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郡主(1 / 1)

第29章再遇郡主

余下时间,两人依旧边走边逛。路上人多,用摩肩接踵形容绝不为过,沈宁鸢得走两步停下来,确认身边人没有走丢。

集市里头玩法众多,有投壶,射箭,画龙点睛,还有用几块布料在极短时间内做成一个灯笼得比试,这就看手巧不巧了,若是哪家妇人或是女儿手巧,得了第一名,获个赞赏也是喜事,只是这种活动,自然与沈宁鸢无缘。沈萧二人还参与了猜灯谜,各自猜对了几个,只是沈宁鸢提不动,萧平铮不愿提,最后全都便宜了店家。走走停停,就这么过去了小半时辰。

沈宁鸢揉了揉酸软的腰,萧平铮注意到她的动作,停下来道:

“累了?回去?”

“见.…我们先去茶楼歇息一会,再出来走完这条街吧。”

沈宁鸢身体是有些乏了,但仍意犹未尽,若是现在回去,保不准到了家又要遗憾,然后为自己的身体失落萎靡。“行。"萧平铮自然随她。

正巧边上就有茶楼,二人上了楼上,坐在一个靠窗的雅座。

楼上风景独好,俯瞰之下,万里风情尽收眼底,连着隔着数条街的,越高高高宫门包围,哪皇城之中的亭角飞檐,都在月色下朦胧可见。

沈宁鸢确有些累了,她手上捧着一杯清茶,往杯里头加了点蜜糖,徐徐搅拌,然后吹拂上头滚烫热气,小口小囗饮下肚子。

带着甜味的热水顺着喉咙流淌过胃,温暖的热度经由血管输送到各自器官,沈宁鸢方才有些高昂的情绪逐渐平缓下来,大脑依稀觉得疲倦,又被糖分所缓解。她这么复杂的身体自我消耗自我修复的过程,萧平铮哪里能知道,他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走几步路就觉得累,他只见到他旁边的女子忽而露出惬意神情,连眉梢唇角都扬起一抹小巧的弧度。

沈宁鸢今日被他带出来得突然,她平日里就不爱浓妆,为了回家化的妆也在午后擦掉了,甚至于因为快要睡了,连头上丁零当哪的繁重头饰都解了大半,只余下一枚珠花发钗和一根发簪用以固定头发。

两股长发拧成鞭子垂在脑后,发钗上流苏垂下,随着晚风轻轻曳曳地拂过发间,少女娇气愈发显眼,将她平日里刻意伪装的“成熟"尽数毁了。

沈宁鸢忽而伸出一双手,手腕交叠,快速做出几个形状,萧平铮好奇地望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挂着竹屏一角的一盏光线微薄的六面纱灯,她的手掌皆有四面灯光作用正好映在纱灯上,只见她的双手倒映灯面,一会做出双鹰搏击动作,一会好似飞鹰展翅,一会又像一只公鸡,一会是…青蛙?

她大多数时候影子都看不懂是什么东西,如果世上真有这样的动物,那一定是邪物,需要朝廷派兵清除。萧平铮悠悠然地饮着茶水,没有打断她的乐趣,更没有与她沉瀣一气,简单来说,就是没有管她。“啊一一”一声突兀叫唤,一个小二过来取走了灯。.“沈宁鸢默默把手放了下来。

萧平铮:“可以走了么?”

“走吧。”

出了茶楼,重回纸醉金迷的世界,沈宁鸢想到了一件事。之前巧心提醒她要给萧平铮买礼物,但由于长乐郡主的突然出现,她很快忘记了这回事,现如今,都一块出门了,好像不给对方买点礼物不好意思啊。

正巧,前面有个买男子发簪,发冠的摊子,沈宁鸢兴匆匆道:

“这顶发冠如何,我买给你啊?”

“不要,太丑。”

…“"你小子你小-子….

