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1章
傅青山指尖下意识攥紧,半晌没动,努力试图平复杂乱的心绪。
谢晚棠闭着眼睛靠在他胳膊上也不敢偏头看:“好了吗?”
她说话时吐出的热气争先恐后地钻过布料的缝隙进去,给他那一小片皮肤带来一阵燥热。
傅青山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大拇指和食指使劲攥了攥才恢复知觉,他嗯了声,加快手上的动作,挤完最后一个大水泡:“好了。”
谢晚棠长舒一口气,从他身上起来,手臂垂在身体两侧,仍然不敢看被烫伤的地方。
傅青山也轻轻呼出一口气,刚刚因为谢晚棠的靠近而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谢晚棠的衣袖宽松,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一撸袖子就到了手肘处,现在一垂手放下,袖子又自然垂落下来盖住手臂。
傅青山提醒:“把袖子挽上去晾一晾,今晚别碰到伤囗。”
刚说完,谢晚棠就把手伸了过来,抬手时袖子又移上去一点,露出一小节细白的手腕,像是打磨光滑的上等玉石,天然地吸引着人的视线落在那里,无法移开。傅青山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谢晚棠闭着眼睛偏过头去不敢看,傅青山抬手把袖口一节一节挽上去,指尖不可避免地碰触到衣袖下丝绸般顺滑的皮肤,因为烫伤,皮肤的温度比别处都要高,烫得他的指尖又麻又痒。挽好袖子,傅青山轻咳一声:“明天就别去下地了,晌午把剩的土豆鸡块饼子热热你们吃了,晚上我早点下班,等我回来再做饭。”
被油烫到的悲惨经历让谢晚棠一时间对做饭这件事心有余悸,没有逞强,点头应了,毕竟这么大的创面,这个年代也没什么消毒水,她也怕大热天的感染了,那就麻烦大了。
午饭晚饭都有着落了,谢晚棠想了想家里的材料:“那明早熬苞米面粥,再一人煮一个鸡蛋,怎么样?”傅青山闻声犹豫了下,在这个一家人一天一共就吃一个鸡蛋的年代,谢晚棠的提议确实让人意料之外。谢晚棠看傅青山神色犹豫,赶紧解释道:“虽然粗粮蔬菜很健康,但孩子们都在长身体的年纪,蛋白质摄入量太低了不行,每人至少要保证每天一个鸡蛋。”她解释完,傅青山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
谢晚棠反应过来自己一番不合时宜的营养学科普,抿唇指了指傅青山身后:“收音机里讲的。”傅青山犹豫不是因为抠门不舍得,只是乍一听有些惊讶罢了,谢晚棠讲的那些从收音机里听来的蛋白质什么的,他听得似懂非懂,但吃鸡蛋好他肯定是知道的。昨晚一家人围在炕上吃饭玩闹的场面还萦绕在他心头,他非常清楚挣钱的意义。
虽然要攒钱盖房子,但也不至于从几个鸡蛋里省出来。他点头:“听你的。”
明天的一日三餐都安排好了,两人今天又是骑车,又是赶集,又是搬东西,跑了一天一身的汗,傅青山给她烧了一锅热水,又拎进来一桶井水,让她掺着用。谢晚棠右手臂的伤不能碰水,她只能暂时左手弄湿了手巾擦一擦身上黏糊糊的汗。
傅青山就直接脱了衬衣,光着膀子,在院子弯腰用微凉的井水冲背洗头。
玉秀家的母狗生了窝小狗,几个孩子看到要睡觉了才回来。
