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2章
大刚冷着脸,视线紧紧盯着炕上蒙在被子里哭的小妹。二刚摇头:“我们在路上碰着妞妞和小刚,妞妞就哭着往家跑。”
大家全都看向小刚,小刚一路小跑回来,气这会才喘匀,也顾不上冷战,仰头看着谢晚棠,跟家里唯一的大人告状:
“我们从玉秀姑姑家回来的时候,,路上碰到小顺子和他弟弟宝根,就玩了一会儿,妞妞跑的时候摔倒了,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裤子挣开了,宝根就笑妞妞的靛像鸡蛋一样白,还伸手摸妞妞的脘,妞妞不让他摸,我不让他动妞妞,他就把我推倒,然后就非要摸,妞妞就哭了。”谢晚棠真是听得拳头都硬了,没家教,女孩子的屁股也能随便摸?!
小刚刚说完,大刚猛得转身出了炕间,谢晚棠反应过来大刚要去干嘛,赶紧跑出去追,追到大门口一把拉住大刚的袖子,“你别冲动!”
大刚虽然只有13岁,但是已经比谢晚棠高出了半头,黝黑的皮肤下一身结实的肌肉,手上用力一挣,谢晚棠吃不住劲,左肩膀一下子撞在门上。
大刚是家里男孩里最大的,因为没了亲生父母,他对弟弟妹妹的保护欲非常强,最宠的小妹被人欺负了,他本就暴戾的性子就像炸弹被点燃了引信,一发不可收拾。书里大刚就因为这个暴戾的性子惹过不少事,光进局子就进了好几次。
谢晚棠眼看大刚像箭一样冲出去没了人影,她又不知道宝根家在哪儿,回头对站在家门口的三个孩子道:“小刚留在家照顾妹妹,二刚跟我去宝根家,兰兰去玉秀姑姑家找支书来宝根家!”
情况紧急,几个孩子也心里发慌没底,听完谢晚棠吩咐,下意识马上去做。
二刚天天在外边蹿,腿脚快,谢晚棠怕大刚惹出事来,跟着二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敢停,体力濒临枯竭边缘的时候,就看到前边十几米远的土房子前围了一群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里边不时传出来女人尖锐的咒骂声。
“这就是宝根家!"二柱指指前边。
谢晚棠推开看热闹的人群挤进去,就见大刚正跟一个和傅青山差不多结实黝黑的中年男人抱在一起扭打,大刚虽然比同龄人结实,但毕竟是个孩子,跟常年干农活的男人没法比,嘭一声被男人压倒在地上,后背结结实实着地。旁边的妇女怀里搂着个比小刚还大一点的胖男孩,看大刚被压制,恶狠狠地骂道:“敢跑我们家来打宝根,大水给我往死里揍这臭小子!”
眼看结实的男人高高抬起右拳,要朝大刚的右脸颊砸去,谢晚棠大喊一声:“住手!”
骑在大刚身上的男人被呵住,拳头停在半空中,闻声偏头看向谢晚棠,谢晚棠一路跑过来,脸上原本白皙的皮肤因为充血而泛着粉,看谢晚棠朝他们走近,男人一时看愣了。
趁男人走神的瞬间,大刚抓住时机,生猛的一拳直接带风似的砸到男人右脸上,男人一个不注意,直接被掀翻在地,大刚趁机爬起来摆脱了压制。
“刘大水,看漂亮女人看傻眼了,挨揍了吧!“外边围观的人不知道是谁奚落地喊了一嗓子,大家都跟着笑起来。刘大水脸疼又被奚落,气得又要冲上去揍大刚找回面子,大刚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要迎上去。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谢晚棠一步走到大刚身前,挡在大刚和刘大水中间:“都给我住手!”
