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手帕的旧人
“赵明鞍是何居心,要重新提起先太子!”回到御书房,皇帝正将憋了一肚子的火发泄出来。“先太子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他现在重新提起是什么意思?就算平反了又要做什么?!”
皇帝发怒,御书房内人人自危,噤若寒蝉,幸而皇帝并非暴君,发了会火就平息了下来。
“母后呢?”
“太后娘娘已经起了,正在养心殿歇息呢。”发火归发火,要做的事情还是得做,皇帝烦躁地吐出一口气,道:“走,摆驾养心殿。”
早晨时间,养心殿里头,太后用过早点正在屋里歇息,外头太监通传皇上来了。
太后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母后,来给母后请安,母后身子可好?”太后没有起身,只是冷冷淡淡地说:“无事,此前稍有风寒,太医看过已经好了,这几日胃口也恢复了。”
“那就好,母后务必保重身体啊。”
“皇上也是,入春前还有段时间,皇帝保重龙体。”母子二人说了会体己话,皇帝起身,正打算离开,忽而回首:“母后,朕瞧着您这些天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太后目光颤了颤,那一瞬间的强烈恨意逼得她不得不强行压制。“许是受了风寒胃口不佳的缘故,皇帝放心,哀家没事。”皇帝见太后不肯说也没有勉强,道:“那母后要保重身体。”说罢,就离开了。
皇帝御驾离开后,太后眼中被压制着的恨意才隐隐流露出来,她召来曹公公:
“你派去调查的人怎么说,有线索了吗?”“太后放心,您交代的事情老奴绝不敢懈怠,事情正办着呢。”“这就好。"太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曹公公一眼,说道:“曹公公,你要记住,你跟哀家才是一道的,你如今的富贵是哀家给的,哪怕是陛下也给不了。”
曹公公心口一凛,忙不迭俯着腰背道:
“老奴谨记在心。”
赵明鞍的那番话不啻于往人堆里面扔炮仗,将整个朝堂都炸开了,“先太子”这三个字就足以掀起轩然大波,更何况还是为他平反,这一日朝会结束,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名堂。
不过萧平铮年纪都没先太子死的时间长,小门小户也跟先太子扯不上关系,对此毫无兴趣,他下了朝就开始忙另一件事一一查户籍。户籍由户部保存,大陈户籍管理制度是每五年登记一回,其中以新生儿和去世的人为主,户籍又分士商农三籍,考虑到手帕的珍贵程度,萧平铮主要将目标放在前两者之中,第一批查的是二十六年前年龄在十六到三十岁之间的女子。按这个要求,看着数目众多,但古时人口本来就少,哪怕新京常住人口也就七十多万,其中士籍,商不到一成,而符合条件的女性更是少之有少,户籍中名字年龄一眼扫下去,所需时间少之又少,最大的时间成本都用在如何取出又保存回去上了。
萧平铮派下去的人查了五天就找出了符合条件的人,名单一共有三十多人,这三十多人中有二十多是商籍,古代阶级等级严苛,不劳萧平铮出马,随便找个官员到那些人家中询问,压力之下,加上那些人一个个经验老道,很快判定这些人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找人花了五日,排除又花了五日,名单上只剩下六人。这六人本身士族出身,自己也嫁入官宦人家,且不是九品小官,饶是萧平铮,也没法直接闯入人家家里盘问,问不出来就算了,就怕他们有意隐瞒。事情到了这里,似乎又卡住了。
“所以,需要我帮忙?“沈宁鸢指着自己道。萧平铮:“我将她们连同她们丈夫孩子一个个抓来,严刑拷打也是可以的。”
“哎哎哎别啊。”
沈宁鸢知晓他是说笑但还是连忙劝阻。
“和女子的交往还是我来吧,所谓夫人外交,总比你贸然登门好。”沈宁鸢接过名单,上头还剩下七人。
分别是吏部员外郎的侄夫人,前光禄寺少卿夫人,国子监司业的母亲,顺天府府丞儿媳,敬伯公儿媳,云嫔胞妹……“前西军指挥金事继夫人?”
