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1 / 1)

第24章许愿

祁岁之不欲与她废话,手指微动,无数的蛇便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攻去。

“燕从玉"急急后退,身体一边化作白骨,露出狰狞的本相,她脸上咯咯笑着:“真是不好玩,明明顶着一模一样的脸,你怎么就不能把她当成我呢?”

色彩艳丽的蛇将她踝骨紧紧缠绕,她身上的妖气蓬勃迸发,把蛇瞬间绞杀,地上的蛇被震得四分五裂,化作无数段血淋淋的碎片。

可是随着祁岁之一声呼哨声,那些残肢碎片又很快蠕动着合并在一起,变成新的蛇,源源不断地朝着白骨妖咬去。白骨妖眉眼微凛,显然,祁岁之比她想象得更加难缠一些。

与此同时,凌厉的攻势化作满天星光朝着她袭来,将她的鬓发削去一缕,星光璀璨中,对面的少年却是眉眼沉郁:“她在哪里?”

白骨妖却笑嘻嘻的:“怎么?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小姑娘了吧,可是,她被我抓住的时候,可是压根没有指望你来救她呢,想来,她对你可是半点爱意都没有哦。”祁岁之动作没有丝毫因为她的话停滞,他欺身上前,溯星打在她骨头处,发出金玉般铿然的声响,淬出银色的火花。

白骨妖冷冷地盯着他手中的剑,忽然笑了起来:“你是相九瑶的儿子,啧啧,真的和你娘一模一样,都是为了所谓的爱情死去活来。你娘爱上一个低贱的凡人,生下你这么一个残缺的怪物,而你这个半妖,又爱上了另一个半妖,怎么,是想着两个半妖能够抱团取暖么?”祁岁之眼神幽深,攻势更加凌厉:“你找死!”白骨妖不死心,继续刺激他:“半妖在人族和妖族中夹缝生存,两族不容,可那个小姑娘和你不一样,她的爹可是正道魁首,就算是半妖,冲着她天瑶门掌门之女的身份,喜欢她的人也会如同过江之鲫,你以为,她凭什么稀罕你这么一个低贱东西的喜欢?”

剑势不死不休般朝着她攻来,在月光与剑影的映照下,祁岁之的漆黑的眼珠森冷如雪,透着一丝偏执与笃定:“你嫉妒她。”

白骨妖一怔,浑身妖气暴涨,无数白骨破土而出,朝着祁岁之激射而去,白骨妖冷笑不止:“一个连妖力都没有的小丫头片子,我如何会嫉妒她,未免太可笑了些。”祁岁之的身影在白骨之中穿梭,他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因为,她无论怎么样,都永远高高在上,永远被人爱着,可是,你永远都成不了她。”

白骨妖显然被他的话激怒了:“本来想好好与你玩一玩,若我变成燕从玉,说不定能与你好好情深意重一番,可你太不识好歹,看来,你也只能去死了。”一只白色的骨爪急电般朝着祁岁之的心口抓去,祁岁之连忙将溯星挡在面前,可是两个人的修为隔着鸿沟般的天堑。

祁岁之整个人断线风筝般被掀了出去,嘴角溢出一大片鲜血,可他还是努力支撑四分五裂的身体,举起溯星又想朝着她攻来。

不自量力。

白骨妖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看祁岁之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

忽然间,一阵极盛的红光将半片天空都烧红了,白骨妖脸色微变,放下杀祁岁之的念头,转眼朝着红光的方向而去。

祁岁之疼得五脏六腑都错位般,却还是咬紧牙关追了上去。

浓郁的尸气钻入心口,心口顿时变得滚烫,割裂般痛楚,疼痛倒是其次,只是这阴气来自于死了许久的尸体,浓郁的臭味附骨之蛆般缠绕着自己,燕从玉感觉自己像是一具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尸体。

可是,事关性命,她也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矫情,只能硬着头皮吸取红粉骷髅身上的阴气。

