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 / 1)

初见乍欢 九岁砚 2138 字 2024-10-10

第22章第22章

“我……“沈筠娆不想瞒时今衍,可这话当着本人面诉出着实有些不对劲,她打了好几遍腹稿才迎着时今衍视线,硬着头皮支吾道:“我今天……迫于形势,说了你一点不好的话。”

话落,生怕时今衍气恼,沈筠娆急遽补充道:“真的只是为了应付场合,我心里没有那么觉得。”“你在我这里永远是特别好特别好的人。”时今衍见她满脸紧张的忐忑样,浑不在意的扯唇笑,“我还当什么事呢,也就你性子单纯,背地里说人坏话面上还主动道歉。这种话,你如果不说,我也不会知道。”“要说的。”

沈筠娆摇着头,直视时今衍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若是不说出来,她大抵得在午夜梦回间愧疚许多次。

对她好的人少之又少,时今衍是其中极重要的一个,她不想因为今天应付沈家的话给日后两人间的相处埋下颗炸弹。届时时今衍若是误会她,她真就有口难辩。“这不是大事。”

时今衍面色如常到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在京市的风评如何,心里有数。你这么做,是自保的最好方法。”

沈筠娆闻言一时间哑了声,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他显然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他将她口中的“迫于形势"理解为,沈家人在背地里议论他,说些有的没的话,沈筠娆不好反驳,只能顺着朝下说。沈筠娆想要说明事实不是如此,偏她又不好将在沈家发生的那些事告诉时今衍。若是让时今衍知晓沈家想让他帮忙,只会令他处于两难境地。

若帮,后续的沈家只会像个不知足的无底洞,持续向时家索求;若不帮,他或许会担忧她因为他的拒绝被沈家针对。

索性,沈筠娆秉承着起初的念头,她一个字都不告诉时今衍。与其让他为难,不如什么都不让他知道。这件事本就是沈家做的不对,沈家内部的事,没必要忧烦他。

但不提及实情,又太难解释她那些话。

沈筠娆正着急的思虑着该如何说时,一直蹲在面前的时今衍忽而起了身,他长相本就偏冷峻,不苟言笑时更显冷淡。更别提沈筠娆这会儿自知理亏的心生愧疚,一见时今衍起身,她就当他生气要走。

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的急遽倾身抓住时今衍小臂,还未缕清的话一股脑全涌出,“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我不清楚那些有关你的流言蜚语从何而来,但我父亲还总说后母对我好,他作为自家人都看不清人和事,京市那些与你不相干的人又怎么会懂你。”“时今衍。“沈筠娆急切又热忱的湿漉着眸望他,漂亮的桃花眼如同月夜烁闪着清辉熠熠,“你说过的,你和''speed''的大家都觉得我好,所以才对我好,你们知道就够了。现在也是这样,我们懂你就够了。”

“你才不是你口中的那样。“沈筠娆似是在替他委屈,秀眉都随着忿忿话语微折,带有几分较真意味,“你就是好人,是别人没眼光。”

她不喜欢听人说他不好,他自己也不行。

时今衍自诩不是个能轻易被好话哄住的人,但在沈筠娆面前,他总难自控。

她的每句话仿佛都具有特殊的穿透力,极具共情力的钻入心,让他心脏与眸光跟着软下来。

他敛眸,垂着视线看着她既紧张忐忑又替他不平生闷气的矛盾样,分外可爱。

时今衍鼻息间轻溢出声短促的低笑,悬在身侧的另手抬起,直直捏住她因气微鼓的颊沿。

沈筠娆瞳孔清晰微颤,眸中的局促担忧霎时被羞赧与惊震取代,面颊与耳廓以极快的速度不争气地漫上粉泽。时今衍看到亦感知到她逐渐转红升温的肌肤,原本鬼使神差只想捏她一下的长指更不舍松。细腻柔滑的触感使得他动作更缓,就这么迎着她目光一下一下的轻捏、缓揉。“沈筠娆,你傻不傻?”

又是这句话。

在公园时,他说完这话后就抱起了她。

仅是想着,沈筠娆面颊就更红了,纤长的乌睫无措颤动着,话语略显笨拙地轻讷,啊?”

