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线索(1 / 1)

第54章新的线索

萧平铮从怀里拿出手帕,取出里头包裹着的佛珠,指尖慢慢摩挲,他的神情温柔得仿佛眷恋。

“这串佛珠我和我父亲保存了这么久,或许,是该让它回到原来宿命的时候了。“他的手指慢慢地用上了力,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之碾为备粉。沈宁鸢垂眸看着他手上的手帕和佛珠,眼里慢慢染上一层苦思,忽然,她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夫君,这条手帕也是跟佛珠一起在你身上发现的么?”萧平铮听她问起这个,愣了愣神,但很快道:“是,不过,我已经叫人查过了手帕,这条手帕虽然是上好的丝绸织造而成,但因为年代久远,加上类似手帕太多,已经查不到信息了。”“我能看看么?”

萧平铮将手帕递给她,沈宁鸢接过手帕,来回看了几眼,手帕质地顺滑,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才会有的,上头边角绣着雅致的兰花,正中是两只鸟儿戏水的图案,沈宁鸢的手顺着手帕摸上去。

“上回在温泉山庄的时候,我母亲教我做女红,她说她那个时候,京中盛行闺中好友之间互送手帕荷包,并且将自己的名字绣在图案中,代表永恒的友谊,如若这个手帕也是旁人送给你母亲的,很可能上面也绣了名字信息。”萧平铮的眼睛慢慢绽放出光芒。

沈宁鸢转向萧平铮道:

“我对这个把戏不是很了解,我们把手帕给徐嬷嬷看看,她肯定懂。”“好。"萧平铮毫不犹豫地点头。

二人找到了徐嬷嬷,将手帕交给她,徐嬷嬷又是瞧又是指尖摩挲,过了会她点点头,道:

“这图案里的确有名字,不过老奴得将针线慢慢解开,才能得出结论,还请王爷夫人给老奴两日时间。”

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沈宁鸢大喜过望,忙道:“徐嬷嬷你确定么?”徐嬷嬷笃定地说:“老奴确定,这是从前小姐们最爱的把戏,老奴绝不会认错,只是需要两日时间,好把针线慢慢解开,以防出错。”沈宁鸢忙不迭道:“好,不要急,嬷嬷你慢慢解,只要保证正确度,时间上我们不急,是吧,夫君?”

萧平铮也有些僵了,跟着愣愣点头。

“那就请王爷夫人再宽限老奴两日。”

将徐嬷嬷送走之后,沈宁鸢再次欣喜地望向萧平铮:“你看,夫君,我们又得到新的线索了!”

“嗯。”

“太好了,如果能够得到人名,那么佛珠主人……”她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被一双宽大的手掌拥进了怀里。宽阔灼热的胸膛紧紧地拥着她的身体,沈宁鸢的脸庞贴在他的胸口,近得能听到他胸腔沉稳有大的脉动。

“夫君?"沈宁鸢茫然地张开嘴。

“谢谢你。”

喑哑而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好似冬日风里飘起的鼓声,缓慢而又深沉的传进她的耳膜。

“谢谢你,沈宁鸢。”

沈宁鸢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没关系,小事而已,不用谢。”

沈宁鸢慌慌忙忙推开萧平铮,滚烫的脸蛋还在发红,这种不知缘由的害羞令她反而更加不适,她捂了捂脸,退后一步道:“马上吃饭了,我先回去换件衣服,夫君你也洗漱一下。”说罢,她就匆匆跑出了房间。

沈宁鸢捂着胸口,还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紊乱,哇,那家伙,干嘛突然抱人,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萧平铮抱她的时候,沈宁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是不适,是害羞,是慌乱,是心悸。沈宁鸢花了好一会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将之归罪于是萧平铮动作太突然,她她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萧平铮这么突然冒犯她,她当然会被吓到,她又不是没感觉的!

沈宁鸢说服了自己,这才平静了下来,等到吃晚饭的时候,她已经平复下来的心情,穿上斗篷往外走去。

“沈宁鸢一一”

沈宁鸢冷不丁听人这么叫自己,心率加快几秒,脚下一滑,人差点栽倒在地,还是萧平铮眼疾手快,手臂环住她的腰,将人揽了回来。沈宁鸢恶人先告状:

“你于什么叫我全名,会吓到人的知不知道。”萧平铮看着她飘忽的眼睛,就知道她刚才一定走神了,有时候真搞不懂,她脑子里的都是什么。

他伸出手,不疾不徐地将她弄乱的毛领授顺滑了,道:“叫全名怎么就吓人了。”

沈宁鸢低头嘀咕道:“一般叫全名不都是犯了错被爹娘抓到了么,这还不吓人?”