昨天就他和傅青山俩人睡一个大炕,宽敞得十字交叉睡都不会碰到,谢晚棠还没什么感觉。
今天一下子加了5个孩子,突然就像晒干鱼一样,把看着宽敞的炕挤得满满当当。
她手臂上的伤怕碰,小孩子睡觉不老实,谢晚棠只得和傅青山换了个位置,睡在最里边靠墙的地方,傅青山隔在她和孩子们中间。
左边是墙,右边是傅青山,两人近到平躺着都会碰到彼此的胳膊,平日舒适的距离一下被打破,傅青山的呼吸声和身上刚洗过澡的肥皂味都很清晰,一点一点钻入她的耳膜和鼻腔,强势地不容置疑地入侵她的领地。昨晚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她根本没有同床共枕的感觉。今天谢晚棠才后知后觉,她真的跟一个男人身体挨着身体,睡在了一个炕上。
哪怕明知不是真的夫妻关系,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可能是伤口愈合过程不舒服,也可能是身边有人不习惯,直到后半夜谢晚棠才勉强迷迷糊糊睡着。一觉醒来,晨曦透过窗棂洒落在炕席上,炕上的小干鱼们都没了。
谢晚棠还有点迷糊,不小心看到手臂上的伤,虽然看起来还挺吓人,不过感觉过了一晚上不怎么疼了。打着哈欠下炕穿鞋,一推开炕间的门,苞米面慢熬出来的香气扑面而来。
傅青山正站在锅边用铲子搅动大锅里已经半黏糊的苞米面粥,闻声看过来。
谢晚棠有一种在家里一起床就看到妈妈在厨房做饭的幸福感,扬起唇角朝傅青山笑道:“早啊。”傅青山怔了下,声音依旧冷硬:“早。”
谢晚棠伸了个懒腰走到家门口,兰兰正在压井边给妞妞压水洗脸,大刚在锄那一小片闲置的空菜地,二刚和小刚在喂小鸡小鸭。
非常温馨的农家画面。
谢晚棠洗漱完,一大五小已经在炕上坐好,每人一碗金黄的玉米面粥,一个鸡蛋,都眼巴巴地盯着。等她上炕坐下,对面的傅青山才道:“吃吧。”话落,炕上的孩子们就像得到训导员开餐指令的小警犬似的,咣咣开始干饭,热闹的场面让人看了都特别有食欲。
谢晚棠笑了下,端起自己的碗开始喝粥,纯农家天然玉米晒干后磨成面,无任何添加剂科技狠活,土灶大锅小火熬出了玉米面纯粹的香气……
70年代也有70年代的美味。
吃完饭傅青山就去上班了,大刚把饭桌搬下去,兰兰把碗刷了,两人一起去上工,二刚愁眉苦脸地跟在后边去上学。
小刚和妞妞还没到入学的年纪,在家玩小鸡小鸭。虽然几个孩子还是不跟她说话,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一开始那种强烈的敌意了,大家正在互相了解认识的过程中,对她这个后妈抱着存疑的态度。
日久见人心,谢晚棠并不着急。
小刚和妞妞一边玩小鸡小鸭,一边记挂着玉秀姑姑家的小狗,两个人时不时回头看看在当门里归置东西的后妈。半响,小刚磨蹭过去,站在家门口,看着后妈忙碌的背影,小声问:“我们可以去玉秀姑姑家看小狗吗?”谢晚棠正把面袋子放进昨天新买的缸里,被身后突然的声响吓一跳,回头一看,是小刚扒在家门口,警惕又紧张地看着她。
没有称呼,但是是家里第一个主动跟她说话的小孩。谢晚棠笑着点头:“去吧。”
这个年代家里都穷得叮当响,农村没有偷孩子的,家家户户都靠腿走路,街上也没有什么车,所以村里的孩子都自己上街玩,家长们并不担心,不像21世纪带孩子出门,一刻都不敢松手。
两个小孩得了允许,拉着手刚跑到大门口,谢晚棠突然想起来:"哎!等等!”
