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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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座位时,那杯可可粉已经变成了香气四溢的热饮。刚才看到的所有吃的东西又被毕正一
一拿出来,摆满了他们面前的两张小桌板。
梁芝欢期期然地道了声:“谢谢。”
“吃吧。”毕正目无表情地拿了一个面包啃起来。
她把那盒车厘子抱在手上,默默地吃了几颗,还是忍不住:“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一码事归一码事。”
毕正嘴里嚼着面包,声音有些含糊,可听上去不像开玩笑。本书拿在手上看。等她吃完东西,又把药吞了,他的眼睛仍盯在书上没有挪开过。梁芝欢继续默默吃东西。她吃得很慢,毕正很快就吃好了,掀起他那块小桌板,摸出一"你看什么书?"
“喝完水睡觉。”
毕正冷冷淡淡,果真没开玩笑。梁芝欢放下水杯,戴上眼罩,靠在弦窗一侧假寐。尽管脑子里还在放着电影,但没过多久电影就偃旗息鼓,她真睡着了。但又觉得自己睡得不踏实,辗转反侧,始终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半梦半醒间有一双手轻轻摸着她的额头一一好像爸爸的手。她仿佛在梦中见到了爸爸,他心疼地问:“芝芝,你生病了没人照顾怎么办?”爸......
她抱着他的手臂叫他,委屈巴巴地哭了...
爸爸轻轻摸着她的头,她在温柔的安抚中渐渐安静
偶有几次,朦胧中感觉额头敷着冰冰凉凉的东西,让她感觉舒服了一点....飞机最终降落在厦门机场,梁芝欢不敢想象到底是怎么熬过了这一路的时间。浑身像要散架一样难受,脑袋里一团浆糊,头疼难耐,脚踏在地上却觉得还像坐在飞机上晃。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梁芝欢木然地走在毕正身后,一直到车库,她被塞进车里,和潘柏雷道别后又闭上眼话,她机械地回应后便直奔她的床,一躺下就不肯再动。再醒来,她到了公寓楼下,又跟着毕正坐电梯上楼,进了家门。毕正好像问了她两句势,安然睡去......
迷迷糊糊之际,有人拿来水和药,她吃完又躺下。外套被脱掉,她终于找到舒服的姿*
“你醒啦?”
的正是弟弟梁芝荣。
经过客厅,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梁芝欢一大跳。她揉揉眼睛,看清倒在沙发上玩手机"你怎么在这儿?"
“还不是因为你‘又’病了。”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
挺靠谱的嘛。”
“你朋友说的啊。"梁芝荣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八卦。"你这个朋友看上去“你说毕正?"梁芝欢抓了抓头发,还记得是他送她到家。“嗯,我打电话给你,他接的。”
原来如此....
“我过来之后,他人才走......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前。”
梁芝欢瞄了一眼挂钟,现在六点二十分。
一直没走?
按照航班时间,他们到家应该中午十一点左右,也就是说她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毕正梁芝欢摸了摸额头,怔然走进洗手间。洗漱收拾完出来,问弟弟有没有东西吃?“有。"梁芝荣起身去了厨房,很快端出一碗粥。
“只有这个啊?”她捂着饥饿的肚皮皱起眉头。
“还有。”
梁芝荣又折回厨房。她跟着走进去一看,他正在加热一锅汤,闻上去还挺香。“什么汤?”
“蔬菜肉圆汤。”
“梁芝荣,你长进了。”
“不是我,你朋友做的。"梁芝荣实事求是,“我才过来,哪可能做得出来?"
他想起什么,拉开冰箱门问:“这些不会是你买的吧?”梁芝欢探头凑到冰箱面前,不看则已,一看吓一跳。
中间有苹果、橙子、火龙果.......
只见上面冷藏室的三层整齐地塞满了各色东西。下面一层胡萝卜、西南花、卷心菜鸡蛋和牛奶。
最上面一层是酸奶、火腿肠,还有切好的、裹了保鲜膜的蔬菜。而门上的架子放满了她又打开冷冻室一一里面有一包一包保鲜袋包着的肉,还有两袋饺子和一袋丸子。梁芝欢的表情可以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冰箱有这么多内容,你朋友买的吧?感觉挺靠谱,会照顾人进冰箱的场景,以及他说“一码归一码"的声音.....