萧平铮眯着眼说道:“看来,你被抓的经验很丰富嘛,果然经常干坏事。”“才没有,我只是借鉴我哥的经验,还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以后不可以叫我全名,知道么?”

“知道了知道了。“萧平铮无奈道:“那叫你宁鸢好不好?”“不好,太肉麻了。”

“那宝儿呢?”

“那是我爹娘专属的。”

说来说去都是不好。

“那我只能叫你夫人了。”

“你本来就是这么叫我的。”

工作叫职称,没问题。

“行,那就叫夫人。”

“那夫人。“这两个字从萧平铮舌尖滚过,莫名带了几分缱绻的味道。萧平铮冲着沈宁鸢微微一笑:

“我们走吧。”

那之后几日,萧平铮又和沈宁鸢回了沈家,沈父沈母见女儿女婿回来住,自然高兴得找不着北了,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拿出来。沈家若是来了客人,沈宁鸢和萧平铮就出来说会话,若是不熟也不必出来,就在后头逗弄逗弄侄子,提前感受天伦之乐,逍遥快活。到了年初五的时候,传来了一则消息,那日大雪,雪压倒了新京某处乐坊屋顶,在里头寻欢作乐的赫然是太子及其诸多朝廷命官,尽数是太子一党的人,据说里头场面十分淫邪,内城司立即包围了乐坊,不容外人进入,但消息还是如雪花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新京。

听到这个消息时,萧平铮只觉得这雪来得非常妙。不知道是天灾还是人祸。

而后不久,城外又发现了许多被冻死的乞丐,此前朝廷颁发了几回施寒政,所谓施寒政就是朝廷组织向乞丐分发过冬衣服和被褥,还有给孤寡老人过冬食物,是朝廷的一次公开善事。

虽然这朝廷发钱,中间总要经过重重回扣,但一次性发现这么多死人,还是狠狠打了朝廷面子,而且据说这事情主办是三皇子,其中拿了最多回扣的也是三皇子。

不过是过了一个年,太子和三皇子的名声都一下子毁了许多,其中深意,令人回味。

不过,萧平铮素来对党争没有兴趣,谁当皇帝他都不在乎,若是两败俱伤,那就最好。到了初七的时候,徐嬷嬷带着手帕找到了萧平铮和沈宁鸢。“王爷,夫人,老奴将名字解出来了。”

沈宁鸢敛着气息问:“是什么?”

“老奴根据里头走线,一共解出了三个可能的名字。”徐嬷嬷写在了纸上:

素兰,兰鸳,鸳草

“名字可能有位置调换,但总归是这几个字的排列组合。”只要锁定几个字,那么接下来工作就简单了。沈宁鸢接过纸张,激动道:“多谢嬷嬷。”“夫人客气了,夫人保重身体,勿要太激动。”呃,还被说了。

萧平铮同样心情大好,他郑重其事地道:“多谢嬷嬷。”嬷嬷屈膝行礼:“能为王爷夫人解忧,是老奴之幸。”赏赐完了徐嬷嬷,沈宁鸢才回首道:“夫君,我们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是啊。“萧平铮心情极好,他用目光描绘着沈宁鸢的眉眼,道:“不过嬷嬷有句话说得对,你的确不该太激动,说起来,你上回生病是什么时候?”

沈宁鸢的好心情被浇灭了一半,她嘟囔道:“二十八。”

“过年前生病的也唯有你了。“萧平铮叹息了一声,将纸张细心折叠藏进荷包之中。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待年假结束,衙门重新开门,我叫人到户部去查。”

户部掌管户籍,要办这事的确非户部帮忙不可,想来户部尚书也不会拒绝帮这个小忙。

沈宁鸢喃喃道:“我也很期待结局揭晓的那一刻。”“如果,答案并不如你意呢?”

“最坏的结局就是他们有着血海深仇等着夫君去报,而如今夫君站到这个位置,不就是为了不管面对什么情况,都有胆气接受么?”萧平铮微微扬唇:“夫人果然懂我。”

沈宁鸢又叹了口气:“至于我呢,夫妻本是一体,不管是什么事,我肯定跑不掉,乖乖接受命运的安排就是了。”

萧平铮又是颔首:“夫人智慧。”

“好了。“沈宁鸢拍拍手掌道:“不想了,我的脑袋想不了事情,肚子饿了,吃饭去。”

萧平铮微笑看着她天真无邪模样:“好,吃饭去。”不知道是不是中了徐嬷嬷的魔咒,当日晚上,沈宁鸢果真发起了热。她如今住在沈家,为了避免她和萧平铮的真实情况被父母知晓,二人住的是一个房间,只不过萧平铮是打得地铺,夜半时分,他隐隐约约听到几声痛苦呓语,多年行军养成的习惯让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烛台的灯早已燃尽,唯有从窗户缝隙透进的月白光亮,借着这两分月光,萧平铮走到床边。

“沈宁鸢,沈宁鸢?”

