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明日之后(4)
哭完之后有些微尴尬,银时却是一派坦然,明明冻得很还非要换上之前的衣服站在窗子前摆姿势让江海月拍照,封她为阿银头号大粉。“漫画海报多得是,等你遇见其他粉丝的时候就拿出来炫耀。”银时嘴里一边说着好冷好冷,一边还把江海月指挥的团团转:“这可是所有粉丝里独一份的真人写真,还不感恩戴德的谢谢阿银的牺牲。”江海月举着相机围着银时转:“谢谢银桑,等我有空就给你做个立牌。““真拿你没办法啊~"他嘴里抱怨着双手抱臂靠在窗边,玻璃窗那一头是茫茫大雪,侧着头朝往外看,保持不动的姿势:“可千万别做等身抱枕哦,把阿银藏在被窝里会找不到男朋友哦。”
等一组照片拍完,江海月把感冒药推到又裹回棉衣里的银时面前:“防止感冒。”
银时歪靠在沙发里拖长音:“哎一一"满脸写着拒绝。江海月:“吃!”
银时撇过头:“可是拍写真已经消耗了所有糖分,阿银急需能量补充。”“你这两天吃了多少甜点了?说好的遵医嘱呢?"江海月把药怼到他嘴边:“把药吃了,不许撒娇。”
“好狠的心。"他的头猛地往后一仰,装模作样的抽泣着:“不久前还说永远喜欢我,现在拿到阿银不可描述的写真后,就翻脸不认人了。”江海月的嘴角抽了抽:“喂,不可描述的写真是什么啊?”“就…就是那种嘛。“他捂着脸摆出一脸羞于见人的模样:“只怪我涉世未深被你的花言巧语所骗,不顾我在寒冬里冻得瑟瑟发抖,还要穿着制服被迫站在窗子前让你拍下羞羞的照片……”
江海月把他头掰过来一把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穿着衣服算什么羞羞,你有本事脱光啊!”
银时抓着领口大惊失色:“穿制服还不够吗?!”江海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我念在天气寒冷给你留条裤子,跳个肯德基猛男舞看看。”
银时顿时满脑袋问号。
江海月比划着:“这样这样然后歘一下裤子没了。”银时:…
他顿时满脸惊恐。
闹完两人又拖着沙发坐到窗户前,水面结冰上面被一层厚厚的雪覆盖,看不见太阳天色暗得更快。
江海月拿出一个不锈钢大盆里面倒上野外烧烤用的木炭,之后在上面放一个不锈钢托盘烤着,抹了一点油打上两颗鸡蛋。银时在旁边将牛肉饼的包装拆开,嘴里还叼着草莓味酸奶的勺子。
不久后香味弥漫开来,江海月走到窗边开了点缝透气,冰冷的寒风吹得她一哆嗦。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热乎乎的食物下肚,已经很让人满足了。吃完晚餐两人将床上又垫了两床被子,然后盖着被子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聊着天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客房的门被敲响,银时顶着一头乱翘的卷毛从被窝冒出头。门外站着酒店里幸存的工作人员,在看见银时后说:“先生,经理喊你们去开会。”
江海月不明白昨天才聚在一起讨论过,今天怎么又开会了,等过去了才知道他们在商量着趁现在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银时站到窗边往外看,远处的几栋大楼里有人陆续走了出来,外面的风雪还没有停歇,但他们已经不想继续留在房子里等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救援了。经理:“我把大家叫来就是为了讨论一下要不要趁风雪还不大跟着其他队伍一起离开。”
他看着脸色各异的幸存者说:“我个人建议是留在这里等到救援,毕竞我们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果那里比这里更糟糕呢?到了晚上我们去哪里避寒?“现在离开就是送死。"江海月断然道,“温度一直都在下降,一般人的体质是无法在这种环境下步行离开纽约的。”
有一个人说:“但留在这里食物总会吃完的,谁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救援。”
在这个国家,比起相信政府来救援,还不如靠自己的两条腿走出去。当灾难来临的时候,那些政客一定是最早走的。另一个人看向其他幸存者说:“你们应该也看见洛杉矶的直播了,如果那个龙卷风到这里来怎么办?”
