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解决郡主
沈宁鸢这一趟回了王府,就牢记萧平铮警示,连着数日都没有出门,萧平铮晚上回来向她汇报,长乐郡主果真没有再出现在都督府门口。
她这不是打退堂鼓了,就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不管哪样,沈宁鸢都惹不起她。
不出门了,不出门了。
“郡主。"长乐郡主跟前仆人低头哈腰,比往日更加惧怕地说:
“北肃王妃连着几日没有出门,恐怕,恐怕是知道郡主要向她下.…
他话音才落,一根鞭子从上抽下,鞭尾正好落在他腿上,他猛一吃痛,却不敢喊出声。
“不出门,不出门是吧?”
“好,她不肯出门,不见得其他人不出去。”“我记得她身边有几个侍女是吧?我要她们断手断脚,再卖到窑子当妓女,她什么时候出来,我再什么时候把人放回去!”
“郡主这……”
“滚,快去做!”
眼看着鞭子又在头上乱舞,仆人连连磕头道:“是,是郡主,小的这就去!”
正如长乐郡主所料,沈宁鸢自己不出门,她的丫鬟总是要出门的。
这一日,是春熙和映莲值班,下午时分,秋吉拿着篮子出了门。古时许多下人是从小从伢子手上买来,养到大的,也有部分是所谓的家生子,便是家里仆人生下的孩子,继续在主家干活。
秋吉爹娘便是沈府的老人,秋吉自小在沈府长大,若是不出意外,将来也会跟姑爷府里某个下人成亲,然后诞下孩子成为新主子的左右手。
越是亲近主子的下人,待遇越是好,除固定月银外还有时不时的赏赐,吃穿也俱精致,更别提还是王府下人,说不得比一般人家小姐还好,是以秋吉很是珍惜现在的工作,伺候小姐也很细心。
她买了点吃的,打算回家看望父母。将路上的卤味放进篮子里后,她脸上露出笑容。
她爹娘最爱卤味下酒,只第二日还要工作不得多喝,今天就让他们稍稍喝上一点解馋。
经过闹市后有段不长不短的小路,正在两个生活区中间,穿过这,就是她爹娘住处了。
想到马上能见到爹娘,秋吉加快了脚步。
“就是她是么?”
“是。”
男人蒙上脸,眼底流露狠意:“把事情给我办好了,重重有赏,否则郡主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几人想到郡主,俱是吓得凛了凛身子,一个个打起精神。
“就是现在,跳一一
几个男人从屋顶上跳下来。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秋吉惊得尖叫。“我们是谁?到阴曹地府问阎王吧!"领头蒙面男人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把长刀从街道一头投掷而出,直直地穿过男人和秋吉中间,钉在了对面墙上,男人脚步被惊得蓦然停下,紧接着,从巷子里窜出来三个男人,个个人高马大,身手不凡,顷刻之间,那几个蒙面汉就被打趴在地上了。
“秋吉姑娘。"其中一人走向秋吉,他的腿微微有点跛,秋吉认得他,他是王爷身边侍卫。
“小五!”
“秋吉姑娘,你受惊了,没事吧?”
“没事,他们,我.…”
“他们的事你不用管,我们会把他们送到官府的,秋吉姑娘,你先回家吧,等会我会守在门口等你出来的。”…好。”
秋吉知道小姐和王爷最近在做的事,隐约猜到这些人是怎么来得,不过既然王爷派人保护了她,那应该就没事。她心中惊慌,快步跑回家,看到她身影进入生活区,小五他们才带着人离开。
“老实点!”
侍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萧平铮耳中。
他放下手上书籍:“动手了?”
“是,确实动手了。”
….…萧平铮忽而笑了起来。
“动手了好,她动手了,我才好放肆对付她。”“按着我们计划,今夜行动。”
“是!”
