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1 / 1)

年少不知卿卿好 昱生 1839 字 2024-10-08

第46章第46章

魏如青入眠得晚,次日一早正睡得香甜,床板突然的震动就将她震得睁了眼。

她错愕地转过身,便见齐靖动作麻利的起了来,下床、塞鞋、起身……

然后,“咚”!又捂着脑袋坐回床上。

“嘶一一"他头疼。

昨晚喝多了,酒劲儿还没过。

“天都还没亮,折腾起来干什么。你又不需要上朝。”魏如青不悦地裹好被子,“没的把我吵醒。”屋中光线昏暗,天边才刚翻了鱼肚白,外头也安安静静的。

齐靖听到她的声音,倏地转身,愣了一愣:“我怎的睡在这儿?”

魏如青:“昨夜喝醉了呗,硬要挤上来。”他晃了晃脑袋,沉默着缓了一小会儿,又起身下床去。“这么早干什么去?”

“鸡叫了,练功。”

魏如青:……“这都多少年了,他还是鸡鸣便起么。嫁给他的那三年,他每日如此,从未有一日松懈。全家他起得最早,天好便在院子里练剑,天不好便开卷读书。魏如青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气,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一日不练又怎么了。昨儿喝那么多酒,身子都还没缓过来,也不怕把自个儿练死了。”

齐靖再次起床失败,他回头瞄了眼扯住他的那只手,目光顺着这只手看向了魏如青。

她的脸上有一些不屑,还有一点不耐烦。

“求学、习武,不可有一日懈怠。"他说。“懈怠了又怎样,你爹还能拿个棍子把你腿打青?”齐靖扯出一丝笑:“此事不在于他打不打我。”魏如青:“那就在于你放不放过自己。”

看着他那张酒后苍白的脸,微微皱眉,“你要是不肯放过自己,我也管不着。不过,烦请别来我床上吵我,我还想睡懒觉呢。”

说着丢开他的袖子,翻了个身,面朝里接着睡。身后半晌都没动静,齐靖坐在床沿,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会儿,他又躺下了,又过一会儿,有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下次不吵你了。”

竞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哪来什么下次。要么你继续睡你的书房,要么你另给我收拾个房间住。”

齐靖没接这茬,却道:“我今儿不忙,陪你种种花?”她撇撇嘴:“种花?那可真是难为你了。我看不必了,我怕你一烦就把我满院子的花全铲了,连根儿都不留。”魏如青一说起这个,就气得彻底没了瞌睡。那花花草草好好长在泥巴地里,能做什么孽,竞要被他斩草除根。环住她的手臂收紧了,背后传来他一声闷笑:“你乖乖的,我自然什么都由着你,也绝不动你的花。”“喊,”魏如青不屑,“这话该我说才对一一你若乖乖的,我就什么都依你。”

不出意料的,她收获了齐靖一声嗤笑:“你在跟我开玩笑。”

魏如青:“谁跟你玩笑了。”

她转过身来,抬手推了推他,“去,到衣柜里帮我挑件衣裳过来,若挑得我满意了,我就亲你一口。”齐靖微瞪着眼睛,盯着她。

“你去不去!”

“……你在试图规训我。“他皱眉,一眼看穿。“不去算了。“她又转过身去,把被子整个往身上一裹,不理人了。

“魏如青!“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咬出她的名字。不理!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床板有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灯被点亮……再过一会儿,她听见衣柜打开的声音。“这件?”

魏如青扭过头,见齐靖手里摊着一条藕粉色的裙子,伸到了自己眼前。

她摇头:“今儿还有块花坛要翻土,怕给衣裳弄脏了,还是深色些的好。”

齐靖稍有些垮脸,把裙子放回去,又拿了件湖蓝色的过来。

“这件?”

魏如青瞅了眼,还是摇头:“不行,还是太浅了。”齐靖:“只剩一件藏青色的颜色还算深,太老气了,不适合你。”

魏如青眨巴眨眼:“我就要那件。”

齐靖捏着裙子,没有去换的意思:“那个太老气了。就穿这个,弄脏了再给你换新的。”

魏如青打开他的手,没好气道:“又不是穿给你看的,我爱穿什么就穿什么。你去拿,我就要穿那件藏青色的。”

这哪是挑裙子,这分明是挑他刺。他若一开始拿了藏青色,她便必要说想穿浅色的。

呵,当他看不出来么。

齐靖板着个脸,眉心紧紧地皱起来,被她的挑剔点燃了脾气。可……

那女人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说不得。

半点都说不得。

他到底还是忍下了,又把这件放回去,去取了藏青色的那件过来。

“拿去,你要的。"他没好气的把这裙子往床上一扔。魏如青扭过头,瞅了眼床上的裙子:“这还差不多。”她坐起身来,瞄一眼他脸上的黑沉,“可惜态度差了些。”她这般说着,跪起身来,倏尔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啄了一囗。

“你看,我说了,你乖乖听话……会有你的好处。”齐靖那满脸的不爽,突然间,烟消云散。他垂下眼皮,瞄了眼环住自己脖子的玉臂,呵呵一笑:“不讨厌我了?跟我玩儿这等低劣的美人计,当我看不出来?”“那你看出来了又怎样,还不是给我拿了衣裳过来。”“好男不跟女斗。”

“你就死要面子吧!”