沈宁鸢默默看向萧平铮,这个“前”是不是就是他搞得。萧平铮撇开目光。
“好了好了。“沈宁鸢收起名单,道:“我想想办法,与这几人接触。”萧平铮:“这些人心思极重,恐怕不会轻易开口。”当官的有句话,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官夫人自然也是如此。“放心吧,我不会直接问的,我会先试探试探。”既然是试探,就要“巧合”,如此,沈宁鸢就不能登门拜访,就在她登门那一刻,那些人心中已经有了防备。既不能登门,就只能"巧遇”,要说这新京有什么适合"巧遇"的地方,无过于各种私家宴会场合。正好,才过了年,新京就有一场由昭王妃举办的迎春宴。沈宁鸢提前认了人,知道自己的目标是谁,等到了地方,和昭王妃等人简单寒暄过后,她就装着不经意地接近那位高夫人。她的计划很简单,出其不意最为有效,任谁看到二十多年没看到的手帕出现在自己面前,都会震动,那一瞬的情绪变化是掩饰不住的,至于经过二十多年,她还记不记得自己绣过的手帕,沈宁鸢觉得会。“小姐,前面那位穿紫色衣服的就是高夫人。”沈宁鸢吸了口气,边走边和身边人说笑。
“新京城外有一座桃花林,等到了春日,桃花纷纷,美不胜收……梅知渝道:“那我一定要去看看了。”
那位高夫人就在她正前方位置,目光也恰恰朝自己这边望过来,沈宁鸢做出擦脸动作,手指从袖中扯出手帕,手帕被风一吹,轻轻晃落在地上。那位高夫人的目光果然顺着风望在了地上。毫无变化,她看着手帕的目光,就像看着一条手帕。沈宁鸢有几分失望,但很快恢复,捡起手帕继续走了出去。待走到一处无人地方,沈宁鸢摇摇头。
“不是她。”
梅知渝也有几分失望,不过很快重振精神:“不急,还有六人。”“嗯。”
接下来时间,几人就根据那六位夫人的日常行程,计划“偶遇”,要说这“偶遇”也真难,幸而她们也不需要完全不使人产生疑心的“偶然”,就是在逛街路上碰到也是可以的,接下六日,她们如法炮制,分别“偶遇”了三位夫人,皆是一无所获。
剩下只有三人。
沈宁鸢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盘查犯人一般一个个将名字从名单上划走,随着每一个名字被划上横线,她就仿佛迷路的旅人看着天际线的光芒一点点点亮,那种感觉,既期待又害怕,期待下一个就是她要找的人,又害怕也许没有一个是答案。
但不管心境如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顺天府府丞儿媳。”
萧平铮这几日都有将目标人物的画画拿回家,沈宁鸢回忆着那人模样,道:“那位林夫人似乎是四十出头,二十七年前她应该恰好才十五六岁。”“是啊,若手帕是她的,那她送手帕对象也才这般岁月,说不得是未婚生子。”
沈宁鸢无奈地看着他:“你好歹求点好的。”萧平铮:“好吧,那就是对方被人追杀,不得已才抛弃我。”这就是你能想得到的“好的"么?
不知道是不是上回被沈宁鸢劝说成功了,萧平铮如今越来越能坦然面对自己被抛弃的现实,还肆意揣测各种可能。
“这位林夫人似乎不爱出门,你的人在门口守了五日,只见她出去过一回,她下回该不会也要五日后才出门了吧?”萧平铮:“我想个办法,让她出门。”
他想得都是些谋财害命的方法,沈宁鸢听都不想听,伸手将人推出去。“你该走了,夜深了,我要睡觉。”
萧平铮语气无奈:“才西时。”
“西时我也要睡觉了,你快出去!"沈宁鸢打着哈欠,这几日都在用脑,还要时常出门,花费的精力可比往常多多了,这不得多补觉。“行行。”
萧平铮半推半就地被她推到门口,举起双手道:“我出去就是了,晚安。”他语气猝然一沉,温厚低沉的嗓音落在寂静辽阔的夜色里,竞然被沈宁鸢听出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沈宁鸢愣了愣,脑中蓦地又浮现那日他拥抱自己的画面,为了不让自己陷入那种好似被猫挠的难耐的情绪中,她离开胡乱摆手,大声地道:“快出去!"说罢,将人推出门,合上门,一气呵成。巧心还在里头,听到关门声疑惑道:“小姐,这就关门了么?你的头发还没让映莲梳理呢。”
“哦,你再打开好了。”
沈宁鸢走到梳妆台前,呆呆坐了一会,又摇了摇头,决定放弃思考专注睡觉。
“巧心,快叫映莲进来梳头,我要睡觉了!”见小姐催促,巧心忙道:“好,我这就去喊人。”沈宁鸢木着一张脸点头,快快,她要睡觉,本来用脑量就超标了。萧平铮的人在林府门口守了两日,终于等到了林夫人出门,收到消息时,沈宁鸢立刻站了起来。
“走,我们也出门!”
“去哪?”
“林夫人去哪我们就去哪。”
既然做不了计划,就随机应变,左右就是扔扔手帕的事,又不是要暗杀人,要什么精密筹划。
林夫人今日似乎是出来逛街的,还带着她的儿媳妇,两个孙儿,一家人开开心心,买了糖葫芦又喝了茶,看着还要到饭馆里头吃饭。这要是等她们吃完饭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辰,她们是精力充沛,她不充沛呀!
