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1 / 1)

初见乍欢 九岁砚 3613 字 2024-10-10

第31章第31章

沈筠娆坐在床沿冷静了七八分钟,面颊的热温刚有消退之意时,她却突然想起了另个物件。

沈筠娆如临大敌般噌的立起身,视线迅速扫过卧室内的抽屉与柜子,记忆却完全丧失。

那东西被她放在哪里了来着?

桂姨经常来她卧室收拾打扫,这东西可万不能被她瞧见!

沈筠娆当即头大的四处搜寻,偏她手脚有伤,右手稍稍用力拽抽屉就抽疼。腿上的伤虽不重,但若是蹲下牵扯到伤处还是会痛的。

但那东西实在过于棘手,沈筠娆只得这么拖着伤肢病体缓慢寻觅。

东西是半年前随着沈筠娆一起进入时家的。她那时就分外心虚,生怕东西被时今衍或家中打扫的保姆发现,所以塞在了某个自己觉得很安全的地方藏着。结果半年过去,她自己都忘记藏在了哪里。

但她确定,那东西一定随着掩饰的物什被她无心一起从云京山庄带来了紫竹园。

毕竟她从云京山庄离开时是抱着不会再回来的心思,将自己的所有东西都带走了。所以那东西一定在这。沈筠娆心急如焚,边找边咕哝,“到底在哪……”她寻不到有些急,额头沁出些汗,面颊也跟着涨红。东西是她尚在沈家时,白姨给她的。

白姨是沈筠娆母亲薛如雪嫁入沈家那年招来的保姆,薛如雪离世后,白姨看着沈筠娆可怜,便对沈筠娆多加照拂。也是亏得白姨在,沈筠娆才能在沈家苟活到逃离的那日。每每后母苛待时,白姨都会用她的钱养着沈筠娆。甚至在五六年前,白姨工作稳定的儿女就已让她辞去保姆一职回家享福。白姨也大可以这么做,但她没有。她牵挂着沈筠娆,身后空无一人的沈筠娆。她狠不下心将沈筠娆一人丢在沈家这狼窝中,更没法当着沈筠娆的面说自己得离开。

这么一拖,就拖延到沈筠娆出嫁。

彼时,后母孟蔓正趁着沈筠娆休学在家想方设法的给她介绍相亲对象,想将她嫁出去省得碍眼,正好还能赚一笔彩礼,若是能挑个对沈家事业有助力的自是更好。但以沈家日渐颓靡的实力和沈筠娆的病弱身子,根本没有年纪相当、家世不俗的青年才俊愿意娶。孟蔓本身也不想给沈筠娆挑个不错的对象,她满脑子都是利用沈筠娆的婚事给沈睿安的未来铺路,介绍来的相亲对象都是些歪瓜裂枣,除了有点小钱或权势外一无是处。在这种情况下,白姨得知沈筠娆自己挑中了一个结婚对象,自是替她高兴的。结果白姨去外一打听,时今衍的风评着实够差,豪门圈里那些同样帮佣的人一提及都是皱眉摆手,那表情叫一个一言难尽。

这可是将白姨吓得够呛,还当是沈筠娆被孟蔓逼的疯魔了,走投无路才这么选。

当晚,白姨就拽着沈筠娆,语重心长道:“娆宝,姨带着你偷跑回老家吧,大不了以后姨养着你,总不能委屈你因为那坏女人的逼迫随便挑个人胡乱嫁了。结婚这事,什么都不重要,喜欢、爱护才重要。他那样的人,连自家父母葬礼都能举刀要杀人,没法对你好的。”那时的沈筠娆虽并未和时今衍有过多接触,但记忆中的时今衍太耀眼,她下意识的还是信任他,甚至有些执拗。她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感受到的他,不信那些一传十十传百的话。三人成虎的道理在豪门中尤之贴切,轻易就能毁了一个人。

白姨就是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中年妇人,同她说这些道理是讲不通的,但她的关心是真的,她是沈家唯一一个担心沈筠娆嫁去时家过得不好的人。

沈筠娆想让她安心回老家,别再总挂念自己,于是她将自己与时今衍的初识告诉了白姨,更是自嘲的笑道:“就算他对我不好,也总比后母介绍的那些人好吧?起码是头婚,年纪也相仿些,不需要我去当后妈。”“而且呀,他光靠皮囊也能完胜那群人,好歹我午夜梦回不会被吓醒,不然以我这心心脏承受能力,悬,怕是还得早死几年。”

“说什么呢!”

