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1 / 1)

第37章

第37章

后面几日,有沈长策一直在旁照看着,江雪萤风寒好得很快,身上的皮外伤也用上好的伤药养着,不出几日便又恢复得与往常无异。

早便派人来请过。

明日叶宜兰要回广平家中,今晚太妃在香远堂设家宴,恰好江雪萤病也好了,那边一大眼看时辰差不多,明巧替她挽好发,在髻上簪了两支珠钗,镜中的人未施粉黛,但脸颊上白中透粉,气色比起之前已是好了不少。

江雪萤:"嗯。"

既是家宴,府中众人想必是都会去。

江雪萤无聊地绞着手帕,自两日前起,殿下便让人将清风院东侧厢房收拾出来,夜里便宿在那儿,而白日的表现却又与往常无异。

她不知这是为何,也没去问。

系上厚实的披风,抱着手暖便能出门了。

午后时雪停,地上积了一层薄雪,踩过会留下一点浅浅的脚印。许久未出门,这一路的景致似乎又变了变,陌生又熟悉。

到香远堂时,时辰还算早,吹了一路凉风,那唇色瞧上去又乌了几分,向太妃行礼问安后,江雪萤便安静坐在一旁。

叶宜兰、沈凝玉和孟氏都在,还有孟氏所出的那位公子沈承绪,江雪萤见他的次数不多,没想到这次也来了。

在场的人似乎都看到了她那副病弱的模样,所以也无人来扰她。呢?现在这下了雪,回去路上也不好走呀。

沈凝玉在一旁挨着叶宜兰,抱怨道:"宜兰姐姐怎么不多待待,这离过年还有段时间,"

叶宜兰弯了弯唇角,笑意却不及眼底,看上去也是不怎么情愿,江雪萤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到王府叨扰了也有些时日了,再待下去怕也是不妥当,索性便早些回去,日后若有机会,还能再与妹妹叙旧。”

沈凝玉听她这样说,立马不满了,道:“王府这么大,清净得很,姐姐一来,母亲都笑得多些了,怎么能算叨扰呢?

"

叶宜兰勉强笑了笑,没说话,那般模样,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有隐情。沈凝玉有点反应过来了,于是在后面的闲谈中,便时不时将话题往江雪萤身上引。静。看来养病的这些时日,这坐得住的功夫又有长进了。江雪萤在一旁喝着温茶,听着那些含沙射影的话,也没往心里去,甚至面上愈发平她端起杯,正欲再饮,手里却一空,微微愣神,偏过头一看,发现殿下就站在旁边。"少喝些,夜里又该睡不着了。"

江雪萤低头,脑中有些发懵,怎么又睡不着了.....殿下晚上又不跟她睡在一块儿,她就是睡不着,殿下也不知道。

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还是乖巧应声,"嗯。"

他来得悄无声息的,但一出现,所有人都注意了过来,屋里霎时安静了下来。沈长策问:“坐在这儿冷不冷?"

江雪萤跟其他人比来得并不算早,坐的位置靠着门边,不然也不会等沈长策走到她身边说话之后,他们才注意到。

即便门上有厚厚的帘帐挡风,但冷风无孔不入,难免不会吹进来冻着她。江雪萤摇头,"不冷。

"

她手里有个汤婆子,一直抱着还有些发烫呢。

沈长策见她的面色没有在自己院里好,伸手探向她露在外面那截雪白手腕,还好是温热的,他将人的衣袖往下拉了拉,好盖住那块肌肤。

江雪萤被他这自然熟稔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屋里还这么多人看着,殿下倒是丝毫不避讳。

她稍微往回收了收手,眼神也没看他,似乎还有些躲闪。沈长策即刻便意识到,这是有些害羞了?

他抿唇轻笑,慢慢来,总有一日会习惯的。

江雪萤正有些紧张,好在太妃那边发话了,殿下想做什么,也没了机会。人都齐了,便准备往厅中用膳。

过去要穿过一条回廊,江雪萤跟在太妃后面,出门时听见一道柔弱的声音。走在身旁的人停了下来。

江雪萤脚步微顿,而后神色不变,继续往前跟上去。

到,也不会招惹太多关注。

那声音来自叶宜兰,也没说什么,只唤了一声“殿下",不大不小的,正好够门边听的路也不长。

回廊上的风吹得人脸上凉凉的,乍一从温暖的屋里出来,还不能马上适应,好在要走膳厅中炭火温暖,丫鬟上了暖身的果酒,江雪萤尝了尝,从前未沾过酒的她,也不免想夸一句。

微甜中带着丝丝酸涩,酒气被果香掩盖在下,并不呛喉,让人也很难想到它其实也有后劲。

席上明显空了两个位置,但众人似乎都知晓,默契地也无一人提出。江雪萤三两杯果酒下肚,缺席的二人终于姗姗来迟。

她抬头瞥了一眼,殿下走在前面,隔着几步的距离后跟着叶宜兰,从她并不怎么清晰的视角看过去,叶姑娘那双眼睛似乎有些红,但她不敢断定。沈长策在江雪萤身旁坐下,剩了一半澄澈液体的酒杯还被她捏在手中,一时未反应过来。

