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1 / 1)

年少不知卿卿好 昱生 2072 字 2024-10-08

第43章第43章

书房里,齐靖那碗茶端起又放下,半晌没喝进嘴。他脸色不太好,满脸踩到狗屎似的嫌弃。

“你来找我,就为了救这么一个蠢货?”

魏如青皱了眉头:“我表哥在你眼里,就是一个蠢货?″

“能把自己蠢进刑部大牢,叫他一声''蠢货''都是抬举他了。”

齐靖眉梢一挑,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齐某收回前些日对他的评价一一像他这种脑子,就是把坏事做绝了,也未必爬得上去。”

魏如青心头默念一个“忍"字。她是来求齐靖救人的,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就别去抠那字眼了。她没再继续反驳,只问:“你到底救不救!”齐靖不疾不徐,喝了口茶才回道:“周夫人,你要知道,皇子之间的斗争,我星罗司向来不插手。”魏如青:“可你也说过,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你。我手上还有些钱,你帮我这个忙,我全都给你!”她这般说着,把自己的荷包摆放到桌上,倒出里头的银票和银两。

一百多两呢,捞个人应该是够的吧。

表哥绝不能落到四皇子手里,若被严刑逼供,把她抖落了出来可就糟了。可倘若表哥对她赤诚一片,宁愿认了罪名也不肯将她交代出来,那她就更不能放着他不管。表哥初心不坏,罪不至死,日后还要做她们的人证呢。齐靖目睹她将全部身家摆上桌,脸色便更为不佳了:“他值得?”

魏如青郑重地点头:“我长这么大,就没有几个人对我好,这你是知道的。知己难得,我表哥只是一时糊涂,我自然愿豁出一切去救他!”

“豁出去一切?”

“是。”

“你就这么想做江夫人?”

……没有的事你不要瞎编排,只会显得你也没聪明到哪儿去。”

齐靖气笑了,砰砰敲了敲桌子:“周夫人,你一来,我放着手上的事不做,让那一堆办事儿的候在外头,不是为了听你在这儿骂我蠢的。”

魏如青:“是你先出尔反尔!”

齐靖勾唇:“那又如何,齐某非君子,我的话做不到驷马难追。你的忙我可以帮,但也不是什么忙都帮。”魏如青望着他这张似笑非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脸,一股心火涌上来。

她冲他摇了摇头,失望浮现眼底:“看来是我看错了你,还以为你真的心里有我。如今看来,你还是那样一个自私的人,嘴里说着在乎我,却不过在乎的是你的面子罢了。”

她抓起银子,一点一点装回自己的荷包,“最蠢的是我才对,居然还没吃够教训,上一次来求你就遭了拒绝,落得一场奚落,如今还要把脸送上来给你打呵,我就不该来找你,哪怕是拿着这些钱去刑部大牢碰碰运气,也比在这儿求你强。”

齐靖看着她收回自己那零零整整的银子,动作并不急躁,语气也称得上平淡,有一种哀莫大于心心死的味道。他的眉心便皱得更深了。

魏如青拿好自己的荷包,对着齐靖淡淡一笑:“别人都怕你,可我看你也不过如此。”

看着他,心头的轻蔑浮现于眼底,“我遇见的所有男人都比你好,比你有情有义,比你更有担当。”这话,任何男人听了都不会还有好脸色。齐靖不觉地牙槽发紧:“我说了,皇子之争,我星罗司不能插手。”魏如青:“借口罢了。齐靖,我看明白了,你连个男人都算不上,不管是过日子,还是……

挑眉一笑,“在床上。”

屋中静默了一息,齐靖那脸转瞬阴沉:“魏如青,你为他是真急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魏如青:“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实话而已。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一你作为一个男人,什么也不能满足我,我为何要接受你。”

“你在故意激怒我!"他逼近过来,脸上刮起了一场暴风雪。

已经好些年没有再听到过这样找死的话!