弟弟后面絮絮叨叨说什么梁芝欢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幻想着毕正把这些东西一一放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哭..
*
子就莫名发酸。
或许人在生病时会变得脆弱,而脆弱时又会格外敏感。只要一想到毕正,梁芝欢的鼻却发现他的办公室门关着。
这种症状持续了两天。两天后她的病好了,回到公司上班,想当面感谢毕正的照顾,“他出差了,没告诉你吗?”潘柏雷有些意外。
往心里去....
梁芝欢愣了愣,忽然冒出个印象。好像芝荣是说过他要出差,但她那时太震惊所以没“他那个美国老板突然让他加快几个项目的进度,要求务必在月底前把新合同续签下来,所以回厦门的第二天一早阿正就飞郑州了,大概要连着出差两个礼拜。”“那他这周末不回来?”
“不知道,你自己问他。”
“他可....还在生我的气。”梁芝欢有些不确定。
“笨!”潘柏雷看不过去地戳一下她额头,“你哄哄他不就好了?”.....毕正?
这个念头在梁芝欢心里掀起波澜。
怎么哄?
最后还是潘柏雷给她一个建议:“阿正生日快到了,你送他一份礼物吧。”这个好!梁芝欢赶紧把毕正的生日标注起来,开始琢磨送什么礼物会有惊喜。她休假的这两天,在英国拿到国内独家代理权的消息已经在公司传开,大家也都知道她跟总经理一起去了伦敦。午饭前,Sandy把她揪到一个无人角落,控诉她,连她也一起隐瞒。
密,我怎么能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梁芝欢乖乖举手认错,"可是王命难为,总经理让保“你甩锅给总经理就完啦?"Sandy不依不饶。
“中午请你吃饭好不好?地方随便你挑。”
“哎,你以为我真想宰你一顿啊?"Sandy说着语气一转,"等Jessie真的走了,我在公司就没有无话可说的朋友了......"
听了这种忧伤的话,梁芝欢也默然了。
“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不够朋友,我知道自古忠义难两全嘛。如果老板让我保密的事,我也不能说出去的....我只是忽然感慨罢了。”
"我明白。"梁芝欢把手放在她肩上,算作无声地安慰。片刻,垂头丧气的Sandy抬起头:“周五是Jessie的last day,我想陪她一起去广州。”“好啊,我们一起去。”
Sandy这才咧嘴笑了。
所以到周五晚上,当毕正风尘仆仆地赶回厦门,却孤家寡人地度过了一个异常安静的周末。
潘柏雷回上海跟老爷子汇报工作,梁芝欢也跟同事去了广州。对于梁芝欢,他有些许的失望。
客观上,其实没道理怪她不等自己,是他没提前讲。但他没有打给她,她就对他的行程不闻不问,然后还在周末不声不响跑去广州。这是不是说明,她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些时候,他开始别扭起来。
如果说工作和生活两条线,他在前二十七年过得尚算顺当。那么遇到梁芝欢之后,有索性爬起来去泳池游了个酣畅淋漓。
派对那天晚上对她发完火之后的第二天,他不到五点钟就醒了。躺了一会儿睡不着,回来冲好澡,去吃饭,所有结束才不过七点半。他又花了一个多小时写邮件,安排紧接下来两周的出差行程。差不多九点,客房服务部按约定时间送回了干洗好的礼服。确保周全、有条不紊。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大小事情,无论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提前经过考虑、计划,但却突然有那么一个人,意外地闯进他的世界,又意外地闯进他的心,打乱他的节奏。也可能致命。
他曾经以为她带来的所有意外都是惊喜,直到昨天发生那件事,他才惊觉,有的意外后来,潘柏雷按响他房间的门铃。这小子整晚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把梁芝欢干得不负责任的蠢事寥寥数语概括,那小子的脸色霎那就变了。他看到他去按她的门铃,心里还窝着火,便换了鞋子去健身房跑步。他持续在最快的速度跑了十五分钟,然后慢慢减速。如此反复了几个来回,终于跑累了,才慢慢在跑步机上慢走。
又是一身汗。
然后那小子打电话来问:“梁芝欢发烧了,怎么办?”
