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1 / 1)

第28章第28章

彩月挨完打后,脸上火辣辣地疼,眼睛里涌着些恨意,她没想到她都那样跟江雪萤说了,却还要挨罚。她还真当自己是王妃了!

“呸!"要不了多久,你就啥都不是了!

彩月捂着发疼的脸颊,眦牙咧嘴的。

外面地上覆着雪,刚走到寝屋门口,就看见旁边好几个人对她指指点点的。

刚挨完打的火气还没消下去,彩月正心烦得很,立马吼了回去:“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零星的几人连忙转开眼,显然不想跟她吵起来。今日跟她对上的莲心,跟她吵的那一会儿都被罚了,原因是既有下人失职,却未及时禀明姑姑,反而私底下跟人吵起来,违了府中规矩。

结果真正犯了错的人,虽然被罚了,但居然还能到内院伺候王妃,让人不得不心生不满。

谁都不想路过被她咬一□。

彩月站在门口心烦得很,一想到周围都是这些人,一时也不想在屋里待了,穿着厚衣裳往外面凉快去。清风院东边有处亭子,名为拜月,周围绕着潺潺水流,景致很好,她先前去过,平日没什么人,找好地方,还能看见从前面过来的人,

彩月裹紧衣裳,快要到那儿时,没想到还有旁人在,她一顿,捂着脸准备往回走,却被一道清脆娇俏的声音叫住了。

“诶,你别走。”

彩月迟疑地转身,发现是个眼生的小姐,身上绫罗绸缎,一看就价值不菲,身边还跟着一个小丫鬟。她皱眉,她只是路过而已,不想招惹上其他人。叶宜兰身旁的丫鬟见她没行礼,上前两步道:“这是住在香远堂的叶姑娘。”

叶姑娘?彩月想了一会儿,想起之前听人说起过,家中好像颇有权势,而且……好像喜欢殿下。若真是如此,她倒是愿意出几分力……彩月笑了起来,她可不愿意见殿下真的喜欢上江雪萤。“原来是叶姑娘呀,叶姑娘好。”

“不必多礼,你是受伤了吗?"叶宜兰温和问道,看上去温柔和善得很,“我这有些伤药,你拿着吧。”彩月刚说话,忘了遮掩脸颊上的伤,一时听着她的话竞然没反应过来,不确定地看了她一下。

只见叶宜兰温柔地点了点头。

清风院。

明巧问道:“彩月跟叶姑娘走得近,可要派人仔细查杳?”

江雪萤若有所思地摇头,“留意着就好,切莫打草惊蛇,彩月如果跟外面有联系,再仔细去查。”昨日在香远堂,能明显感受到叶姑娘对她有些敌意,那意味太过明显了,让她想忽视都做不到。彩月若同她走一块儿,她怕是要小心些。

江雪萤手里还握着针线,一走神,绣花针就刺到指尖上,她轻“嘶”一声,看向指尖上缓缓冒出血珠。“伤着了?"明巧听见状连忙上前,比她紧张,甚至还要找药来抹上。

江雪萤不让她去,笑道:“没什么,马上就好了。”明巧看了看,娇嫩的指尖上只有一丁点小到快要看不见的红点,确实不太严重。她放下心来,被殿下知道,估计得心疼的。

彩月回到清风院后,难得收敛了些,谁也没招惹,安安静静回屋里养伤,明巧让她休息两日再去伺候。香远堂里。

用过晚膳后,沈凝玉听叶宜兰说起下午碰见彩月的事。叶宜兰道:“她是江府的陪嫁丫鬟,今日刚受了罚,看那样子,她对江氏颇有怨念。”

沈凝玉好奇道:“怎么说?她既然从江府来,理应和江氏亲厚才是,怎的还有怨念?”

叶宜兰唇角抿着笑意,瞧着心情不错,“那丫鬟说,未出阁时,江氏就待下人不好,动辄打骂,让她身边连一个贴心的丫鬟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还说,殿下并不喜欢江氏,江氏对殿下也不上心,平日连声问候也没有,殿下还待在清风院,纯粹是看在那张圣旨的份上,要不然哪里会有什么好脸色给她。”

“成亲这么久都没有圆房,早能看出些端倪了。”沈凝玉附和了几句,“往日看着她那么安静的样子,倒是不知道,她原来竟是个这样的人。”

沈凝玉回想起每次江氏来请安,坐在那儿什么话也没有,还以为她真那么坐得住。她撇撇嘴,道:“我就说,我瞧她第一眼的时候就不喜欢她。”

没过一会儿,沈凝玉却拉过她的手,有所顾虑,“不过,叶姐姐,她这话有几分可信?会不会是她编来骗人的。”

昨日瞧大哥的模样,不像是完全不喜欢那女人。在外人面前装装也就罢了,但是在府里,一家人面前,也要装深情的样子吗?她记忆里的大哥,可不是会委屈求全的人。

叶宜兰道:“她骗我有什么好处?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才刚挨了巴掌,清风院里,除了江氏,有谁能让她挨打?”

