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1 / 1)

初见乍欢 九岁砚 1726 字 2024-11-26

第64章

第64章

-沈家别墅主栋前-

感受到周遭盘旋着的低气压,司机战战兢兢站在车侧,为沈康裕打开后座车门,小声提醒:“先生,到家了。”

从长远考虑,公司的未来岌岌可危。

沈康裕这一整天都在处理公司的糟心事,虽然丢掉的大多都是尚未签合同的合作,但若是时今衍接手安时集团后真对沈家有什么动作,沈家公司长期合作的公司恐怕再不会续约。届时,公司不仅不会有新加入的合作方,还会不断流失老合作方。如此一想,沈康裕本就头疼欲裂的脑袋更疼了,他长吁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带着满身疲累下车。

沈康裕边扯着桎梏人的领带边朝卧房去,累的不想多说一个字。偏偏这时,听到动静的孟蔓从卧室小跑出,站在二楼口便朝着沈康裕切切诉道:“哎呀,老公!你看看咱家大小姐现在多能耐,有时家那位撑腰,她竟然把我联系方式都删了!我是着关心她的呀,真让人寒心。”

孟蔓今天给沈筠娆发消息瞧见红色感叹号那瞬气得够呛,她又踹又摔的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但在沈康裕面前只能按捺些脾气,摆出较为弱势的姿态。谁料沈康裕经过她面前只是虚虚在空中摆了摆手,连个眼神都没多给她。孟蔓不情愿了。

她和沈康裕说这些就是为了让沈康裕去训斥沈筠娆,继而达成自己的目的,哪能看着沈康裕如此平静。

她急遽跟上,“老公,睿安最新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可是比欧阳家的儿子差了三十分呢!他们原先读一个初中的时候成绩没差很多的。你看看一中和实中就是不一样,教育资源好。再这么耽误下去,睿安以后只会比欧阳家那孩子差的更多,到高考还得了?’"

沈康裕少见的没搭理孟蔓,一进卧室就倒在床上,累到一口气都不想多喘。孟蔓就像只蚊子,叽叽喳喳的盘绕在沈康裕身边,听得他本就乏累的身心更为厌烦。孟蔓跪坐在床沿,老夫老妻的去帮他脱掉西装外套,本是挺体贴的动作,嘴上偏要念叨句:

她嫁去时家,时家都没给什么彩礼,这已是不妥。不过时代变了嘛,孩子幸福就好。”"老公,你现在这年纪比不得年轻人了,经不住这么劳累的。筠娆是咱们沈家的女儿,"但我们现在和时家好歹是亲家,就算女婿没正式去安时工作,他也是有话语权的呀,筠娆也该在他面前提一提,帮你分担些压力。如果我们两家公司增加些业务往来,你就能放松些,睿安也能上个好学校,以后学到更多的东西去公司帮你解忧,你说是不是呀?沈康裕仍不置一词的趴在那,动也不动的。

孟蔓手上力度不自觉加重些,她推了推沈康裕肩背,“哎呀,老公,你听我--"她话没说完,沈康裕大手一挥直接阻掉她的手,腾地坐起身,没什么好气的快语速道:“时今衍要正式去安时集团任职了。”

孟蔓怔了下,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声音瞬间弱下许多,"真的?’”

沈康裕未语。

她只在乎儿子能不能去一中读书。

孟蔓虽然不爽沈筠娆如今日子过得好,但历经这么番折腾,孟蔓也不想再去管太多,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用那把装出的温柔嗓子捻着软声柔调道:“那真是太好了,日后更好帮衬你了呀。"

沈康裕冷笑声,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女人愚蠢至极,但经过一天的磋磨,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无,发沉的语调异常平缓,"他那天在楼下胡作非为的模样你没看到?你还觉得他会衬我?"

“一码归一码嘛,他当时应该只是没找到筠娆着急,但这正说明他在意筠娆,以后只要让筠娆多劝劝,他肯定会帮衬的,你可是他岳父啊。”沈康裕听了一天昔日朋友的“好言相劝”,其中大多都是让他这个做长辈的去和小辈道歉,让他承认自己的错误,多疼疼昔日被苛待的女儿。但他是个极度要面子且大男子主义的人,他连自己的错误都很少承认,更别提和小辈低头了。而且他根本不觉自己有问题,只觉沈筠娆是个白眼狼,将一切罪责都怪在沈筠娆头上。

不过沈康裕的要面子在这种时候反倒是对沈筠娆有益的。因为沈康裕不会向沈筠娆低头,不会已经被沈筠娆删除再去主动联系,只当没有过这个女儿。这便最称沈筠娆心意,彼此都当没有对方,各自安好。可孟蔓截然不同,她就是个目光短浅的人。

嫁给沈康裕前,她也并非什么有学识和见识的大家闺秀,完完全全靠着会哄男人踏进了豪门圈。

两句都是在提这茬,浑然没问一句沈康裕为何今天看起来这么累。眼下,孟蔓满心满脑都是要让儿子上最好高中的事,几乎要被这事给洗脑,三句中有沈康裕实在被她念叨的烦了,在工作上积攒了一天的情绪彻底在家庭中泄出,他直接甩掉孟蔓一个劲晃着他的胳膊,以从未有过的凶态指着孟蔓,厉声呵斥。“你还有脸在这说?要不是你天天在那念叨学校学校,又撺掇我把如雪的墓孤零零留在那彻底惹恼了小白眼狼,现在能走到这种地步?曾经那些和家里合作的公司现在都想跑了!要不是有合同限制着,公司怕是今天就倒闭了!"

