,难得的获得些许平静。之后,她又去了周诺坟前。

坟前残留着烧剩的纸钱和燃尽的香烛,想来蔡三娘已经带着孩子和周母来过了。

人都不愿过多地去回忆自己做过的坏事,只当它不曾发生。她想,这就是她过了七七就不愿再提周诺的原因。因为她问心有愧。

她这辈子,只有人对不起她,没有她对不起人。唯有周诺一个例外。

以后每年清明、生忌、死忌,都来给周诺烧点纸钱吧,求个安心。

魏如青耐心地将黄纸一张一张投入火中,想着,他多拿一些,在地下不愁钱花,喜欢喝酒就多买些酒喝,只是千万别喝醉了打人。

直到香烛燃尽,魏如青还迟迟未走,她轻抚着墓碑,凝望着上面的她的丈夫的名字,想在这儿多陪他一会儿。“周诺,若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欺骗你。因为,我也是一只想要往上爬的蝼蚁。”

“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你的几子跟着亲娘过得很好,我也会尽己所能为他们着想,绝不叫人欺负他们。”

“我要去干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在底下保佑我这一次好不好。”

魏如青回到罗衣巷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沿街的商铺陆续开始点灯笼,大街小巷弥漫着淡淡的炊烟气味。秋风吹起零星的落叶,也吹冷了她的脸。

江宗平站在巷子口伸着脖子等她,臂弯里挂着一件斗篷,乍见到她的身影,小跑着迎上来。

“不就扫个墓,怎的这会儿才回来?"他一脸焦急,把斗篷为她披上,又接过她手里的空篮子。

魏如青:“和周诺多说了会儿话,忘了时辰。”江宗平默了两息,感慨:“表妹和夫君感情这么好,出了这样的事,可真是苦了你。”

魏如青勾起一丝遗憾的笑:“遇见表哥之前,只有周诺陪我喜欢花。”

江宗平:“现在还有我。”

两人推开门,进了家门。江宗平已经做好饭摆在灶台上,简简单单煮了碗黄芽菜,里头丢了几块猪油渣儿。摸摸碗边,已经有点儿凉了。

两人坐下将就着吃。

江宗平动了几次筷子,那一口黄芽菜却始终没送进嘴里。

“其实,我也可以……也可以一直陪表妹喜欢花。”“嗯?”

“我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魏如青淡淡一笑:“那是自然,周诺哪儿哪儿都差把劲儿,如何比得表哥。”

江宗平:“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说着话,并不耽误吃饭:“不过,周诺不止好在陪我喜欢花,他还有一点,这世上许多男人都比不上。”江宗平脱口便问:“哪一点?”

“我与齐靖和离,是因我三年无所出。后来,周诺很想要个女儿,我也没能耐让他如愿。他半点也不曾介意,倒是更怜爱我了,还常告诫儿子以后要孝敬我。”江宗平生愣了两息。

魏如青:“表哥吃饭啊,这么半天一口都没进嘴。”他讷讷地刨了两口饭,接连偷瞄了表妹数眼,见她认真地埋头吃饭,虽口吻淡淡,可那眉眼间分明暗藏着一抹愁苦。

难怪,像她这么好的女人,竞会遭遇如此不幸。一个女人不能生养,难免是要命途多舛,难以善终。江宗平着实是吃不下,浅浅刨了几口饭,又偷瞄了表妹几眼,这一瞄不打紧,他的眉心深锁了起来,心尖儿也跟着一阵钝痛。

但见表妹低埋着头,眼眶隐约发红,他突然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务必得说些什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