萧平铮嫌那发冠丑,自己却看中了摊子上一根女子发钗,驻步欣赏。

那摊子老板何等精明,人嫌弃他家发冠丑?不要紧,只要你买东西,除非你买下的,其他的都丑都无所谓。“客官,客官您眼力真好,这枚发钗是小店珍品,很是适合您夫人。”

“来夫人,您戴上试试看啊!”

在老板热情吆喝下,萧平铮朝沈宁鸢招了招手,道:“过来。”

好嘞,爷!

萧平铮想玩,沈宁鸢自然只能跟上,她乖乖巧巧地站在摊子边上,仰头望着萧平铮,见他手上拿着钗子,又规规矩矩把头低了下去。那老板将边上一盏兔子灯笼凑近,萧平铮借着光,将发钗插进沈宁鸢发间。

沈宁鸢只觉得发间一紧,抬起脸问:“好看么?”萧平铮看着灯笼下一张好似银月的脸蛋,还有她头顶的发钗,满意地说:“好看。”

主子说好看,那肯定是好看的啦。

沈宁鸢伸手碰了碰发钗,仰面冲着萧平铮甜甜地笑:“谢谢夫君!”

看着少女眼波中流淌的明媚笑意,萧平铮有一瞬的微妙。

他忍住心中想要揉搓眼下这张脸蛋的冲动,转身道:“走吧。”

“阿好,夫君,等我一一”

余下时间,两人时走时停,终于走完了整条街,回去的时候,他们换了条清净的路,找回惊冀后,就直接回了王府。

这漫长而浓重的一日,过去了。

因昨夜睡得晚了些,沈宁鸢今早起床的时候头都有些晕,却不疼,只是稍稍睡眠不足。

沈宁鸢心道,从前一日能睡足八个小时就堪称富裕,现如今不睡个五六个时辰都像是遭了人苛待,可见古今观念之差别。

几个丫鬟也已经早早地起了,见沈宁鸢下了床就过来服侍,沈宁鸢洗脸穿衣是不需要人帮忙的,唯有洁面化妆,一个她不会,二来是实在麻烦,反正有的人伺候,不若交给他人。

不一会儿后,沈宁鸢就安安静静坐在梳妆台前接收春熙跟映莲的服侍,这二人,一个擅描眉画唇,一个手巧能编发,沈宁鸢试了几回下来,发现二人的配合最好,因此近来多交给二人。

镜子中的少女,就是刚刚睡醒精气神不足,显得唇瓣浅浅的,娇是娇,却是娇气不是娇媚,她一个嫁了人当媳妇的,不能再娇气,而是要勾着夫君的娇媚了。整面梳发后,就只剩下插发簪了,沈宁鸢拉开抽屉盒子,看到昨晚她一一实则是萧平铮花了三十文钱买的发钗,这发钗昨晚单独看的时候还“清丽可人”,现在放在金簪银钗堆里就只剩下朴素了,可见人的眼光是随着心情气氛变换的。

沈宁鸢将这根钗子放回抽屉,重新取出一根。等一套流程走完,沈宁鸢到了前院膳厅,被告知萧平铮一早出门去了。

想起来了,今天是早朝日,陈朝皇帝不像话本上演的,每日都要上朝,上朝时文武百官各自陈列,依据官职贵贱一直延续至太和殿广场。这要是天天上早朝,皇帝的身子也熬不住。

实则陈朝十日方上一次朝,早朝确实是文武百官都可以参加,但亦可请假,因病因事皆可,早朝也只是一个象征,代表皇帝从百家谏,未偏听偏信。

早朝的事如何暂且不提,总之萧平铮不在,沈宁鸢吃饭也安逸,一个人慢悠悠享受了一桌子早食,直到外头管家来报:

“夫人,夫人,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

宫里的事不可懈怠,沈宁鸢立刻站了起来,跟着管家到外头去。来得的确是宫中的人,一个太监,两个嬷嬷,那太监沈宁鸢有几分眼熟,好似上回进宫见到过。沈宁鸢身为王妃,没有行礼,只是语气客气:“几位公公,姑姑,今日过来是为何事?”