眼见一家人拐进一家点心铺里,沈宁鸢摆手:“就是这,上!”说罢,她下了马车,巧心跟梅知渝跟着下来,二人整了整她领口毛皮,跟着她进了点心铺子。
这铺子颇为宽敞,里头容纳得下十来人走动,沈宁鸢装作挑选点心,逆着路线和林夫人一家逐渐靠近,眼看两家就要碰着,沈宁鸢状若无意地抽出手帕,在脸颊上按了按,然后手一丢,手帕晃晃悠悠落下。“啊,我的手帕。”
一声惊呼,目光正往两旁点心柜里瞧的林夫人一家望了过来,正巧看到一方手帕从空中落下,忽而,林夫人目光蓦然一顿,从原本微笑的表情里露出惊许乃至震惊的神色。
是她了一一
沈宁鸢心中一个激动,勉强压下,巧心很快蹲下来将手帕捡了起来。“几位先。“见路被堵住了,沈宁鸢朝着林夫人几人笑了笑,让开一条道。林夫人的儿媳很快接道:“多谢夫人。”
林夫人也勉强笑了笑,但那神色明显心不在焉。沈宁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在停留,随便买了点东西就回了王府。今日不是休沐,萧平铮没有在家,沈宁鸢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压下,等到午后萧平铮回府,她立即将今天的事告诉了他。萧平铮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失望,一时间距离最终目的地又接近了一步,他反而有几分怔忪。
“确定是她?”
“她的表情,说明她一定认识这块手帕。”见萧平铮不说话,沈宁鸢绕了个远路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了?”萧平铮露出一个苦笑。
“如果我说,我害怕了,你会嘲笑我么?”……我给你说个笑话吧。”
沈宁鸢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毛毛虫给蜘蛛讲课,讲了好几遍蜘蛛都听不懂,毛毛虫生气地说:′你是只猪么?',蜘蛛委委屈屈地说:′我是蜘蛛呀。说完,她一脸认真地望着萧平铮,仿佛在等待他对这个笑话做出点评。萧平铮:….”
萧平铮站在原地,望着沈宁鸢,足足过了五秒有余,他平静深沉的面孔才破了功,从里头挤出苦笑,又哭又笑,好像哭笑不得。“沈宁鸢,..…”
你简直.…….
“好吧,这个笑话很好笑。”
沈宁鸢看他笑了,心底也松了口气。
“你觉得好笑就·.…….”
下一瞬,她的身体被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拥进了怀里。“谢谢你。”
温热的呼吸从她的耳畔滑过。
“沈宁鸢,谢谢你。”
沈宁鸢的手不知所措地放在空中,等过了有六七秒,至少五六秒,萧平铮还不打算放开她,她才用力将人推开,嘀咕:“不要随便抱我。“话毕,又觉得没有底气,抬起头重重道:“不要随便抱女孩子,知不知道?”
萧平铮心中暗笑了一声,心说我们天地见证,皇帝为媒,父母认同的正经夫妻,你说不能...…但他一转眼,就见到她低垂着的脸孔上与肤色截然不同的一抹红,心里升起一股异样,萧平铮耳尖热了热,决定先不为难她。他若无其事地将话题转开。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接下来,就需要进一步试探,或者说坦白,我需要找个借口与林夫人单独见面。”
“需要我帮忙么?”
“不需要!”
沈宁鸢的计划很简单,反正自己的目的是要暴露的,就无所谓偶遇不偶遇,强行不强行了,她了解到林夫人两日后要去大明寺上香,她打算在她回来路上“伏击”她,给她一个"出其不备”。
两日后。
林夫人按着往日行程早上出了门,在大明寺吃了斋菜,午后她就回了,快要城门时,忽而,马车慢了下来。
林夫人掀起帘子:“出什么事了?”
“夫人,前方停着一辆马车,似乎是坏掉了。”“哦。”
林夫人瞧了几眼,看到马车上绘着的北肃王府的标志,马车边上还站着一个金尊玉贵的美貌夫人。
林夫人叫人停下马车,下车走上前:
“可是北肃王妃?”
沈宁鸢忙颔首道:“正是,夫人是……”
“我家夫人是顺天府府丞林府少夫人。”
“原来是林夫人。“按着身份沈宁鸢比她尊贵,故年龄虽然相差甚远,也只是点头示意。
林夫人热情道:“可是马车出了问题?”
“是啊。"沈宁鸢咬着唇面露忧愁:“似乎是车辕出了差错。”“那可是了不得的事,若是出事,王妃如何是好。”“是啊。"沈宁鸢满面忧愁。
林夫人热心道:“天寒地冻,不如王妃先乘我的车回去,等到了王府叫人再来修理。”
“这,这方便么?”