“要离开就趁早上大家一起走。”
“对,留在这里是等不到救援的。”
“每个人都带上自己的食物。”
“要走的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有的人下定决心之后是听不下其他人的意见的,而有些人无法下定决心却也会在其他人的鼓动下选择从众。
比起困死在这里,大部分人还是更愿意离开。几句话的功夫一群人就被鼓动着回房间去收拾行李了。
看着这个情景江海月站在原地没有吭声,她可不是什么热心肠。客观来说,这些人不相信自己也情有可原。
换到同一情景下,比起相信一个外国人,江海月恐怕也会跟着国人一起走。当然了,如果地点换在华国,大家只会乖乖待在家里等待救援,毫无疑问他们一定会等到的。
银时倒是个热心肠,但他看得更加透彻,所以他只是双手插兜站在江海月的身后,目送着这行人离开什么也没说。
纽约一片冰天雪地,未受灾区域的居民纷纷带着行李向南迁徙,偷渡至墨西哥。
到下午的时候不算下面的冰层,雪起码堆了5米厚。在雪地里走过的人都知道,在这种厚度的雪地里行走究竞有多困难,当雪逐渐大起来留在酒店里没有离开的人心理难免会感到庆幸。这种天气待在外面过一夜,一定会被冻僵的吧。到了晚上哪怕身上裹着被子人也一阵阵打哆嗦,有人终于是忍不住将杂志书本撕了烤火,江海月他们闻声出去的时候一名中年男人正在拆一只木椅。墙体只挡得住寒风冰雪,却挡不住刺骨的冰冷。“你说得对,这种天气出去就是在找死。"男人看到他们后直起腰搭了一句话。
防止发生火灾,众人合力清出一块空地所有人挤在一起烤火。早上走了一大批人,留在这里的只有25人了。他们围着火堆坐着,将罐装食品靠近火堆烘烤,火光在他们的眼瞳里跳跃着,他们看着彼此,忍不住开始聊起了天。他们聊工作,聊家庭,聊不知在何处的家人。“我们真的能等到救援吗?”
“哪怕等不到,等雪停了,太阳出来了,我们就自己走出去。”“这一场灾难死了很多人吧。”
江海月裹着被子跟银时靠在一起,火焰烤得她的脸微微发烫。“困就睡吧。"银时用拖把的棍子戳了一下火堆。江海月打了个呵欠,眨了眨眼睛轻声说:“我以前玩过一个游戏,讲的是在战争中几个幸存者躲在一个被炮火袭击后的破房子里,玩家操控角色轮流守夜,轮流出去寻找物资…
“出去收集物资的时候可以选择去无人的废墟里寻找,可以偷窃屋主人的物资也可以去跟危险的NPC交换。然后冬天来了,要将冰化成水,天太冷角色就会生病,受伤了也需要药品……”
“明明只是游戏,隔着屏幕就觉得好绝望啊。病痛,寒冷,饥饿,补到一只老鼠都是一顿大餐了。”
银时望着跳动的火焰问:“结局呢?”
江海月想了想说:“三个角色都活下来了,但得了很严重的心心理疾病。”准备足够充分的话《后天》也并不难通过,要是去《雪国列车》《饥饿站台》才麻烦呢。
她认真地想了想说:“其实我手气应该也没有特别差吧。"到目前为止抽到的恐怖片大多都是她看过的。
在睡着前,她迷迷糊糊地说:“银桑,如果哪天我去了你们那个世界,你一定要收留我哦。”
银时听了侧头看了她的头顶一眼:“好啊。”江海月想着,如果哪天不用去恐怖片了,她想去师父的世界开道观,想去万事屋,想去同福客栈,还想去很多很多美好的地方。江海月是被推醒的,蜷缩了一晚上腿都麻了,她睁开眼一瘸一拐走到窗边往外张望,外面的暴风雪让白茫茫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银时表情严肃的撑着窗台朝外张望,随后神情凝重的跟江海月说:“暴风来了。”
江海月:“什么?”