白姨从不许沈筠娆说这些晦气话,抓着她的手就去拍木质柜,迷信道:“快说呸呸呸!赶紧给呸走。”沈筠娆配合的拍了拍木质柜,眉眼弯着笑,温着嗓应和:“好,呸呸呸。”

白姨轻叹,担忧的瞧着沈筠娆,“你确定了?真就要嫁他?”

“嫁!"沈筠娆没告诉白姨一年之期的事,她怕说了白姨更担心,届时恐怕又得跟着她受苦,不肯回老家享福了。白姨见沈筠娆话语坚定,也有些因时今衍多年前救过沈筠娆的事心生动容,她拨开沈筠娆右额角处的碎发,看着那抹旧伤,忽的下定了决心,支持道:“好!那咱们就嫁!听话委屈了这么久,也该自己选一次了!可不能称了那夫妻俩的心意。”

白姨这话说到沈筠娆的心坎中,沈筠娆重重点头,“对!自己选的,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认。”选择权握在自己手中,总比被当成商品卖出去要好得多。

沈筠娆和时今衍的婚事很急,第二天一早便得奔赴民政局。

这是沈筠娆向时老爷子提的,她希望越快越好,否则容易生变,时老爷子应了她。

领证当天早晨。

沈筠娆被白姨喊醒时,所有的行李也都由白姨收拾好。她本身就没多少东西,更遑论孟蔓前一晚还派人来过,拿走了她不少东西。

掀开眼的那瞬。

沈筠娆看着墙边孤零零靠着的老旧行李箱,却觉周身都弥漫着自由的味道。

她起床洗漱,白姨围绕在侧,不安心心地叮嘱了许多许多话。

今日,两人将要分别,一个去往不知未来的时家,一个回到老家享受生活。两个地方相差甚远,日后很可能再难相见。白姨便想将所有的话都说尽,沈筠娆也都乖顺的点着头一一应下。

但有件事,白姨几番犹豫才决定说出。

空间内分明就她们俩,白姨却还是一副小心样凑到沈筠娆耳边,神秘兮兮道:“娆宝,有件事,姨想了想还是得叮嘱你。”

沈筠娆正刷着牙,含糊应声:“什么?”

“你身子骨弱,疼了得说,让他多照顾,知道吗?”“知道的。"实际上,沈筠娆都没底进入时家后的生活,但总归应下让白姨放心就对了,殊不知自己和白姨说的是两件事。

白姨一瞧她这反应就知道她没听懂,倒是给她惹得老脸一红,急得直拍手,“哎呀,我不是说你心脏疼。”“那是什么疼?”

沈筠娆不解地回望白姨,她身体虽然弱,但也就心脏抽疼的频繁些,除了心脏还有别的地方疼吗?沈筠娆过于澄澈的眼神惹得白姨愈发不好意思,但为了沈筠娆的身体考虑,还是压低声提醒道:“就床上那些事呀。”

“我瞧着他照片身高体壮的,你俩体型估计差不少,那要是压上来,你这身子哪能受得住。”

“白姨!”

沈筠娆瞬间羞嗔的睁圆了眸,试图制止白姨的话,“您别说了,我和他才哪到哪啊。”

“这都结婚了,很快的,今晚不就是你们俩新婚夜?”沈筠娆语噎的不知该如何回,白姨一开这个口就收不回,更加仔细的叮嘱道:“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肯定不能生孩子的,你瞧瞧你妈当初就是这样,自己还虚着呢就生孩子,到最后惹得母女俩身体都糟糕。都怪你爸不顾及,害了你们。”

“所以你没调养好身体前都得让他做好安全措施,我已经在你行李箱里放了避孕套,他要是没准备,你就拿出来让他用!他要是不用,就是不爱惜你,你可万不能傻乎乎的让他碰你,得露些脾气唬住他,不然他瞧见好欺负会更肆无忌惮的欺负你,知不知道?”