传膳的声音传入耳朵里,江雪萤才回过神来,匆忙将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搁,怕又是方才的事重演,殿下要夺她的杯子。

见这一幕,沈长策只是温和道:"可以喝些。”

这酒暖身滋补,往日都是沈凝玉当零嘴喝的,她时不时喝一点,也有好处。平日王府诸人都各过各的,难得这样聚在一起。

在嬷嬷的带领下,丫鬟们鱼贯而入,精致的瓷具错落有致地排列开来,各样菜式丰盛得很,冒着白蒙蒙的热气。

江雪萤向来只动摆在面前的菜,有时一顿饭吃下来,甚至不知道别处的菜是什么。而有沈长策在旁边,自然不会让她吃得这样随意。

先吃什么,后吃什么,都被他计划好了,他亲自替她布好菜,并舀了一碗羹汤在旁。江雪萤连忙接过,小声道:“多谢殿下,我自己来便好。"

身上,看她抬手是要喝水、还是夹菜,事无巨细。

"嗯。"沈长策嘴上应着,但照顾她的动作还是未停,自己都未吃两口,注意力全在她家宴上没那么多规矩,太妃偶尔会说两句话,但看沈长策一点接话的心思也没有,也不再自讨没趣。

叶宜兰兴致也不太高,沈凝玉想问方才发生了什么,一时也不好问出口。策终于放过了她。

只有江雪萤这边,是在安安心心吃饭,在她数次拒绝沈长策那么细致的关照后,沈长一顿饭吃得心思各异,互相敬了两轮酒,也还算平静。沈长策看她喝了一杯又一杯酒,抬手去拿那琉璃酒壶,发现已将至见底。不过半会儿时刻,怎么便喝了这么多?

他不知她的具体酒量,虽是果酒,但也怕她醉倒,闹腾得睡不好觉,明日起身也会难受。

但偏头看她,坐得端端正正的,仍旧很清醒,应是没什么事。不过等宴罢,沈长策才发现,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听她的话了,况且明日叶宜兰要走,说不了多久话,也得早些歇息。膳后两人没留多久,便向太妃告了辞,太妃想留,但心有余力不足,儿子长大了,也许是发现身边没人,于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两人走到外面,冷风一吹,江雪萤不由打了个寒颤,她走在沈长策前面,走了几步,看上去没什么不对的,沈长策也这么以为。

如果江雪萤不开口的话。

她嗓音软软地唤了一句“殿下”,撒娇的意味落在沈长策耳朵里,让他以为是自己喝醉了酒,竟出现了幻觉。

而下一刻,她抬起双眸,他便直直撞入那双如水般的眸子。她鲜少这样直视他。

想必是喝醉了,不然不会这样看他的。

反应过来的沈长策唇角染了两分无奈的笑意,朝她走过去,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出门时还是温暖的,眼下已经吹得有些凉了。

他道:"走吧,回去。”

江雪萤若有所思点点头,刚出香远堂的院子,还没走几步,却停了下来。沈长策随着她停下,看她想做什么。

指着双膝嘟囔:“痛,不想走。

江雪萤蹙起眉头,脸也垮了下来,像六月的天,转瞬覆上一片愁容,她低头看了看,"

一听这话,本还沉浸她醉酒这幅可爱模样的沈长策立马严肃起来。他问:“膝盖痛吗?

"

每日都是他亲自看着上药的,表面看确实没什么痕迹,但是不是伤到内里了,他却不得而知。

江雪萤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一股心疼直漫上沈长策心尖,当即便要将她抱回去,一边又柔声问:“一直都痛吗?"江雪萤大概还有些意识,不想他抱,对他的问题点了点头。上了那么几日药,她都不曾说过痛,若今晚没喝醉,他是不是一直都不会知道这事?"乖,痛就不走了,我抱你回去。

"

明巧还有两个小丫鬟都跟在他们后面远远的地方,听不见他们说话。江雪萤顾虑着离他远了两步,酒气上头,她走路都开始有些晃悠,“不好..."沈长策扶着她的手臂,往她那边靠近,极有耐心问道:"怎么不好了?"江雪萤过了半天,回他:"这、这在外面。"

“没有,不在外面。”沈长策坚定否认,“这是在王府里,不是大街上。"

江雪萤眉头一皱,感觉不对,又不知怎么反驳,“不是。"沈长策坚持道:"是的。"

将手放到面前来,免得受风。

外面天冷,不宜久留,沈长策趁她懵然之际,伸手揽过她膝弯,将人抱在怀中,让她纵有些挣扎,但都被沈长策“强势”镇压下来,小猫似的动静,很容易便忽略。长路覆雪,谁知走完这段,紧随其后的漫漫长夜,才是折磨人的起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