长乐郡主自此前受到刺激后,连着几日闷在家中,连宫里头都不去了。
姑姑无法,只能变着法子让厨房做好吃的,勉强劝她吃点。
“郡主,郡主,吃饭了。“姑姑端着饭菜,走到门口:“您已经一日没有吃饭了,好歹吃点吧。”“我不吃,滚!"屋里发出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响动。姑姑叹息了一声,将饭菜放在门口,才摆了摆手,让丫鬟们走了。
屋里长乐郡主蒙着被子,将自己埋在床上,她今日想到这几口受的屈辱又哭了一天,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萧平铮,沈宁鸢,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尝到跟我一样的屈辱!
肚子咕噜咕噜发出叫声,长乐郡主咬着唇走下床,打开门后看到放在桌上的盘子,她咬了咬牙,将盘子拿回房中,随便吃了几口。
直到肚子不再饥饿,她才将盘子往边上一推,再次上了床。
此时天已经黑了,她哭了一天,也有些累了,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夜色寂静无声,巷子里几声犬吠,引得住在隔壁的主人家转了个身,蒙上被子。
郡主府门口有人守着大门,搓了搓手,无聊地蹲了下来。院子里时而经过守夜的下人,几盏宫灯高高挂起,闪烁着明亮温柔的光芒。
长乐郡主已经安然入眠,侧身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在梦里她似乎看到了萧平铮向她俯首称臣的场景,以至于脸上都带着惬意笑容。
院子里有风吹过,吱呀一声,房间门被人推开。长乐郡主隐约听到房间里一直发生铿铿锵锵的轻微响动,这声音骚扰着她,她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借着透进窗户浅浅光芒,她见到自己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那是一个穿着侍女服装的下人,她轻巧地用抹布擦拭着桌面,一会儿又走到梳妆台前,动作轻盈地擦拭着镜子,长乐郡主看不到她的正脸,只能看到背影。屋子里寂静无声,唯有窗外时而响起风声,也打在门口的月光彰显着夜晚的存在感,那个在屋里不停擦拭的女人就好像感觉不到异常,始终不停歇地擦拭着,灵巧的动作间有几分诡异的呆板。
长乐郡主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她刻意扬高嗓音,大声质问:“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了她的质问,那女人才慢腾腾地转过身。她脸上错落的鞭痕令长乐郡主尖叫出声:
“是你,你怎么过来了?快滚出去!”
那女子却置若罔闻,一步步地走向长乐郡主,拖长的声线在略显冰凉的空气中好似鬼魅:
“郡主,郡主,我的脸好疼啊。”
长乐郡主浑身鸡皮疙瘩起来,将床上被子枕头扔出去:“你滚,谁让你回来的?你滚啊!”
长乐郡主做事任性,从不考虑后果,眼前的女子之前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打碎了屋里的一样东西,就被她用鞭子连连抽打,打了足足有几十下,将那侍女抽打得鲜血淋漓。
事后,长乐郡主让人将侍女送回老家,随手甩下了一锭银子就不管了。她也不知道这个侍女后来怎么样了,反正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她。
未曾想,今夜她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你想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滚啊?!”一道风从女子眼前吹过,吹开了她脸上黑发,错乱的鞭痕犹带血迹,被鞭打的绽开的皮肉外翻,涌出一道道白的红的肉。
“阿啊啊啊啊!!”
长乐郡主尖叫一声,恐惧又恶心地将自己缩进床的一角。
“我没有打你的脸,你是怎么回事?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来人来人,人都死哪里去了快来人啊!!”然而,不管她怎么尖叫,门外都寂静无声。那女子幽幽开口:“郡主别喊了,这只不过是一个梦,没有人进的来的。”
“梦,什么梦,你胡说什么?”
“郡主以为自己怎么能见到我?”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自长乐郡主心中萌生。她那日急火攻心,根本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鞭子,只知道意识清醒时,下面女子衣服已经被她抽烂了,浑身鲜血淋漓,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她只让人把她带出去,给了钱,根本不知道她还活没活着。如果她还活着,不可能这副模样到她屋里来。长乐郡主目光晕眩,眼前的场景愈发诡异,屋外的风声裹挟着呜呼的啸声,好似地狱的冤歌。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长乐郡主连连摇头,忽然鼓起勇气从床上下来,奋力地跑到院子里大喊大叫:
“来人,快来人!”