沈宁鸢已然是烧得迷迷糊糊,全然听不到他喊她,嘴里发出"鸣呜"的喘息,好似幼儿无知的委屈。

房里有备用的灯,萧平铮将灯点燃,拿到床头,一眼就瞧见沈宁鸢满脸通红,额头沁出热汗模样,被子都被她踢到了脚下。眼看这种情形,萧平铮心知不妙,连忙出去喊巧心,巧心和其余几个丫鬟就睡在隔壁房间,很快就被叫了起来,她们早已习惯了照顾夜半生病的沈宁鸢,你烧水我准备衣服很快忙碌起来。

“王.……”

萧平铮不便帮忙,只好站在外头,巧心一脸欲言又止地走近。“怎么了?”

“王爷,您的睡铺是不是要收拾起来?"几个丫头进屋就瞧见了地上的被褥,但都不敢多嘴,只是明日一早沈家人就会过来,若是让他们瞧见了,事情就不得了了。

“你收拾掉吧。”

“是。”

床上沈宁鸢已经被喂了水,身体被简单擦拭了一遍,换了身里衣,几个丫鬟贴心地将被角折好,防止夫人再受寒。

萧平铮走上前道:“这样过一晚没事么?”巧心回答:“大夫有做药丸备不时之需,方才已经给小姐喂下了,如今小姐烧得迷迷糊糊,也喝不下药,只等明日稍微退了烧才能喝药,晚上时候用清水擦拭身体降温,保持整洁就好。”

“那好,今晚就劳你们守在屋里了。”

“这是奴婢该做的,那王爷,不如去书房歇息吧。”“不了,我也守在屋里吧。”

几个丫鬟都有私心,让王爷去书房歇息只是客气话,他若要陪着她们自然乐意,也就不继续劝了,几个丫鬟两人一班,轮流守着,床上少女嘴里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幼兽的鸣鸣,除此之外,却没有更多折磨人,甚至折腾人的动作了,乖巧得令人心疼。

萧平铮拉了椅子守在床头,看着床上像水壶般通红通红的人,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一个念头:

让手下找的神医,该加快速度了。

一夜过去一一

到了第二日,沈父沈母就收到了消息,匆匆赶到百草居。“王爷。”

萧平铮从椅子上起身,他坐了半夜,但看着精神健硕,没有彻夜不眠的疲倦,这要是让沈宁鸢知道了,指不定得嫉妒。沈母脚步匆匆,走到床头,沈宁鸢的烧已经退下去了很多,到快天亮的时候她就安稳睡过去了。

沈母心疼地抚摸着女儿额头。

“我可怜的宝儿。”

“夫人放心,宁鸢已经退烧了,再喝几贴药就能好了。”沈母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如何说。

“劳王爷费心了,王爷可是一宿没睡?”

“不碍事,只不过少睡几个时辰罢了。”

“我家宝儿自幼体弱多病,累的王爷受难了。”“夫人言重了,宁鸢虽然身子弱,但性格极好,我与她为夫妻是我的幸运。”

沈母自上回山庄和萧平铮说开话后,心里愈发将他当自己人看,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很是熨帖,但她心里也有苦楚。在房里留了会,毕竞还在过年,家里缺不得主人,二人很快离开了。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直到回了房中:“你说,王爷知道宝儿的事么?”

沈父默默摇头:“我不知道。”

“初始是害怕王爷怪罪,是以将宝儿的事瞒着,可如今我见他们两人越来越好,我真..….”

“哎,造孽造孽啊。”

既怕夫妻二人感情不好,又怕两人感情太好,若是能用自己换女儿,沈父愿意拿出二十年寿命来换!

宝儿,我的宝儿啊!

沈宁鸢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见到萧平铮拿着一本书坐在床头。她一动就觉得全身酸软无力,像是被车轮子碾过了,这熟悉的感觉令她立刻知晓:“我又生病了?”

才开口,喉咙一阵生疼,沈宁鸢确认自己是生病了。“昨天夜里发的热,今早已经退了许多。”“那你一直守着我吗?”