被叫住的小孩警惕地回头看她,生怕她下一句就是不让他们去了的惊慌小表情。
谢晚棠都看在眼里,笑道:“看看你玉秀姑姑在不在家,要是在家跟她说说,让她抽空捎着布料过来吧。”小刚闻声点头,看起来像是听明白了的样。谢晚棠看两个小孩拘谨的样子,摆摆手:“去玩吧。”两个小家伙一溜烟就跑了,谢晚棠过去关大门的时候,胡同里早就看不到兄妹俩的影子了。
老三家媳妇刚好要去上工,路过她门口,两人视线对上,老三媳妇冷哼一声,对她一脸的仇视,一看就是为着昨晚没蹭吃成功记恨上了她。
贪心想占便宜还有脸了?
谢晚棠啪的一声关上大门,将小人丑陋的嘴脸关在门外,休想影响她的心情。
谢晚棠把樟木箱里的布料衣裳鞋都归置到新买的衣柜里,又去分家分的自留地里看了一圈,分给他们的那一小块自留地里只种了点白菜,谢晚棠摘了一颗回来,路上寻摸着怎么弄点花样蔬菜来,光吃白菜营养肯定不行,而且顿顿白菜也会吃够的。
玉秀是半头晌才过来的,她去下地了,小刚和妞妞去的时候她不在家,两个小孩又去地里找的她。她一听侄子侄女们说嫂子让她带布料来,哪里还有心思干活,麻溜干完手上那点,就回家拿上布料来了。之前因为哥哥嫂子忙着结婚,她懂事不来打扰,心里早就被新衣裳馋得不行了!
玉秀推门进来:“嫂子?”
谢晚棠闻声出来,站在家门口,抬手挡了下耀眼的太阳,朝她招手:“玉秀,快进来。”
玉秀关上门进来,她还带了一篮子菜:“我娘让我拿给你,你们刚分家,她怕你们菜不够。”
篮子里有刚摘的西红柿、黄瓜、丝瓜和南瓜,色泽鲜艳诱人,把儿都还新鲜得冒水,绝对的纯天然绿色蔬菜。谢晚棠笑着接过来,“谢谢大娘!正需要呢!”谢晚棠把菜拾出来,把空篮子放当门一会儿让玉秀带回去。
谢晚棠出去洗了手,回来给玉秀量尺,然后把布料铺在炕上裁。
玉秀坐在炕沿边上看了一会儿,嫂子看起来跟结婚前没什么不同,还是那么水灵好看。
想起外边的谣言,玉秀微微皱眉:“嫂子,俺青山哥对你好吗?”
谢晚棠正在心里默算数,闻声随口道:“好啊。”除去他们之间的合约关系不提,傅青山这两天的表现,还算是挺好的吧。
玉秀看谢晚棠神色轻松自然,不像是有苦难言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凑近一点小声道:“嫂子,你以后晚上跟青山哥小点声。”
玉秀毕竞是没出嫁的大姑娘,说着说着脸就红了。谢晚棠刚才在算袖窝弧度,没认真听,裁好后才抬头:“什么小点声?”
玉秀又急又臊:“就是,就是晚上你们……哎呀!你懂的嫂子!”
谢晚棠∵?
晚上?她懂的?
玉秀指指后窗,压低声音:“你们后屋住这个多嘴多舌的小寡妇,在外边到处传俺青山哥不行,每天晚上都虐待你!”
谢晚棠∵?????
谢晚棠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寡妇说的性虐待,是她搓伤和挑水泡时的叫痛声?
看谢晚棠愣神,玉秀眉头又皱起来,一脸担忧:“俺青山哥真的虐待你?”
谢晚棠”
谢晚棠抬手捋了一下右边鬓角掉下来的一缕头发,刚要开口解释,玉秀“啊"的一声,探过身子抓过她抬起的右手小臂,一翻过来,挑破的皮混着细小密集的小水泡,看起来触目惊心。
玉秀惊得差点喊出来,看了一眼后窗,又压低声音,一脸惊恐:“这是青山哥给你烫的?!”
