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可怕!(1 / 1)

第53章他好可怕!

“将军,通往郡主房间的密道已经封了,那个房间也处理掉了,至于安排进去的人,为了保险起见,暂时留在里头。”萧平铮颔首,让手下退下。

所谓恶鬼自然不是真的,为了让长乐郡主确信是鬼入梦,他让人打了通往她寝屋的密道,待她入睡之后将人打晕带走,然后吓她,让人相信自己是在做梦,等她被吓晕,再将人送回去。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精确了解奴婢守夜排班时间,还有她房中布置,为此,萧平铮早在两个月前就将人安插了进去。将长乐郡主吓疯毕竟不是永久之计,她总有一日会清醒,而以她的性子,哪怕日后嫁人生子,也不会让他和沈宁鸢好过,不如一次性解决了她。那个婢女带来的消息,的确让人精神振奋。计划效果很明显,昨日,皇帝已经下旨,宣告长乐郡主将嫁入乌藏。而在此之前,她都被禁止出府。

出了一天事情,萧平铮从椅子上起来走到门口,推开窗,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自初回下雪后,新京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回雪,就连朝廷的施寒政者都下了好几回。

屋外,一个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正一边捧着一杯热腾腾的茶水,一边睁着一双乌黑溜秋的眼睛痴痴地望着柳絮般下来的飘雪。萧平铮没忍住,随手将窗台一枚鹅卵石掷了过去,正好打在沈宁鸢脚下。沈宁鸢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就望了过来。“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下雪天站在外头,又想生病?”沈宁鸢心虚了下,撇开目光道:“那我也没进去嘛。”“你还想玩雪,小心我告诉你母亲。”

这还带告状的?

沈宁鸢皱着眉,看着越来越走近的男人,一本正经地说:“夫君,我觉得你变了。”

萧平铮站在走廊外,飘雪落在他头顶,很快化成了水。他垂眸看着沈宁鸢,瞳孔中的光芒浸润了雪水,清澈得映出沈宁鸢的影子:“哪里变了?”

“变得越来越爱打小报告了。”

“嗯,好的,这句话我也会告诉你母亲的。”沈宁鸢跟他扯皮了一会,心平静了下来,抬头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当然是叫你吃饭,今晚有你你心心念念的火锅,你忘了。”“啊哦,对哦。”

萧平铮脸上无奈,伸手摸了摸她头顶:“怎么这么呆呆的。”沈宁鸢感受着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掌心温度,心底还是觉得怪怪的,这两个月来,萧平铮对她动手动脚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沈宁鸢觉得他像父亲,有时候又觉得他像母亲,还有些时间,他像是……那个念头才在脑中浮现,沈宁鸢就强制把它忘记,她伸手甩开萧平铮的手臂,跨出一步道:

“那我们去吃饭吧。”

萧平铮被她甩开的手臂在空中顿了顿,默默收回跟上。火锅是要人多才好吃的,因此这一顿,在府里的将军都过来了。赵顺昌来的时候手上还捏着本书,钱铎嫌弃道:“吃饭就正经吃,还带本书装什么学士模样。”

赵顺昌展露封页道:“这可是一柳先生的新本子,我排了好长的队才拿到手的,这要不赶紧看完,回头茶馆酒楼就全都剧透结束了。”钱铎还是嫌弃他:“话本而已。”

“你不懂,这是一种气氛,要融入才会有感觉,若是事事都讲究一个而已',这日子未免太过平淡。”

梅知渝倒是很同意他的想法:“先生这个想法好,要是打牌打架都是'不过输几个钱而已,不过输一场而已,那还有什么意思。”钱铎别的不懂,打牌打架的乐趣还是懂得,经梅知渝这么一形容他也懂了。“这么一说,确实,好了好了,我不说你就是了。”沈宁鸢听着他们闲聊,只自己乐呵呵地涮肉吃。“给你。"萧平铮夹了一筷子到她碗里。

沈宁鸢怔了怔,就听赵顺昌岔开了话题。

“说起来,我听书商老板说,这一柳先生的稿酬大半都用来做善事了,这入冬天寒,她给孤老幼童捐了被子还有过年的吃食,而且据说,一柳先生常年资助家里没了男丁的孤寡家庭,帮着给那些寡妇找工作勉强渡日。”钱铎原本还在嘲笑他,闻言放下筷子,正色道:“那这一柳先生也算是个好人。”

梅知渝道:“那一柳先生写得一手好文字,想来家庭富裕,但他不贪钱财,乐于助人,必定也是个有宽阔胸怀的人。”赵顺昌:“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得,所以更要买书支持他。”钱铎:“你买书跟这无关吧。”