魏如青搂着他的脖子,他则低垂眉眼,就这么望着彼此的双眼。

好久了,没有这样近距离地凝望对方的脸。光阴在彼此的脸上留下淡淡的痕迹,他比从前黑了一点,她也少了许多青涩。

“齐靖,”

她郑重地说道,“就算是做笼中雀,我也要金笼子,喝琼脂玉露,吃龙肝凤胆。”

齐靖:“那你还真难养。”

他勾起一丝笑,搂紧了她的腰,果断地含住她的唇。魏如青也不推他,轻启朱唇邀他进来,彼此的气息就这么痴缠起来,许久没有分开。呼吸渐重,人便都有些迷糊,搂着倒下床去。

也不知过去多久,床板"吱呀吱呀"连叫了几声,魏如青这才一把推开他。

她喘了口气,恼道:“听得烦人,堂堂的齐首尊俸禄不高么,也没说换个床板。”

齐靖被推了个突然,眼中残留着意乱情迷,他愣躺了片刻,才应道:……以前没觉得。”

“那以后呢。”

以后?

他清清嗓,坐起来,整理罢了自己歪掉的衣领,方答道:“找个时候换了。怎么,你很急?”

“我急什么,少把你的帽子扣我头上。”

这日起床得晚。

齐靖说他今儿不忙,可陪她翻了一会儿泥巴就被文洲喊走了。

说有急事儿。

魏如青没所谓他在不在,自个儿翻完了土,又去摆弄墙角的大水缸。

她养了些水植,狐尾藻和萍逢草,又弄了几尾红彤彤的锦鲤养在里头。这么一弄,这院子终于没那么闷了。心儿捧着鱼食,盯着那鱼憨笑:“夫人真有办法,才没几天,咱们这院子就大变样了。”

魏如青往水里丢了几颗鱼食子:“眼看着入冬了,莲花不好养,等来年开春再养点儿莲花,这大水缸还能更漂亮。”

心儿:“夫人想得可真长远。”

长远吗?

魏如青拍了拍手,不过是既来之则安之。齐靖这儿有钱有地给她种花,她就当练练手,苦中作乐嘛。对了,下午给表哥那里送几盆喜阴好养活的花去,也不知阿兰的画像他画完没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有一件事,魏如青一直在琢磨,直到今日,终于有了点儿想法。

“备车,我要去山青山。”

杨啸一脸憨厚:“又去?前阵子不是才去过吗?”魏如青:“我想去了不行?”

杨啸:“行……“遂帮她套了马车,一路护送至山青山。魏如青依然是点香烧纸,在坟前说了会儿话,临走前,她抠开墓碑旁的一块石头,把准备好的纸条压在下面。上次和孙君华在墓前聊过,彼此都觉得这样见面怕有风险,便约了每月初一十五在此传纸条。

初一、十五乃朔望日,本就是烧香祭祀之日,自是不会太引人注意。

关于如何诱反四皇子,她有了些想法。

这次没耽搁多久,魏如青烧完纸也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闲着无聊,她撩开车帘看风景。已是金秋时节,满眼枯黄。

她随口问了杨啸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家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啸浑身一激灵:“夫人,您这问题多少有点儿要命啊。”

魏如青勾笑:“你怕他?”

杨啸:“那肯定怕啊,做梦都怕嘞!”

“为什么这么怕?”

”啥害…大人他脾气大得很。几年前我说错了话,就被他一巴掌扇脸上,当场打掉了两颗大牙。”他激动地比划着两根手指,“从那时候起,吃饭就总不得劲儿。”

魏如青笑问:“他这么可恶,你为何还跟着他?”马车轻轻颠着,车轴嘎吱嘎吱响……杨啸沉默了小片刻,撇撇嘴:“我不跟着大人,又能跟谁,兄弟们大多都是走投无路才进的星罗司。”

魏如青:“走投无路?”

杨啸:“像我,早年得罪了江湖中人,被四处追杀,也就只有躲到星罗司才能得安宁。星罗司里很多兄弟跟我一样,是遭遇世道不公的野草根,是大人给了我们活命的机会,还让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大人他发点脾气又怎么啦……再说了,给陛下办事哪是容易的,刀悬在脑袋上,随时可能落下来,可大人这些年从未让手下顶过错,有事儿他都自己扛了。”

他越说越感慨,“我看啊,换个人来未必有他脾气好。我这些年办砸的事儿……瞎,惭愧,说来也有那么一两件,要换了别的头儿啊,别说是耳光了,说不准早拿你顶错,命都给丢了呢。”

这倒是齐靖的脾气,她还算了解。阴沟里的臭虫,在某些事上也算有傲骨的,齐靖是从来不推卸责任的人。“陛下也脾气不好么?"她又问。

杨啸被她问得霎时紧绷了脸:“这话可不能乱说。反正,噻……都知道的,伴君如伴虎嘛!”

“我看你们大人半点也不敢碰皇子间的事。“她趁机问道。

杨啸扯扯嘴角,笑:“再不敢碰,不还是为夫人破例了一次么。”

那江宗平可是他亲自去捞的,从四皇子手下硬抢出来。魏如青抿了抿唇,一时间心心里头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对付四皇子难免要利用齐靖,稍有不慎,便可能害他倒大霉,弄不好还得掉脑袋。

这么想,她着实不厚道。

可再又想想,是他齐靖非要来招惹她的。色字头上一把刀,活他该呗。

魏如青如此安慰自己一番,便又找回一点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