“如果连实话你都接受不了,那你可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没用……接受事实吧,或许那些年不是我怀不上,而是你没有用呢。毕竟,你这么的不像一个男人。”魏如青直视着对方那怒火滔天的眼睛,豪不闪躲。是的,在她眼里,他就是没用啊,有什么不敢说的。“啊一一!”

齐靖突然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大步往屏风后去。魏如青猝不及防被一把甩到矮榻之上,胳膊撞得生疼。不及她骂出声,一只手已蛮横地扯开她的腰带。“齐靖!唔一一”

就力气上而言,魏如青不得不承认,他是个男人,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按在榻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齐靖你不得好死!”

男人的自尊心,向来是他们自认不可诋毁的东西。江宗平受不了被说没用,他齐靖只会更甚。

她既说他不是个男人,那他便要让她看看自己够不够男人。男人在这种事上,向来是没脑子的野兽,一点就着。而齐靖,是这群野兽当中最野兽的那一种。魏如青被他压在矮榻上,两只手被牢牢掐住,半点都反抗不得。

衣裳撕碎的声音一声一声割着耳朵,初秋冰凉的空气贴上肌肤。

可也许是他良心发现,也许是听到了她压抑的啜泣,就在最后一步将要发生的时候,男人又突然地松开了她的手。

他站起了身,退开至三步开外,脸上是未消的余怒与欲|望。

“想要我捞他出来可以,"他说,“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我这儿,哪里也不许去。”

魏如青坐起来,慌张地捏住衣领,遮盖住外泄大片的春|光。她有些失魂落魄,连破口大骂的精气神也失去了,她抬起头,那噙着泪的眼睛就这么朝他看过来。齐靖站在屏风边上,被这一眼看得僵硬了脸和心。她是如此的讨厌他,几乎到了再难挽回的地步。他的眼角抽动了下,嘴里出来的话却还是那么难听:“犹豫了?看来你也没有那么在乎你那个表哥。”魏如青抬袖擦去眼角的泪,抿唇点了点头:“好,我留下,只要你救他。”

她答应了。齐靖的脸上却并不见得逞的笑,相反,他干笑了下。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为了救那个男人,她居然愿意被关进笼子。

“在这儿等着。"齐靖丢下这一句,大步流星出了门去,“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屋中寂静无声,只余下她一个人。

魏如青失神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恢复了先前的清亮。她抬起手,抓顺乱糟糟的头发,又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被撕裂的衣裳。

嘴角轻勾,她的脸上哪里还见半分难过。

齐靖说得没错,她就是故意激怒他的,但他知道又怎样,不还是上当了么。

来齐府之前她就盘算清楚了。照齐靖的脾气,就算是搬座金山过来,他也不会去救江宗平。

他这个人,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而她在赌,她这个人与他的脸面比起来,究竞哪一个更重要。

事到如今,彻底的看明白了,他齐靖矛盾得真好笑,一面做着无情之人,一面又做着长情之人。她简直不知道是否需要感动一下。

魏如青来找齐靖,并非简单的想要把江宗平从四皇子手底下捞出来,她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一一留下来。一介草民,想要向上讨公道,不借势,则难以成事。她利用齐靖的同时,又在他心里种下一抹愧疚,日后想必会更加便宜行事。

曾经,齐靖掌控着她的悲喜,如今凭什么不能由她来做那个主宰,去掌控齐靖的喜怒哀乐。

魏如青在书房等了一下午,闲着无聊,将桌上的公文翻了几本来看。看不懂,只看得出他每天都没闲着,有不少事要处理。

傍晚时分,齐靖推门进来。

魏如青急着一张脸扑上去问:“可捞出来了?”齐靖盯着她脸上的着急,略有些不悦,可大约已有偃旗息鼓的心思,并未出言嘲讽她,只应道:“转到星罗司的地牢里了。”

魏如青要的就是这结果,她的脸爬上了松快的笑,问:“我想现在去看看他。”

齐靖:“就这么着急?”

“嗯!”