嘿嘿。”

“不管如何,存善心行善事,都是好人,向一柳先生敬一杯。“萧平铮今日心情大好,难得也附和他们话题。

众人纷纷举杯:“敬一柳先生。”

沈宁鸢也笑吟吟地举起杯子,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钱铎:“说起来长乐郡主年后就要嫁到乌藏,如此一来,她也不能再找夫人麻烦了。”

梅知渝来得晚,不知道二人恩怨,她好奇道:“夫人跟长乐郡主有恩怨?”沈宁鸢也想起了前不久才下达的圣旨,她心心中固然讨厌长乐郡主,但并没有到达恨的程度,事实上,她觉得长乐郡主真的很无聊,就是典型的被宠坏了的,又无聊又恶毒的人,鉴于她没有给自己带来实质伤害,加上事情已经解决,她懒得提起此人,随口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她了。”

梅知渝似懂非懂:"好,那就不说。”

冬日飘雪吃火锅是人间盛事,一群人吃得脸上热腾腾的,胸口也被羊肉填满,腹中满满的满足感。

吃饱了,就要睡了。沈宁鸢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回去路上已经在打哈欠,飘雪已经停下,路上被融化的雪水湿漉漉的,沈宁鸢滑了好几回,幸好有萧平铮在身边,萧平铮经历了几回“惊险",一双眼睛不得不时刻盯着沈宁鸢,他无奈道“我这辈子见过最难养活的人就是你了。”沈宁鸢自知有罪,只好仰面朝他讨好地笑。雪光掩映下,月色愈发明亮,沈宁鸢的眸子像是漾着一泼湖水,明晃晃地映出他的影子。萧平铮的思绪被那团澄净明澈的光芒所诱惑,脸庞朝着那团光它徐徐投下。

充满男性气息的脸庞不断靠近,沈宁鸢大脑短路了数秒,等到有意识的时候,她不由往后退了半步一一萧平铮的脸庞从她脸上挪开,他们的脸庞非常接近,近得沈宁鸢仿佛感受到他的鼻尖擦过自己鼻梁的温热触感。萧平铮指尖粘着一片碎屑,轻轻一捻,随风而去。“不知道哪里黏上了,走吧,到院子了。”“啊,啊,哦!”

沈宁鸢猝然回神,大步往院子里走,她径直回了自己屋子,一步都没有回头。

等到丫鬟脱了她的外套,解去复杂的头饰,沈宁鸢将自己投入床铺中,抱着大腿瑟瑟发抖。

刚刚的萧平铮,好,好可怕!

幸而,可怕的萧平铮只是很偶尔很偶尔地出现一回,余下几日,他都是稍微有点奇怪的萧平铮。

而伴随他的奇怪的,是日益接近的年关。

时间吵吵闹闹的,终于到了过年的时候。

过年,首先是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都是要守岁的,一家人团团圆圆聚在一起吃一顿饭,继而听着凌晨的炮竹声,直到次日大年初一才睡着,这是正儿八经的大年三十夜的过法。只不过到了沈宁鸢这,前面那顿年夜饭没问题,后面的守夜就与她无关了。从小到大她就没有一回直到次日才睡着的。这一日,府里的其他将军也回来了,大家聚在一起乐呵呵地一边欣赏歌舞一边吃饭,这顿饭从西时不到一直吃到戌时,各个喝酒的皆是大醉,就连萧平铮也被灌了许多酒,沈宁鸢在旁乐呵呵地看着,等吃晚饭,她就洗漱上床,不消一刻钟时间就睡着了。

梦里,她隐隐约约听到外头砰砰梆梆的炮竹声,将她惊醒了好几次,但俱在朦胧之间,又睡了过去,就这样,她也算一觉睡到大天亮。走出王府门口,夕头都是炮竹烟花留下的残骸。

府里的人都穿了喜庆的红色,一个个见面就说新年好,主子们提前备好了红包,逢人就发红包,沈宁鸢一连发了好多红包,也从萧平铮手上拿到了几个。大年初一是要去拜见长辈的,萧平铮这头没有什么嫡亲的长辈,所以初一去的是沈家。

又因为后头几日也都空着,他们商量着等沈家也走完亲戚后,到了初五六,再过去。

自从第一回那场落雪后,后头又断断续续下了几回雪,路上都是雪花,路滑得很,寻常人一不留神就要滑倒,更别说某个人了。萧平铮到了沈府后,第一件做的事就是从马车上下来后,又恭恭敬敬地将手伸回去。

“王妃请。”