虽然是问句,但那表情,那语气,俨然已经确认了。谢晚棠”
你别说,配上谣言,还真像。
谢晚棠无奈笑笑:“你看你哥像那样的人?”玉秀皱眉:“看着是不像,不过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青山哥难道真因为那……不行就变态了?跟那些清宫太监似的。”
外边一开始这么传她还生气,还替青山哥怼回去,可现在亲眼见着嫂子的伤,她彻底凌乱了。
变态?清宫太监?
这话不像是玉秀这样的大姑娘能说出来的,谢晚棠一听就知道是外边瞎传的,被玉秀听到了。
傅青山虽然性子冷,但毕竞是党和部队教育出来的男人,骨子里那绝对是一身正气,那些人居然会把他跟变态太监联系到一起……
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傅青山风评被害太甚,谢晚棠都看不过去,为他辟谣:“怎么可能,是我自己做饭不小心烫的,你侄子侄女们都看着呢。”
玉秀一听嫂子这么说,长舒一口气:“我就说嘛!怎么可能?!”
谢晚棠很肯定地告诉玉秀:“你哥没有虐待我,他对我……还挺好的。”
虽然想为傅青山正名,但说得也是实话,傅青山对她确实是挺好的,无论是生活琐事上,还是家庭矛盾上,他都处理得很好。
至于几个孩子跟她冷战,那不是傅青山的错,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而且谢晚棠也不希望傅青山强行压制几个孩子认可她,强扭的瓜不甜,没意义。玉秀彻底放下心来,气得骂那些长舌妇,骂了一会儿,又压低声嘱咐:“不过你们以后还是小声点。”谢晚棠:“好的。”
她实在没法跟玉秀解释那两晚的叫喊是因为伤疼,而不是房事,毕竟如果新婚夫妻不行房事的话,好像又证实了傅青山不行的事实。
不行归不行,但至少一直以来都是坊间传闻,如果她解释了,就像是给这个事盖棺定论了一样。玉秀哼了声:“我看这些人就是嫉妒你嫁给我哥过好日子,天天盯着你,恨不得你越惨她们才越开心呢!”没想到玉秀看得还听明白,谢晚棠不屑地笑笑:“所以啊,我更得过得好,气死那些人。”
玉秀点头:“对!气死她们!”
玉秀指了指南屋那边,撇撇嘴:“三嫂今天还在地里到处说你坏话。”
谢晚棠耸肩:“哦?说我什么?”
玉秀啧了声:“说你刚分家就不知道过日子,把分家的鸡都杀了吃了,这样家里就是守着金山银山都不够你霍霍的。”
谢晚棠摊手:“没办法啊,谁让分家分给我们一只下不了蛋的老母鸡,我们就只能吃肉咯。”
谢晚棠把老三和老三媳妇昨晚过来蹭吃蹭喝未遂的全过程给玉秀讲了讲,玉秀一开始听得要发火,听到最后噗嗤一声笑了:“俺青山哥还怪厉害,三句话就把三哥三嫂打发了。”
玉秀把三哥三嫂这些年去他们家占便宜的事一一给谢晚棠讲了,“俺三哥三嫂最爱贪小便宜了,贪不着就出去臭哄人,俺爹俺娘要面子,不跟他计较,他就越来越过分,幸好有二哥收拾他,真解气!”
谢晚棠才无所谓:“臭呗,我又不会掉块肉。”玉秀特别喜欢嫂子的性格,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村里的风言风语一点都不会影响她!
谢晚棠一边裁衣服,一边和玉秀闲聊家里的事,聊到分家的时候,突然想起支书傅余年那迷恋的老烟枪样。谢晚棠正色:“玉秀,你得回去管管你爹,他这么抽烟可不行,以后很容易得肺癌!”
玉秀也不喜欢她爹抽烟,呛得要死,但她有点听不明白:“嫂子,肺癌是什么?”
“呃……就是肺上长癌细胞。”
“癌细胞是什么?”