半个时辰后,魏如青如愿下到了星罗司的地牢。相比起她曾经去过的刑部大牢,这里牢房并不多,但更加的阴暗潮湿,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尤以行刑室的方向为甚,她看见地上有暗红的血迹,蜿蜒着流过一整排的刑具。那些刑具颜色暗红,不知侵染过多少人的血。

魏如青不由地打了个寒禁,耳边仿佛听到了惨叫。这里是专为陛下办案的地方,可上私刑,而齐靖就是在这里,一步步传出的恶名。

世人都怕得罪他,他星罗司问刑部大牢要人,刑部不仅不能拒绝,连多嘴问一句缘由也不敢。

更何况,这次还是他亲自去要。

魏如青来的这会儿行刑室空着,走道里满满点着灯,走了一段路后,她惊惧的心终于平缓下去。齐靖突然停住脚步,用下巴朝前一指:“最里面那间牢房,你自己过去。”

魏如青“哦”了声,接过他递来的灯笼,独自往前去了。“表哥?!”

隐隐约约地从木栅栏里看到一个男子的轮廓,她急忙喊了声。

“表妹?”

前方传回了江宗平的声音,她霎时便彻底的把心放回肚子里。

灯笼照亮了江宗平的脸,他那张清俊的脸惨白如纸,布满了惊恐。

来的路上,齐靖就已告诉她,江宗平在刑部大牢已经被上了刑具,手指头差点儿就要被钉入了钢筋。万幸她果断地去找了齐靖。

“在星罗司的大牢里,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她说。江宗平人还有些恍惚,他紧盯着魏如青,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只问出一句:“你……现在原谅我了吗?”魏如青点点头。

表哥又不傻,必定早就看出来自己被她设了局,可他始终都没有将她供出来,足见真心。

表哥做错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简单地以为跟着四皇子混,他就能出头,就能给她好的生活了。

她作为被保护的人,有什么立场去一再地怪罪他。毕竞他扔纸条的时候,哪里想过会意外地害死阿兰。“我这么做,是在救你啊,表哥。"她轻轻吹着表哥手上的伤。

“救我?”

“四皇子那样的人,绝非良主。他既然对婚事不满意,大可坦坦荡荡重新谈过,何苦要用那等手段。”江宗平被她轻吹着伤口,逐渐安定下忐忑的心。他摇摇头:“你不知道,闵国公看中了刚入户部的新科状元,想将二姑娘配给他。他觉得,以二姑娘的本事,定能牢牢捏住夫家,来日孙家在户部就也有了人脉。四皇子想换娶二姑娘,只怕闵国公不会同意,所以他才走了这步棋,料想闵国公只能放弃户部,优先与他联姻。”

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里头啊。

魏如青:“表哥怎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江宗平:“我当过几日四皇子的说客。闵国公实在是个固执之人,不喜听取旁人意见,便是对结发妻子也是如此。蒋夫人若非娘家撑得起腰,只怕是要被他呼来喝去的。”

她了然:“不管怎么说,四皇子都不是坦荡之人,表哥向他谋前途,只怕是与虎谋皮。”

江宗平垂下脑袋,自嘲一笑:“如今深陷牢狱,可不就是。"差点儿死得不明不白呢。

“我求齐靖把你救下,为避风头,接下来的日子你就先住在这儿吧。明日我再给你送些东西过来。”江宗平瞄了眼她身上的斗篷,眉头深皱:“他没为难你吧?”

魏如青身上穿的是齐靖的黑色斗篷,其下遮盖住的是被他撕得不能见人的衣裳。

时间不等人,来不及找一套换就赶着来地牢了。她摇摇头,笑得云淡风轻:“其实我好好想过了,他这人挺好的,就是嘴臭了些,我跟着他不会受委屈的。”江宗平耷拉下眼皮,下颌隐隐绷紧,半晌没有接话。表妹的意思是,她以后就跟齐靖了,劝他死心。这样也好吧,总比跟着他这么个没本事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