然后,没有任何动静。
她的丫鬟,她的姑姑,她的侍卫,没有任何的动静,这就好像只是她的一个梦。
她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靠近,僵硬的身体缓缓转过身,一张满是鞭痕,血肉横飞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长乐郡主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滚开,滚开,你想要干什么?”
“我要什么东西,我都让人烧给你,求求你放了我风里好似传来女人幽幽的叹息,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鞭子,就和长乐郡主那日鞭打她的一模一样。“你想要做什么?你想要做什么?”
脚软得没有办法坐起来,长乐郡主一边挪动屁股,一边往后移,脸上表情惊恐,涕泗横流。
一道鞭声划破寂静的夜空,绽放在长乐郡主的脚下。长乐郡主两条腿不停地哆嗦,使劲地往后爬,鞭声一声一声又一声,夏日骤雨一般落在她的脚下,腿边,手掌旁……院子里不停地发出凄惨的尖叫,长乐郡主再没有往日的威风,她两只手抱着脑袋,身体紧紧地贴近地面,泥土尘埃弄脏了她昂贵的衣服。
一下两下三下,数不清的鞭子落在她的身体两侧,每一下都像是鞭笞着她的心脏。
长乐郡主忽然爬了起来,奋力往院子门口跑去,下一瞬,鞭子落在她脚掌前面,距离脚背半寸之遥。鞭子如影随形,无论她跑去哪里,都一直在她耳边身边响起。
长乐郡主再坚持不住,瘫倒在地,浑身哆嗦不停,空气里散发出腥臭的味道,屁股下的布料逐渐被染成深色。长夜漫漫不知尽头,小房间里,被打晕了的侍女侍卫正睡得香甜。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长乐郡主完全失去了声息,那个扮作侍女的人才将长乐郡主从地上抱了起来,慢慢地走进房里放回到了床上,轻轻盖上被子,他走出房间,掩上门,就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二天,当姑姑进屋去叫长乐郡主起床时,发现她发起了高烧,连忙叫大夫过来,长乐郡主却惊声尖叫,好似疯了一般。
事情传到皇宫,太后连忙带着御医前来,长乐郡主已形似癫狂,谁也不得近她的身,口中喃喃有鬼,梦里面有鬼在抽她。
御医没在她身上发现任何伤痕,只能推断长乐郡主是梦中受魇,开了镇定凝神的药,让长乐郡主慢慢安静下来。但由于长乐郡主是梦中受伤,如今畏惧睡觉,整夜整夜不肯歇息,精神根本放松不下来,人迅速消瘦下来。这消息传到沈宁鸢耳中已经是两日后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沈宁
她猛地看向桌子对面的萧平铮。
萧平铮抬了抬眸:“做什么?”
“长乐郡主的·.……”
“嗯?”
沈宁鸢:“你做的?”
萧平铮挑了挑眉,没有否认。
沈宁鸢:哇,好狠啊。
比起口口,他选择精神摧毁一个人,的确,若是伤了长乐郡主,太后皇帝怪罪,又是一场没有止境的拉锯战,可如今借着“梦魇”,既没有证据,长乐郡主人也疯了大家一时之间顾不上他,他的确能够置身事外。
“我听到你在骂我。”
沈宁鸢一个战栗,挺起背脊连连发誓:“没有,绝对没有!”
