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傅青山这个人性子冷,话不多,不爱跟人争执,被傅青宁这样无理质问,也只是冷脸皱眉,并没有骂回去。谢晚棠甚至想象不出来傅青山骂人是什么样子,从来没见他骂过孩子们,他这样的气场,只要冷下脸来,就已经达到效果,根本不需要开口骂,孩子们就会立马严肃起来自我反省。但傅青宁显然不像孩子们那般自觉有教养,见傅青山不说话,更觉得自己有理有气势了:“二哥,你去把江建设给我要回来!’谢晚棠可没有傅青山那样的忍耐力和好修养,而且她的男人,她自己都没欺负过,傅青宁凭什么!
谢晚棠嗤笑:“你不是嫌搬砖的没出息吗?你二哥可是先问了你,你不要我才介绍给玉秀的,怎么着,相亲这种事还兴多吃多占的?
傅青宁一听是她介绍给玉秀的,炮筒子一下子调转向她:“谢晚棠!原来是你!我就说我二哥不会胳膊肘往外拐!你这个贱人!就是见不得我好!"
傅青宁这声贱人一出,谢晚棠还没来得及说话,兰兰从当门里出来,冷脸朝傅青宁道:“小姑,你要是骂我们娘,以后我们家就不欢迎你来。
二刚也冲过来:“小姑,你再骂娘,就滚出我们家!”小刚和妞妞也气冲冲的挡在她面前:“不准骂娘!''谢晚棠没想到孩子们已经会为她出头维护她了,心里暖呼呼的。傅青宁不敢动她,抬手就要打几个小的,谢晚棠像老母鸡护崽一样,一把把几个孩子揽进怀里,
“傅青宁!我看你敢!”
傅青宁见她哥不说话,胆子一下子更大了,蛮横道:“我是长辈!教训无礼小辈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抬手就要打二刚,手还没轮到二刚面前,就被傅青山一把攥住手腕。
傅青山手劲大,又没收劲,傅青宁被攥得止不住哀嚎,嚎得傅老汉、傅老太、傅大嫂和老三媳妇都过来了。傅老太也加入哀嚎的队伍,一边打傅青山,一边让他放开妹妹。傅青山把傅青宁拉到一边才松开手,傅青宁靠在傅老太怀里,一看手腕通红一片,更加委屈:“二哥,我才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为了一群没血缘的人这样对我!
傅老太也跟着嚎:“你不光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连你亲妹妹都忘了啊!"
母女俩矛头直指谢晚棠,傅大嫂和老三媳妇皱眉,走到谢晚棠身边,拍拍她肩膀。
傅老汉听着老婆闺女哭天喊地,哀怨地看了眼谢晚棠,又看向傅青山:“老二,你妹妹脾气是娇惯了点,你们当哥哥嫂子的让着她点就是了!弄得她哭成这样,传出去让人笑话,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谢晚棠一听傅老汉也来指责傅青山,真搞笑,刚要开炮,就听傅青山冷声道:“我当哥哥的可以让着她,但是她骂自己的嫂子是贱人,难道当嫂子的还得忍着让着她?!她是这个家的祖宗?几个嫂子都得由着她发脾气甩脸子?
傅青山的话让傅大嫂和老三媳妇听了特舒坦,就是,她们又不欠傅青宁的,凭什么看她一天天那个死样子!傅青山冷脸继续输出:“既然知道青宁被你们娇惯坏了,现在就该收敛,不然以后嫁出去到了婆家,也动辄就这么摔摔打打,张口闭口骂人,谁会这么惯着她?她以后的日子能过好了?傅青山平常话不多,傅老汉也没想到他会反驳,一时被噎得说不上话。
傅青山说完不再看傅老汉,转头看向傅青宁:“相对象不是买菜,可以来回挑挑拣拣,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有后悔药,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
傅青宁委屈:“那我怎么办!’
傅青山皱眉:“天底下的男人不只有江建设一个!”傅青宁吸吸鼻子:“二哥,那你必须保证再给我找一个比江建设更好看,更有出息的男人才行!"