“嗯。“萧平铮看着她病怏怏,没有神采模样,故意道:“那我也没地方睡呀。”

“对不起。“沈宁鸢老老实实道歉。

萧平铮内心叹息,这是谁家的乖孩子啊。

“方才你爹娘来过了,让你今日好好歇息,别出门了。”“我肯定出不了门了。”

正说着,巧心端着药过来了。

“小姐喝药了。”

沈宁鸢嗓子还有点疼,她先咽了两口清水润嗓,再端起药咕噜咕噜往肚子里咽。

喝完药,吃完糖,她才又重新躺下,一双被热气蒸的迷蒙的眼睛盯着萧平铮,说话的时候像小鸭子叫。

“你要不要歇息呀?”

“到哪里歇呀?”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烧的脑子不好了,沈宁鸢哽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身边位置。

“我可以分你一半。”

萧平铮不知道旁人听自己妻子说床分他一半是什么心情,他只觉得床上人简直乖得令他心疼,连这生病的苦楚也恨不得代她受了。他吸了口气,起身麻溜地爬了上去,沈宁鸢似乎是没想到他真的会上来,瞳孔迟缓地看着他的动作。

萧平铮故作无辜:“怎么了?不是你自己邀请的吗?”“哦。“她呆呆点头。

不知为何,萧平铮有种欺负小孩子的羞愧感,他拿起边上的本子,随手挑了个段落,道:

“我给你念书,你睡觉吧。”

“方青破门而入,见屋内情景,立刻大喝一声…”沈宁鸢喝了药,本来就发困,伴随着萧平铮抑扬顿挫的念书声,很快睡了过去。萧平铮听着她进入浅眠的呼吸声,也将书往边上一放,慢慢阖上了眼睛。等到沈宁鸢再次醒来时,几个丫鬟正在边上嘻嘻哈哈,一副开心心模样。沈宁·….”

她好生气!!!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时不时生病,这些丫鬟该是习惯了,若是次次为她担忧,不免忧思过重,但是一一但是也没必要这么开心吧!沈宁鸢满腔怒火加委屈还未来得及宣泄,春熙捧着一张画纸上前:“夫人你看,这是王爷做的画。”

画,什么画?

巧心心扶着她坐起来,外头阳光大好,她的烧也退了下去,这会儿正如午后温暖嘘嘘的阳光一般,慵懒而向好。

她抬眸看向画纸,才见到纸上场景,就不由怔了一下。画纸上的是一个少女画像,而那画中人显然就是她自己。白雪皑皑,堆了拳头厚的一层,漫天银色,远远近近的屋檐好似铺上了厚厚的棉絮,院中一颗老核桃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树杈,水井盖着盖子,防止有人不慎跌落。一个红装乌发金钗的少女在丫鬟的陪伴下,顶上撑着一柄油纸伞正从院子门口走近,那少女抬手低头,黝黑目光凝视着手上一个鸭子形状的雪娃娃,那鸭子的嘴巴也是红彤彤的,好似是用胡萝卜代替。漫天飞雪化作背景,身旁丫鬟只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形状,那作画人全部心神笔力都用在了少女身上,火红带白色皮毛领子的大衣,乌黑浓密的柔顺青丝,映衬着少女精致又娇俏的发钗,还有低眉间眉眼中的灵动活泼,直至鼻尖一点俏皮的黑痣,都说作家画家的心思是可以由文字笔触看出来的,那这个作画人的所有感情,显然全是用在了少女身上。

沈宁鸢怔了一怔,开口时嗓音还有点哑:“这是,谁画的?”“那自然是王爷了。“春熙笑着说:

“方才我们去书房收拾,就见到书桌上的这幅画,墨迹都还未干,不是王爷画得又是谁?”

沈宁鸢怔怔地看着画中场景,那应该是在温泉山庄的时候,不过他怎么篡改现实,核桃树可没有这么大。

沈宁鸢眼眸上方睫毛轻轻颤抖了少许,由巧心喂了点温水,顺了顺气,开口问道:

“王爷呢?”

“王爷被夫人叫过去了,我们才进书房打扫。”“这样……

正说着,一个高大身影自门口走进。

“在说什么?远远地听进笑声。”

几个丫鬟连忙行礼:“见过王爷。”

她们擅自将主子的画拿过来,这显然是不合规矩的,不过如今是过年,又是在岳丈家,想来主子应该不会发火,春熙鼓起勇气道:“王爷,我们见你书桌上有小姐的画,就拿过来逗夫人开心。”“哦,是么?"萧平铮果真未发怒,只是瞅了眼床上人,道:“那你们夫人开心么?”

这个问题丫鬟不好回答,还是沈宁鸢偏心自家丫头,乖巧地回了句:“开心。″

萧平铮已经脱下了大衣,走到了床边,除了巧心,其余丫鬟都自觉退出了房间。

萧平铮看了眼画,不满地说:“我还没画完呢。”“你还要画什么啊?”