那太监半弯着腰,笑眯眯地说:“王妃吉祥,奴才今个过来是代太后娘娘还礼的。”

“上回太后她老人家收了王妃的礼,心里甚是高兴,只是王妃是小辈,怎么收小辈的礼,这不今儿刚过了中秋,太后娘娘就叫奴才来给王妃还礼了。”他身后几个小太监手上确是捧着盘子,上面盖着彩绸,像是装着珍宝的样子。沈宁鸢是头一回跟皇家打交道,不知道这合不合规矩,但想来太后高高在上,也不会坑骗她一个小玩意,遂点头。

“那就谢谢太后娘娘了。”

沈宁鸢收了礼,又让管家将赏钱塞给过来的太监和嬷嬷,那太监笑得欢快,眼睛眯成一条缝道:“那奴才们就先回了,王妃金安。”

“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金安。”

送走了人,沈宁鸢才得空揭开彩绸看里头的东西,确实样样都是宝贝,而且是在此前沈宁鸢送的礼物的基础上,以更好的品质更高的规格送过来的,看着像是皇室回礼的样子。

就是这回来回去,好像事情就没完了。

“庄叔。”

沈宁鸢看向管家:“你此前跟其他王府管事请教的时候,有没有说到过这个回礼?”

庄叔汗颜:“我那时只顾着问各个佳节要备的礼,忘了问有没有回礼的事。”

“无妨,小事而已,我去哪家王府问下便是。”正说着,又有下人进来通传:“夫人,庆王府来人了。”

庆王府送来的是一张请帖,邀请沈宁鸢到府上一聚。“王妃说,北肃王妃刚刚成亲,许多皇室的礼还不知道,要有时间,到府上说会话,让咱们老王妃跟您好好说说。”

这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想什么来什么。沈宁鸢记得庆王妃就是上回去宫里时,太后托付照看自己的那位,想到有这个缘由,沈宁鸢心里放松了不少。

“替我谢王妃,就说我明日就过去。”

到了第二天,沈宁鸢早早出了门。庆王府离北肃王府不远,马车两刻钟时间就到。只是到了庆王府,就见门口停了许多马车,一问才知道原来今日庆王妃有宴,邀请了新京许多贵人来做客。

收到通传,庆王妃很快出来迎接。

“小王妃来了,年纪大了喜爱热闹,今日府里来了不少姑娘,小王妃别见怪。”

虽然自己是个“新”王妃,但“小王妃”这称呼听着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好像自己才十四五岁似的,实则已经十七岁了。

人家本来就是好心帮忙,沈宁鸢不好意思提,只愣愣点头:“怎么会,府里热闹才高兴。”

“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来来,小王妃快进来。”庆王妃带着沈宁鸢进去,里头帮忙张罗招待客人的是庆王妃的两个孙媳和一个孙女,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伸手拦住了沈宁鸢。

沈宁鸢:?

“夫人还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

庆王孙女咧唇一笑,手指从一个盒子里拂过,轻巧快捷地在沈宁鸢额头一点,沈宁鸢只觉得额头一凉,然后是轻微的胶感,应该是有东西粘了上去。

庆王孙女:“一个花间词。”

沈宁鸢伸手在额头边上碰了碰,不由笑了。所谓“花间词"是近两年在新京流行的游戏,在女子额头贴上花纹,然后诱导她说出带这个花名的名词,若是不小心说出,需罚酒三杯,要是在有人作证的情况下,两刻钟后还未说到,就可以用金粉着色,证明她的“花君”身份。因风流雅韵,这个游戏在新京,尤其新京贵女之间尤其盛行。

庆王孙女:“祖母你可不准偷偷告诉王妃。”庆王妃疼孙女,哪敢“违背”孙女意思,连连道:“不说,不说。”

再扭头,看着沈宁鸢,捂着嘴直笑。

沈宁”

“来来,小王妃,这边请吧。”

庆王妃先将她带到一处安静屋子,叫下人们捧了茶水来,庆王妃就握着沈宁鸢的手掌道:

“昨日儿,宫里是不是给你还中秋的礼来了?”“是啊,王妃,我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这是应该的,人家宫里多大的气派,怎么好收你的礼物,只是过年过节的,做晚辈的孝敬长辈面子上要过得去。只送了礼之后,等过了节日一两日,宫里就会还礼回来,你不要慌,收着就是。”

“咱收了这个礼呢,再过一两日,就到宫里谢恩,一般是两日后,也就是后天。大伙儿坐下来说会话,道会家常,这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听着虽然复杂,但一年之中能跟宫里往来的日子有几个,掰着手指数也就过年和中秋,其他日子也不方便送礼,所以你只记着这两个就好。”的确,中国所有节日里面能举国同欢的也就两三个,其他的都是祭祀用,不便送礼。

沈宁鸢乖巧答道:“我记住了。”

“唉,小王妃真乖!”

庆王妃又乐呵呵地说。

“对了,王妃,那进宫谢恩那天,是和王爷一道去,还是自个去就行了?”

“你能问到这个,老身很高兴。"庆王妃拍拍她的手,道:

“虽说你还是新嫁妇,可哪个不是从新嫁妇开始当的?不说我们当王妃的,就是寻常人家,娶个老婆难道就单为了开枝散叶?”

“古语曰男尊女卑,男外女内,说的是男人要公正无私,自强不息,在外守住门楣,女人要谦卑、慈祥、宛若流水一般包容万象,主持好家内事宜。有的人看不起我们女.……”

庆王妃朝沈宁鸢眨了眨眼,神色中露出几分俏皮:“可要我看来,男人女人都是一样的,他们男人在外汲汲营营,不还是为了这个家好。我们女人主持内宅,也是为了这个家好,难不成为了家好,还分高低贵贱?就他们有些男人嘴硬,非要贬低我们的功劳,可我们当女子的,心里可不能被他们骗了去。咱们女子也有女子的事业,这既是事业,就要好好筹划,若是时时刻刻依了男人,不就显得我们软弱无能?”

“小王妃人可以娇滴滴,但性子不能娇滴滴的。所以要我看啊,这回进宫谢恩若是你一人能去,最好便自己去了,要他们男人陪什么?不说进宫谢恩,就是其他事情,能自个办的,就全都自个办了!”

庆王妃还是很有女性精神的,想来年轻时候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沈宁鸢很感激她对自己袒露心思,眼中带着感谢说:

“谢谢王妃,我知道了,我自个去。”

“哎,这就是好孩子了!”

老王妃听着这话更加欢喜,觉得这孩子聪明可教,她打头一回看到这小王妃就心喜,看这一对乌黑澄澈的瞳仁,跟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水灵!

余下时间,庆王妃又跟沈宁鸢说了些宫里的规矩,眼看时间渐渐过去,庆王妃笑道:

“再说下去,这两刻钟时间眨眼过去了,要是误了你的时间就不好了。”

“来来,我们出去吧。”

屋外种着一大片美人蕉,窈窕艳丽,芳姿卓绝,沈宁鸢素来爱美,不由目光多停顿了少许,就这片刻功夫,庆王妃脸上神色有几分欲言又止。

沈宁鸢心中一动,扭头对庆王妃道:

“王妃这美人蕉长得真好看。”

她甫一开口,一旁巧心就露出了大势已去的表情,庆王妃更是拍着手掌直笑。

“啊哈哈哈哈小王妃啊,亏我还想为你争取时间,你怎么一出门就自己破口了啊!”

沈宁鸢茫然地伸手抚了抚额头花钿:“便是美人蕉了么?”

“是呀!”

“这真是.….……沈宁鸢苦笑一声,又对着庆王妃讨好地说:

“王妃,是我错了,只你怜惜怜惜我,我身体有异不能喝酒,且罚茶三杯吧。”

“行,听你的!”