不经情事的女生完全掩不住情绪,哪怕只是诉了个单字,发虚的音调都折了好几道弯,诙谐又暖昧。“只是想去给你拿药。”

时今衍朝着餐桌摆放着的药碗微微抬颚示意位置,“药放温了,再不喝就凉了。”

沈筠娆后知觉才意识到自己误解了时今衍的起身意图。忙不迭惶窘的松开紧攥他小臂的素手,樱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耳根红的厉害,她彻底低下了头。时今衍抬指在她发顶揉了两下,这才抽身去往餐桌帮她拿药递回。

“…谢、谢谢。"沈筠娆被这宠溺且暖昧的动作与靠近熏得面红心跳,完全按捺不住情感的翻涌,寥寥一眼都透着情丝拉扯的烟视媚行。

厨房内。

桂姨默默偷看着这幕,没出来打扰,面上却已无声笑得眉飞色舞。

沈筠娆喝完药后又与时今衍聊了会儿就借口换衣服回了卧室。

从内关上卧室门的那刹,沈筠娆懊悔地暗骂自己没出息。

好不容易能和时今衍有这样的接触机会,她却羞得躲起。

错过了这次,还不知有没有下次。

沈筠娆边去衣柜前挑选更换的衣服,边默默告诉自己。如果再有下次,她不能再这么没出息的先逃开了。她心心绪怦然,逃回卧室时逃窜得快,手机都被丢在了茶几上忘记拿。

此刻,正安静放置在茶几一角的手机屏幕忽的亮起。时今衍无心窥伺她的隐私。

但亮光忽起,视线无意识地就被吸引过去。接连三条微信消息跳动,皆显示在锁屏页面。时今衍离得近,一眼扫去就已尽数看到。

[时爷爷:娆娆,听华桂说你回沈家了?][时爷爷:下次再回家给阿衍带着]

「时爷爷:这是他作为丈夫应尽的责任,不要羞于启齿]

杨华桂,桂姨的名字。

消息赫然发自于时老爷子。

手机很快又变灰转暗,恢复一开始的灭屏状态。时今衍亦转开了视线,唇角挂着的笑却在徐徐消散。沈筠娆换完衣服出来拿起手机看到时老爷子的消息,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楚。

爷爷对她好,时今衍对她也好,可眼下,两个人却心生矛盾。

时老爷子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悲怆。若是连唯一的孙子都与他不和,他当真孤独,尤其今天还是合家团圆的中秋节。

爷孙俩这些年的感情全是真诚,沈筠娆亦能感受到时今衍是在意老爷子的。

她觑了眼时今衍后拿着手机缩在远离他的沙发另角,偷偷和老爷子聊了几句后,心思有些蠢蠢欲动。大抵是今日的时今衍过分温柔,她也实在挂念爷孙俩的感情,胆子都变大了些。

沈筠娆双眸有些小念头的狡黠一转,略带殷勤的凑到他身边。她掀眸巴巴瞧着时今衍,也不吭声。时今衍斜睐瞧她,“怎么?”

沈筠娆顺势故作苦恼的努唇道:“我有些为难,今天是中秋节,爷爷邀请我去老宅过节,可我都说好和你还有桂姨一起了,总不能丢下你们,但也不好拒绝时爷爷。”“这可怎么办呀?”

时今衍睇着她,他想,他大概真是栽了。

刚还高兴她对他无比坦诚,不愿瞒他丁点。此刻明知她在做戏,却也不恼她说这种善意的谎言,反倒见她如此灵动的娇俏样有些移不开眼。知她是揣着答案问问题。

时今衍不答反问:“你想怎么办?”

“我也没怎么想……

沈筠娆眼睑微眨,轻声咕哝,“就是中秋节嘛,团圆的日子,时爷爷一个人待在老宅挺可怜的。”“那他来。”

沈筠娆没想到时今衍会松口这么快,眉眼霎时没忍住愉悦的飞扬。结果下秒,时今衍就起了身,“我走。”“别呀。”

沈筠娆瞬间苦着小脸,有了刚刚的抓手经验,沈筠娆这次抓住他胳膊不许他走的动作愈发醇熟自然,还明晃晃撒娇的晃着他胳膊,“时今衍,我求求你了,让他来好不好?我保证!我绝对不在你们之间乱说话,你就把他当空气就好了。”

“只是凑在一起吃顿饭而已,我不会逼着你们和好的。”

沈筠娆仰着小脸,满脸的恳求之意,浑不知某人从起身开始就是刻意的,只为享受她的靠近与娇嗲。“你不多说,他要是多说怎么办?”