于是乎,避孕套就这么跟着行李箱一起陪着沈筠娆进了时家。

起初,沈筠娆是想丢的,总觉得身边放着避孕套就像个定时炸弹,但白姨的话又不无道理……

她和时今衍结婚了,他真要是想做点什么…好像也并无不妥。

抱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思,沈筠娆将避孕套先藏了起来。

时今衍真若有想法,她再拿出来。若是没有,好歹不会让家里人发现闹出囵事。

随着时间流逝,沈筠娆逐渐淡忘了避孕套这事。若非今口伍老爷子忽然提起,她真就要这么一直遗忘下去了。

平日里,沈筠娆总觉得自己没多少东西,若非时老爷子让人给她按季送来许多衣服和首饰,她这卧室里恐怕还得更简约。

可当找东西却怎么也找不到时,沈筠娆又觉自己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半个小时的时间,沈筠娆将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了两遍,却什么都没找到。

她奇怪地站在原地四处扫视,到底漏了哪?视线搜索两圈,最终定格在书桌上。

沈筠娆起初没找书桌是因为这是她最常用的地方,每个抽屉里她都知道放了什么,都是和学习有关的东西,定是不会有避孕套的。

奈何眼下四处都寻不到,她只得抱着胡乱寻找的心思去打开书桌的每个抽屉。

谁料这么随意一翻,还真让她寻找到了。

书桌左下角的柜中,放置着一个上着锁的小铁盒。这是沈筠娆锁日记本的物件,里面放的是她写完的两本日记本,在沈家时,那些佣人总爱偷窥她的东西去告知孟蔓,还因此丢了几个日记本。白姨发现后就给她准备了这个铁盒和锁。

来到时家后,沈筠娆便没再用过这个小铁盒。时家的佣人与沈家完全不同,很有分寸,从不会多碰不该碰的地方,不问不该问的问题。时家的人都将她当做女主人对待。

沈筠娆打开铁盒,白姨准备的两盒避孕套果然安静置于其中。

找寻到物件,沈筠娆松了口气,拿起的瞬间,脑海竞浮现出昨晚的梦境。

她无厘头的想一一

梦里的他戴套没?梦中也没详提,他们应该没孩子吧?“咚咚咚。”

猝不及防的叩门声强势插入念头,沈筠娆就好似行窃被抓到的小贼,还是特没胆量的那种,手中拿着的避孕套倏然掉落,坠在地面发出"啪嗒″声响,就连回弹的轻微声响都是那样的惹人心头重颤。

“沈筠娆,你睡了吗?”

“桂姨煮了碗清汤燕窝,吃点补身子。”

时今衍的声隔门轻浅传来,沈筠娆忙不迭将掉在地上的避孕套拾起,慌忙放入柜中,急遽合上柜门就起身应下,“没睡!来了。”

听到沈筠娆没拒绝他,门外的时今衍无声松了口气,身形不自觉立了立正,长指在领口稍稍理了理,想以最好的状态见她。

“吱呀一一”

主卧的门缓缓打开,沈筠娆却只将门开了条半人距离的缝。

她刚刚着急忙慌的……走出一半才发现书桌柜门没关严,被避孕套一端抵住了,此时正半开半合的掩着,她做贼心虚的厉害,完全不敢让时今衍朝内多瞧去。时今衍见她如此,只当她还羞着,瞬间压下不少事先准备好的话,只将手上端着的清汤燕窝递给她。“谢谢,我喝完自己送出去。"沈筠娆接过碗,扭头就想回屋关门。

动作比想法更快的,时今衍朝前半步,手脚并用的抵住门沿,“等一下。”

沈筠娆力气本就不敌时今衍,更别提还端着碗,他这么个突然的举动吓坏了沈筠娆,她急遽用身子也从内抵住,心虚攀至顶峰,“时今衍!你、你干嘛!”“别误会,只是有件事需要和你说一声。”时今衍当即收了些力,安抚住沈筠娆,“我不进去,就在这跟你说。”

与之同时,沈筠娆也有些意识到自己反应过甚了,无措翕动几下唇,虚虚咽了咽嗓,…什么?”“喻京有个亲姐姐你知道吧?”

喻京和姐姐关系很好,虽总爱将“那女人”“我家那老巫婆”事精"这几个称呼挂在嘴上,心却是热忱爱姐姐的,姐弟俩的相处模式就是这么相爱相杀。

沈筠娆听喻京提过不少次,知晓喻芮的存在,点了点头。但却有些糊涂的瞧着时今衍,不知时今衍为什么突然提到喻京的姐姐。

“他姐23号订婚宴,邀请我们去。”

“真的啊?"沈筠娆突然得知这消息,面容稍怔后露出喜色,由心替喻京和他姐姐感到高兴。

“嗯,那天周六,你没课,去吗?”