庆王妃没有为难她,让下人拿了杯子和茶壶来,沈宁鸢一口气干了三杯茶水,最后倒扣着杯子道:“罚完了。”

“好!"庆王妃这才出手,将她额头花钿除去,又用了银粉修饰。

沈宁鸢脸上修饰少,只描了眉毛,涂了唇丹,一张脸很是白净,这银粉一修饰,就显得极为突出,就像是往清晨盛开的莲花里注入清泉似的,庆王妃叹息着说:“小姑娘皮肤嫩,就是好看。”

这沈宁鸢就没法接了,她傻乎乎笑着敷衍过去,直到庆王妃放手,才投身入花园当中。

虽然不爱应酬,但庆王妃人好,沈宁鸢怎么着也要还她恩情,她就打算在庆王府满打满算待上一个时辰,如今快过去半个时辰了,剩下半个时辰,怎么找也能应付过去。沈宁鸢原本打算一如既往,拿点吃的,找个安静角落坐上半个时辰,但庆王妃虽然大,但也不够大,花园里已经没有了安静角落,她只好改变策略,采用大隐隐于市的做法。

她见湖边垂柳之下,坐着好几个艳装女子,就跟着坐了过去。

那几个女子此时围成一团,正在玩一个叫做“抓贼猫”的游戏,其实就是谁是卧底的古代版,几位玩家坐成一圈,由“司令官”分发牌子,每个牌子里头写了一个词,玩家需要按词形容,然后找出谁是那个“贼”。因古代书写不便,还有晒干染色等诸多问题,这个游戏到了这就有固定的牌,牌面名词时常更新,同一性质的牌共有八张,六张猫儿两张贼,把贼全部抓出来就算猫赢了,否则四轮之后还没把贼都抓出来,就是猫赢。当然这个规矩也可随着人数变化,不做强制要求。这个游戏在聚会人多时很受欢迎,加上有闲情聚会的多是上流子弟,所以换句话说,就是在贵族圈很受欢迎,这点,由牌子从最初的木头牌渐渐变成玉牌,金牌就知道了。

游戏正经过三轮,还有一个贼迟迟未见踪影,新一轮辩论开始,第一个开口的女子俏眼扫过众人,语带讥诮:“第三回了第三回了啊,这要是还是被贼逃了,我们这些个家里都在衙门干活的子女可就没面子回家了,尤其是你,珠儿,你大伯也是大理寺少卿。”

那名叫珠儿的女子道:“你别说我,你兄长还在刑部呢。”

“我哥哥只会审讯,你们没抓到人怪得了他?”“哎呀别吵了别吵了,就差一个了,你们也不要藏着了,说得再明显些。”

“再明显就要被人听懂了!”

沈宁鸢端着茉莉花茶,舒爽地饮了一口。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经过众人得齐心协力,还是把贼抓了出来。

不过,此前被冤枉出局的姑娘不开心了,连连叫道:“这梅花和梅花树怎么能做题名?!”

“怎么不能?“有人为出题者抱不平:“这梅花跟梅花树完全两样东西嘛,一个是花一个是树,大家只以为是别的花,没想到还能是树,这就是所谓的逻辑陷阱嘛!我觉得很有意思。”

“也不知道一柳先生从哪知道的这么多玩法,可惜玩多了,知道了套路也腻了,说起来一柳先生什么时候出书,我还想看书籍末尾的游戏介绍呢。”

叫珠儿的姑娘道:“说不定一柳先生就是想不到新的游戏,才不肯出书的呢。也不知是哪个人提议的,原本一柳先生只是在书中有需要时写写游戏玩法,后来有人见他想的游戏好玩,让他每每在书页末都想上一个。说不得当真,他是想不出来才拖着不出书的。”

“喂喂,还有人等着看书呢!那我可得把那个最初提出这主意的人找出来,好好训他一顿!”

姐妹们说着淘气话。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沈宁鸢。

“这位妹妹很是眼生,从前见过么?”