她探出头朝外望去,整个世界除了白色再没有其他色彩,她朝银时指的反向望过去顿时瞪大了眼。
一个庞然大物正朝着这个方向滚滚而来,巨大到看不到边界,它连接着天地,像是一尊巨大的白色死神,挥舞在着收割万物的镰刀而来。她想起电影里被瞬间冻结的飞行员,拉起银时就跑:“快!被子!火堆!”所有人都被惊醒,弄清楚发生什么事后纷纷将身边的可燃物往火堆里扔,所有人裹紧被子瞪着眼睛望着窗外。
在心惊肉跳的等待中,窗外的暴风雪突然停下来,他们不仅没有欣喜反而面露恐惧。暴风眼来到了纽约上方,风停止了,零下150华氏度的低温让离开寻找出路的幸存者瞬间冻结,寒冰沿着道路墙壁向上攀爬,它在冻结一切能冻结的东西。
冰层爬到酒店外墙上,玻璃瞬间破碎,所有人眼睁睁的望着冰晶迅速从窗口爬进来,它飞快的冻结着墙壁和地板,迅速往火堆边蔓延。所有人都在往火堆边退,耳边都是幸存者们牙齿打颤的咯咯响。冰层终于蔓延至脚下,从鞋底开始往上攀爬,眉毛瞬间染上白霜,接下来将是冻结。“轰一一”
燃烧的火堆突然爆燃火光升腾而起。
“日之源,火之祖……”
升腾的火焰在上方旋转盘旋,随着江海月手上结的道家法印与咒文瞬间笼罩下来。
“火罩八方空世界,火焰腾腾化铁罗”
火焰形成炽热的旋涡,脚下的冰霎那间融化。所有人瞪大着眼睛,望向口中不停念咒的华国姑娘,银时眼中亮起惊奇的色彩,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内有鬼神不得出,外有鬼神不得入"[1]火罩咒本意是为了用火罩住邪祟,让它上天入地无法逃脱,被江海月用旋涡结合将自己这一行笼罩住。
暴风眼在移动,当它离开后所有人都被火焰烤得脑袋发晕出了一身的热汗。旋涡迅速收缩又落回火堆上,猛地爆燃之后又平息下来。窗外寒风带着雪花呼呼刮进来,满头大汗的23人傻呆呆的望着江海月。刚展示完超能力的江海月并不想被追问那些问题,她朝银时使了个眼色,然后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银时的反应很快,手一捞就将人揽到了怀里,在其他人欲言又止的表情中说:“脱力晕过去了,我带她回去休息。“然后一手抱着一个成年人,还能弯腰从火堆里捡起一个燃烧的木头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虽然已经不在暴风眼中了,但暴风还没过去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花从破裂的窗户吹进来,冻得一身汗的人一个哆嗦。“神奇的华国人!”
留下来的人纷纷惊呼,然后搓着瞬间被冻僵的脸哆嗦着往房间弯腰一起帮忙转移火堆。
当银时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江海月睁开眼跳了下来,银时拿着一根燃烧的木头,好奇的问:“你还会这一手?”
江海月搓了搓被寒气冻得发麻的手说:“我会得多着呢。”楼梯和墙壁上都冻着一层厚厚的冰,像是冻着厚冰层的冰箱。两人相互搀扶着踩在冰霜上往自己住的楼层走,虽然不小心摔了个屁股蹲但江海月的心情不错。电影男主角应该已经到纽约了,想来过不了多久救援队就会来了。正如江海月猜测的那样,当男主角找到自己的儿子后,电影也走到尾声。笼罩在地球上方的涡旋消失,太阳终于出现在天空上,暴雪停止,这一场灾变结束了。
当上空出现直升机的声音,幸存者们纷纷走出避难所。江海月和银时登上救援直升机,她手里只拎着一个装着银时周边的包,洞爷湖的从拉链口露出半边身体。
下方,是冻结的城市,许多建筑被掩埋在冰雪之下,一艘被冰封的巨轮停靠在同样被冰封的自由女神像旁边。
银时摸了摸下巴:“她手里拿的是冰淇淋吗?”江海月:“手伸出来。”
银时把手张开,然后江海月就将东西放到了他的手里,一枚金灿灿的镯子和同款戒指。
江海月:“委托费,这里的钱币你拿回去没用,还好我还有首饰。”银时挠了挠脸,有些纠结但还是叹了口气:“算了,阿银我不收一号粉丝的钱。"说着他把首饰放到江海月棉衣的口袋里。江海月可是知道万事屋究竟有多穷的,他不仅拖欠房租连工资都发不起。“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银时打断她,潇洒的摆了摆手:“只要你有需要,万事屋永远欢迎你。”
既然银时都说了那么帅气的话了,江海月摸了摸口袋试探性地说:“那你可别后悔喔,你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吧?”银时:…
何止是这个月啊。
他强撑着说了一句:“不,不要小看阿银我啊。”「恭喜宿主求生成功,现为您抽取下一个恐怖片。」两人都看见了倒计时。
银时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江海月的脑袋说:“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要好好的活着啊。”
“嗯。"她笑着点头,眼中的热气上涌,她把另一个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塞到他手里。
“再见银桑。”
「第十五部恐怖片已经抽取完毕,正在为您传送《金刚》」眼前白光闪过,银时下一刻出现在游戏厅的门口,手里还握着一个草莓味布丁,路上衣着单薄的路人朝他投来古怪的眼神。他毫不在意的挠了挠头,抛了抛手里的布丁往外走去。“嘛,真是甜蜜的报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