“.……“又在埋汰她。

沈宁鸢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扶着他的手臂下心翼翼下了车,等她半弯下腰后,萧平铮一把将她抱下来,稳稳当当放在地面上。“进去吧。”

进入沈府之后,发现人真不少,原本如三姐姐过年第一日需要去拜见男方长辈的,但因为得知萧平铮和沈宁鸢要过来,都改变了行程,这都是得到家里长辈许可甚至建议的。

毕竞这王爷的亲戚,可是求都求不来的福气,能沾自然是沾上好,因此这一日,就跟中秋那日一样热热闹闹的。

坐了一会儿,沈母的哥哥,也就是周家也来了,理由大致也和三姐姐一样。萧平铮此前已经见过了周家,举了举手上的杯子就当是打招呼了。大家寒暄完后就和和气气地坐了下来。

周母一上来就报了一个喜讯:“托王爷的福,这孩子终于是想通了,前些日子家里给他订了一门亲事,过完年开春了就成婚。”“真的吗?"听到这事,沈母自然开心:“那这可是大好事啊!”“是呀,我们劝了他那么多回都不听,还是得姑姑姑父来,才肯听。”“不管是听谁的,总之想通了就好,成亲可是大喜事,待会得多喝三杯!”“是是。”

能看出,周母的确开怀,毕竟儿子已经二十三岁了,还没定亲,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他有个什么呢。

沈宁鸢听了这事有些惊讶,因为上回见面的时候,周明裴还说自己有个心上人,不敢开口,而今就定亲了,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不过,不管是不是,这都是他自己的决定。古代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管是不是,既然是自己同意的,就应该好好对待那姑娘。一众人又说了会话,后面祖母请他们过去,大家就起身换地方。趁着众人在路上边走边说时,沈宁鸢凑到萧平铮身边,小声道:“夫君,我想和表哥说会话,你帮我吸引一下舅舅舅母的视线。”萧平铮眯着眼低头看着她。

“你想和周明裴说话?”

沈宁鸢点点头。

“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沈宁鸢越发小声地说:“夫君你忘了,之前裴哥哥说他有个心上人,我想问问他,与他定亲那位姑娘是不是他心上人。”萧平铮一脸正义凛然地说:“不管是不是,既然是他自己坐下的决定,都应该好好对待那姑娘。”

“我知道,我就是问一声,夫君,你快过去嘛。”萧平铮半推半就着走上前。

“周老爷,近些日子生意如何?”

周父见王爷主动向他搭话,忙不迭拱手道:“托王爷的福,近日生意都好,快要过年了,大家都拿出了积攒的银子,因此这两个月的生意比以往半年都要好。”“是吗?这就好。”

沈宁鸢见他吸引了舅舅,舅母注意力,趁势走到周明裴面前:“裴哥哥。”

周明裴望着她,心中仍有悸动,但想到萧平铮的威胁和母亲苦口婆心的话,他强压住心中情绪,脸上挤出一个笑。“五妹妹,什么事?”

“刚才舅母说你定亲了,是你之前说的那位喜欢的姑娘吗?”周明裴愣了愣,又摇摇头:“不是。”

原来不是啊。

沈宁鸢心中有几分遗憾,但随机打起精神半鼓励半安慰地说:“不管是不是,我都希望哥哥以后能好好对待嫂嫂,我盼望着喝哥哥喜酒的时候。”

周明裴脸上笑容愈发苦涩,连声道:“好好。”沈宁鸢还欲再说,萧平铮忽然退了回来:“在说什么呢?”他脸上带着笑,目光却一错不错地望着周明裴,幽深的瞳孔裹挟着清冽的锋芒:

“周公子,令尊令堂在前面叫你呢。”

周明裴望着萧平铮,蓦然打了个寒战,加快脚步追上了前头。沈宁鸢只好将话吞进了肚子里。

萧平铮看着沈宁鸢不满模样,皮笑肉不笑地道:“说完话了吧?如何,你夫君宽容大度吧?”

是是是,你最宽容大度了。

到了祖母那,又是一通热闹说话,很快到了午饭时候。今年对于沈家来说是个好年,沈宁鸢成亲,夫家夫妻恩爱,六妹妹也在说亲事,沈家两位男主人在官场稳步上升,沈承晖在翰林的日子也好过许多,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吃饭的时候,祖母不胜欢喜,喝了好几杯酒,下头小辈自然也都陪着,吃完了饭,沈宁鸢熬不住了,回了自己屋子歇息,萧平铮也跟了上来。沈宁鸢边走边问他:“你怎么不在前面和大家说说话?”萧平铮镇定自若道:“我怕不小心暴露了本性,惹了大家不快。”是,暴露你尖酸刻薄的本性吧?