沈宁鸢柔柔一笑:“从前不曾参与过姑娘们聚会,而今嫁了人,夫家才让我出来多与大家玩要。”这意思就是以前我身分不够,参与不了你们的聚会,这会儿高嫁,终于够资格了。

越是贵族圈,对不是她们阶级的人就越敏感,只是这会儿正玩的开心,心意懒散之下懒得计较,正好人数也没道,就道:

“那不若夫人一道玩吧。”

“好啊好啊。”

沈宁鸢正觉得时间难熬呢,等玩了游戏,这不再显眼,又能打法时间,何乐而不为。

果然,多想些游戏是有用的。

沈宁鸢这么一玩游戏,果真时间刷刷刷过去,庆王妃过来看,见她和众位小姐妹玩得欢,也放下了心,和老姐妹们说话去了。

半个时辰眨眼过去,沈宁鸢捶了捶发软的腿,觉得是时候回去了。

“诸位姑娘,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诸位玩好。”众人与她是普通玩友关系,并无多余感情,闻言便道:“夫人慢走。”

“下回再一块玩。”

沈宁鸢由巧心扶着正要起来,一道声音预先抵达:“北肃王妃,好巧。”

沈宁鸢心头一动,这道娇矜的声音将她某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勾了出来,她抬头一看,果真是长乐郡主。“郡主。”

“郡主。”

长乐郡主“威名"在外,方才盘腿坐着的众人见了她,纷纷站了起来。

长乐郡主的眼睛却只盯着沈宁鸢一人,她那眼神,好似冰冷的蛇般滑过沈宁鸢的皮肤表面。

“北肃王妃好生兴致,出来玩啊。”

不是,是出来“工作”。

沈宁鸢吸了口气,态度不失礼节地说:“得了庆王妃邀请,今日过来欢聚,如今正要回去了。”“回去?别回啊。回去做什么,多无聊。难得遇见,我们一起玩啊。”

长乐郡主追求萧平铮不得的事只有少数皇室中人知道,这事毕竞不光彩,朝臣有知道的,也不会对家里人说,但不知道归不知道,这长乐郡主的名声,大家都是知晓的,她能存得什么好心,一看就知道,是要为难这位俏生生的北肃王妃了。

几个跟沈宁鸢方才玩过游戏的,好心想帮她,但思虑到郡主名声,全都退下了心思,一个个站在外圈做张望状。沈宁鸢头疼,她上辈子都没遭人霸凌过呢,怎么这辈子到了古代反而要经历了。

她一心只想离开,不卑不吭地说:“多谢郡主好意,只我身子不好,再待下去恐要头疼,就不耽误各位了。”说着,一步就要经过长乐郡主。

长乐郡主伸出一只脚,跟在她后头的两个丫鬟立刻站出来,挡住了沈宁鸢去路。

长乐郡主半挑着下巴,眼神倨傲地俯视着沈宁鸢。“我叫你走了么?”

中秋初过,王府里许多灯笼还未卸下,绕着湖水满满当当地一圈,清风吹起灯笼下垂着的条缕花蓖,好似一场春日的梦。

不远处,青砖黛瓦,碧波迭漾,少女欢笑声融散风中,唯有此处,尘埃缓下,寂静无声,所有人屏息静气,唯有长乐郡主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少女:“从前从未听说过王妃美名,这一朝嫁入王府,王妃转身一变就成了贵人,这陛下赐婚从不会无缘无故,我们其他姐妹都十分好奇,王妃是有如何风采艳压满京群芳,今日既然碰见了,不若给姐妹们展示一二,也可让排不上号的姐妹们死心,你们说,对吧?”

素来跟着长乐郡主的其他贵女连声起哄:“是,是!”长乐郡主得意地道:“你看,王妃若是不展现一二才华,恐怕不能服众呢。”

长乐郡主此前调查过,这个所谓的北肃王妃在闺中时不过一个病秧子,一天到晚捧着个药罐子,文不文,武不武,一身从头数到脚,没个长处。她也问过皇帝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人,皇帝只说没别的人选。

没别的人选,那就是运气好,凭什么她靠运气好就能当北肃王妃?