谢晚棠话落,带风的拳头擦着她的嘴角停下,谢晚棠吓得下意识闭上眼睛。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刚才下意识的反应就冲上来了。刘大水的老婆看自己男人不仅停下了,还对着谢晚棠第二次移不开眼睛的样子,气得上来叉着腰指着谢晚棠的鼻子骂:“你个贱人,跑到别人家里来勾引男人!是不是你男人不行啊,喂不饱你,让你出来对着谁都发骚!”谢晚棠是来解决孩子的问题的,但也不耽误收拾嘴臭的孩子妈。
外边一群围观的人里不少妇女喊喊喳喳,谢晚棠笑看着刘大水老婆:“我是脱衣裳了还是说骚话了?我就站在你男人面前,喊一句住手,就把你紧张成这样,你是对你的男人没信心,还是觉得自己人老珠黄没自信啊?”刘大水老婆被怼得怒目圆睁,“你说谁人老珠黄!”谢晚棠:“反正不是我。”
刘大水老婆气得伸手就要推谢晚棠,结果被谢晚棠身后的大刚一把推开,差一点跌坐在地上,气得直接开始嚎,骂刘大水眼瞎了不给她出头……
刘大水闻言抬眸看谢晚棠,谢晚棠扬起下巴,迎上他的视线,刘大水最后也没替老婆出头,他老婆气得爬起来直打他。
她只是说一句人老珠黄刘大水老婆就受不了,那怎么不换位思考一下,张口就骂别人发骚发贱勾引男人别人对别人是什么影响。
典型的严以待人,宽于律己。
在刘大水老婆的嚎声中,支书傅余年过来了,兰兰、傅大娘和玉秀跟在后边。
刘大水老婆一看支书过来,哭嚎得更甚:“支书,你可算来了,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大刚一来就要打我们宝根,谢晚棠还勾引我男人一一”
傅余年没理刘大水老婆,抬眸扫了一眼刘大水和大刚嘴角鼻梁上的伤,皱眉,回头扫了一眼门口围观的社员:“都回去吃饭困觉,下午不上工了?!”
把看热闹的社员赶走,傅余年瞥了一眼刘大水老婆,看她又要嚎,沉声道:“进去说,在外边闹也不嫌丢人!”刘大水老婆跟着进了屋,还在说谢晚棠勾引她男人。傅余年看了眼红着脸不说话的刘大水,又看了眼坐在炕前的椅子上一脸正色的谢晚棠,不耐地咳嗽一声,止住刘大水老婆的絮叨:
“行了!上上个月你说王寡妇勾引刘大水,上个月你还说胡知青勾引刘大水,这又说谢晚棠勾引刘大水,你家刘大水一个二婚老男人,你以为是什么抢手货?”刘大水…”
傅大娘闻声没忍住,噗嗤一声:“就是,除了你没人要!”
刘大水面上尴尬,一时没敢再叨叨这事。
兰兰路上就把宝根摸妞妞腕把妞妞弄哭了,大刚找来宝根家的事跟傅余年说了,傅余年刚吃了两口饭就赶过来了,也不跟刘大水两口子叨叨些没用的,直奔主题,把宝根干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刘大水老婆一听:“就为这点事大刚就跑来要打我们宝根?!”
谢晚棠闻声啪得拍着炕席站起来:“这不算大事,什么算大事?从小手贱不管,是打算长大了直接当流氓?”刘大水老婆一听谢晚棠说她的宝贝儿子是流氓就急了:“我们宝根怎么就是流氓了?摸个小女娃的腕怎么了,小孩知道个啥?!”
本来谢晚棠一拍炕席怒视过来,宝根吓得缩在他娘怀里,一听他娘给他撑腰,又大起胆子来:“就是,我爹也摸我娘的靛!”
屋里半响鸦雀无声,刘大水老婆反应过来后,一把捂住宝根的嘴,低声呵斥:“你瞎说什么瞎说!”宝根被捂着嘴还争辩:“本来就是!我都看见过很多口!”
谢晚棠看向刘大水老婆:“照你这么说,要是宝根摸我们妞妞不算事,那是不是谁摸你的腕也都不算事?”刘大水媳妇说别人厉害,一下子被儿子说出来夫妻俩背后那点事,脸涨得通红,瞪着谢晚棠,“你这叫什么话!”谢晚棠也沉下脸来:“跟你学的,不讲理的话。怎么,你说别人行,别人说你就听着不舒服了?孩子虽然小,但模仿能力强,你们大人在家里不注意言行,让孩子学上些坏习惯,不但不及时教育,还歪曲事实给孩子找补讲歪理,这不是助长歪风邪气是什么?”
父母溺爱孩子,在家里不舍得教育,将来就要被社会教育。
刘大水老婆被怼得说不上话来,半晌憋出来一句:“你个后妈在这装大鼻子葱!傅青山又不在,你装给谁看啊!”