"实中实中。"沈康裕厌烦的啐了一口,"公司都面临大问题了还在这想着这些小事,儿子真要有出息在实中待着也有未来,以后你就死了这条心,不许去找时家丢这个人!我沈家发展到现在都是靠自己,我不需要那只白眼狼帮我什么。"

"如雪?!"

这两个字戳中了孟蔓耿耿于怀的痛处,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了几个度,“沈康裕啊沈康裕,你还惦记着她对不对?喊这么亲昵。”

"怎么,现在看着你和她的女儿傍上时家了,你后悔了是不是?不想管我们的孩子了!沈康裕看着孟蔓突然变脸的陌生模样,懒得与她多纠缠。丢下"神经病"三个字便抽身而去,浑然不管身后孟蔓的嘶吼。沈筠娆不知这些,也不想知道和他们有关的事。

她只知,她的手机彻底安静了。

刚删掉沈康裕和孟蔓的那几天,时不时的,沈筠娆还会收到一些短信或未知来电。纠缠,沈筠娆仍是一条都没回,全当没看见。

沈筠娆一通陌生电话都没接,短信没法避免,她拉黑一个号码,孟蔓就会换个新号码成长的这些年,沈筠娆听过太多太多孟蔓的狠话,甚至亲自遭受过孟蔓那些软刀子。无计可施了,这些都是她一个人的无能狂怒,对沈筠娆没有丝毫伤害。与之相比,沈筠娆看到孟蔓如今的破防模样,反倒有些爽快。因为孟蔓是真真正正的周五。

沈筠娆和时今衍趁着终于不下雨的阴天外出,一起给妈妈换了新的住地。沈筠娆并不在意那些所谓的仪式,没折腾些有的没的,她只想给妈妈寻一隅安处。他们静静的去,静静的走。

看着刻着薛如雪三个大字的墓碑落在实处。

沈筠娆感触笑了笑。

终于,她是她了。

而不是,沈康裕之妻。

又或是,沈筠娆之母。

墓园的环境很好,轻幽静谧,有山有水。

踏出墓园那瞬,沈筠娆重重一呼一吸,仿若重生,清丽的面颊露出粲然的笑。时今衍垂眸看着她的自在模样,勾唇浅笑,"这会儿还早,去外面逛逛买些甜食?"他本该前几天就带她去的,但因为阴雨不断惹得旧疾复发,他只得食言,用作息不规律有些困为理由拖着没去。

沈筠娆很体贴他,当下就让他回屋多休息,此刻也是。她虽想和他出去闲逛,但没一口应下,而是细细端详他的面色,"你今天舒服些了吗?不行的话可以后面再去的,药也不是很苦。"

他前些天作息没调整过来,整个人瞧着都没什么精气神,不仅脸色发白,眼睛都有些空洞无神,沈筠娆怕他累着。

“喝药时候脸都要皱成小团子了,还不苦呢。"

时今衍揽着她腰朝外去,"我好着呢,就今天去。”

沈筠娆觑他眼,抿唇弯笑,"喔~"

时今衍斜睐她眼,笑着学她腔调,“喔~”

两人相视一笑,乐不可支。

外面温暖许多,是最适宜的不冷不热温度。

正值降温的天,虽还没冷到开空调的地步,但商场内人多,加之有建筑遮挡,内里比沈筠娆舒适的轻呼口气,身侧的时今衍身形却几不可查的颤了下,暖寒交替,他的右腿忽地有些刺痛。

两人挨得近,沈筠娆敏锐觉察到他身体的轻抖,扭头问询他:“怎么了?”“没,刚刚不小心磕了下。"

时今衍抬了抬手。

沈筠娆立即握住他的手,低头细细查看,分明没丁点痕迹,她还是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背,软唇凑近吹了下。

她的睫毛很长,浓密卷翘的。

这么一靠近,微眨的羽睫不自察地扑扇过他手肤,连着时今衍的心都泛着酥麻。沈筠娆丝毫不怀疑他的话,没意识到真正的问题在他的腿上,笑吟吟的和他十指交扣着在商场里逛了很久。

再出商场已是两小时后,两人手上都提的满满当当的。时今衍坐在驾驶座上系着安全带,状似不经意朝后座示意,"尝尝味道?我正好有些饿。”

“好呀,"沈筠娆侧身瞧着后座放置的一堆甜食袋子,“你想吃哪个?芒果千层?”“行。

前后座有些距离,沈筠娆努力抻直了手去够,终于在袋子里的一堆甜品中翻出芒果千层回过身时,脑袋却险些撞上时今衍的手。

他不知何时将右手握着,正悬在空中。

沈筠娆完全不知时今衍准备的小惊喜,下意识缩了缩脑袋侧身避开他的手。就在此时,时今衍紧握的五指忽地张开,从他食指倏尔坠下一条惹眼精致的项链。带有寓意的金色平安锁就这么乍现在沈筠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