凭什么?!

是以,她语气愈发恶劣:“王妃怎么说?”沈宁鸢看着长乐郡主眼底流露出来的恶意,心心想自己这回是避不开了,只是毕竟大众之前,这位长乐郡主不似上回,直接舞刀弄枪,就是恢复了寻常贵人的态度,阴阳怪气罢了。

沈宁鸢这辈子最怕疼,她本就身子弱,还敏感,若是挨了打生了病,得痛上好一段时日。沈宁鸢想到她那根眼镜蛇般的鞭子就害怕,下意识往她腰上看了眼:哎,鞭子呢?

萧平铮断长乐郡主鞭子的事,只有长乐郡主知道,但她以为沈宁鸢清楚,见她望向自己腰腹,以为她是刻意炫耀,心中愈发气愤,她随手拉出一人道:

“我看王妃弱不禁风模样,想来不擅长武学一道,那肯定是在文学上有所高见。这样吧,我这位小姐妹出身书香世家,也有几分小文采,不若王妃跟她比试比试,让我们开开眼界。”

沈宁鸢不认得被郡主拉出来的人,但在场众多贵女是知道此人的,她父亲是翰林学士,家中几兄弟也俱是翰林博士出身,堪称家学正统,官职虽然不是最高,却是“清贵”人家。而她本人也小有才气,与京中其他几个姐妹并称“新京四芳",又有苏家才女称号。

长乐郡主自己要与人比试,却将他人推出来,这事换了任何一个其他人做都会遭人嘲笑,但长乐郡主是何人,又有何人敢嘲笑她?是以人人都只敢闭嘴看热闹。沈宁鸢此刻也在沉思,她身在官宦世家,爹娘待她如珠玉疼爱,就算身子差,该有的教育还是有的。她从小受父母兄长熏陶,虽然不能出口成章,文章被放在后世学子桌子上,使得他们痛不欲生,但也能牵强附会,附庸风雅,于春日宴上酸不溜秋地念上那么几句。要这还不行,她也不是不能“请神”,使诗仙诗圣诗鬼诗佛的都降临到她身上,待到来年清明,多烧些纸钱给他们就是。总之,她如今挂了沈萧两家面子,好歹不能太丢脸。

她心中也已经打定主意,正要慢吞吞开口一一几步开外,纪璞箬正与友人把酒言欢,忽而见到湖边一处被人团团围住,周围旁观者许多,她不由好奇问道:“那儿发生什么事了,怎这么多人?”

纪璞箬名声好,人缘也好,一位贵女小声道:“是长乐郡主,她好似又在找人不快。”

纪璞箬闻言微微蹙眉,长乐郡主刁蛮,已是全城皆知,哪怕她父亲偶有提醒皇帝,但毕竞皇室子女,还是遗孤,也不好多说,或正是因此,才养得长乐郡主无法无天。“静姝,你去叫人通知庆老王妃,我过去瞧一瞧。”友人蔡静姝无奈道:“就你爱做好人,好吧好吧,你纪璞箬要我做的事,我哪样没办到过。”

“那就谢谢静姝妹妹了。”

纪璞箬与她调笑完,走上前去。

沈宁鸢正要开口一一

“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陡然插入,清丽秀美又难掩端庄的少女从人群中走出,好奇张望了两眼,行礼道:

“见过郡主,郡主金安。”

见到纪璞箬,那被推出来的女子脸色白了白。“纪璞箬,你来干什么?"纪璞箬显然不是跟长乐郡主一派的,长乐郡主不待见她。

纪璞箬没有在意她的恶劣态度,唇瓣微微上扬,柔声细语地说:

“我就是见着这儿人多,心心中好奇。苏家妹妹,你怎么出来了,是有什么好玩的么?”