时今衍格外庆幸自己先前没将这事说出来,否则今日难寻个破冰说话的由头。话出,他又有些担心,怕沈筠娆因这两天的事继续躲避他,连喻京姐姐的订婚宴都不愿去。沈筠娆听到时今衍的话时,的确有些这方面担忧。可喻京姐姐的订婚宴是23号,已临近月底,眼下才月头,她和时今衍同住一个屋檐下,总不能别扭那么久的。真若是别扭了那么久,订婚宴也化解的契机吧。最重要的是,这是喻京亲姐的订婚宴。

喻京拿他们当真朋友,才会邀请他们前往。思忖不过须臾,沈筠娆就点了点头,“去的,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我们对外身份是夫妻,礼金只需要给一份,我来就行。”

时今衍话说的确实没问题,理是这么个理,但在这种氛围本就有些旖旎的时刻诉出“夫妻"两个字眼,很是简单的又将暧昧扯起。

沈筠娆错开视线,轻“喔”了声。

手上急遽用勺子挖起些燕窝,小口抿入,以此动作掩饰自己不知所措的尴尬羞赧。

“马上还睡?”

沈筠娆精神分外充沛,先是伍老爷子提点的话,后又是避孕套,她当真没困意,但为了先躲开时今衍,她脑袋垂的更低,轻"嗯"了声。

时今衍颔首,“行,那你好好休息。”

“后面的事等你身体休养好再说。”

“后面的事?”

沈筠娆咽下最后一口燕窝,困惑折眉瞧向时今衍,“什么事?”

时今衍自如的从她手中拿走空碗和勺子,熟稔体贴模样倒真像对夫妻。

“去订婚宴得盛装出席,你没什么礼服,到时候出去挑几件。”

沈筠娆没参加过这种场合,险些忘了时今衍的圈子里就没普通人。

哪怕只是一个订婚宴,那规模也是要远超常人结婚宴数百倍的,不能穿个常服草草应付。

“会穿高跟鞋吗?”

时今衍垂眸看了眼沈筠娆掩在拖鞋中的小脚,他没见她穿过高跟鞋,稍带些矮跟的鞋都很少穿,“如果不会穿就买长款的礼服,到时候挡住脚就看不清里面了。”“会穿的。”

沈筠娆好歹也是沈家的女儿,有学过。

沈家虽不比时家,但在京市也有些小名头。若是沈家女儿在宴席中出糗,丢的是沈家的脸面,孟蔓装的是慈母做派,自也不会在这种低级问题上留人话口。“行。”

时今衍抬了抬手中的空碗,“那你去休息吧,我把这送回去也睡了。”

“喔,好。”

沈筠娆心绪不知何时产生了变化,这会儿又有些不想关门,想多和他聊几句。

时今衍也不大想走,但怕影响到她休息,才率先提出。两人无声对视十来秒,沈筠娆面子薄的先生出羞意,她打算关门,一时间却不知该怎么说尾话,“那……这是晚安还是早安?”

时今衍瞧着她眸波清凌的可爱样,轻笑,“都行。”沈筠娆还是觉得说早安去睡觉有点奇怪,道了句:“晚安。”

“嗯。"时今衍回了句:“晚安。”

沈筠娆又不自觉地轻轻附和声轻"嗯”,这才将房门轻轻关合。

关门之际,她隐约听到声闷笑,但又不确定,总归她意识到时已经关了门,便没再开。

房门关合后,两人却保持着原貌,谁也没动,偏生的谁也不知对方也没动,各怀心思的驻足着。就这么过了好几分钟,沈筠娆身形才微动,她迈回书桌前,重新推开柜门,拿出卡在柜门和铁盒间的始作俑者一一避孕套。

铁盒有锁,的确是再安全不过的地方。

沈筠娆腿上有伤,若是蹲下放置有些费劲,她索性弯腰拿出了铁盒,正好也想看看往年的日记。内里放置的另盒安全套正面朝上,径直落入沈筠娆视线。

她忽的发现,这两盒似乎有些地方不一样。这两盒套自从到沈筠娆手中就被她视作洪水猛兽,避退不及,她从没细看过。

眼下,她仍有些心虚的扭头朝紧合的房门瞧了眼,手上却耐不住好奇的拿起了避孕套细看。

她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历,也没怎么看过小说漫画,只在一些偶像剧和随意瞧见的只言片语中窥伺到一二,了解的实在少之又少。

就连身体……也是昨晚才第一次有了那样的反应。她只笨拙的知道,好像这种事第一次是痛的,后来会舒服?