这还真有点把谢晚棠难住了,21世纪谈癌色变,几乎人人都清楚癌症的可怕,但还真说不出来癌症的概念。谢晚棠想了想,尽量通俗地给玉秀解释:“就是抽很多烟,把肺都染黑了,然后坏掉的肺就会滋生出来恶性的坏东西,让肺彻底坏死,就不能好好喘气了,而且这些坏东西还会像杂草一样到处蔓延着长,会把肚子里的五脏六腑都感染坏,那人不就不行了?”
这下玉秀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抽烟不光呛人,还要命!玉秀震惊之余又有点不敢相信,毕竟从来没听过:“嫂子,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晚棠搬出她的法宝:“收音机里讲的,北京大医院的大夫讲的,还能有假?”
玉秀一看那么贵的收音机,瞬间没有任何质疑:“那肯定不能!我回去就让我爹戒烟!”
看玉秀重视,谢晚棠放下心来,支书和大娘一家子都是好人,好人就该长命百岁才是。
谢晚棠裁完,用缝纫机很快就跑好了。
斜扣也是红色、藏青、白色三个颜色搭配,不过玉秀这身衣服上下一身都是藏青色,只三个扣子提色总感觉还差点什么,谢晚棠想了想,又在两边袖口处加了两颗装饰的红色圆布扣点缀,看起来就自然多了。
谢晚棠关上门去当门,玉秀在里间试,不一会玉秀打开门,一笑露出来两个小虎牙:“嫂子你看!”谢晚棠坐在板凳上,闻声转身,玉秀白皙圆润的脸蛋被一身慵懒的藏青休闲服衬得格外水灵好看,几颗亮色扣子是点睛之笔,衬出年轻姑娘的朝气和活力。谢晚棠满意点头:“好看的。”
玉秀穿上都不想脱了,嘿嘿笑着:“我直接穿回去给我娘看看!”
顺便路上也美一美!
快晌午了,玉秀要回去,谢晚棠拿碗给她盛碗鸡肉带回去给大爷大娘,结婚的时候大娘就主动去她家帮忙,分家的时候大爷又非常公正,今天玉秀还捎过来那么多菜,她发自内心非常感激这一家人。
玉秀说什么也不要:“不行,你们家孩子多,这都不够吃呢!我要是拿回去,我娘肯定得骂我不懂事,嫂子你肯定不舍得我被骂吧!”
说着玉秀吐吐舌头,一溜烟跑到院子里。
他们家孩子确实是挺多,玉秀都这么说了,谢晚棠也没再强给,把玉秀送到大门口:“玉秀,再来啊。”“回去吧嫂子!”
快到饭点,谢晚棠也烧火热上饭。
昨晚跟傅青山学习了烧火的技巧后,今天轻轻松松就点着了,配合着风箱,居然一点都没有倒烟!物理果真诚不欺我啊!
饭热得差不多了,大刚兰兰和二刚也回来了,小刚和妞妞去玉秀家看小狗还没回来。
谢晚棠对大刚道:“去玉秀姑姑家找找弟弟妹妹,是不是看小狗看入迷了。”
大刚虽然没说话,但听完转头就出门去找弟弟妹妹了,二刚闲不住,跟上大哥一块去了。
家里剩下她和兰兰两个,兰兰不说话,甚至避开和她视线接触,自顾自地洗手、搬桌子、拿碗筷。谢晚棠刚用布垫着盆边把饭从锅里端出来,就听到大门响,偏头一看一一
大刚一脸怒气,二刚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妞妞抹着眼泪哭着跑进来,小刚跟在后边追。妞妞直接跑进炕那间,谢晚棠不明所以,端着饭跟过去,就看到已经已经爬上了炕,扯过晚上盖的单层绵单整个把自己全蒙住,小小的一团缩在大炕的一小角,棉单上凸起的小蘑菇一抽一抽的。
不是去看小狗吗?怎么看哭了?
谢晚棠把烫手的盆放炕桌上,看了眼兰兰,兰兰跟她一样不知所措。
谢晚棠回头,看到三个刚进来:“妹妹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