“没,没有。“那位苏家姑娘见了纪璞箬,脚步不由退却。

长乐郡主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再次转向纪璞箬:“纪璞箬,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父亲名声虽大,名头也好听,可毕竟年长,下野在即,你家里头可没什么其他能挑大梁的人了。”

纪璞箬:“臣女家中情形,就不劳郡主忧心了,我只是许久未见苏家妹妹,与她说两句话而已。””你.…...“长乐郡主刚要发火,庆老王妃推开众人走了进来。

“什么事什么事,在这吵吵闹闹。长乐郡主,又是你看来庆老王妃和长乐郡主也不对付,不过想来也是,一个会在他人举办的宴会肆意找人麻烦的皇室贵女,也很难让主人家喜欢起来。

别人怕她,庆老王妃可不怕她,老王妃手掌叉着腰不高兴地说:

“都围在这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集市里卖菜呢,还有长乐郡主,别人怕你,老身可不怕你,你在别处摆弄威风我老婆子管不着,到我地方耀武扬威的,老婆子可不会惯着你,回头我们找太后说理去。”这老婆子仗着跟太后亲熟,又是长辈,素日里对长乐郡主就不客气,偏她辈分确实高,长乐郡主再是得宠,长幼之下也拿她没办法,她脸一阵红一阵青,恶狠狠瞪了沈宁鸢一眼,甩下狠话道:

“你等着!”

说罢,才扭头走了,苏家女等几个跟班踌躇了少许,还是跟了上去。

庆王妃翻了个白眼,才转变神色温柔地看向沈宁鸢。“小王妃,刚没吓着你吧?”

别人不清楚内情,但庆王妃是知道长乐郡主那点求爱不得的事的,只在她看来,连皇帝都知道依他家侄女的性子,跟北肃王成亲只会成为怨偶,没好意思给两人凑对,这长乐郡主还要死皮赖脸地为难人家小王妃,属实过分了。沈宁鸢摇了摇头,说:“没有,没吓着。”“这就好,这长乐郡主……“"懒得说,太后宝贝,说不得。

沈宁鸢一方面确实受了惊吓,另一方面时间也差不多了,就顺势道:

“王妃,我看着今日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准备明日的事了。”

“好好,你受累了,是该好好回去歇息,怪我没照顾好你。”

“没有的事,那王妃,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

沈宁鸢跟庆王妃告了别,回头一看,纪璞箬已经不见人了。她刚才注意到,和庆王妃一同过来的姑娘和纪璞箬举止亲密,两人也是一块离开的,说不得就是纪璞箬让人去请了庆王妃过来,想到她无亲无故地帮自己解围,又想到她在京中的名声,沈宁鸢不觉有些神思恍惚。沈宁鸢上了马车,马车蹄蹄踏踏往北肃王府返回,沈宁鸢支着下巴望着窗外,神情恍惚。

巧心以为她还在想方才宴会发生的事,就义愤填膺地说:“那个长乐郡主实在太过分了,小姐你别怕,我们回去跟王爷说,让他为你出头………

沈宁鸢耳中流过她的话,喃喃地说:“巧心你说.…“什么?”

“那位纪家小姐好心帮我,她是不是想跟我做朋友?”……小姐,你醒醒吧。”

马车一路通畅,很快到了北肃王府大门口,守卫扶着夫人下车。

“夫人,夫人回来了。"管家匆匆跑出来。“嗯,我回来了。”

“夫人,王爷刚回来,说是军中有急事,他得去趟军营,三五日才能回来。”

“无妨,左右府中近来无事,王爷不在也没关系。”“那宫里头来得回礼.……”

“回礼的事,我明天独自去宫里谢过太后就行。”“啊好,对了,王爷还给您留了信。"庄叔将一封信件呈上。

沈宁鸢心中微微惊讶,萧平铮竞然还给她留了信,要知道,两人就是个合约夫妻,虽然表面夫妻琴瑟和鸣,但实际上没什么情分。

沈宁鸢心里好奇,也生出几分期待,她展开信,只见上面落落拓拓地写着九个大字:

可与庄叔议,若急,瑾行。

瑾行是赵顺昌的字。

很好,这就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