..阿。”
萧平铮敛下眉眼。
他此前不是不能对付长乐郡主,只是长乐郡主还不算穷凶恶极,没有把他逼到将之视为敌人的份上。或许是从小受到的教养,萧平铮难以对女子动手,只是长乐郡主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耐心,还对无辜之人下手,萧平铮这才下定决心对付她。
沈宁鸢虽然没有如计划般令长乐郡主知难而退,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帮了自己一把,毕竞,要不是她的“推波助澜",长乐郡主也不会如此发疯。
嗯,七分功劳都给她。
沈宁鸢身子忽然一冷,总觉得自己身上背负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因果。
不管原因是什么,长乐郡主“有疾”,一时半会是想不到再来纠缠他们了,时隔了半个月,沈宁鸢在此获得了清净。
已然进入十月,到了一整年中最舒服的几个月份之一。这一日是萧平铮休沐,秋高气爽,最是难得,怕过段日子就要冷了,接这难得机会,二人出去郊游。沈宁鸢嘴上不说,可郡主刁难,她心里头又怎么会轻松?如今,她和萧平铮结成了统一战线,郡主也不再纠缠,她心思放松,全都体现在了脸上,一张脸蛋明媚恣意,唇瓣时时含笑,甚至吃饭都多吃了小半碗。“夫君,我们出去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散心。”
那就赏花赏水了,也好,总之就是自由的。但说是不安排,其实也是安排了的。
赵顺昌热爱玩耍,整个新京被他逛过了不算,脚步已经扩展至城外,他在城外发现了一个湖,湖边还有一栋无人居住的宅子,主人家早已离开新京,唯有几个老仆留下照看。
赵顺昌托了人,将宅子买了下来,用的当然是王府的钱,加以修葺,使之重新适宜居住。
春秋两季,泛舟湖上,与天地同乐,亦有趣味。今日出行的一行人,除两位主子,几个丫鬟外,赵顺昌,钱铎几个在王府的将军也都来了,除外,沈宁鸢还带了昭华,绿柳二人。
这又涉及一桩麻烦事,那六个歌女进府也有两个多月了,沈宁鸢按着一等丫鬟的月钱对待她们,可寻常歌女,又岂能满足这小小月钱,加上人多,她们时而在沈宁鸢面前争宠,其中昭华,绿柳二人最为积极,见沈宁鸢性子温软,就到她塌下唱歌弹琴,说是为她解闷。余下四个,有真性子柔弱不擅争宠的,也有作另外打算,回回装得大度宽容,冷不丁刺昭华,绿柳两句的,这几人明争暗斗,连不怎么喜欢多动脑筋的沈宁鸢都察觉到了,偏这六人同时入府,宠爱哪个多一点都是对其余几人的伤害,沈宁鸢近日头疼得紧。
出发前,昭华,绿柳两人苦苦央求,沈宁鸢没耐住就答应了,内心也觉得对其他人不公平,但他人没提,她也就当不知道。
如今已是晚秋,与上方郊游相比,天地一线赫然变了颜色,平野苍黄,远山涂红,漫天秋意伴随半山红枫直击视野。
郊外的草地上,下人们铺上了巨大的毯子,以供主人玩乐。
沈宁鸢自己身子不好,自己爱惜,下了马车就跑到地上呼吸新鲜空气,走了会就回到毯子上坐下,一手拿着点心,一手捏着茶杯,好不惬意。
几步开外,昭华捧着水壶,双眸似水柔情地望着钱铎,软声软语地说着什么,钱铎尴尬地笑了笑,却没有拒绝她递过来的水。
这两人…
沈宁鸢这些日子忙着应对长乐郡主,没注意宅子里发生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二人混在了一起,她想起昭华素来“野心勃勃”,自己是不在意,就是.……沈宁鸢偷偷把萧平铮拉过来,萧平铮瞅了她一眼:“什么事?”
“那个,昭华和钱将军,这二人没关系么?”萧平铮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他语气淡淡地说:“钱铎是成年人,他会为自己负责,他的生活琐事,也要我负责么?”
