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2章

国庆假期第五天，时今衍前往法国酒庄谈合作。家里忽的就空寂了下来。

起初有桂姨打扫时在旁说笑，沈筠娆还没深切体会到。可当送走桂姨后，沈筠娆关上门转身看向屋中的那刹，难言的寂寥感袭上心头。

心里空落落的，就像缺了块什么。

时今衍外出，侧卧的卧房门便被大敞着通风。沈筠娆望去，一眼看到他的屋内陈设，怅然感更甚。分明时今衍寻常在家时，两人也因作息不同没法在这个点碰上，可只要知道他在，沈筠娆就高兴。眼下，她深知家中仅有自己一个，失落得很。

沈筠娆轻叹，落寞地回到沙发前抓起抱枕揽在怀中，随意朝沙发某个角落一靠，便窝着不想动。她低着头，细指一下一下地捋着抱枕侧缘垂着的细短流苏，眼睛看着，心绪却早已飘远。

直到窗外不知传来声什么响，才将她惘然的思绪拽回。沈筠娆深吐口气，丢开手中的抱枕，在家中漫无目的地乱走着。

半刻钟后，沈筠娆拖着失魂落魄的身形行至阳台。她半托着腮，静静从15楼看着楼下渺小的三三两两行人。

她素来是个有耐心的人，今日却略显发躁，做什么都没耐心。

沈筠娆索性回了卧室，无聊地翻着日记本，回顾这段时间的生活。

这么一翻，沈筠娆才发现自己前两天有多生在福中不知福。

这两日，她虽极力地抑制自己的羞意，努力在时今衍面前表现出什么都发生过的样子，可他们都是当事人，嘴上不提，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以致于总有股尴尬又暖昧的氛围萦绕在他们之间，偏偏时今衍还总直直看向她，每每这时，她就忍不住的下意识躲着时今行。

此刻想起，沈筠娆当真是悔，悔的够劲。

尤其当她发现一年之期就剩五个月不到时，悔恨感更是攀至顶峰。

沈筠娆自我反省地拍了拍脑袋，“不能总是当时快泥，事后才知道想他。现在想有什么用？”“真等到五个月后，想他都见不着了。沈筠娆，你得出息些。”

沈筠娆在感情方面实在太过于笨拙，她嘴上说着要出息，实际却是懵的。

她完全不知什么样的出息法既能让自己不留遗憾，还能点到为止的不让时今衍觉得刻意。她怕极了心思被他察觉。

思忖无解，沈筠娆拿起手机想要求助顾婧语。她按亮手机屏幕才发现班长五分钟前在班群里发了条@全体成员的消息。

沈筠娆点入查看，班群内正在收取茶山之行的费用。班长将住宿、包车、餐食费用全部发在群里公示，然后按人头均摊收费。

[俞沛玲：@全体成员，给我转账时记得备注名字，有些人的微信我没有，防止弄错。（附微信收款码）」沈筠娆看到钱的那瞬间，什么情绪都没了，就剩肉疼，心都在滴血，手上动作倒不含糊，很是配合的就将钱立刻转给了俞沛玲。

沈筠娆本就不富裕的钱包因这笔支出雪上加霜。她突觉自己之前的预想太过于美好，现在的她根本无心去担忧回到沈家的生活，连维持学业后续的活动都够呛。京大作为国内TOP1的顶尖院校，非常注重学生的实践能力，只要学生愿意参加，有数不清的对外活动，且配有专业的老师指导。

若是参加比赛会设有不同奖项对应的奖金，学校全包食宿。但若是学生自身去参加的实践活动则需要自费。无论何种，身处在校园中总不能像之前待在云京山庄那般一分钱都不花，不知何时就可能蹦出些不得不花钱的事物。

沈筠娆的钱包显然遭不住。

几番思索下，她鼓起勇气给"speed"负责人员管理的孔绍辉发去了消息：

[辉哥，最近国庆节speed应该挺忙的吧？还缺服务员吗？】

沈筠娆在复学前就在"speed"做过服务员，彼时她刚从沈家出来，身无分文。时老爷子虽给了她银行卡，但时家已将她的日常所需物品和衣装全都准备妥帖，她身处其中并不需要花什么钱，她更不好意思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那么没分寸的拿着人家的卡到处挥霍。

可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有时遇到突发情况难免窘迫。恰巧那日，沈筠娆跟随时今衍去往“speed"时发现门口贴了招聘启事，她便动了心思。犹豫几日后，她第N次在“speed"门口看到招聘启事时决定应聘。毕竟那时的她每日只跟着时今衍两点一线的辗转于“speed"和云京山庄之间，她待在"speed"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机赚点钱给自己兜底。

沈筠娆外貌清丽，且长期待在“speed"，对”speed"的酒桌摆放和酒类都很了解，可以熟稔向客人介绍每杯特调的含义，比只知点单送单的服务员好了不知多少倍。孔绍辉很满意沈筠娆的面试，但也知她是时今衍常带在身边的人，孔绍辉不敢妄自决定，将最终抉择权交给了时今衍。

