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心的绝色小妈03(1 / 1)

第25章圣母心的绝色小妈03

这是林朝愿第一次面对蒋家的人。

她不知道这人是谁。

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很危险。犹如被狩猎者锁定的猎物,天性告诉她不能靠近这个人。

话音滑过她耳垂的时候,感觉烫烫的,林朝愿心尖轻颤,没维持住想要维持的风范,在他带笑目光里往后退了一步。

直到男人离开房间才反应过来。

这时间对于林朝愿而言很漫长,实则只是转瞬之间。蒋时予也收回目光中略微浮现的惊讶,以平静的语气问林朝愿,

“妈咪怎么过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见林朝愿看着门口,出言解释,

“那是我的小叔,就是父亲的弟弟,名为蒋斯宴,他脾气有些坏,妈咪可以离他远一些。”

脾气坏,还是蒋时予的长辈,果然和他说的一样,蒋家有许多人看他们不顺眼。

她一定不能辜负蒋先生的遗愿,好好保护他们。林朝愿收回目光,在他的关切里点头。

她将自己做好的饮品放到蒋时予的桌子上,细细的嗓音中充满歉意,

“抱歉,没有帮上你的忙,还让你担心了。”女人脖颈白皙,细腻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蒋时予不由想到她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模样。前几天下飞机刚落地蒋家不久,她就生了一场病,其实并不是病,而是中了毒。

知道遗言的人并不多,但只要知道遗言,就肯定会想要她死。

幸好蒋时予有安排。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下飞机前,蒋时予特意派人严密观察她的一切,包括她要用到东西也要仔细检查。

得知蒋斯宴的下属偷偷去过她的房间,蒋时予当即就知道是他这位小叔的手段,可惜防范不及,更可惜蒋斯宴下的死手,都不需要入口,手指略微碰一碰就会中毒。蒋斯宴是蒋泽宴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蒋老先生最小小的儿子。他生母不详,为人非常乖戾,在家规森严的蒋家算是一个例外,谁的话也不听,对谁都有敌意,偏偏蒋老先生对他还十分纵容。但他对家中资产并不在意。他从未考虑过蒋斯宴会是第一个动手的人。却没想到他已准备带着无数筹码,要去与蒋斯宴谈判时,对方居然在次口深夜把解药放到林朝愿的杯子里。一解毒,林朝愿就好了,只是她身体弱,得养一养,因此今天才能出门。

那症状与感冒类似,林朝愿只当自己水士不服感冒了。她满心愧疚,却不知道这桩事因他们而起,连带着对他说话的声音都更温柔小声。

蒋时予在她温谦的目光中,没有想过解释,多余的解释只会吓坏羊羔,再者这样也未尝不好,她因胆怯而安分,他也会少许多事。

他说,“没关系,妈咪你没事就好。”

林朝愿更觉得愧疚。

少年才丧父,竟还要他来照顾她,实在太不该。她是一个别人给一分,她就恨不得还七分的人,可惜她拥有得实在太少。

女人将古朴的茶盏往前推一推,很不好意思地对蒋时予说,

“这是我用古法熬制的安神茶,你试试看,不喜欢的话,我再换材料。”

她以前给林母也做过这些,林母不喜欢土法,说那是很低贱的东西,可林朝愿查过古籍,这些法子都很有用,他自己也试过。她想蒋时予要面对的事这么多,脑子疲惫,更需要好好休息。

她还拿出另一盘糕点,对蒋时予道,

“管家说你被他们纠缠了一天,连饭都没来得及吃,这是养胃的糕点,你不爱吃甜,只放了一点点蜂蜜,搭配安神茶最好,不苦不甜。”

她嗓音软,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糯糯的,再没耐心的人都会有耐心。

蒋时予没有母亲,父亲蒋泽宴是个冷漠至极的人,能说一个字的事绝对不会说两个字。他身边没有女性,男生也不会如此照顾人。

这还是蒋时予第一回接受来自女性的好意。她病才好一些的时候,有请人去林家拿些她用惯的东西。就是些锅碗瓢勺。原先以为她是怕用蒋家的东西中毒,后来觉得她没那么聪明。现在看来,锅碗瓢勺是要用来煮东西,这安神茶里的漂浮的草根就是其中一个木匣子里的草。