“那你自己找书看哦,我可招待不了你。”“知道。”

沈宁鸢打着哈欠,走向自己的卧室,将斗篷一扔整个人就钻进了被子里头。不多时,里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萧平铮随手抽了本上回没看完的书,继续看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沈宁鸢睡醒了,又在前头和祖母坐了会说了会话,等到落日时分就回去了。不过她就在城里,说不得初五六还要过来,大家也未如何留恋。初二去的是堂叔公家里,这一回,萧守礼夫妇没得过来。走完这个亲戚,这过年的任务竟然就这么结束了。如此看来,也怪不得堂叔公当初想给他萧守礼夫妇当说客了。

做完了正事,沈宁鸢一身轻松,回去路上,她问道:“夫君,那余下几日我们做什么?”

萧平铮知她是想回家住,没故意吊着她,道:“去你家好不好?”“好!”

萧平铮脸上露出一个笑,道:“那干脆收拾衣物,晚上住你家好了。”沈宁鸢眼睛一亮:“真的可以么?”

“有什么不可以的。”

“那好,那我回去就让巧心收拾!”

二人心情大好地回了王府,才下马车,管家走上前。“少爷,寻安回来了。”

寻安,是此前他派去找昊真大师的人。

他是回来了,但他带回的却不是好消息。青年一身风尘仆仆,站在书房里头,抱拳道:

“吴真大师已与两个月前感染恶疾,去世了。”萧平铮怔怔地望着回来复命的手下,好半天后才恍然明白了他话中意思,他指尖动了动,摆摆手道:

“知道了,下去吧。”

“是!”

手下离开后,萧平铮并未出门,而是转身推开了面向院子的窗户,从窗户缝隙刹那透进的寒风肆意地剐剜着他的脸庞,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灭他心底的热火。

沈宁鸢见惯了他或高傲或冷漠的样子,乍然看到低落消沉的萧平铮,不知道是不是不适应,心里有什么难过。

她顿了顿,走上前,握住萧平铮的一只手臂。萧平铮察觉到她靠近,又关上了窗,却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沈宁鸢,沉沉开囗。

“或许,是我妄想了,他们既然已经抛弃了我,就说明我们亲缘已断,我强行接上这份亲缘,才是逆天而行。”

沈宁鸢听着他消沉的嗓音,心里头还是不适应,但她也不是会安慰人的人,只能干巴巴开口:

“人生病就会死,本来时隔二十多年重新寻找亲人就很难,世上能做到这事的万里挑一,你只是没有那么幸运,何来天命之说。”萧平铮低下头浅短地笑了声。

“说来你或许觉得可笑,其实我找亲生父母不是因为想见他们,我是想找到他们,然后告诉他们,他们当日抛弃我的决定有多么愚蠢,想让他们后悔莫及,比起亲情,我心中更想的是报复。或许是我心不诚才不得老天怜爱吧。”他口口声声说的是“报复”,但沈宁鸢还是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丝期盼,萧平铮的确是一个小肚鸡肠,爱记仇又刻薄的人,但即使是沈宁鸢,也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孝”的人,他从萧家父母身上得到了无数的关怀,以至于他在恨着将他抛弃的亲生父母的同时,仍保留着一丝对他们的幻想。如果他们抛弃他是不得已,是有缘由,是为了保护他,更夸张一点说,是怀着血海深仇为了救他的命不得已抛弃他,沈宁鸢毫不怀疑萧平铮一定会替他们报仇。

不管是报复,还是报仇,总归该有一个答案。“那个,.….”

沈宁鸢竭尽脑汁,从自己的知识储备库里想出词汇安慰他:“没有什么可笑不可笑的,如果是我,被亲生父母抛弃,我也宁愿希望他们是恶人,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怨恨他们了。”萧平铮回首看着她:“子女可以怨恨父母么?”“当然可以了!若是父母不慈,子女不仅可以怨恨父母,甚至可以和父母断绝关系,天下无不是之父母,这句话是决然没有道理的!”萧平铮神情有几分异样,毕竟这个世道,孝为天下先,历朝历代以孝治天下,还没有人敢说“怨恨父母”,“与父母断绝关系”这种话。大概是她的话太过有冲击力,萧平铮都笑出了声,低声道:“有时候你的想法真是.…”

沈宁鸢哪管自己的说法骇俗不骇俗,她觉得沮丧失落的萧平铮更惊世更骇俗,她已经成功被洗脑了,她觉得萧平铮就应该是高高在上,倨傲不驯的。她仰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现在不难过了吧?”萧平铮神色微怔,继而像是被什么打败了似的苦笑出声。“你啊,不难过了,我一点都不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