沈筠娆一副狗腿样,“他要是多说,我立即让他走!”“你敢撵?”

“我……“沈筠娆秉承着先哄着时今衍松口再论其他,可这事,她真不敢打包票,时溥文虽温和,可那多年在商界磨砺的气场骇人得很,她哪敢真撵。沈筠娆犹犹豫豫地迟疑少顷,凄惨的小脸一丧,“那我……我就和时爷爷一起被你撵出去……

时今衍装出来的冷淡凶意皆被她这娇憨的神情与话语击溃,兀地笑出声。

沈筠娆机灵得很,一瞧他笑,瞬间也跟着笑,“你笑了,我是不是能喊时爷爷过来了?”

“没笑。"时大少爷要面子的又绷住笑,但又耐不住沈筠娆少有的磨人劲头,她就这么反复晃着他胳膊,嘴里咕哝哝的重复嘟囔着,“求你了、求你了,时今衍~~你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大好人!”

时今衍心里跟明镜似的,从她说第一句话开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招。

她这话术跟去伍老那就诊时发现自家老头子也在时一般无二,嘴上哄着他,说着什么“自己不高兴也不能让对方好到哪去",实际就是想让他和老爷子有个碰面的机会。毕竞碰面了才有关系转好的余地。

时今衍垂目瞧着沈筠娆几近耍赖皮的抓紧他胳膊,口中不断诉出的那些重复话都快要与手上晃动的频率形成节奏感。

“随你。”

彻底得到时今衍松口的话,沈筠娆喜笑颜开,瞬间放开他的手,拿起手机就去一旁给时老爷子打电话。时今衍从后看去,见她就连打电话都在高兴微微晃着的左脚,无声闷笑。

他身形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曲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抱枕,视线定定落在她身上。

两人同居半年以来,时今衍对沈筠娆最大的感受就是,她太过于小心翼翼。饶是心心里知晓她这是因为家庭环境养成的,但在不熟时难免有些不喜。他喜欢直来直往的人,不喜欢这么扭泥含怯的人。

但显然,沈筠娆成了这个例外。在他还没发现她心中的娇俏活泼时,身心就已先一步违逆惯来理智的改变了爱好,改变了自定义的空无理想型。

沈筠娆挂断电话时,面上笑容更甚。

只因她感受到了时溥文听到邀请的惊愕与欢喜。她觉得自己,帮助到了时今衍一些。

沈筠娆分外愉悦,走路都带着小跑,“桂姨!时爷爷马上也来,辛苦您再多做些菜!”

“慢些。"时今衍操心的出声:“腿上还有伤。”“我不疼啦!”

沈筠娆扭头笑的眉梢都翘着,整个人仿佛镀在旭日中泛着暖意,化身为不同寻常的小太阳。

时今衍既无奈又纵容的微微摇头发笑。

时溥文得到消息就朝这赶,愣是比预估时间还要早了十来分钟。

沈筠娆生怕爷孙俩好不容易碰面,又意外吵起来,吃饭时,她便坐在了两人中间,左右兼顾的说着话,不冷落其中一方。

爷孙俩全程没有一句对话。

但期间,时溥文给时今衍夹了道菜,时今衍虽没立即吃,只是放在了碗边。可当吃完饭时,沈筠娆发现,时今衍碗里已空了。

沈筠娆和桂姨皆能感受到。

爷孙俩虽氛围还有些僵,但已在慢慢破冰,关系转好指日可待。

当晚。

沈筠娆坐在书桌前写日记时。

在高兴的长串碎碎念后加了句:

[他教会我很多事,今天,我终于也切实帮到他一些]往昔,沈筠娆在日记本上写完话就会迅速合上本子去睡觉。

本子里写的大多是她无处宣泄的苦闷与烦恼,写完后,她一眼都不想多看。时今衍是生活里唯一的那点甜,但她已尽数记在脑海。

而今日,她写完日记后坐在椅子上定神看了许久。最终,她没按捺住萌动的心,拿起铅笔在最下端写下两行小字。

--[他好像,真的、真的,有一点点对我特殊,会是我的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