言下之意,就是懒得管了。钱铎是萧平铮爱将,昭华此前又“得罪"了他,他若是不喜昭华,估计钱铎也不会违抗,若是从一开始就不成,不如不要开始,但既然萧平铮不反对,那自己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昭华,看你自己本事了。
“夫人,夫人,闲着无聊,不若我们来玩牌啊。”“好啊。"正好沈宁鸢也无聊。
“夫君,陪我们玩牌嘛。”
沈宁鸢充分发挥她身为夫人的优势,于是乎,萧沈赵钱四人坐下来玩牌。
这纸牌玩法跟双扣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双人组队,赵顺昌道:
“单单玩牌没有意思,不如赌个彩头。”
“巧心,带花钿了么?”
巧心v愣了愣,点头:“带了。”
赵顺昌转过身:“谁若输了,就在脸上贴一颗花钿,脸上花钿最多的两人,得负责吃饭的时候服务他人,如何?”
钱铎怒道:“你这小子就是坑我,以前开始你小子鬼点子最多,玩游戏从来玩不过你,都不用说了,肯定是我输。”
“哎,别这样嘛,不过是游戏而已,又不是要你如何,我只觉得单单玩乐不够刺激而已。你要是怕输,那这样吧,大不了到时候你真输了,我替你受罚如何?”“那也不必。“钱铎不愧是一个军人,受不得刺激,很快应下了赵顺昌的挑战。
沈宁鸢是并不在意这个彩头,赢了输了都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伺候别人用膳,说到底,最后也就是糊弄过去而已,欣然应下了。
于是乎,四人确认好了游戏规则,正式开始游戏。第一回,沈宁鸢与赵顺昌搭档,要说不说,这三人之中,沈宁鸢也是对赵胜昌最有信心,这人就长了一副心眼子多的样子。
不出意料,开局之后,赵顺昌时时给她喂牌,让她手上单牌十分顺畅就出掉了,沈宁鸢只是稍稍暗示,赵顺昌就知道她要什么牌,还能机灵地绕过下家的钱铎,顺利将牌送到她手上,怎一个贴心了得。
第一局,二人十分顺利地赢下了游戏。
第二局,沈宁鸢手上单牌众多,且都是小牌,怎么看都是逃不出的,再看赵顺昌,还是一脸气定神闲模样,沈宁鸢想着至少要让他逃出,自己留下来,能拿多少分算多少分。
因此,她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凡有小牌,俱不出牌,让给赵顺昌出,等到对家出了大牌时,才将他们压住。
她见赵顺昌出对子多,就给他放对子,结果那头赵顺昌才出了一个对子,在他的上家,也就是萧平铮出了对J之后就没有了。
啊,这就没了吗?
沈宁鸢咬咬牙,将手上唯一的一对A打了出去。萧平铮淡定地盖上牌,道:“过。”
你这模样到底是有牌还是没有牌?
沈宁鸢也摸不准各家的牌,将出牌权赢回来之后又出了一个Q进行试探,萧平铮:“过。”
赵顺昌略一迟疑,也道:“过。”
钱铎:“过。”
沈宁鸢:????
她心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此时,她手上除了一对儿之外,全都是单牌和很小的散牌了,她咬着牙,又出了一张十。
萧平铮扭头看向她,语气淡淡:“没有牌了吗?”沈宁鸢也做出淡定模样:“我不是在给你们喂牌吗?”“既然你们没牌”
萧平铮慢腾腾放下四张K,沈宁鸢瞳孔地震。“那我就要走完了。”
“有要压牌的吗?”
下方赵顺昌面不改色,甚至唇角还含着一抹微笑地说:“过。”
钱铎:“我肯定不要的。”
沈宁鸢维持着面上最后的骄傲:“我也不要。”萧平铮接着出了三个十带对三,三个Q带对J,然后六七八九四连对清牌。
很好,很完美。
如果没人压牌,那出牌权就自动到了下家的赵顺昌手上,赵顺昌正欲举牌。
“等等一一”
钱铎打出了四张二。
“你们没人压吧?”
沈宁鸢心如死灰地摇头。
钱铎出了一张大单牌,又出了一个对子,眼看他就要出完了,沈宁鸢咬牙将最后一对二出掉。
钱铎:“五个四。”
哈,就知道是这种结局。
这一局,沈宁鸢和赵顺昌被打得溃不成军,毫无抵抗之力,非常丝滑地输掉了。
沈宁鸢:“赵先生!”