刘大水老婆说话难听,傅大娘听不下去:“让你管你自己的孩子,跟人家是不是后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自己也是后妈,你平日里在大水面前对小顺子都是装的呗!”
刘大水老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拿小顺子不好,村里妇女都知道,就刘大水那个傻子爹被蒙在鼓里,傅大娘也是点刘大水呢。
刘大水老婆被噎得没话说,耷拉着个脸,弄出一副被欺负了的受害者样。
谢晚棠没吃午饭,饿得胃都难受了,也懒得多叨叨,直接提要求:“刘宝根必须来我们家给妞妞认真地认错道歉,并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言行!”刘大水老婆一听还要宝贝儿子去认错道歉,立马道,“那大刚还打人你怎么不说?”
谢晚棠:“大刚先动手有错,但万事有因才有果,是刘宝根先欺负了他妹妹,他才会来,而且刘大水也没少回手,虽然大刚先动手,但伤得比刘大水重得多,真要追究起来,法律上他也得是个防卫过当!”
听到谢晚棠说还要追究什么法,刘大水听不大懂,但是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刚才确实是下了死手。刘大水老婆胆子大不信:“你瞎说,你懂什么法!”玉秀哼了一声:“青山哥结婚的时候给我嫂子买了收音机,收音机都有讲!是你什么都不懂!”傅青山给谢晚棠买了三转一响的彩礼,是下沟村头一份,没人不知道,刘大水老婆一下子气势就弱了,但还是不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去低头认错,撇撇嘴道:“摸了就摸了,大不了以后让俺们宝根娶了妞妞就是了。”谢晚棠”
谢晚棠是真想把她的皮燕子缝起来!
大刚气得又要撸袖子上了,谢晚棠一把拦住他,沉声对刘大水老婆道:“收起你的白日梦,别来恶心我们!”谢晚棠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膈应,对傅余年道:“支书大爷,我的要求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孩子在家还没吃饭,也耽误您和大娘吃饭歇晌了,既然他们家听不进去,就等晚上孩子他爹下班回来处理吧。”
傅余年点点头,谢晚棠就带着三个孩子走了。大刚眼角嘴角都是青紫一片,嘴角甚至有血珠子冒出来又凝固住,一张脸整个没法看了。
大刚发现不是回家的路,拧眉:“走错了。”谢晚棠回头看他:“先去赤脚大夫家看看你的脸。”大刚一听,语气又臭又硬:“我没事!”
说完扭头就要回家,一米七的个子,一米八的反骨,谢晚棠一下就久了:“我看你敢走!”
谢晚棠平时看起来笑呵呵的脾气好,偶尔一冷下脸来,让大刚一激灵,一下子想起那晚的批斗会上,谢晚棠在台上批斗亲爹时狠厉无情的样子,就跟现在一个表情。大刚脚像被胶粘住,愣是走不出去了。
谢晚棠说完也不看他,继续往前走,兰兰看他一眼,拽拽他袖子,二刚也拉他,大刚就稀里糊涂地跟着来了赤脚大夫家。
赤脚大夫给涂了药,又把药给谢晚棠,让回去每天换药。
大刚回去的路上还一脸不服,嘴里嘟囔着这点小伤还用得着看大夫了?!