她可听见三嫂跟三哥说了,二哥给玉秀介绍那个青年,好看俊俏得很!昨晚二哥跟她说的时候,可没说好看!她从小什么都压玉秀一头,找对象这事,她绝对不能输给玉秀!谢晚棠、傅大嫂、老三媳妇:
谢晚棠无语是因为预知书中剧情,知道江建设后来是S省首富,整个S省都很难再有男人比江建设更有出息。傅大嫂和老三媳妇无语是觉得,人家好看有出息的男人都是大傻逼,追着娶一个又懒又馋的丑泼妇回去?傅青山也无语,半晌道:“我保证不了,我要是有这个本事,就不用上班了,早去天上当月老神仙了。傅青宁:
傅青山又教育了两句以后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就让傅青宁回去
傅青宁走的时候看了一眼车筐里的小麻花,舔了舔嘴唇:“二刚给大嫂三嫂都送了小麻花,我和爹娘怎么没有?‘傅青山神色不变:“她们天天来帮着你二嫂干多少活,你二嫂感激,愿意给她们送,你呢?你帮你二嫂干什么了?’傅青宁没讨着东西还要停训,哼了声走了。傅老汉当着三个儿媳妇的面被儿子训了觉得没有脸,麻溜也走了
傅老太盯着那车筐里的小麻花看了好一会儿,见老二没有一点要给的意思,也叹了口气走了。
傅青山帮着把沉的布料扛进去就去工地了,傅大嫂和老三媳妇帮着谢晚棠归置。
傅大嫂怕谢晚棠想不开,开导她:“有老二护着你,估计她以后也不敢来叨叨你。
老三媳妇叹了口气:“快把她嫁出去吧,二哥说得好,在家里真跟个祖宗似的,她也是欺软怕硬,知道我不好惹,大嫂脾气好,分了家天天还狠哒大嫂呢。
傅大嫂虽说是分了家,但是还得在一个当门刷碗做饭的,真是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比她和老三媳妇都遭罪。谢晚棠想想那样的日子就头大:“等我们搬走了,大嫂你搬我们这边来住吧,省得天天见着那娘俩生气。傅大嫂高兴坏了,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谢晚棠才好,晚上包的热乎肉包子,给谢晚棠送过来一大盆。
赶在入秋天凉前,谢晚棠把六身秋装做好,几个宣传队长的让郭燕捎去,老三媳妇来做饭的时候让她现场试。老三媳妇试过满意得不得了,干活的时候怕弄脏了不舍得穿,吃过晚饭去王寡妇家闲拉家常就穿上了。
王寡妇眼尖,一眼就看出来她穿了新衣裳,一边摸一边夸:"怪不得都说人是衣裳马是鞍,这新衣裳就是好看,人都精神了!老三媳妇开心,拉着王寡妇美滋滋地夸谢晚棠:“好看吧!俺二嫂给我做的,俺二嫂手可巧了,眼光也好,她做的衣裳跟别人就是不一样!邻村那些宣传队长妇女主任都来找她给做衣裳呢!这些日子帮着谢晚棠做饭,相处多了,老三媳妇越发喜欢起这位年纪比她还小的二嫂来。
别看谢晚棠做家务笨得她都着急,做衣裳可是手巧得很!而且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其实性格也很好,总能看到身边人的优点然后毫不吝啬地夸夸夸,那天她看谢晚棠忙,就帮着缝了缝扣子,谢晚棠就夸她缝得又麻利又好,夸得她都不好意思了。而且一点都不吝啬,别人送来的、还有二哥买回来的好东西,谢晚棠都会想着她和大嫂,谢晚棠属于那种你帮了她一点,她会十倍回你的性格。
这个把月,她着实跟着谢晚棠沾了不少光。王寡妇羡慕得不行,老三媳妇鼓动她:“你也可以去找俺二嫂做,俺二嫂家招待那些工程队干活的,缺菜,你家自留地那么多菜也吃不了,给俺二嫂送点菜当辛苦钱就成,而且俺二嫂买回来好多布,你都不用自己跑去买布了,直接从她那儿买点用就行,她买的多,比咱自己去买还便宜呢!
王寡妇听老三媳妇这么一说,哪能不心动,但是有点犹豫:"哎,俺这个破嘴,之前得罪过你二嫂,她估计不愿意待见俺吧。''老三媳妇瞎了声:“俺二嫂不是那样的人,明天头晌俺领你去。
王寡妇高兴:“好!’
翌日一早,王寡妇去自留地摘了一大袋子菠菜来找老三媳妇,让老三媳妇带着她去找谢晚棠。
谢晚棠正在家研究着用白色的软棉布做个内衣穿,这个年代的肚兜她实在是穿不习惯,总觉得没有安全感。不过内衣她以前没设计过,只能一点点摸索。见老三媳妇领着王寡妇过来,谢晚棠有点惊讶,放下手里的活:“王姐有事?