蒋时予笑容漫在眉间,“谢谢妈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他有些懂父亲为什么喜欢这样娇弱的人了。美丽而体贴,极度的在意,确实能让人在一定时候恢复精力。

这场恶战中,他不需要林朝愿做什么,倘若她能因此在厨房安安分分活着,那样最好,也不算违背父亲的遗嘱。蒋泽宴的葬礼已近结束,蒋斯宴说的明日见,纯粹是因林朝愿的到来,衍生出一场聚会。

遗嘱并未完全公开,于其他人看来,蒋泽宴的遗产,或者说蒋家大部分资产,将由蒋时予继承掌管,由林朝愿监管。

蒋家的人不服在于蒋时予太过年幼,蒋家资产太过丰富,犹如一艘大船,蒋泽宴是原先的掌舵者,骤然倒下,谁都想分一杯羹,如今蒋时予才接手蒋家,还在审核阶段,是最合适的时机。

至于林朝愿监管,林朝愿是谁,他们见都没见过,如何服众。

蒋家大家大族,枝繁叶茂。

几个中年人你争我吵,吵着谁才能做那位副总,做蒋时予的摄政王。

蒋时予面带微笑,气定神闲坐在主位与爷爷蒋忠品茶。这些争吵都不是最重要的。这一场聚会,最重要的是他爷爷蒋忠的意见。

蒋家前面半边天靠蒋忠打下,后面则是蒋泽宴一人的功绩,即便是蒋忠,也难以违背蒋泽宴的遗嘱。不过蒋忠到底有一个长辈的身份,他不赞同遗嘱,蒋家说不定就会分成两份。

这一场宴会,就是蒋忠的审核。

他对孙子继承并无太多异议,但对遗嘱中的附加者林朝愿抱有疑惑的态度。

尤其是孙子的继承还需要分一定股份给林朝愿,给予林朝愿一票否决权之类。倘若林朝愿心v怀不轨,那他也会为蒋家的未来放弃孙子。

蒋时予想要继承的是一个完整的蒋家。

在父亲不一定死亡的情况下,他需要维持蒋家的完整,这是他的任务。

所以他需要林朝愿的配合,需要林朝愿支持,更需要林朝愿安分守己。

当然,如果林朝愿过不了爷爷这关,那确实也没有办法。好在还有另半个蒋家。只要林朝愿活着,别嫁给姓何的,父亲的遗嘱能够实行,他就有机会把另外的蒋家争回来。

时间徐徐流逝。

男人们的争吵声骤然停下。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地砖上泠泠作响,诸人抬眼看去。他们是蒋家旁支的人,此前不曾见过林朝愿。此刻只见一位姿容绝色的女子推门走来,她身穿一件黑色丝绒长裙,黑底高跟鞋显得她愈发高挑,腰肢却如柳枝纤细,白皙肌肤于日光下更若凝脂,精致漂亮的五官在重重黑色压制下更显冷薄,笔挺的背脊平添几分淡漠。她面色冷漠,精致眉眼泛着凉凉的怒意,与那个话音刚落的中年男人说,

“人不可以乱说话,时予怎么就没有长辈教导,我不算长辈吗?”

这人适才在讲,蒋忠年纪大不能操劳,蒋时予身边还是需要长辈。

他是蒋时予的某个伯伯,说这话自然是要做长辈,进公司,话音刚落就被刚走进来的绝色美人怼了回去。男人甚至想了想才回嘴。

“你算什么长辈,你都和蒋时予一样大!”林朝愿十分理直气壮,“我是蒋先生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不能算?”