沈凝玉觉得这话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叶宜兰眼底漫上几分得意,“嫁来王府之后,她才装成了现在这幅温柔可人的样子,不过人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沈凝玉见她势在必得的样子,也有些开心,问道:“叶姐姐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叶宜兰同她对视一眼,随后微微露出一个笑容,轻道:“差不多了。”

夜幕渐深,清风院中,沈长策一直未回。

入夜后冷得很,殿下今日没说何时回来,可能也不会回来了,江雪萤索性收拾收拾去榻上躺着。不知过了多久,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背后一凉,随后很快又贴上一片温暖。

沈长策将人小心圈进怀中,顺便将原本属于他的那床被褥踢到床脚去。

都成亲这么久了,为何还要分开盖两床被褥?还未睡醒的江雪萤眼睛都未睁开,声音软得厉害,“殿下回来了么。”

沈长策应道:“嗯。”

江雪萤嗓音柔软,带着一份独属于困意的缱绻,“我还以为殿下不回来了。”

挠在人心上,像是带着一丝委屈,沈长策顿时有些心疼,解释道:“今日军营出了些事,估计要忙上几日,等事情忙完,就能好好陪你了。”

江雪萤:“殿下忙,不用陪我。”

“那可不行。“沈长策收紧落在她腰上的手,让两人离得更近了些。

这是他亲自娶的夫人,虽然娶前并不愿,但他现在反悔了。

沈长策的手有些重了,江雪萤腰上有些疼,想扯开一些,嘟囔道:"轻些。”

“好好好。”

上次军营查出来的那些,以为已经是所有的了,但没想到最近又有新的线索,还有好几人在外面流窜躲藏。要将所有祸患全部除尽,青州的这片天,才能静下来。大

青州这边,同京城差不多,每月初一和十五民众都有去寺庙进香的习惯。

江雪萤嫁来之后,因养病及别事耽搁,还一次也没有去过。

王府中,太妃敬佛礼佛,香远堂边还专门设有佛堂。而殿下并不信奉,向来不好过问这些事。

最近沈长策忙于军营之事,日日早出晚归。江雪萤都很少在清醒的时候见过殿下,每日回来,她都已陷入睡梦之中。

太妃担心殿下,让江雪萤趁着十五去寺庙中祈祈福,叶宜兰听过后也说要去。

“一个人孤单得很,我也一块儿去吧,去为殿下祈福。”

太妃自然应允,笑道:“也莫光为了长策,也为你自己求求,早些找到如意郎君才好。”

叶宜兰抿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的如意郎君,早就被抢走了,若是可以,她一定要给抢回来!她们这样,江雪萤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遂十五这日一早,两人便一同前往城外的大悲寺,这次随行的护卫不少。

昨日夜里沈长策听闻她今日要出门,眉头便先一蹙。他道:“神佛要是有用,那还何必上战场,我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不需要向这些东西祈福一一”江雪萤一下抬手,掩住他的唇。

温软的触感让沈长策瞬间止住。

“不可。”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江雪萤向来都是作如是想。她神情正认真着,却看殿下眼眸中一下染上笑意。江雪萤反应过来,顿觉不妥,迅速将手收回,而后撇过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沈长策失笑,执起她的手,轻道:“早些歇息。”大

江雪萤从轻晃的马车中醒来,看见对面坐着闭目养神的叶宜兰,还有些恍惚。

沈凝玉前两日出门受了风寒,遂只有她与叶宜兰去。大悲寺离王府不算近,坐落在城外一座半山腰上,香火旺盛,前往信众不少。

掀开帷帘一角,马车傍山间而走,远处视野广阔,天边暗沉,阴云隐聚,黑压压地让人心中不免沉闷起来。纵然天色不好,但前往寺庙的一路上,仍能看见不少人。

民间向来不缺信仰。

世俗中无可排解的痛楚,无法以人力解决的苦难,都需要寻一处安稳之所暂且放之,短暂寄托之后,再怀着若有似无的慰藉,重新投入世俗之中。以身死之日,才终得解脱。

大概只有日子过得无比适意的人,才会无欲无求,不会把希望寄托于虚幻的存在当中。

大悲寺殿前有石阶百步,车马都需在山前停下,随后亲自步行上殿,别无捷径可走。

抬头往上看,朱红的寺门巍峨,飞檐错落,掩映参天古木之中,清风拂过,檐角铜铃发出清灵脆响。王府提前派人打点过,马车一到,便有小沙弥上前接弓引。

石阶上堆积的白雪被清扫至两边,但不免还是有些湿滑,小沙弥提醒道:“施主,小心。”

越走近大殿,四周缭绕的那股香气息便愈发浓重,丝丝缕缕的檀香混杂着雪后的清凉,给人一种超脱世俗,净化凡尘的洁然纯粹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