赵顺昌苦笑一声,翻开手上余牌,是一副跟她烂得在伯仲之间的牌:
“夫人,这一局我是真无回天之力啊。”
钱铎大笑:“哈哈哈怎么样,遭到报应了吧?谁教你刚才大言不惭,一副自己肯定会赢的样子。”赵顺昌心态平和地说:
“再好的打牌能力,算牌能力都比不过运气。”沈宁鸢也道:“再来!”
结果不幸的是下副牌面依旧普普通通,只不过在赵顺昌精准的算牌能力和人心计算之下一-特指针对钱铎,他们还是以微弱的优势赢了。
饶是淡定如萧平铮,看着钱铎都有些欲言又止。三局定胜负,沈宁鸢二胜一负,赢了。
沈宁鸢笑盈盈地拿起边上一颗花形花钿,语气温柔地道:
“来,夫君,我为你贴花。”
萧平铮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很有契约精神地探过身子,一张冷峻硬挺的面孔就袒露在沈宁鸢面前,沈宁鸢手指黏着花钿,轻轻地点在他的左眼边上。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花钿,若是在哪个美人脸上,定有画龙点睛,锦上添花之妙,但萧平铮这张脸全然跟柔美挂不上边,那花钿落在他脸上,就好似一个六尺高的壮汉捏兰花指,百来斤重的巨剑切小葱。
沈宁鸢捂着嘴痴痴笑了起来。
萧平铮:“很好笑?”
“没有,没有,扑一一”
沈宁鸢笑得太激动,她原本是跪坐在地上玩牌的,结果身子一倒加腿脚麻了,上半身踉跄得扑到萧平铮腿上,痛得她脚阵阵抽搐,只能倚着萧平铮的大腿重新坐起来。“哎呀不笑了不笑了,继续。”
接下来的两局,沈宁鸢和钱铎搭档,这二人一来牌运不那么好,二是不像赵顺昌那么阴险,会算牌,两局都是以二负一胜的比分落败。
萧平铮:“来,把脸凑过来。”
沈宁鸢咬着牙,只能将脸凑上去。
萧平铮娴熟地捏起盘子上的花钿一个贴在她额头,一个贴在她鼻梁上。
沈宁鸢:“为什么是鼻子?”
“规则里有说贴在哪吗?”
好吧,规则是没有说。
余下时间里,沈宁鸢也和萧平铮凑成一对过,勉强打赢了。
但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和赵顺昌或者钱铎组队,尤其和钱铎组队次数最多。
和赵顺昌组队之时,她胜率挺高,但跟钱铎组队,胜率远远低于输的概率,让她脸上多了好多花钿。到最后游戏结束时,沈宁鸢毫无意外地和钱铎成为了最大输家。
钱铎俯下身深深跪倒:
“夫人,是我拖累了你!”
“钱将军不要这么说,是我们运气不好而已。”“夫人!”
“将军!”
“夫人!”
“将军!!”
钱铎脸上的花钿比她还多,最重要的是,他那张脸更不适合贴花钿,沈宁鸢原本还在与他主仆情深,一看到他的脸一一
“噗一一啊哈哈哈哈钱将军对不起!!”
钱铎…夫人笑吧笑吧,总归是钱某对不起夫人,…赵顺昌你别笑!”
闹腾了一会,眼看时间不早,萧平铮起身道:“走吧,该去宅子那了。”
是快到中午时间了,众人开始收拾东西,赵顺昌想起来一事,兴匆匆跑到沈宁鸢身边,神秘道:“夫人,我还在宅子里养了兔子。”
“是吗?"沈宁鸢兴奋地说:“那我们中午有兔肉吃了是吗?”
“是麻辣的还是清蒸还是烤肉?”