“门口堆的雪人我还没画呢。”

还敢说。

“核桃树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夜之间这么大么?”“这叫适当创意。“萧平铮满不在乎地说:“小树太难看了,不如大树好看,意境也好。”毕竞光秃秃的小树在雪里,会让人怀疑它是不是遭受虐待了。沈宁鸢看着镇定自若的萧平铮,总觉得自己心里头怪怪的,有一种好似猫抓挠她袖子一般的异样的感觉,就如同她最初看到这幅画时的心情,又好像那天萧平铮突然抱住她时的感觉。

比起这些,她其实更想问:

“你为什么要画我啊?"她如实地将自己的疑惑表达了出来。萧平铮走到床头,他低头看着床上脸色好了许多的少女,淡定地说:“闲着无聊,书又看不进去,心里头一直牵挂着你,就画了画。”沈宁鸢还未来得及细细思索“心里头一直牵挂着你”这句话,萧平铮就接着道:

“你在画里玩过雪了,之后就不要玩了,免得又生病。”什么,这怎么可以?

“画中人玩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也没有玩过雪做的鸭子。”“哦,我玩过。"萧平铮满不在乎地说。

沈宁鸢嗓音略略拔高:“什么时候?!”

“你没注意到的时候吧。”

巧心唇边含着笑,慢慢走出房间,不多时,她又端着白粥回来了。“小姐,吃点东西吧。”

“好。“沈宁鸢当真是饿了,很快吃完了一碗粥。这么一停歇,方才吵闹的情绪都断了。

沈宁鸢望着桌子上那幅画,心底还蔓延着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她想要问清楚,但一抬头,望见萧平铮眼底的温柔,刚刚凝聚的勇气就一下子又散了,她默默地抱着膝盖,看着几个丫鬟收起作画。“王爷,这个画要如何处理?”

“等笔墨干了之后就装裱起来吧。”

“是。”

萧平铮看向沈宁鸢:“有意见么?”

沈宁鸢摇头:“你的画,你做主。”

萧平铮挑了挑眉:“那就装起来,跟你家夫人其他画放在一块。”“是。”

余下本就没剩下几日,这个春节在沈宁鸢的养病之中彻底结束了,等到沈宁鸢病好,春节结束,萧平铮等人也要重新去衙门了。不过令萧平铮感到意外的是,虽然这个春假有瑕疵,但女儿女婿在家里住了好几日,沈父沈母该是开心的,然而到他们回去时,二人却仿佛有什么心事,并不十分开心模样。

等回到王府,稍事准备,第二日,就是开年第一次的早朝,说到这早朝,又是一通烂账,每年入冬季节,各地就有灾害上报,今年尤为严重。加上新京本地出的丑闻,开年第一个朝会,以两位皇子为首的朝臣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整个朝堂宛若菜市场一样闹哄哄的。

萧平铮是懒得掺和党派之争,但他也有事情要办。待几个大臣吵完架,萧平铮几步出列,拱手朗声道。“陛下,臣有本要奏,臣要状告原安阳县守城参将傅容渎职在前,致使安阳县城门不守,后弃城而逃,使安阳县无兵防守,胡人大肆杀戮,安阳县内血流成河。”

傅家是世家大族,朝堂内有许多人明里暗里跟傅家有利益瓜葛,萧平铮话才出口,就有人道:

“傅容一事,皇上已经做了审判,傅容身为参将不堪大任,无力抵挡胡人侵犯是真,但并无渎职弃城之说,都督大人不要公报私仇,借机诬陷傅容。”萧平铮淡淡地看了眼出列的官员:“臣有证据证明傅容渎职弃城,赵大人有证据证明他没有呢?”

那位姓赵的大人神情一顿。

萧平铮重新看向正上方:“陛下,臣有证据。”一位公公走下,接过萧平铮手上证据,呈到皇帝面前,皇帝看了几眼,脸色微黑。

萧平铮:“傅容渎职弃城,罪该当诛,请皇帝严办此案,方能告慰安阳县无辜死去的数千百姓。”

皇帝心里暗恨,这个傅容,朕给了他这么多机会抹除证据,他却还被人抓了把柄,真是个废物!

众臣面前,皇帝不好明着袒护傅容,只好道:“萧爱卿放心,朕一定会查明此事,以告慰安阳县数千冤魂在天之灵。”萧平铮只要皇帝愿意开口重查此事,接下来一套流程他都已经替傅容计划好了,只要他进了刑部,就没法再全须全尾地出来,他很识趣地退下了。早朝已经持续了一个时辰了,皇帝年迈,坐的有些累了,他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