“如何不方便,只要王妃不嫌弃我车内狭隘就是。”“万万不敢。”
于是乎,沈宁鸢就带着梅知渝和巧心上了马车,车厢宽敞,容得下三人,只是多了人后空间骤然紧缩而已。
林夫人问道:“王妃何事出城?”
“我想着去大明寺上香,不巧回来途中车子坏了。”“原来王妃是去大明寺,我今日也是去寺庙上香。”“那真是巧了。”
二人寒暄了少许,因为已经到了城门,很快就入了城,林夫人先让人将沈宁鸢一行人送到了王府,下来时沈宁鸢感激道:“今日多谢夫人,改日再登门感谢。”
“王妃客气了,今日是菩萨作法令你我相遇,等改日,再和王妃说话。”“好,送夫人。”
目送林夫人马车远去,沈宁鸢呼出一口气,行了,登门私聊的借口有了。感激的事要趁早,第二日,沈宁鸢就让人送了帖子到林府,第三天,她就登门拜访。
林夫人早知沈宁鸢要来,早已做好准备,北肃王妃的身份压得住新京大半权贵,沈宁鸢无论走到哪都能受到礼遇。
林夫人将她迎入自己屋子,炭火烧得旺旺的,沈宁鸢解下斗篷,和林夫人一同坐在矮桌前,林夫人叫了儿媳过来,由着儿媳为她们烧水煮茶。茶香慢慢溢出,沈宁鸢接过杯子,微笑着说:“前天多谢夫人,否则我还不知道怎么回呢。”
“王妃客气了,同在新京,不过搭把手的事,能帮自然是帮的。”“还是夫人心善。”
“哦,对了,听说夫人和少夫人还有两个孩子,我带了几样礼物给他们,不知道会不会喜欢。”
沈宁鸢让巧心将带来的礼物拿出来,一个是玉做成的九连环,还有一双老虎鞋,是给才三岁的小孙子的,还有一个活灵活现的鸠车,做工极好,摸上去没有一处毛损。
“王妃有心了。”
“孩子喜欢就好。”
沈宁鸢有意和林夫人单独聊天,正要想办法将少夫人支走,正巧前头丫鬟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起身行了个礼,出去了。屋室之内,只剩下沈宁鸢林夫人二人,还有几个丫鬟。沈宁鸢浅浅吸了口气。
“夫人,其实我这次前来,还有件事想请教夫人。”“哦,是什么事啊?”
沈宁鸢扭头看了眼边上丫鬟,林夫人神色微动,很快转为笑意,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连带着沈宁鸢带来的丫鬟,也跟着走出了屋子。“王妃是想问什么?”
沈宁鸢伸出一只手,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看到手帕的瞬间,林夫人脸色变了变。
沈宁鸢眼睛盯着她的脸庞,轻声道:“夫人可认识这方手帕。”林夫人没有说话。
“这方手帕是我一位朋友的,他自出生就带着这方手帕,这是他用以寻找自己亲生父母唯一的线索,夫人,您若是知道什么,可否告诉我这位朋友?”林夫人撇开目光,道:“我不知道。”
沈宁鸢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夫人,我的朋友只想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他找了她们很久,夫人只要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就好。”林夫人沉默不语,但她挣扎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内心并不平静,良久,她还是将手抽了回来。
“王妃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真的不认识这块手帕。”沈宁鸢的心往下沉了沉。
“夫人,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什么,或许你是有苦表才不便告诉我,您若是想起了什么,随时可以来找我。”
沈宁鸢起身,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她离开前回头望了一眼,林夫人低垂着脑袋坐在原位,仿佛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你说,她为什么不肯说呢?”
吃过晚饭,沈宁鸢一只腿晃晃悠悠垂在空中,手掌托着下巴望着对面的红木椅子发呆。
萧平铮喝了口热茶,回道:“既然他们当初抛弃了我,自然有不得已的隐情,既是不得已,那位林夫人也不敢贸然说出口。”沈宁鸢点点头:“有道理。”
“但是,难道她不想见到老友的孩子么?她忍心看到她朋友的孩子一辈子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么?”
“又或者,这也是一个保护呢?”
沈宁鸢直起身子看向萧平铮:“你最近,似乎对他们的态度好起来了。”“有么?”
沈宁鸢确信点头:“有。”
萧平铮低头思索了片刻:“或许,是因为近来我心情平和了许多,愿意更加积极地面对这件事了。”
“怎么心情突然就平和了,是发生好事了么?”萧平铮扭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沈宁鸢:“你说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