老三媳妇把王寡妇的来意说了,王寡妇也跟着不好意思道:“晚棠,我这嘴碎,以前我还说你们家青山不行,都是我这个破嘴,坏了青山的名声,青山跟你结了婚明明就很行!''谢晚棠:
怎么说是要来做衣裳的,聊着聊着又聊到行不行上了???谢晚棠礼貌微笑:“没事。"
王寡妇拍胸脯:“不过晚棠你放心,后来我都给青山正名了的!现在村里的妇女都知道你过得很幸福!炕上炕下都幸福!"谢晚棠:“
一个郭燕、一个老三媳妇、现在又来一个王寡妇,70年代的农村妇女这么奔放的嘛!!!
谢晚棠轻咳一声,赶紧把布料抱过来:“谢谢王姐,那你快挑布料吧!
王寡妇跟老三媳妇对视一眼,谢晚棠都让她挑布料了,那就是不计前嫌了,她高兴地去当门放下菠菜,出去洗了手进来挑布料。王寡妇挑布料的时候,老三媳妇拿起炕上谢晚棠裁到一半的白色小布料打量:“二嫂,这是什么啊?‘
谢晚棠解释要做个内衣,内衣这个词可能太时髦,老三媳妇想了想:“就是奈子罩?"
谢晚棠:
救救我救救我!
这个张口就口口涩情的年代啊!
谢晚棠扶额:“算是吧...
老三媳妇拿着这小小布料看了看,不太明白怎么用,“这么小,这能罩住了?"
已经做到半成品了,谢晚棠隔着外衣给她演示了一下穿法,老三媳妇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么拖着,奈子就不容易下垂了!”谢晚棠抿唇:“对,有托胸的作用。"
老三媳妇瞬间来了兴致:“二嫂,等着能给我也做件吗?你还没生过孩子不知道,喂完奶,奈子可容易下垂了,奈子一耷拉,穿衣裳一点都不好看!‘
谢晚棠感觉自己的耳朵简直都要麻了,赶紧点头:“好好好!"王寡妇挑好了布料,凑过来一看:“晚棠,我也想做个奈子罩,我奈子也耷拉!‘
谢晚棠感觉脑仁都要爆炸了,点头表示没问题,赶紧拉着王寡妇量尺聊外衣款式,转移掉这个用词炸裂的话题!给王寡妇量完尺,王寡妇给了钱,谢晚棠看了眼当门里那一大袋子菜,对王寡妇道:“姐,以后你和孩子需要做衣服就来,不用带东西过来。
老三媳妇说那些宣传队长带来的东西谢晚棠都收了,不收她的,王寡妇自然知道谢晚棠是照顾她是个寡妇,觉得她一个人带俩孩子不容易。
她男人是烈士,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是不容易,但政府每个月都给她补贴,虽然辛苦点,但钱上她不缺。王寡妇坚持:“那不行,一码归一码,你做衣裳也耽误工夫!"从这件小事上,谢晚棠能看出来王寡妇虽然嘴碎,但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怪不得之前妇女主任刘秀香跟她说,王寡妇心不坏,就是坏事坏了个嘴上。
谢晚棠也不是个爱墨迹的人,王寡妇坚持,她也不推辞,笑道:“行,那就谢谢王姐的菜了,家里正缺呢。至于内衣,谢晚棠还没研究好,需要一点时间修改调整,跟王寡妇和老三媳妇约好等成型了,再让她们来量尺寸。王寡妇一听,惊讶:“做个小奈子罩还要量尺寸啊?’老三媳妇瞎了声:“那当然啊,奈子也有大小啊,俺二嫂这没生养过的小奈子,能跟咱的一样大啊!‘
谢晚棠:啊啊啊啊啊!!!
这群老司机怎么张口就来啊!她简直一点防备都没有!王寡妇闻声笑着看她肚子:“晚棠,还没动静?’谢晚棠抿唇摇头,感觉王寡妇下一句就要催生!王寡妇笑道:“没事,不急。
谢晚棠长舒一口气,赶紧点头:“嗯。
王寡妇摸摸她平坦的小腹:“青山体格那么好,没准一下来个双棒呢!‘
谢晚棠:
好好好,这更狠,直接催到双胞胎了.....