但究竞如何,她一无所知。

从未有过的陌生窥知欲涌起,沈筠娆拿着两盒套比对。这才发现,两盒套的大小不同。

白姨很是“通情达理"的买了两盒大小。

一盒中号,一盒大号。

沈筠娆脸颊发烫,原来避孕套还有大小的?可这东西怎么判别中号和大号?时今衍属于哪种?她忍不住想到上次意外撞见时今衍裸着上身的模样。肌肉块块沟壑分明,当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瞧着就很有力量的样子,应该是大号吧?不过中号也很好,反正是他就好。

“阿……沈筠娆你在想什么!”

沈筠娆猛地从思绪中挣脱,羞耻的捂脸,“不管他怎么样,又不会和你怎么样,别瞎想了!!!”她当真要被自己的心思磨疯,都怪昨晚那场梦,让她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沈筠娆不敢再看,将两盒套都丢回铁盒中,急遽拿起日记翻到初遇时今衍那年,试图看些青春懵懂的话来唤回自己的单纯。

她心心猿意马地翻着日记,乱着思绪翻了良久才寻到第一次记载时今衍的位置。

[这次头被磕破,在医院住了很久,终于逃离那个满是消毒水的地方了。可惜没能亲口向救我的好心人亲口说声谢谢。」

那时的她浑没想过能再知晓和时今衍有关的话,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记录着生活。

但在三天后,她的日记本中第一次出现了时今衍的名字。

[今天回学校才知道救我的好心人居然是一中毕业的学长,叫时今衍。听很多女生说,他好像很厉害,长得也很帅,可惜我没亲眼看到他的脸,不过他居然是那届的高考状元诶,好厉害,我得向他学习。」

后来,时今衍的名字在沈筠娆的日记本中出现的频率愈发高。

沈筠娆以过来人的角度回望,清晰感知到自己对时今衍的情感变化。

[我居然今天才知道学校的百大荣誉榜里面有时今衍,原来他长这个样子呀,确实比学校里大家封的那位校草要帅上不少,不过离太远,照片好小,看得好模糊,好奇他难道这种死亡角度的照片都很帅吗?]京市一中的百大荣誉榜是按高考分数排的,每年出分后都会更新,能待在其中的全是一中毕业生里的翘楚。但从下朝上望去,一百张穿着校服的清一色大头照,着实难以看清正脸,时今衍还在第一排,几乎要贴到天花板,沈筠娆完全看不清。

好在时今衍当年是一中的风云人物,贴吧上流传不少照片,沈筠娆从同学那看到几张清晰的正脸照。[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每次路过百大荣誉榜,就总想看一眼他,好像有动力不少,我要是毕业也能上百大,那就好了。」

[呼~今天做了件激动又紧张的事,路过百大荣誉榜发现换了新的,又加上了三个今年闯上去的学长学姐。时今衍好厉害,他还在顶上待着呢,不过旧版的照片被换了下来丢在一旁,我偷偷剪下了时今衍的照片,这么拿在手里看,他果然很师…就连校主任的镜头都能扛住了。」日记的这页,夹着一张两寸大小的照片。

是她那年偷裁下来的时今衍旧照,照片早已褪了色,烙下深深的岁月痕迹。

沈筠娆看到照片的那一瞬,有些恍若隔世的怔懵感。照片上的时今衍额发半遮到眉,面容虽仍冷冷的,但眼神却是柔的,唇角也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扑面而来的清冽阳光气,一如他身上索绕的薄荷气。

那时的他,家中尚未发生变故,还是个被幸福包裹着的天之骄子。

有俊朗的外表、庞大的家世、优秀的成绩、和美的家庭,一切美好他仿佛都有了。

就是这么个自出生起便站在云端的大少爷将在不久后迎来人生重创,名声急转。

流言蜚语直接将他从云端骂斥入泥尘,不像真的愤慨,而像积怨已久的嫉妒终于有了发泄之地。他们将嫉妒冠以美名,将污浊尽数扑给时今衍。仿佛他越不堪,就越衬得他们说得对、说得好。

沈筠娆心疼轻抚过他被发遮住的左眉,这时候,他的眉毛也没受伤。

可惜,她没亲眼见过他的青涩校园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