饶是赵顺昌,笑容也不由在脸上僵硬。
沈宁鸢看着他脸上消失的笑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嗯,先生,你说的养兔子该不会是当宠物的吧?”“.……….”
原来真的是当宠物的,不是,那你养狗养猫呀,养兔子这个事真是.……
沈宁鸢汗颜不止。
“不不不,是我误会了,就是夫人说的这个意思,中午我们就吃烤兔子!”
赵顺昌骑上马,追上萧平铮等人,纳闷道:“我听人家说新京的贵女都是很有爱心,很柔软的,喜欢养兔子这等宠物的呀。”
“我弄错了吗?”
萧钱二人乐于看他吃瘪,都没回答,只是快马加鞭朝着宅邸方向跑去了。
出门玩乐了一趟,也的确饿了,他们人一到就开始做饭。
午餐采用的是半烧烤形式,在外边院子里架了个烧烤架子,同时厨房里也有厨师在烧菜。
因为时间来不及,今日那兔子逃过一劫。
厨房上午刚刚宰了羊,羊肉都是新鲜的,有专人在架子上烤炙羊腿,沈宁鸢要做的就是将烤好的羊腿肉切下,呈给获胜者萧平铮萧王爷。
沈宁鸢用小刀割下羊肉,端端正正地放在盘子上,双手递给一旁萧平铮:
“夫君请用。”
萧平铮手上拿着他的匕首,直接从盘子上插起肉,放进嘴里。
“淡了。”
“知道了,夫君。”
大陈的调味料和香料业发达,胡椒粉,大蒜粉,干葱,各种辣椒粉都装在特制的罐子里,方便随身携带,野外露宿时可以随时使用。
沈宁鸢用力地转动瓶盖,将胡椒粉,大蒜粉,辣椒粉都撒在上面,又一次将盘子奉上:
“夫君请。”
萧平铮看了眼脸上都是营业笑容的沈宁鸢,用匕首从里面插了一块肉。
“还行。”
沈宁鸢笑不露齿:“夫君满意就好。”
以沈宁鸢的身体情况,是不能随意霸凌的,若是待会因为没及时吃饭晕倒了,那可不是他们几句话就能弥补的。因此,等到厨房将熟食端上来时,萧平铮就放了她自由。
吃完饭后小憩了半个多时辰,众人再次出来活动。有自然为伴,自然是要边漫步林中边欣赏美景的,不远的山上有一座枫叶林,在当地十分有名,方才他们过来路上也远远看到,赏枫对古人是一件极具艺术文学意义的大事,几人自然不能错过。
乘坐马车和马匹到了山下,余下的路需徒步前行。赵顺昌提议道:
“这有好几条路,不如我们分成三组,看谁最先到达啊,大人就和夫人一组。”
钱铎:“你怎么又来了?”
赵顺昌:“你也可以和昭华姑娘一组。”
钱铎不说话了。
萧平铮并未出言反对,只是看了眼沈宁鸢,表情微妙。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沈宁鸢总觉得自己受到了嘲讽。
“那就这么说定了,各位,我先走了!"说罢,赵顺昌就大笑着迈步前进。
钱铎顿了顿,也开始爬山,身边还带着昭华。沈宁鸢心想,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反正就是玩而已,名词无足轻重。
她正想着,一道声音从旁响起:“沈宁鸢。”萧平铮喊沈宁鸢素来是叫“夫人”,不管真情假意都是夫人,沈宁鸢都不记得他此前有没有叫过自家名字,一时愣住了。
萧平铮道:“把你的水壶,镜子,扇子,手帕等要用的东西都拿好。”
沈宁鸢脑子卡壳:“什么意思?”
萧平铮没有回答,只道:“拿好了吗?”
镜子是不需要,扇子这个季节懒得拿,手帕随身有,沈宁鸢恍惚地从巧心手上接过水壶,道:
“拿好了。”
萧平铮转身面朝着她,目光凝视着沈宁鸢的眼睛,而后一把夹起她,在山路间跃腾了几下,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被留下的巧心等几个丫鬟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