谢晚棠苦笑:“顺其自然吧。
傅青山给了工程队一些加班费,工程队起早贪黑地干,刚转凉入秋,框架就起来了。
王寡妇主动帮着召集了一帮妇女去帮着谢晚棠绑把子,妇女们一起干活的时候闲聊,王寡妇穿着谢晚棠给做的新衣裳,帮着谢晚棠好一波宣传。
上梁这天,傅青山买回来两个猪脸,不光招待了工人,连带着这些日子帮忙绑把子的妇女们也带着家里的孩子来开了一顿荤。上完梁,谢晚棠在家赶新房的窗帘床单被罩,还接了一波村里社员的单,都是听了王寡妇的强力推荐来的,又完成了一小波投机倒把。
入冬前新房就完工了,搬家这天,傅青山找了辆驴车来,早晨4点半天还没亮,就和大刚一车一车往新房拉,兰兰和二刚在旧家里打包,谢晚棠带着两个小的在新家归置。
谢晚棠第一次起这么早,却一点都不觉得累,看着亮堂堂的新家,日子越来越好,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用不完的能量。最后一车拉来的时候,兰兰和二刚跟着一道过来,端来了两大盘谢晚棠委托傅大嫂和老三媳妇帮忙包的大葱肉馅的白面饺子。搬家得有个开锅仪式,吉时在新家用新锅开火,做一顿饭吃了,寓意好兆头。
傅青山找人查的时间,6点58,大刚准时引火,等大锅里的水烧开,傅青山把饺子下进去,傅大嫂和老三媳妇包的饺子胖嘟嘟的,飘起来的时候看着像一个个的小福袋。吃过香喷喷的开锅饺子,傅青山去上班,二刚去上学,谢晚棠带着四个孩子在家大扫除。
开始干活前,谢晚棠开了个小会:“我们先收拾各自的小炕间,怎么安排布局自己定,缺什么东西记下来,等过些日子大集咱们一块去买上。
“好!
上午收拾完三个小炕间和当门,大刚用大扫帚打扫了院子,谢晚棠叉腰站在当门前,看着目前还光秃秃的院子,就差菜和花了,菜等着去大集上买点种子,花等着开春了慢慢挑好看的移栽吧!下午兰兰蒸了一锅白面馒头,晚上傅青山下班回来带回来的猪肉、排骨和猪大肠,炖了个排骨芋头,蒸了个虾米鸡蛋羹,辣椒炒大肠,菠菜粉条炒肉丝。
晚上不像早晨那样赶时间,四个荤菜配白面馒头,小日子必须板板正正。
谢晚棠给三个小的熬了冰糖雪梨当小甜水饮料,她和傅青山还有两个大的则喝的是之前别人找她做衣服送来的一瓶自酿果酒。傅青山看着倒在茶杯里的酒,犹豫了下,看向谢晚棠。结婚那天他喝多了,差点弄伤了她,跟她说过以后不会再碰酒。谢晚棠笑笑:“今天可以破例一次!‘
一家人围坐在主卧的大炕上,一起碰杯:“新生活快乐!”谢晚棠今晚开心,果酒又爽口,感觉没什么酒味,就多喝了几杯,喝完才发觉,这果酒就像葡萄酒一样,后劲大,整个人晕乎乎轻飘飘的,明明快入冬了,却感觉浑身发热,洗脚的时候,烫人的洗脚水更是从脚底往上注入一股难耐的燥热。傅青山出去倒完水回来,就看到谢晚棠坐在炕上,皱着眉头在解胸口的扣子,因为手使不上劲,半天解不开,听到他进来,闻声抬头,像冬日雪地里红着眼睛的委屈小猫,轻声向他求助:“帮帮我。"
傅青山虽然破例,但只喝了一杯,并无醉意,可看到谢晚棠扯着衣襟请求他帮她解开,瞬间感觉喉头发紧,如喝醉一般全身涌动着热流
许是看他不动,以为他不想帮忙,谢晚棠更加委屈:“二哥......帮帮我,我解不开。”
傅青山喉结滚动,不顾三个刚那间还在玩闹的动静,关上门反锁,转过身来,走到谢晚棠面前。
谢晚棠坐着,如仰望神灵一般仰视着他,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搭上谢晚棠的指尖,解开她指尖下攥到温热的扣子。这副美丽的身体如同一本精妙绝伦的好书,纵使他已翻阅过多次,逐字逐句地反复品味过,再次打开时,仍旧那样强烈地吸引着他。
过往,他只能在深夜,伴着月色去体味书中的美妙。当他第一次有机会在明黄的烛光下翻开这本书时,才发现其中最精美迷人之处,只要看过一眼,便沉迷其中,欲罢不能,不能自控地疯狂地去探索、去汲取.....
四周一切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他只能听到自己胸腔的剧烈跳动,好似有什么要冲出来。
指尖下的温度越来越烫人,烫得他的手指颤抖,看谢晚棠的眼神逐渐变深。
他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去拿炕边早就备好的小东西,谢晚棠柔若无骨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红着眼睛如迷途的小兔子一般朝他摇头:“二哥,不用那个。’
他怔了下:“为什么?"
谢晚棠看起来似醉非醉,搂着他的脖子贴近他耳朵,声音黏黏糊糊如撒娇:“我想和二哥,不想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