谢晚棠猛得停住,大刚嘟嘟囔囔的没注意,差点撞她身上。
谢晚棠一回头又看到他脸上青紫一片,原本俊俏的小小脸直接成了大花脸,她嗷嗷喊着别冲动别冲动,还冲过去让人一顿揍,看着实力悬殊还瞎往上冲!不长脑子就气人!谢晚棠越想越气,瞪他一眼,大刚心里一激灵,嘟嘟囔囔了一路的嘴终于闭上了。
回去路上没人说话,到家妞妞已经从被单里出来了,围着被单坐在炕上,虽然不哭了,但眼睛还通红,小刚也脱了鞋上炕,跪坐在对面,努力说话哄妹妹。桌上的饭都放凉了,二刚和大刚抱进来草烧火,兰兰把饭重新端下去热,谢晚棠打开炕上的小柜翻翻找找一顿也没找到妞妞的换洗衣裳。
这年头布料缺,农村孩子一年到头就一身衣裳的也有的是,冬天续上棉花,过完冬把棉花拆了单穿。不过,傅青山挣得不少,布票也不少,按理说家里不该做不起衣裳,而且她结婚那晚和昨天一早两次见老大老三家的孩子,那几个孩子的衣裳可是换过的,说明不止一身。
没娘的孩子没人疼,更何况还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就算他们一家子都花着傅青山挣的钱,也没有心对傅青山带回来的几个孩子。
谢晚棠一想到分家的时候傅青山挣的钱没便宜了他们,就觉得解气,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饭热好了,谢晚棠也没找到裤子给妞妞换,就先从柜子里拿了块没裁的布料,给妞妞围在屁股上,让她不至于穿着露屁股的破裤子不愿意从棉单里出来吃饭。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倒不是因为之前的冷战,而是谁都没心情说话。
中午去宝根家耽误了工夫,吃完饭收拾完桌子,也没工夫歇响了,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
妞妞裤子破了,也不能出去玩,两个小孩安安静静地待在炕角,可怜兮兮的。
谢晚棠叹了口气,从新买的大衣柜里拿出来之前做衣服剩的晴蓝色布料,铺开在炕上裁,裁好又用缝纫机跑线,不过半个多小时,一身小衣服就做好了。谢晚棠摘了摘线头,又缝上扣子,起身走到炕边,朝妞妞招手:“妞妞,过来试试。”
妞妞小小的一只坐在炕角,小手攥着棉单,大眼睛眨巴眨巴,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谢晚棠放软了声音,晃晃手里的小褂子和小裤子:“新衣裳,给你做的。”
妞妞抿唇看着她手里漂亮的新衣裳,眼睛亮起来,半晌终于小心翼翼地爬过来。
谢晚棠看了一眼小刚:“我们女孩子要换衣服了,男孩子该出去了。”
小刚麻溜爬下炕:“我去看看小鸡。"出去的时候还带上了门。
妞妞站在炕上,谢晚棠给她把旧衣裳换下来,瘦小的身体一共也没几两肉,谢晚棠记得堂姐家的小孩这么大的时候,肉嘟嘟的老可爱了。
谢晚棠忍不住心里又把那一家子黑心东西拉出来骂一遍!
妞妞换上一身清亮的晴蓝色新衣裳,让人眼前一亮,谢晚棠笑起来眉眼弯弯:“我们妞妞真好看!”小孩子只是小,不是傻,妞妞虽然才5岁,也知道新衣裳好看。
而且,从她记事开始,她就没穿过新衣裳,奶奶都是把小刚穿不上的给她穿。
如今穿着崭新崭新的好看新衣裳,妞妞高兴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手小心翼翼地捏起来衣角看,生怕把新衣裳弄脏了。
哭了一中午,小脸都哭花了,谢晚棠出去用井水打湿手巾拧干,给妞妞把小脸小手都擦干净。
妞妞的头发也哭乱了,妞妞其实发质很好,黑黑软软的特别顺滑。
谢晚棠拿过剩下的布料,几下剪出两个蝴蝶结,重新坐回去用缝纫机跑成头绳,跑完起身回头,就看到妞妞坐在炕沿下,好奇地探头看她手里的蝴蝶结。谢晚棠笑着拿过来梳子,让妞妞侧坐,把头发先松开梳顺,然后从中间分开,一边梳了一个小辫子,辫尾用刚刚做好的晴蓝色蝴蝶结头绳绑好。
看着在自己手下成功变身的干干净净的小姑娘,谢晚棠心情大好,有一种玩现实版奇迹暖暖的奇妙感觉,拿过镜子给妞妞照。
妞妞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边一个小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还有两个特别漂亮的小蝴蝶,太好看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着小姑娘开心,谢晚棠心情也敞亮了:“妞妞喜欢吗?”