得益于天水神玉就在她身上,只要她想,天水神玉就会自动帮她吸取阴气,她根本不需要担心不得要领。就在她吸取了第三十具红粉骷髅身上的阴气的时候,周围的符咒发出炽烈的红光,将天边的月亮也映照得成了不详的红色。

与此同时,系统也终于撑不住,抱歉道:【宿主,我能量耗尽了,被迫进入休眠模式,接下来靠你自己.…】声音一瞬间断开,燕从玉听到头顶发出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其他本来不能摸到她一片衣角的红粉骷髅突然觉醒般,冰冷的手就要朝着燕从玉的脖子掐来。随着红光慢慢消失,燕从玉也感觉到这个阵法被破了,她就地一滚,从骷髅们鲜红的裙摆边滚了出来,掉落在祭台下,浑身顿时蹭得脏兮兮的。

吸收了太多阴气,她的心脏一阵爆裂的生疼,但是她管不了太多,拔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庆幸自己没有太贪心,只是向天水神玉许愿逃出噬魂阵,若是她许愿自己能够安然无恙逃脱,或许此刻都要爆体而亡了。

“臭丫头,往哪里逃!”

阴森的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夜枭般凄厉。凌厉的妖气朝着燕从玉的脚腕而来,一阵剧痛袭来,燕从玉跌落在地上,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白骨妖近在咫尺,满是暴怒的脸,和她掐住自己脖颈的冰冷手骨。

时间一瞬间像是变得极慢,慢得燕从玉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强烈的不甘心占据胸腔,让她胸口、爆炸般生疼。与此同时,她听到脑海里传来一个冰冷陌生的声音:“许愿吧。”

“什么?"燕从玉如坠云雾。

“向我许愿,我便能救你一命。“那个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你也不甘心吧,不甘心心就这么被杀死,那就向我许愿吧,许愿你要活下去。”

燕从玉沉默了一瞬。

天水神玉以为她在犹豫,还想继续开口,谁知,少女果断道:“好。”

“你应当知道,若是向我许愿,必定是要付出代价的,无论什么代价,你都能接受吗?”

燕从玉点头。

“你真不怕?“天水神玉忍不住问道。

少女的眼睛极亮,透出蓬勃的生命力:“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活着,死了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好。”

话音落下的时候,停滞的时间一瞬间再度流动,风刮过鬓边,留下一长串爆鸣般的呼啸,燕从玉颤了颤眼睫,睁开眼时,只看见漆黑的衣角和凛冽的剑光。空气中传来春露桃花的芬芳,还有腥甜的鲜血味道。她忽然反应过来,挡在她面前的是祁岁之,她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横剑挡在她面前,像是一尊杀神,可是,他的心脏处却被白骨妖掏出一个森然的血洞。

燕从玉的心脏像是被看不见的大手捏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祁岁之。”

祁岁之疼得耳朵出现了嗡鸣声,可是还是听到了身后少女的呼唤,嘴角不自觉扯出一抹笑来。

太好了,她没事。

他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眼前的白骨妖,手指却是紧紧攥住了白骨妖的手腕,力度大得惊人,眼中的猩红若隐若现,透露出一丝令人心惊的偏执。

他的声音破碎从唇角边溢出,一字一句:“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找死!”

白骨妖身上的妖气不要钱一般暴涨,一瞬间飞沙走石,树木崩解,整个世界仿佛淹没在呼啸的风声之中,仿佛转眼就要末日。

在这股强悍的妖力下,祁岁之再也挡不住,白骨妖的手从祁岁之心口拔出,少年的身体顿时萎靡下来,虚弱地倒在地上,溯星也失去光芒般,暗淡地坠落在地上。燕从玉心惊肉跳,蓦地想起天水神玉的代价二字。她许愿了要活下去,然后,她的代价,是什么呢?难道,是祁岁之的性命吗?