美人高傲,低眉冷眼看他。

此刻他才顿悟,原来这是蒋泽宴的妻子。

他们不曾见过蒋泽宴的妻子,却都知道蒋泽宴在早几年大动土木于遥南山建了一栋房,什么奇珍异宝不要钱似的往里搬,没等他们疑惑,又飞快结了婚。这在当时是一件大事。

几家想与蒋泽宴联姻的不少,他们妻子的娘家也有不少人,这么忽然一下蒋夫人的位置就没了,无数人咬牙切齿。他们探究这位传说中的蒋夫人,却连名字都查不出。要说他掩掩藏藏,蒋泽宴却无论何地都说自己有妻子。要说他不看重,更是差点儿把蒋家老宅改做他的婚房。总归是件奇事,时间一久,大家都习以为常而已。如今见到林朝愿,谜题又似乎解开了。

这样绝色的妻子,若是他们娶回家,保不准做得比蒋泽宴更过分。

他迟迟不说话,林朝愿不明所以,只以为他在酝酿。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林朝愿从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聚会,父亲说她不聪明,只有家人不会嫌弃她,要她在外面少说话,少见一些人,她一向听从,只要父亲满意。

如今是为了蒋时予。

她既担下蒋夫人的名头,自然要保护蒋先生的儿子。娇弱的女人在一众视线里背脊笔直。

她甚至画了黑色的眼影,比她的睫毛颜色还要浓郁,这样努力去扮演他母亲吗。

蒋时予的棋放慢一步。

对面的蒋忠看他一眼。

“不下了。”

他对蒋时予说。

抬头,目光落在走近的林朝愿身上。

这老辣的目光令林朝愿很不习惯,像幼年被福利院的老师盯着,审视,也许还有厌恶。

“你是林朝愿。”

老人说。

林朝愿硬着头皮点头,“对。”

“蒋泽宴没有带你给我们看过,无媒无聘,不算明媒正娶。时予年幼,你劝他,放宽手,让他的叔叔伯伯们带带他,我记你一功。”

林朝愿便知道这是蒋泽宴的父亲。

那冰冷的目光犹如一座大山,狠狠压在她的头上。她握成拳的手轻颤,险些情不自禁就说了好。不行,不能说。她是来帮蒋时予撑腰的。

眼看老人背过身要走,林朝愿才提起劲来开口。“不行。”

她柔弱的声音却很坚定。

这声否定连蒋时予都忍不住抬眼看她。

蒋忠不比其他人,他上过战场,曾经指挥过F国的重大战役,别说他有意试探下,故意发出的威慑言语,就是他平常流露出一个冷漠的目光,那也很少有人可以抵抗。更何况他这弱质芊芊的小妈。

蒋时予甚至都在想,蒋忠否定遗嘱后,他要如何才能从蒋忠手中得到更多的蒋家资产。

结果林朝愿居然顶着那样大的压力出声了。还是拒绝。

纤弱的女人站在厅中,紧张到被浓郁妆容掩盖住的脸颊都微微泛红,唇是轻颤的,语气却分毫不让,腰肢也不曾弯下。

一改往日低眉顺眼的模样。

她直面蒋忠的怒气与冷漠,捍卫蒋时予的尊严。“现在是新社会,我们领了证,就是夫妻,我就是他的母亲,我相信他,何况就算时予年幼,也有我在,不需要叔叔伯伯们插手。”

她的话落地有声。

即便是羊羔,也会有想要守护的人。

蒋时予空无冷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良久,垂下了长睫。

林朝愿走出议会厅就腿软,险些直接摔倒在门口,想着蒋时予的面子,她勉强走到花园才稍作休息。蒋老爷子的目光太过可怖,她压根不敢直视,能说话全靠对蒋时予的责任心。

不过,蒋时予说得对,他们确实很可怜。父母双亡,家中长辈还一心想着拆分家产,无依无靠,实在可怜。思绪见,林朝愿隐约听见有人在喊痛。

出于好心,她怕是那个仆人受了伤,匆忙赶过去,却见一个的男人坐在假石旁,见她过来,转头看她,绿色眼睛漫出笑意,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嫂嫂呀。”

是蒋斯宴。

林朝愿想着蒋时予的话,就打算扭头走。

那男人却抬起手,手掌心的血擦在他脸上,林朝愿分明看见他那只手都血肉模糊,他却只是笑,语气绵长,似乎嗔怪地对她说,

“嫂嫂这么疼时予,也疼疼我吧。”

“我可是你丈夫的亲弟弟。”