时今衍听闻时神情淡淡，只道：“招人是你的工作，我不管。”

可他轻啜口特调鸡尾酒后又道：“若是招她，按时计费，否则在''speed''出事还得负责。”孔绍辉哪能听不出时今衍的言外之意。

当即将沈筠娆招揽入"speed"，且只给她一人按时计费的特殊。

沈筠娆并不知背后的这些事，高高兴兴地前往”speed"工作了两个半月，直到复学前才辞去。一眨眼，已过一月有余，沈筠娆再度朝孔绍辉发出消息询问后有些忐忑，她不知孔绍辉会不会允可她回去。等了半小时，沈筠娆才收到孔绍辉的消息，是条语音，她忙不迭点开，孔绍辉有些沙哑的声音传出：“筠娆我刚睡醒看到，speed最近缺人呢，忙得很，你要是能回来那真是太好了，省得我再去培训，可以直接上岗。”

在酒吧工作的都这毛病，昼夜颠倒，日上三竿才醒。沈筠娆闻声一喜。

[真的？那太谢谢辉哥了，我什么时候能去工作？]孔绍辉：[你什么时候方便？今晚行不行？」沈筠娆激动敲下回复：[可以的！！！谢谢辉哥。」孔绍辉：[行，那你晚上六点上岗，正好节假日工资高，能多赚点。」

沈筠娆只觉耳畔都响起了金钱的声音，乐得合不拢嘴：[好，我晚上一定准时到！]

17:30.

沈筠娆提前了半小时到达”speed"，她生怕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speed"有所变化，所以将每张酒桌角落贴的桌号都细细确认了遍。

17:45.

沈筠娆换上印有”speed"logo的服务员服装，扎了个干净利落的丸子头，正式准备开启工作。

京市时间，晚间9点。

波尔多时间，下午三点。

时今衍刚下飞机便掏出手机给沈筠娆发消息：[我到了，你那边天应该都黑透打算睡觉了吧？]十分钟后，沈筠娆忙完工作，回到更衣间换下衣服，这才有空查看手机。

发现时今衍的消息，她忙不迭回复：[嗯，现在回家洗漱就睡了]

[回家？]

时今衍秒回：[你在外面？」

[对，我又来speed工作啦，时老板~」不知是思念过甚，还是不用面对面对话更自如些，沈筠娆发出的消息格外俏皮，还配了只蹦蹦跳跳的兔子表情包。

沈筠娆提着自己的帆布包，刚从更衣室走到“speed”门囗。

手机却忽的弹出时今衍视频邀请，她一惊，乌睫重重眨动几下，当即借着身边的反光物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和衣着，掩不住高兴的接通视频。

视频那头的时今衍正坐在车内，大抵是从机场去住处。沈筠娆扬着的眉梢在瞧见他微冷面容的那刻就瞬间老实的敛起，贝齿无措的咬着内唇肉，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他不悦的事，怯生瞧他，“怎么……怎么了？”“这时候跑去''speed''做什么工作？”时今衍眉宇紧蹙，“自己身体不要了？胳膊和腿上的伤都不管了？”

沈筠娆没戴耳机，时今衍略凶的声音就这么顺着手机就冷冽传出，惹得身边人听到都频频扭头瞧她。沈筠娆掩了掩面，就近钻入条死胡同，倚靠在墙边小小声同时今衍解释：“我腿上的伤本身就不严重的，只要不蹲下来感觉不到。至于胳膊，我可以用左手，影响不大的，而且一一”

“沈筠娆。”

时今衍仅用三个字就打断了她的话。

沈筠娆瞬间禁了声。

她最怕时今衍用这种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她，毫无感情地喊她名字，发怵得很。她微垂着脑袋，很快认了怂，…我错了。”

她承认她的确有些被钱冲昏了头脑，可缺钱的感觉实在过于难捱，她不想在同学面前露出这面。很丢人……

前置镜头随着沈筠娆的动作微微偏移。

从时今衍的视角看去，只能瞧见她耷拉着脑袋的模样，以及她头顶那颗可爱饱满的丸子头，饶是看不到她的脸也能感受到她的沮丧可怜样。

时今衍当真是对她生不出气来。

一瞧她这副模样，什么气都没了，反倒自己将自己哄好怕再凶着她。

他无声轻叹，缓和好情绪后平稳道：“看支付宝。”“喔……”沈筠娆这会儿蔫巴巴的，听话得很，时今衍怎么说，她就怎么顺着做，生怕又惹气了他。可打开支付宝，看清时今衍发来的亲情卡瞬间，沈筠娆双眸睁的嗔圆。

页面显示，您的爱人赠送您20000额度的亲情卡一张。爱、爱人？！

她和时今衍？

“支付宝最多只能设置两万，先用着，不够我再转。”沈筠娆努力按捺心绪不瞎想爱人这称呼，急遽回他道：“我不要你钱的，你收回去吧。”

“沈筠娆。”

手机那端，时今衍将手机拿近，神情满是认真，没半分开玩笑的意味，“你是想让我现在飞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