妞妞闻声仰头看她,谢晚棠从妞妞水汪汪地大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下一秒,妞妞用力点头:“喜欢!”谢晚棠笑:“那我们出去让小刚哥哥看看好不好?”妞妞点头,谢晚棠拿过妞妞的鞋,也是双打着补丁的小男孩鞋,都快露脚指头了,谢晚棠回想薛桂花是怎么做鞋的,计划着一会儿再给妞妞做双新鞋。
妞妞自己穿上鞋爬下炕,哒哒哒走到家门口,稚嫩的童声叫了一声“小哥”。
小刚闻声回头,蹲在鸡窝前看着焕然一新的妹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漂亮得像小仙女的小孩还是他妹妹吗?!小孩子的快乐很简单,兄妹俩一扫之前的阴霾,拉着手在院里玩小鸡小鸭。
谢晚棠回屋里拿过妞妞换下来的裤子看了看,深灰色土布不仅掉色掉得灰突突的,还一身补丁,而且穿久了,本就不结实的土布已经乏得不行了,怪不得妞妞会不小心挣开□□。
完全没有补的必要,谢晚棠直接打入抹布行列,打开柜子找料子研究着给妞妞做双新鞋。
缝纫都是相通的,她传过来的时候看过薛桂花做鞋,方法步骤倒是会,就是做鞋得手纳,她手上活没薛桂花那么熟练,不过磕磕绊绊半天,也成功做出来一只。谢晚棠出去叫妞妞进来试试大小,确定没问题再做另一只,做鞋方面,她还是不太自信。
鞋容易脏,谢晚棠就用之前她做衣服剩的藏青色土布做的鞋面。
妞妞没想到还有新鞋,乖乖地爬上炕坐好,自己穿上,谢晚棠试了试脚前头,还有半指富余,应该没问题。“起来在炕上走走试试,跟不跟脚?
妞妞听话地站起来试,走了几步,新鞋很舒服,“跟脚。”
谢晚棠放下心来,继续做另一只,两个小孩也不出去玩了,就坐在炕上,乖乖地看她做鞋。
第一次做不熟练,花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做好,妞妞穿上新鞋,配着新衣服,在炕上像一只小蓝精灵,咯咯咯笑着转圈。
小刚坐在旁边给妹妹鼓掌,既为妹妹开心,弯弯的小小眼睛里也充满了羡慕。
谢晚棠翻了翻柜子里所剩不多的布料,除了一块白色就是一块藏青,颜色都不是很适合男孩子。谢晚棠把藏青布料拿出来:“先给小刚做双鞋好不好?等着我去镇上买了布,也给你做新衣裳。”小刚没想到他没露靛也没哭,居然也可以有新衣裳新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谢晚棠给他量完脚长开始做,他就跟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有了第一双的经验,做第二双就快了很多,缝完最后一针锁线的时候,大门响动,谢晚棠探头一看,是傅青山推着自行车回来了。
妞妞一看到傅青山,手脚并用地爬下炕,穿上新鞋冲出去,跑到傅青山身边仰着头,被暖洋洋的夕阳照得睁不开眼,笑眯眯道:“爹!我有新衣裳和新鞋了!”妞妞一身晴蓝色小衣裳很合身,新鞋新衣服新头绳,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人都漂亮了三分。
这身衣服傅青山很眼熟,谢晚棠就有身这样的,完全就是那身的缩小版,一看就是谢晚棠做的,她自己像个漂亮的胡蝶,给他的女儿也打扮得像个小蝴蝶。傅青山看着干净漂亮的小女儿,风尘仆仆一路从镇里骑回来都不觉得累了,“好看,谢谢你娘了吗?”妞妞闻声抿唇,被爹一提醒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傅青山没责怪,只是摸了摸妞妞的头。
妞妞跟哥哥姐姐不一样,她不到一岁爹娘就都没了,从记事以来她的生活里就没有娘只有爹,她也从来没叫过娘。
听爹爹说完,妞妞一下子就想到那个给她忙碌了一过晌的好看身影,除了爹和哥哥姐姐,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奶奶和三婶都说后妈不好,可这两天,她真没觉得后妈哪里不好,不仅不骂她,做了好吃的还让她吃,还给她做新衣裳新鞋,一会儿她一定要跟娘说谢谢!父女俩刚走进院子,小刚兴冲冲从屋里冲出来,抬起一只脚对傅青山喊道:“爹!你快看!!娘给我做的新鞋!!!”
傅青山和妞妞闻声抬头,就看到小刚高兴地展示自己的新鞋,谢晚棠在后边笑呵呵地摸了摸小刚的圆寸。妞妞:!!!
她还没来得及叫娘,就被小哥抢了先!
娘第一个给她做漂亮衣裳,可她却不是第一个叫娘的!娘会不会以后都不喜欢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