专家说“运动舒压”。
作性质决定经常需要出差。
他喜欢运动,最开始主要是想减轻工作的压力,同时提高身体抵抗力--毕竟,他的工一身汗,好像烦恼也随着汗水蒸发掉了。
后来,他慢慢开始享受运动过程中身体获得的愉悦感。当有烦心事的时候,痛快地出但有的烦恼.....或许沸点太高。
他回到房间也是一筹莫展。
该吃药吃药,该喝水喝水,该睡觉睡觉。
他....怎么办??
不大不小刚好够照出一张脸。
冲完澡,浴室里那扇宽大明亮的镜子蒙上了一层水汽。他随手用毛巾擦拭出一小块,一张欠奉喜色,又别扭的脸。
柏雷在电话里问:“你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你打算气到什么时候?”他也不知道要气到什么时候--但至少,不是现在。
他不能马上做出一切都过去了的姿态,那会让她产生错觉,认识不到这是严重到不能轻易被原谅的错误!
他把礼服交给潘柏雷,然后出去买飞机上吃的东西。
净、擦干收好。
他记得她喜欢那家的牛角面包,然后去超市买了水果和零食。水果拿回来全部洗干差不多到了退房时间,他拉着行李箱先到了大堂,然后打电话给航空公司。客服说还有一张头等舱的票,他喜出望外,赶紧让她出票,但在支付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购票失败。他重新试了一次,可那张票已经不翼而飞。也许这是系统的bug,根本没有那张票。
坐上出租车,他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但却不想开口说任何话。他可以一边为她做任何能做的事,同时又.......继续让她反省......
题,他有着变/态的理性。
他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人!或许他的前女友说得没错,对于是非对错等原则性问他不认为这样做不对。
但其实这样做,又很难!尤其在飞机上,他差一点抑制不住心软放弃原则。连生病了也不敢跟他说。甚至诅咒他这么冷血,活该追不到女人!潘柏雷说他的脾气又臭又硬,对病人不闻不问,还继续置气。说怪不得梁芝欢怕他,他又好气又好笑。
脾气又臭又硬的何止他一个?她不也拒绝了潘柏雷换座位给她吗?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他拿上背包往她的座位号寻过去。这位是他朋友,生病了需要照顾。
她靠着窗好像睡着了。他跟旁边的女生出示了登机牌,请她帮忙换个座位,因为旁边坐下,把包放在地上,调好座椅靠背,再小心翼翼把她歪在一边的头放到了他肩上。小女生看到座位号有些惊讶,但还是一脸疑惑地跟他交换了登机牌。于是,他在这里就像那天坐船游塞纳河一样。
会忽然哭起来......
搞笑的是,当她醒来看见他就像见鬼了一样。他保持着克制冷静的态度,但没料到她女人的眼泪可以令男人心烦,也可以令男人心软。这完全取决于女人流泪的当下,男人是不是个东西。
当他的手指沾上梁芝欢的眼泪,他立刻知道自己在心软。他竭力克制,硬起心肠,忍下了想哄她、想抱她的念头着他的手,委屈地叫着“爸爸”又哭起来的时候,他实在狠不下心..他避免跟她说话,只看着她吃完东西便不理她。但后来,她发着高热,神志不清地抱里,尽量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他的手轻柔地安抚她,用矿泉水打湿了准备的小毛巾敷在她额头上。侧身把她搂在怀能想到的他都做了,只希望她别太难受。
分门别类,塞满整个冰箱。
后来到了她家,他问了她大门的密码。等她睡着后,出去买了两大袋吃的东西回来,弟弟过来照顾。
煮粥的时候,恰好她弟弟打来电话。第二天一早他要出差,正愁无人接班,刚好叫她我介绍了一下,然后交代几句就离开了。
柏雷曾经跟他提过这个难缠的小鬼,但似乎并没有那么难打交道。他跟小鬼友好地自人放心不下的牵挂。
出差这一个礼拜,他尝到牵肠挂肚的滋味。这和单纯的相思或者想念不同,是一种让他想知道她的病是不是全好了?
有没有好好地照顾自己?
难受的时候还会不会哭.
可他不是一个习惯打电话的人。
一直都是。
他出差的时候几乎不会打给他的前女友,因为不习惯把肉麻的话挂在嘴上。也许,梁芝欢也跟他一样?
毕正这样安慰自己,手机却在此刻响起铃音。
缺失的灯跃入眼帘--
他站在楼下,朝着那扇漆黑的窗户望了半天。但屏幕上骤然亮起的两个字,如同那盏是芝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