这个念头占据胸腔的时候,燕从玉竞然一瞬间感觉到难以呼吸,不知道是不是可惜好不容易找到的乐子没有了,还是怕祁岁之死了之后,任务被判定失败,等着她的不知道会是什么结局。

她咬着唇,颤抖着从芥子袋里面不停掏出法器,不要钱一般丢在白骨妖身上,她声音微微嘶哑,眼睫泪珠不断滚落:“滚开!”

可惜,她力量太弱,自己就算催动法器,也只是此呼撼大树。

燕从玉第一次这般痛恨自己弱小。

妖气如风刀,仿佛要将两人剜骨,疼痛如影随形。祁岁之眼瞳倒映着她落泪的模样,他手指试探性想要伸出去,替她拭去泪珠,却没有半分力气。生命力仿佛在迅速流失。

祁岁之的神志也有些模糊,他忍不住想,自己难道真的要葬身在此地了吗?

他动弹不得,定定看着燕从玉琥珀色的眼珠,像是焚着火一般。

大小姐的情绪永远那般直白,肆无忌惮,爱憎分明。他从她眼中读出了浓烈的恨意。

可他并不恨白骨妖,他只是怪自己技不如人罢了。太弱了,便是原罪。

只是,他和大小姐真的会死在这里吗?他亲手杀死过廖林,见过他惨烈的死状,难道大小姐也会变成那副模样吗?

不!

大小姐不能死。

她身上的天水神玉,是他见到爹娘的唯一希望。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心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他忽然翻身,将燕从玉紧紧护在怀里,以肉、体将风刃隔绝。燕从玉微怔,抬眼,却看见他猩红的眼睛,像是血色凝结的宝玉。

“祁……

视线忽然被遮挡,少年冰冷的手指覆盖在她眼睫上,桃花的芬芳,鲜血的腥甜,与她身上的降真香融在一起。少年冰冷的唇抵在她耳边,声音破碎又沙哑,像是恳求般:“别看。”

燕从玉的心脏剧烈跳动。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溯星忽然像是得到召唤一般,不停地发出金玉般的鸣叫之声,

祁岁之下、半身化作银白色的蛇尾,身上的妖气不断溢出,为溯星重新注入生机,银光大盛间,化作一簇银色的流光,破空而出。

霎那间,一阵尖锐的响彻云霄的女声响起。“阿一一”

白骨妖被溯星击中,震得飞出去好远,她喷出一口鲜血来,恨恨看了一下祁岁之的方向,终究还是忌惮,捂着胸口愤恨地离去。

片刻,树止风定,天地间肃然无声。

燕从玉不知道祁岁之是怎么击退白骨妖的,她想要起身,却感觉到压在她身上的少年像是沉重冰冷的铁块,呼吸像是湿冷的雾气,带着一种冷血动物的阴森。他的手还覆盖在她眼睫处。

她心脏狂跳,不确定地轻轻唤了句:“祁岁之?”好半天没有回应。

陷入黑暗之中,燕从玉很没有安全感,正要张口,却感觉一只冰冷抚摸上她胸口,将她的心脏的位置覆盖。她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像是被拿捏住尾巴的猫,又惊又怒,也只是一瞬间,她听到脑海里再次响起天水神玉的声音。

“白骨妖已经被击退,你没有生命危险了,那么,是时候付出你的代价了。”

她的代价,不是祁岁之的生命吗?

仿佛能听懂她的心声,天水神玉继续道:“代价是,我要你的壳。”

壳,那是什么?

不等燕从玉反应过来,她的四肢忽然传来扭曲的疼痛,像是被人打断筋骨一般,疼得她冷汗涔涔,她不由得发出一阵破碎的呻、吟:“疼……

祁岁之听到她脆弱的声音,手上动作一滞,他蛇尾轻轻一卷,将燕从玉卷入怀里。

只见少女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而她身上的衣衫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洁白的身体散发出一阵淡淡的萤光,将整个人照得圣洁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